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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之外
鉴于太阳 2017-02-17

震耳欲聋的锣声敲响了。裁判宣布搏斗结束,才有人将那空有一身肌肉的家伙从场子上拖下去。他们一前一后地将那家伙的头和脚抬到架子上,抬着担架的动作就像抬着一具灵柩。

“少佐”紧盯着那家伙的脸。一张说不上到底是魁梧还是肥胖的脸由于痛苦而皱在一起,就好像一张被揉皱的报纸,看上去可怜而又可怖。他无意识地动了动眉毛,露出有些轻蔑的神情。下头的观众似乎因为他的这个表情而感到兴奋起来,狂热的欢呼与对败者的嘘声之中混合着“再下一注!”“全部押在他身上……”的声音。

“少佐”对那些声音充耳不闻。他走回等候区,用毛巾草草地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汗。

他眯着眼睛,盯着自己头顶上的聚光灯。 “少佐”——那是他在这儿的代号,他们正为了他的又一次连胜而发出排山倒海似的尖叫。到底已经取得了多少次胜利了?一百次?还是一千次?骇人的光热巨浪笼罩着蠕动着的人群,这让他感到一种原始的欲望从体内涌上,他眯起眼睛,喉结上下滚动着。

他在等待着,缄口不语、沉思默想,等待新的对手的来临。

很快,他的下一个目标出现了。

一个银发的男人攀住场子的边缘,轻松地跳了上来,站在自己对面。在满场的口号与尖叫中,男人把上衣甩下,露出底下的身材。观众们立刻发出失望的嘘声。与方才那被拖下去的魁梧男人比较起来,银发男人的身材多少看起来有些苍白消瘦,甚至完全称不上健壮。这让许多期盼着新霸主出现的观众们失落得发出叹声。但尽管如此,他却察觉到那白得有些病态的外表后头,男人腹部与腰部的肌肉锻炼得十分紧实,被灯光照出的汗水从他形状优美的下巴向下滴落着。他注意到男人的眼睛是鲜红的——那是如同野兽一般,冷酷而平静的眼神。


“少佐”紧紧地盯着他,观察着他的步态,他的手臂,他的肩膀。这绝非是一个好对付的敌手,他这么思考着,在脑中模拟着对方的出拳方式。

炙热,年轻且古怪的生命。

他这么判断着。他的心脏因为对手的强大而有力地跳动起来,沸动着的血液迅速把斗志传达到他的四肢百骸中,他活动了一下身躯,摆好迎战的架势。

锣声响起的第一刻,“少佐”就如同虎一般迅速地窜了出去。伴随着口哨与狂呼的狂潮,空气中有什么在迅速地孵化。两人如同蛮兽般在场子里头打着转,用眼神与肢体动作向对方发出警告,宛如竞技场里头的勇士与野兽。人类永远无法摆脱这种古老的战斗给他们带来的快意,纯粹的生命在这一刻拼尽全力燃烧碰撞,要不双双死去,要不其中一人伤痕累累地获得胜利。

那个男人弯下腰,如同野生动物一样把背紧紧地弓起来。“少佐”留意到,当锣声响起,那双鲜红的眼睛里头的情绪就变了,从那平静的模样开始转变成另一种让他本能地警戒起来的神色——这时候,男人举起手臂,作势要开始进攻。

就是现在!

“少佐”迅速地侧闪过男人直线挥来的凶险一拳,转而飞快地出拳,一记左勾拳如旋风般打中了他的脖际,当男人吃痛而缩了一下时,他猛然举起手肘意图重击他的弱点。电光火石之间,那双红眼睛蔑视地望向自己——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中计了。男人的双手向后有力地一抓,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力道把他甩在地上,乘着他想要直起身来的几秒钟,那猛兽般的臂膀立刻攥住了自己,将他仰面摁倒在场子里头。

喧沸的声音充斥着地下的拳击场。狂呼、咒骂、哨声与喝彩源源不断地涌进他的耳膜之中。“少佐”的脸上狠狠挨上一拳,他能感到自己的脸在膨胀的空气中扭曲变形,依然顽强挺直的上半身轰然坠地。他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

他醒来了。


 

丛林之外

※王佐两人复活后的故事,大量脑补捏造请注意,前篇→《加冕

※回到地面后王子登基,威廉军衔升至少将

※有互攻意味的R18请务必注意避雷

※Banner&插图绘制→caohmry

 

