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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与宥 Crimes And Forgiveness
WincestFever 2017-08-06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

 


(十五)

     “听说陆大夫跟庄大夫分了?”

     “你听谁说的?”

     “急诊科传出来的,好像是庄大夫有了新女友,也是我们院的,被陆大夫撞见了。”

     “不会吧,我们院还有比陆大夫还霸道的?”

      下午,季白来住院部看望赵寒,了解他情况稳定以后稍稍心安,于是去胸外办公室找庄恕。里面没人,他走到护士站,敲了敲桌子打断护士们的八卦:“您好,请问,庄恕大夫在哪儿?”

      “您找他有事?”一个护士问。

       季白微笑着点点头。

       旁边一个护士拦住同事:“季队长,您找庄大夫啊,他好像在影像科,陪一个病患拍核磁共振去了”。

      “好的,我去找他,谢谢你啦”季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离开了办公楼。

      “季队长?你认识他?”

      “刑警队长,跟咱们扬院长和庄大夫都是朋友,上次那个连环凶案还记得吗?就是他破的。”

      “是嘛,看不出来啊,那么年轻就是队长啊”

      “是啊,人还挺很帅的,就是有点儿黑”

      “话说回来,庄大夫为什么在影像科?”

      ......

 

     影像科里,庄恕把小女孩抱上核磁共振仪的床,轻声哄道:“别怕,彤彤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结束了。”

     “庄叔叔别走”叫彤彤的女孩一边抽泣,一边死死拉着庄恕的手。

     “不走不走,叔叔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陪你”庄恕给女孩擦擦眼泪,“来,彤彤躺下来,一会儿啊,这个叔叔会把你送进这个大壳子里,彤彤可能会听到一些声音,不用管它,闭上眼睛就好了,等彤彤做完,庄叔叔就把那一盒的彩虹糖都给你好不好?”

   “嗯”女孩点点头,安静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只是手还抓着庄恕大褂的衣角不放。庄恕只好一直陪女孩做完核磁共振,再把女孩抱起来,放在轮椅上,推出来。

      这温情的一幕恰好被控制室里的季白看到。

    “你怎么来了”庄恕感到意外,季白这时候不应该是审讯犯人吗,“我要把她送回胸外,一起走吧”。

    “好”季白跟着庄恕回到胸外,一路上女孩都好奇的望着季白。

     庄恕把哭累了的女孩交给护士送回病房休息,又拿了那盒彩虹糖放在她的床头,这还是上次查房,有个孩子家长硬塞给他的零食。

    “怎么了?”庄恕关上病房门,发现季白正靠着墙饶有兴趣的打量他。

     季白不说话只是微笑,惹得庄恕凑过去想去亲他一下。

    “有人”季白躲了,“我来朝阳区看守所提个人,想起你说今天下午班儿,顺路过来看看你,忙不忙,一起吃晚饭。”

     哪里还有推辞的道理,庄恕心想。      

     

       庄恕给季白盛了碗汤,“趁热喝,解暑降温”。

     “明明大热天喝热汤,越喝越热”,季白把汤放在一边,“哥,那个小女孩做核磁共振怎么还要你帮忙?”

      “你说彤彤啊,她是她奶奶带来的。当初为了生个美国户口的孩子,孩子妈妈怀孕以后出国了,现在一家三口在美国生活,家里就留下这个女孩和她奶奶,老人家听不懂我们说什么,孩子小又害怕,还以为那个跟手术台是一样的,哭闹着不愿意上去,我只有拿糖哄她了”, 庄恕给季白冷了冷汤。

      “她这么小,就是胸外的病人了?”季白问。

     “肿瘤”庄恕放下勺子,见季白表情不太好,于是安慰他说:“不过应该是良性的,位置不错,发现的也非常及时,我对她很有信心”。

       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

     “哥,你昨天没回家?”季白夹了块鲜笋。

     “?”庄恕心说,这小子是把审问犯人的那套用在自己身上了吗?

