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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e Welt.

Die Welt.

 

戀愛測試與單細胞後輩—及影

*算是”計畫失誤與胡說八道前輩”的後續
*對話多
*捏造多
*及川變得更笨了、影山也是(喂

 


 

「及川前輩,請問要和我說的事情是什麼呢?」

 

6月10日,星期一,車站外頭的立鐘上,時針也筆直地指向了數字六,因為已經進入了太陽較晚下山的夏季,此時的天色還沒有全部暗下來,而是停留在混合著暗紫色和灰黑色的狀態、還能夠遠方的山坡邊緣看見一小片即將消失的亮橘色落日。總的來說,是一片相當適合振奮地朝向夕陽奔跑的燦爛背景。

然而,在這樣的氣氛之中,此時的及川徹卻只感受到了滿心的尷尬。

他正直挺挺地坐在車站出口外頭的一張長椅上,雙手交叉著環在胸前,雖然擺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實際上腦中卻是一片空白,而這樣的姿態,已經持續了好幾分鐘。

「那個、及川前輩,請問……要和我說的事情——」

「好吵!小飛雄你實在有夠吵的啊!我這不是正在思考該怎麼開口的樣子嗎!一看就知道了吧!」

原本就在內心翻騰的煩躁感瞬間突破天際,讓及川好不容易才醞釀出一點點的認真感也跟著消失得無影無蹤。像是在附和他的心情一樣地,一群原本聚集在不遠處垃圾桶旁邊的烏鴉在他大吼的同時展翅飛起,一邊發出嘎嘎的刺耳叫聲一邊朝著天空的盡頭遠去。

真不愧是『烏野』,居然連烏鴉都這麼會讀空氣,但為什麼小飛雄卻沒能學會呢、明明也是烏野排球部的部員了!

心裡碎念著毫無邏輯可言的吐槽句,及川忿忿地扭過頭朝身邊一瞪,然而,以同樣姿勢正坐在他身邊的後輩——影山飛雄,卻是一副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的茫然表情。

「……不好意思,又惹前輩不高興了。」

兩人相望著沉默了幾秒鐘,最後是影山低頭認錯,藍黑色眼睛裡頭半是困惑半是楞傻,一點也看不出在球場上會有的專注和銳利。

「你也是知道是『又』啊?知道錯了的話就去買點喝的過來,要冰的、很——冰的那種啊!」

儘管說出來的話裡盡是得意的語氣,及川卻不由得從心底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安心感,這份來得莫名其妙的感覺很好地化解了他的焦躁,也讓他原本想乾脆放棄對話的念頭暫時被放置一邊。

打從他們都還在北川第一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只要自己用刻意擺出的咄咄逼人的口吻假意指責,影山就會不知該說是率直還是傻地乖乖向他道歉,雖然根本沒搞清楚錯在什麼地方、雖然其實是他在故意找麻煩。

「好的,請問前輩要喝烏龍茶還是運動飲料。」

「等等為什麼只有自動販賣機100円的選項!」

「錢包留在社團活動室了,現在口袋裡面只剩下——」

對話一來一往的速度非常快,但是當影山一邊回答一邊把手伸進運動褲口袋翻找的時候,還是被及川迅速地阻止了,理由是不忍看。他堂堂及川先生居然淪落到必須強迫後輩請客,而且還是個沒錢的後輩、所以請的是販賣機飲料,就算對象是影山,這也應該被算作黑歷史。

「……在這種地方誠實是沒必要的啊小飛雄,這樣可是會被女孩子討厭的喔?」

實在是太有趣了,反而不知道是該笑還是生氣,問題實在太多了,根本不知道該從哪一點開始糾正才好。持續這樣思考著的及川,最後半掩著臉沒好氣地勉強擠出了一句吐槽。

然而,這樣一句其實沒有必要理會的話,卻又讓影山變成了滿臉困惑的表情。

「但是,現在正在和我說話的是及川前輩,並不是女孩子吧。」

「不對小飛雄、這和是不是女孩子沒有關係……等等,到底是怎麼變成這種意義不明的對話的……」

話說至此,及川目前的心情與其說是哭笑不得、倒不如該算是徹底的放棄思考,但他自己也沒有發現的是,在這段與影山的意義不明對話之中,他心裡原本積累已久的煩躁情緒也正在一點一滴地消失。那是一種十分奇特而難以察覺的變化,畢竟及川也搞不清楚原本那股情緒從何而來,就像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為什麼會為了見影山一面、而特地跑這一趟。

儘管一向不怎麼稱得上是深思熟慮的類型,但及川對於這次一時衝動的行為是真的什麼想法也沒有,甚至連見到面之後要說的話都是剛剛才開始想,就只是因為想要見見影山、所以就來『見見影山』。這樣毫無頭緒就隨意行動的狀況在之前就已經發生過一次,就是在他們和烏野的比賽剛剛結束的時候。

『隊伍中只有一個人厲害是無法贏的比賽的喔,不要灰心☆』,那是他原先準備好要說的話,但卻終究沒能對著影山說出來。明明在休息時間絕對有空檔能夠辦到,他卻沒有這麼做。

岩泉問起的時候,他給的理由是,因為烏野並不是只有一個人厲害,但這其實也只解釋了一半。

直到現在,及川也並不清楚影山是如何看待那場苦戰三局、最終結果由青城勝出的比賽,也許是因為失敗而挫折、又或者是看作儘管不甘卻十分寶貴的經驗?但對於身為勝者的及川來說,卻出乎意料地,幾乎沒有感覺到多少勝利的喜悅。