 

钟声响过之后,疯狂而怪诞的狂欢祭典终于告一段落。威廉·库鲁托命令手下将所有的火炬熄灭之后,在已经垂下夜幕的街道上缓慢地巡逻着。大部分的庆典用具已经被处理完毕,只要再检视一圈之后,他便打算返回王宫,继续还未完成的文书工作。

庆祝新国王登基的仪式从清晨开始,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

这盛大的庆典对于常年陷于战乱与饥荒的隆兹布鲁王国而言仿佛注入了一股新鲜的血液,毕竟在先王执政的数年间,这样的节日都被严格的宵禁以取代。在这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狂热气氛中,民众们才得以忘却战争带来的苦痛,尽情地在街道上起舞狂欢。

亡灵之节——这是隆兹布鲁独有的狂欢日。在这一天,死者从冥府返回人间,得以在地上行走。威廉回想着清晨时分自己从高堡上向下俯瞰时看到的情景:巨大的黑色旗帜与白骨悬挂在远离人群的王宫高墙上,衬托出其中高高低低塔楼的轮廓。在如海浪般涌动的人潮中,有些持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有些则是在脸部绘上白骨模样的刺青,再用鲜红的玛瑙与珠宝点缀着头顶上斜戴着的船型帽子。小丑与吹笛者投掷出花环与彩带,侏儒与孔雀在人群中神气活现地穿行着,踩着火球的杂耍艺人则散布于街头,上演着疯狂而惊险的跳跃节目。若不是亲眼目睹的话根本难以想象这种情景:人们高叫着王国的统治者的名字在街上游行,不管男女老少都在脸上涂上色彩斑斓的油彩,简直就如冥界降临于现实之中。

在人群的游行抵达王宫时,威廉听到下头爆发出一阵如雷般的呼喊声。此时的天空是一片淡青色的,太阳染红了较高的钟楼,就好像逼近爆发的火山口。当第一缕卷成丝带的轻烟从瞭望台上飘向天空时,集结的士兵们点燃导火索,无数爆开的烟火在几十万声的呼哨与鼓舞之中如闪电般窜向天空,王宫最中央那最为漆黑也最为高耸的塔楼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万岁!隆兹布鲁王国!万福!古鲁瓦尔多!”

疯狂之中,威廉却感到这座城市正在焕发出战争后的某种激烈的生命力。在颠沛流离的生前时光,哪怕在繁华的斐度,他也不曾见到这样狂野而自由的狂欢。如雷贯耳的喝彩之中,他遥望着那从塔楼的阳台上走出来的年轻国王。古鲁瓦尔多披着一身用深红丝绒和金线织锦所织成的长袍从里头缓慢地踱出。那苍白的面容上戴着半张阴冷华丽的骷髅面具,头上则戴着一顶黑丝绒、红玛瑙与金线织成的叶子所制成的王冠。古鲁瓦尔多俯瞰着底下的人群,随后向他们挥了挥手。国王的出场无疑让沸腾的人群达到了最顶点,欢呼的声音顿时达到了最顶点,威廉甚至能感到自己站立着的地板都在微微震动着。

“不要放松警备,”威廉对手下听令的士兵说道,目光却没有移开古鲁瓦尔多的身影,“所有部署在东门的士兵随时做好准备,务必保护好陛下的安危。”

尽管这么说,但他清楚这个王国中没有敌人会大胆妄为到对此时的古鲁瓦尔多进行刺杀。光是站在那里,哪怕相距几座塔楼之远,威廉依旧能够感受得到那强烈的威压与气势。尽管古鲁瓦尔多甚至连佩剑都没有露出,但他知道——他感觉得到——那熟悉的、来自地狱的嗜血欲望正缓慢地一点一点从国王身上渗出,缓慢地笼罩着整个狂欢中的王国。

 

威廉举着最后一把火炬,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走着。当经过这儿时,他仿佛重又身处于白日里那狂热的游行之中。在思索之中,他情不自禁地将那场景与在星幽界度过的短暂时光关联到一起。如果说狂欢节只是借着亡灵之名的游行庆典而已的话,那么炎之圣女则是真正地将死者复活,赋予他们行走与交谈的权力。