     “衣服没换,胡子没刮,棉衬衫背后的折痕说明你昨晚睡了沙发...”季白还要继续说下去,庄恕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把昨天晚上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季白。

      季白也没想到凌晨两点,昏黄的停车场,两人躲在车后还被人看见,这样一来,陆晨曦那里,庄恕是回不去了,只能搬家,“哥,你去我那儿住吧,只要做早晚饭就可以抵房租,怎么样?”

      庄恕把筷子放下,有些犹豫,今天凌晨,他跟季白在路灯下诉了衷肠,今天晚上,他们就要同居了吗?好像有点快了吧。

    “二楼还有很多房间,闲着也是闲着,不然我把隔壁打扫了”,季白压低声音说,“哥如果嫌弃我,不想跟我睡一张床,可以睡在隔壁啊”。

     “谁说我不想......”庄恕脸红了起来,“谁说我嫌弃你”。

     “那就这么定了,晚上我陪你去收拾行李”季白夹了一块香芋蒸五花,吃的很香。

       庄恕摇摇头,也只能如此了,办公室的沙发睡的腰都要断了。

       吃的差不多了,季白放下筷子:“还有件事,必须跟你说,你要保证听完以后不要激动”。

      “什么事啊?那么神秘”,见季白神色严肃,庄恕决定洗耳恭听:“好,我保证不激动”。

      “我们这次逮捕了代号为‘噜哥’的女毒枭,连夜突击审问,让她交代了很多旧案,她说她年轻的时候就倒卖过几个小孩,在骊山的时候从一个老婆子手里‘收’了一个女孩,一路上对别人谎称是她的女儿,这个女孩的年龄,来历......”

       庄恕的心揪了起来,按耐住冲动,听季白说下去。

      “......都跟南南姐很相似,后来一对知青夫妇在返城的路上,遇见了他们,见女孩可怜就买了下来,她印象深刻,因为那时候花大价钱买女孩的不多。我连夜查了一下在南南姐丢失那年,当地知青的情况,其中有一对年轻夫妻,在回到北京以后就托管理户籍的民警给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办了户口,那时候户籍登记制度混乱,这种事找找人,很容易就能办。男人姓林,给女孩起名叫林欢,林欢上中学的时候矫正过牙齿,医院里还保存有原始记录,今天上午,我比对了你和她的DNA序列”季白停顿了一下,向庄恕点点头,“可以确认,她就是南南姐”。

      多年的心愿终于要完成了,几分钟前,庄恕怎么也不会想到,季白跟他在一个餐厅里吃晚饭的时候语出惊人。

     “这是DNA比对结果,因为不是局里的案子,没办法出报告,我只打印了这一张,这是她现在的样子”季白把一张A4纸和自己的手机递给庄恕。

       庄恕看到了妹妹的照片,那是个梳着马尾辫的端庄女孩,在那张纸上明明白白印着鉴定结果:“样品1和样品2确系亲缘关系(母系)”。庄恕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打在鉴定书上,“那她现在....”

     “她现在生活的很好,林家给了她良好的教育和家庭环境,几年前林欢从音乐学院毕业,现在已经是圈内小有名气的大提琴手了”,季白知道知道庄恕想问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庄恕轻叹一口气,抹去眼泪,笑道:“还好遇到了善良的人”,母亲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你要跟她相认吗?”季白也很开心,“我可以帮忙安排”。

    “不,先不要打扰她”,知道南南过的很好,庄恕就心满意足了,重逢的事,他还没想好。

     “行,那这件事就先放一放,等什么时候你准备好了再说”季白伸手给庄恕拭去眼泪。

 

       吃完饭,季白和庄恕一起去陆晨曦家,季白等在楼下。陆晨曦不在家,陈绍聪在,庄恕没有解答他的疑问,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还好本来东西就不多,两个行李箱,一个背包而已。