那時的他,心裡滿是煩躁、以及夾雜在煩躁之中,更加複雜的感慨。

就像他對岩泉所說的,那個被他識破、成功阻擋而得分的最後一球,除了能夠代表雙方實力的差距,也是影山正試圖有所突破的證據。更重要的是,那代表著對及川徹來說是未知的、他從來不認識的影山飛雄。

影山因為獨斷的托球而被隊友稱作『球場上的國王』、以及影山沒有選擇大多數北川第一選手申請的青葉城西,而是在白鳥澤學園落榜的情況下,去了烏野高校,這些,都是及川從其他後輩口中得知的訊息,當時他對此只是一笑置之,甚至沒有去思考過這件事情可能會有的後續發展。

而在及川從北川第一畢業的三年後,已經成為青葉城西主將兼正二傳手的他,與作為烏野一年級首發二傳手的影山再次產生了交集,這也是他們倆第一次各自站在球場兩側、作為對手的再會,出現在他面前的,並不是記憶中那個擁有過分耀眼才能、對排球一心一意的少年,也不是人們口中那個獨裁專橫的王者,而是開始朝著更高的境界進步、開始學習信任他人的『真正的王者』。

儘管仍然存在許多未知,但及川能夠肯定地說,影山正在逐漸變成他不再熟悉的模樣。

這樣的想法出現的同時,也讓他在心中感受到與期待同等份量的刺痛。

從前會抱著球跟在他後頭不斷要求指導、在排球方面努力追趕他的腳步的後輩,即將站上足以成為他對手的位置、身邊圍繞著一群彼此信任的夥伴,就如同他和岩泉以及青葉城西的所有人。

及川並沒有想過要成為影山的『隊友』,同一邊的球場上不需要兩個二傳手,他更樂於擔任影山想要超越的目標和學習的對象。

所以他既沒有覺得妒忌、也沒有任何像是初中時害怕被超越的恐懼感,他,及川徹,只不過是因為發現自認為知根知底的對象的改變,而被由此而生出的陌生弄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罷了。

也所以,當他看著影山站在他面前被耍得團團轉的樣子、聽著影山說出不知該算是傻還是坦率的單細胞發言、與影山進行和還在北川第一時一模一樣的無意義對話,像是從抽屜深處找到以為已經遺失的回憶物品似地,一種重溫過去的欣喜,讓他打從心底感到懷念和安心。

「真是沒想到,小飛雄雖然進化了,卻還是個和以前沒兩樣的笨蛋呢,記得嗎?就像及川先生畢業前說的,要——」

不自覺地將心裡所想的話說出口,及川正打算順勢再取笑一番,那句『把你打得落花流水』還沒來得及說完,卻被影山給打斷了,而且接下來發生的展開還遠超乎他的想像。

「要堂堂正正把我打敗,然後我就必須和及川前輩交往,不許拒絕,是這樣沒錯吧?」

「咦?哈?那是什麼——嗚喔喔喔喔喔!」

及川原先要說的疑問詞還沒能全部說完,就被從他自己嘴裡冒出的一連串意義不明的大叫給取代,其實已經被他忘得差不多的回憶在影山的提醒下,瞬間全部都想了起來。

自己當時到底為什麼會說出那種神秘的話?想不起來。影山飛雄這個肯定連女朋友都沒有過的戀愛笨蛋為什麼居然會記得這種約定?不知道。但是……

這個天外飛來的突發狀況,不知怎地,卻讓及川感到非常非常的高興——高興到了會再度說出更神秘的話的程度。

對於及川正在進行中的神祕心理活動一無所知地,以為自己終於抓到重點的影山,用著恍然大悟的口氣又問了一次。

「所以,及川前輩找我是要說這件事情嗎?」

「如果我說是呢?」

「如果是的話,那麼……我就和前輩交往。」

影山對於這個問題思考了大概將近一分鐘,最後臉上認真過分的神情轉為略帶嚴肅的肯定,一邊回答一邊點了點頭。那副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要付出什麼重要東西的模樣,在及川看來既好笑又有點……可愛。

「咦?小飛雄真的願意啊?」

「可是,不是前輩說不可以拒絕的嗎。」

「那你也可以說之前練習賽的時候烏野贏了一次,加上之前你們輸的那次,應該算是我們同分啊?」

「這樣也對,可是……」

『可是當初前輩沒有說同分的情況該怎麼辦』、『可是練習賽的時候青城並沒有用全部的正式選手上場』,從影山緊皺的眉頭和僵硬的表情看來,大概是再度陷入了雖然有些混亂卻又努力思考著回答的情況。這讓及川不禁跟著認真地肯定,影山這個總是會認真去考慮別人的玩笑話的性格,大概近期是不會有所進步。

但大概也是因為這樣,才會讓他一次又一次地,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把這個既討厭又可愛過頭的後輩拉到自己身邊吧?

 

「嘛、算了,就算是這個腦袋不好的笨蛋小飛雄,及川先生也不會嫌棄,做為戀人會好好疼愛小飛雄的喔。」

「……謝謝前輩,雖然疼愛什麼的並不需要……」

看著臉上寫滿疑惑、卻乖乖出聲道謝的影山的傻愣模樣,及川先是伸手摸上那顆圓滾滾的髮頂,接著在將手指探進那頭黑色短髮裡摩娑的同時、微微揚起嘴角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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