从那个世界回来,竟然已经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吗……

在心里稍微推算一下之后,威廉不由自主地有些惊讶。在星幽界的时光依旧在这新生的大脑中历历在目,自从回到地面上后,他便升作了少将的军衔,辅佐古鲁瓦尔多完成登基后的各种杂务。邻国的动向,监视潜入王国的间谍,巡视新军训练营,就连有些本应由国王秘书过目的公文也先由威廉逐一整理,最后再装在公文盒中亲自呈给古鲁瓦尔多批阅。尽管其中有些事已经远远超过了威廉的职务范围,但不论是国王本人还是威廉都对此仿佛毫无异议。

在星幽界时两人养成的某种默契已经潜移默化地融进了威廉的精神中。在察觉到这一点时,威廉稍微停顿了一下,将自己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谁在那里?”

他问道,随后将火把向上举,驱散四周的雾气。他能确信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在连接着主要通路的转角与歧路中,他确实看到一团黑雾般的影子一闪而过。他将手摁在佩剑的剑鞘上,谨慎地闪身躲进一旁错综复杂的小巷中。但就在他再一次举起火焰,想要依靠这光芒照亮四周时,火把上的火苗抖动了一下,随后熄灭成一缕紫色的轻烟。一股由上传来的力量将火把从威廉的手中推出,下一刻,一双冰冷的手从半空中垂下,掩住了他的嘴,将他猛地向后拽去。

被那猝不及防的力道一拽,威廉踉跄地向后倒去,电光火石之间,他几乎全靠下意识地迅速抽出自己的佩剑——

“是谁!”

他重新质问道,但对方从空中攻来,那轻盈的动作与压倒性的力道几乎将他压制得死死的。更让威廉感到惊惧的是,早在他的手想要抽出半截剑时,那手指就已经轻轻抵在剑鞘上,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威廉的脑中警钟大响——这种灵敏的身手,难道是敌国的刺客吗!他顿时做下判断,在对方依旧用手压制着他右手的情况下,以左手向呼吸的源头全力挥去一拳;对方灵敏地躲过的瞬间使力钳住他的手腕,威廉则乘其不备,用脚绊住对方拖拽的动作,迅速地向后一蹬,借着反方向力下弓着着地。

由于刚才威廉那挣开束缚的动作,争斗中的两人纷纷滚入小巷边的一侧拐角处,瞬间都受困于狭窄的黑暗之中。一缕月光从狭隘交错的障碍物中射下,威廉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听见极为轻微的呼吸声。

他压抑着喘气的冲动,尽可能地隐藏自己的气息。透着那朦胧阴沉的月光,他只能勉强看到一身漆黑如鸦的斗篷。那斗篷将刺客从头到脚都包的严严实实,如果不是刚才正与他交手,威廉或许会怀疑这是幽灵在作祟。但就在这一刻,他终于记起那种怪异的熟悉感是什么了,脑中顿时朦胧地闪烁过仍在星幽界时遇见的失去记忆的流浪者们。会是他们吗!如果是他们的话,也许就能解释这超人的身手与判断力!

但还未等他辨识出对方的身份,对方便展开了攻势。威廉听见一声尖锐的声音破空而来——那是最为锋利的剑割破空气的声音!他凭借本能向后闪去,黑暗之中,他看不见武器本身,也无法判断武器的长短。或许是刀,也有可能是有刃的杖——不,不对,那毫无疑问是一把剑!

如同月光分裂成了无数尖锐的幻影,黑衣人猛烈的攻势不留一丝破绽。剑影织成了一张密密的网,只要威廉略微放松呼吸,就会被一剑贯穿咽喉。

这样下去的话,根本没法反击……

威廉一把抽出自己的佩剑,艰难地抵抗着那从上而下,几乎要直接把他的脸劈成两半的猛攻。两剑相交时铛铛的声音几乎让威廉的耳膜也开始一起震动,在连续二十几下的重击之后,威廉终于察觉到了那剑击有一下开始变弱——就是现在!