      “就算你要走也要等陆晨曦回来再走吧”陈绍聪拽住庄恕的包。

      “不了”庄恕觉得还是碰不到的好,想象一下,如果陆晨曦在家,那该是多么尴尬的情形,“等她回来,你把钥匙给她,我会在电话里跟她说清楚的,不会让你为难”。

        见庄恕执意要搬,陈绍聪松开了手,一脸沮丧。

      “不管我和她以后关系如何,你都是我们共同的朋友”庄恕放下背包,抱了抱陈绍聪,拍拍他的后背,“干嘛这么伤心啊,同在一院,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了”。

      “那你要搬去哪里?”陈绍聪问,“安全吗?”。

      “朋友家”庄恕笑了,有比跟一个刑警队长一起住还安全的吗,“放心吧,走了,别送了”。

       庄恕带上门,背起背包,一手一个行李箱,来到楼下,季白要去接,庄恕没让他插手,把行李放在租来的路虎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开出小区,开回了季白家。


       庄恕进了客厅,把行李放下,倚靠在沙发上歇息,季白出去把院门和车库锁好,再回来把客厅的门关上,现在这个寂静的家里有两个人了。

     “过来”庄恕向季白勾勾手指。

       季白笑着走过去,低头亲了庄恕的嘴唇,庄恕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只是抱着他的腰,把他往怀里拉,季白只好坐到庄恕腿上,双手环住庄恕的脖子,与他拥吻。

 

       胡歌挂了母亲的电话,叹了口气从浴室出来,昨天刚换了深灰色的床单,扬帆侧身躺在上面,显得更加白皙诱人,他仔细打量着扬帆的睡颜:只要有老师在,这一切都值了。 

       他这次回国,除了追求扬帆以外,还必须推动诺华大中华区向外拓展市场和业务,在一线城市,干掉老对手先锋公司,母亲隔三差五的就会打个越洋电话给他增加些压力,在那个女人看来,压力就是动力。

       扬子轩正在为申请硕士,进行着一项调查研究,如果他想借“不正当竞争”的理由来打压先锋公司,子轩的这篇论文就能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子轩这个孩子一向只论对错,不考虑利益得失。只要鼓励他去做这个项目,并在资金方面支持他就可以了。       

       今天,胡歌请子轩吃了晚饭,根据子轩透露,项目进行的很顺利,他们的研究小组找到了大量数据作为支撑,论文也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如果做好了,申请的事也基本妥了。事情似乎正向着他们期望的方向发展,但是这么做下去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扬帆和先锋公司的关系。胡歌深知医药企业和医院的关系一向是槃根错节,千头万绪。他回国以后做了粗略的评估,仅依靠扬帆的工资和实力,不可能在北京买得起一百多平的房子,也不可能在几年前就把扬子轩送去美国,让他在一个学费高昂的名校读书,而且扬子轩一毕业就被先锋总公司拿走简历,成为那届学生里最强的毕业生,好像低迷的就业形势对他毫无影响,应该也是扬帆的关系。子轩这篇论文是他干掉先锋公司的一枚霰弹,但是一旦扣动扳机,流弹势必会伤及扬帆,怎么办?

       胡歌走到床边,抚摸着扬帆的脸和头发。

     “几点了?”扬帆醒了。

     “不到十点”胡歌笑着说,“看你睡得熟,就没想叫醒你”。

      扬帆坐起来看了看表,“该回去了”。

    “老师,明天你要跟先锋签一单新合同对吗?”胡歌像是问晚上吃什么一样的轻松,却让扬帆心头一惊。

     “你怎么知道的?”扬帆狐疑。

     “先锋公司也有不少职员想发展一下副业,多挣点儿钱,泄露些商业机密不是什么新鲜事”胡歌笑道。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不需要你操心”扬帆下床去捡衣服。

    “老师可以试一试我们公司的产品啊,我查了仁和每年购买的医用器械和药品,诺华完全可以覆盖,而且我们还保证提供一条龙服务,维护费用终身全免”胡歌把一沓厚厚的宣传彩页递到扬帆的面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呀?”扬帆穿上衬衫,今天胡歌有些奇怪。

      胡歌放下宣传册,“老师相信先锋公司那些人吗?哪怕您有一丁点的顾虑,也最好快刀斩乱麻,断了跟先锋的关系,转跟诺华合作,因为我是永远不会背叛老师的”。

      “仁和跟先锋公司的生意往来,就算拿出来放到台面上,也合法合规,再说,断了关系,说起来容易,你养我啊?”扬帆嗤笑,他无权无钱,也没有什么门路,靠自己实力爬到院长这一级,已经耗费了他半生的精力。人到中年,他和先锋的关系,已经没有办法说断就断,他手里的权力早已不是他扬帆一个人的了,先锋公司想什么时候使,就什么时候使,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只要你同意,我就愿意养啊”胡歌认真的说。

     “别闹了”扬帆哈哈大笑,“你啊,真是可爱”,他捏了捏胡歌的下巴,亲了亲他的薄唇。离开卧室,扬帆站在门厅的镜子前整理衣服,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胡歌最终是要继承诺华的,也是要结婚生子的,他的未婚妻年轻漂亮家境殷实,跟他非常般配,他们俩的孩子肯定也很可爱。自己只要像其他的长辈一样准备一份新婚礼物,送上祝福就好了,阶级都不同,怎么可能在一起。扬帆把衬衫领子扣好,盖住几处嫣红,镜子里的人虽然精神还不错,但是敷多少面膜也难以掩盖的鱼尾纹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他已经不年轻了,跟他在一起,胡歌总是意气风发,帅气逼人,一方面让他仿佛回到了那段青春年少的岁月,另一方面也让他十分自卑。在离开之前,胡歌能与他谈一次恋爱就好,这是扬帆唯一的奢望。

 

       到了睡觉时间,季白故意问庄恕是否需要再收拾一个房间。庄恕没有说话,扛起季白就扔在了床上,季白被晃了一下,有些头晕,庄恕一问才知道,季白在行动时被爆炸的气流掀翻,患了轻微脑震荡。庄恕下楼给季白倒了杯温水,又从自己背包里取了一片复合维生素片给他吃,说是对大脑恢复有好处。

      “给”季白把一个钥匙圈放在庄恕手中,圈上只有两把钥匙。

     “......”庄恕摸索着这一大一小两枚钥匙。

     “以后早出晚归,家里就有人点上灯,做好饭等我了”季白把双手枕在脑后,咧嘴大笑。

         庄恕抱住季白的腰,轻轻的吻他,“不仅如此,还有特殊服务”。

      “来个全套”季白大手一挥,在庄恕臀上拍了一巴掌,特别豪气。

      “老实睡觉”庄恕从季白身上下来,脑震荡的家伙还想玩儿床震。

        季白憨笑,八爪鱼似的抱着庄恕,这是他从广西回来,睡得第一个安稳觉。      

      

      接下来的日子,季白过的很紧张,但是每天吃得饱睡得足,倒也不觉得有多辛苦。这天晚上,季白洗完澡出来,看见庄恕在书房里,盯着电脑上林欢的照片发呆。

     “坐下,我给你擦擦头”庄恕站起身,让季白坐在桌子前,拿起毛巾给他擦头发。

     “......哥,我们去看看她呗”季白感觉庄恕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我也很久没见南南姐了,也想见她一面”。

      “.......”庄恕沉默了片刻,“明天周末,她们乐团在国家大剧院有一场演出,要不你陪我去?”