他飞身攀上一边屋檐上系着的绳索,随后从空中判断出那剑影反射月光的瞬间,判断出对方的位置后,他借着俯冲的重力从空中一跃而下,血液瞬间开始倒流,他以全身的力量压在自己的剑上,随后直接从头部的位置向右削去——

嗡的一声,他的剑被猛地弹开。不可能!他的剑还在右手中,不可能有那种速度能够抵抗他那足以削去他脑袋的一击。

难道说……

威廉重整攻势,这一次就连黑衣人似乎也陷入了焦灼之中,原本从容自在的呼吸声开始变得沉重。威廉确认了他的位置之后,灵敏而快速地绕到对方身后,他把剑横握在手中,自下向上地翻动剑柄击去。

正如他所料,黑衣人准确地抵抗住了他的攻击。但用的并不是他手中的剑,而是一把背在背上的刀。每当威廉要接近他的脖颈时,黑衣人就会用那把刀坚固的刀柄抵抗他的攻击,并把他的力道同等地弹开,以用来保护自己的弱点。

并不是一把剑,而是刀与剑!

不能让这个人进入王宫——威廉迅速地判断道。他的脑中闪过古鲁瓦尔多的指令,在回到地上后,除非到不得已的情况,否则一律不要使用那再生的力量,以免暴露他的身份。

不,管不了那么多了!就连他都觉得棘手的刺客,一定要在这里把他就地解决!

威廉的动作突然变了,不再是先前那种以防守为主的保守攻势,而是一种怪异的、让人难以判断的进攻方式。他举起剑的同时,黑衣人也同时举剑回应,但随后威廉的身影猛地消失,当刺客察觉到时,威廉的身影已经从空中腾跃而下;就如同方才一般,黑衣人想要以刀柄来抵抗威廉的重量,但从空中跳下的威廉丝毫不顾他左手握着的刀柄,而是直攻他暴露在外的右手!

黑衣人当机立断地拔出刀,在两人身影重合的瞬间,平扁而锋利的刀锋瞬间脱鞘而出,直接砍入了威廉的右手手腕——下一刻,血液顿时四处迸溅,动脉被切断后,喷涌而出的血液噗噗地反喷向两人的面庞。就在黑衣人惊异地举起手来挥开血液的同时,威廉的身影再一次展动。

他不顾右手的伤势,反是直接用左手握住剑柄,他的右手以一种古怪的姿势向反方向转动着——这声音足以让任何人都毛骨悚然,整个小巷中甚至都充斥着那种咯吱咯吱的怪异声响,而当黑衣人分神去抵抗威廉诡异的动作时,青年的剑一下子打飞了他手中的剑,随即紧紧地掐住了他的咽喉。

躲藏在重重暗影之后的月亮终于显露出了身影。当阴沉的云彩四散而开时,威廉的半张脸上几乎溅满了他自己的血,而那双绿色的眼睛一瞬间亮得发出摄人的光彩。野性、疯狂、嗜血——那完全不是属于人类的神情,而是未经驯服的野兽的眼神。有那么几秒里头,威廉如同一只即将进食的猛兽般露出牙,从喉咙深处发出微弱的吼叫声。

但是很快,那眼神就消失了。

威廉的表情在他的脸上纠结扭曲着,像是在后悔,像是惊惧,但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他迟疑了一下,随后一把掀开了黑衣人的兜帽。

在月光照亮那个人的脸时,他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叫声。但黑衣人立刻把他的头摁下,以不让他发出更多的声音。那滚烫的唇熟练地吻上威廉的嘴唇,用舌尖野蛮地拨开威廉的舌头,热情地亲吻着浑身僵硬的青年。

 “陛下……”

这个吻结束之后,威廉轻轻地喘着气,注视着那个人的面孔。

清晨时分还站立在高高的阳台上的国王此时正有些狼狈地躺在他的身下。他的脸色苍白,深邃而忧郁的五官朦胧地隐没在月光中,银白的头发依然梳理得一丝不苟,甚至还戴着那副散发着阴郁气息的面具。尽管他的脸上也飞溅上了刚才威廉流出的血,但比起杀气而言,一种沉静的野性从那被血液染红了的脸隐约地透露出来。隐藏在面具后的那双炽烈的眼睛热烈地凝视着威廉,就像是两簇摇晃的火焰。

就像是要止住威廉破口而出的疑惑一般,年轻的国王将手缠上他的脖颈,用唇齿轻柔地挑拨着自己的少将。在威廉伸出舌尖回应他时,沉睡的花苞在月下绽放,火焰般的欲望将两人猛然吞噬。


(剩下的R18部分请走→丛林之外

 




后记

复活后的威廉。

头发变成了可以扎成小辫子的长度,比星幽界更加成熟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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