      “好”季白说,“虽然她小时候经常跟我吵架,但是也帮我揍了隔壁小胖,这么多年没见,还挺想她的。”

       庄恕笑了:“你们俩啊,不见面想,一见面就打,每次都闹到我给你们买糖才罢休,现在仔细一想,你们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骗我零花钱。”

     “盒盒盒盒,哥别冤枉我们,我们前几次吵架是真吵,盒盒盒盒”季白忍俊不禁,还以为这个秘密,斌哥永远不会知道了。

      “狡猾”庄恕捏了捏季白的脸。

 

       周六上午,国家大剧院里座无虚席,乐团早就做好的宣传工作到处都是今晚演出的海报:“北京爱乐团再次演绎柴可夫斯基的经典——《悲怆交响曲》——在劫难逃的宿命”。节目即将开始,胡歌和扬帆直接上二楼,到中央的贵宾席上就坐,扬帆穿了一身典雅的蓝黑色竖条纹西服,打个深蓝色的领结,配上金丝边的眼镜,显得温文尔雅;胡歌则穿了一身黑色暗花西服,打个黑色领结,头发一丝不乱,举手投足间稳重很多,显得英俊潇洒。

    “嗯?这么巧”扬帆嘀咕了一句。    

   “怎么了?”胡歌轻声在扬帆耳边问。

    “庄恕和季白,他们俩也来了,在下面池座”胡歌顺着扬帆的目光往下看,看到了正在入座的两人,也是穿着正装。

    “庄大夫和季队长也喜欢交响乐?没听你说过啊,老师”胡歌抓着扬帆的手,揉来搓去。

    “季白应该没有这个爱好,不过庄恕的养父就喜欢,我在美国时去过他家,庄老教授给我展示了很多收藏,也许是受他影响吧”扬帆摆开胡歌的手,这里灯火通明,又不是在电影院。

        胡歌还想问问关于庄恕的事,但是节目要开始了,也只好暂时按住不提。

        季白边听边关注庄恕的神情,后者一直盯着乐团里的那个身影。林欢,她拉琴的专注模样跟斌哥还真的很相似。季白在脑海里搜索着模糊的记忆,尝试把她和儿时的南南姐重合在一起,见庄恕紧攥拳头,季白悄悄握住庄恕的手。

       庄恕从童年痛苦的回忆中醒来,转头看着季白,又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散场了,扬帆怕碰见庄恕和季白不好解释,就提前拉着胡歌从安全通道去了地下停车场,离开了剧院。

       庄恕在散场后跟季白一起去向林欢要了个签名,他千方百计地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还是被林欢察觉道有点奇怪,不过林欢也只当他是自己粉丝里的一员,没有多想,也没有看到庄恕深情潭水般的眼神,对他说了声谢谢就跟几个小姐妹一起收拾琴去了。

       地下停车场里,季白握着方向盘,没有启动车子,林欢跟其他几个女孩一起下来,几个女孩一改拉琴时的严肃认真,有说有笑的背着琴匣,上了一辆保姆车。季白转头看看副驾驶上的庄恕,他好像也被女孩们的青春活力感染了。

      “哥,真的不去相认吗?”季白问。

      “不了,说实话,昨天晚上我还没有决定,看完演出我决定了,绝不告诉她”,庄恕声音颤抖,鼻子发酸,“我已经让她受了不少苦,如今这么好的生活是她应得的补偿,我怎么能自私地闯进她的生活里,让她的人生再起波澜。”

       季白没有说话,等林欢她们的车开走后,才离开了停车场。

 

       六点钟下班,阳光依然炙热刺眼,空调效果大打折扣,车内空气依然酷热如烤箱一般,季白迅速穿过庭院走进客厅,摘了墨镜,从庄恕手中接过一块切好的西瓜,吃掉之后,凉爽多了。

      “今天的演讲怎么样?”昨天晚上,庄恕说他要代替陆晨曦去医科大做一个胸外科的演讲,连夜写了演讲稿,两人本来要亲热的,见庄恕那么认真准备资料,季白叹了口气先去睡了,他都不知道庄恕昨天晚上什么时候上的床。

      “还行,学生们的反应还都不错”庄恕晚饭做的是中式的,感谢现在的各种应用软件,照本宣科,季白觉得他做的菜味道还不错。

      “第一次在国内授课,感觉有没有什么不同啊?”季白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水,喝了几口,靠在岛式流理台上欣赏庄恕的臀。自从庄恕搬进来,季白的庭院里,那些光秃秃的水泥花盆里种上了新的花木,冰箱里充满着各种绿色健康食物,脱下的衣物再也不会扔得到处都是,就算是头天晚上散落在楼梯上的两人的衣服,也会在第二天一早就出现在洗衣机里。

     “没什么差别,大家追求知识的态度都差不多”庄恕切了个青椒,“不过有个学生,在所有人都要离开的时候才找到教室,好像是叫胡歌,我说,都结束了你才来,你不如改名叫糊涂吧,你猜他怎么说?”

      “?”季白闻到菜香味,放下手中的水瓶儿。

     “他说他哥叫糊涂”庄恕笑着摇摇头,“聊了聊,就向我要演讲资料,还向我打听仁和的事,问了很多现任院长大人的情况,看来他毕业后想来仁和实习,我训了他几句,谁知他顺杆就爬,要管我叫大哥。”

       “问了帆哥?”季白有些疑惑,难道是下雨那天,在扬帆车里看到的年轻人,“那倒是很奇怪。”

       “开饭”庄恕把最后一个菜端上餐桌。

 

    

   “我们爷俩儿很久没在一起吃晚饭了”,扬帆让子轩去拿筷子和碗,“最近刚接手医院行政事务,从早上忙到下午,回来也见不到你”,扬帆把红烧排骨放在扬子轩面前,“你最爱吃的。”

    “哦”扬子轩有些心虚,因为扬帆每次给他做一桌子好吃的,爷俩就会小酌两口,按照惯例,喝完就要来一场人生和爱的教育了,加之最近扬帆总让他别去仁和,少跟楚珺呆在一起,扬子轩已经猜到了今天主要话题肯定是他要什么时候回美国。

     父子俩边吃边喝,渐渐进入主题,扬帆苦口婆心的劝儿子少去医院,最好回美国发展,扬子轩假意周旋的答应着,对所有问题一律采取敷衍态度,绞尽脑汁想岔开话题,根据他以往的经验,他只要说到胡歌家里的事,老爸总会暂时放下话题听他说,于是这次扬子轩决定故技重施。“我对不起你啊,老胡”,扬子轩心里默念。

     “对了,爸,胡歌的老妈最近又换了一个男友,几国混血,才二十多岁,听说特别帅”扬子轩为他自己出卖朋友隐私来拯救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夹了块海带嚼了起来。

    “是吗,那你学长怎么说?”扬帆垂眼喝酒。

    “他能怎么说啊,接受呗,我估计他也习惯了”扬子轩有些同情胡歌,想象一下,要是他的老妈找了个比他年龄还小的男友,那他肯定接受不了,不禁笑了,“还是学长大人说的对啊,他老妈这个年龄的人恋爱起来就是‘老房子着火没救’,只能一直骚(烧)下去。”

     扬帆一口气把剩下的红酒干了,又倒了一杯,“好的怎么不学呢,净学这些不着调的。”

    “爸,您总觉得胡学长优秀,那是他在您面前比较收敛而已,平时跟我们同龄人玩儿的时候,可比我不着调多了。”

     扬帆白了扬子轩一眼没说话。

     “不过最近他很少出来玩儿,不知道是不是找到搭档了”扬子轩夸张地向杨帆扬了扬眉毛。

     扬帆觉得有些闷:“别八卦了,还是好好计划一下什么时候去美国,吃完别忘了刷碗”,说完就拿着酒杯要回自己卧室。

     “爸,说实话,我还是挺感激你没再给我找个小妈的”扬子轩侧着身子,口中的排骨还没下咽。

      扬帆搭在门把上的手停住了,子轩妈去世这么多年,可是当年的情景历历在目,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您一定是爱斯基摩人的房子,着不起来。”扬子轩说完嘿嘿一笑,扬帆心口一阵绞痛,喝了口酒,打开门进去了。

      

      转移话题的战术显然收到了效果,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扬帆都没有再过问扬子轩的事,他给扬子轩准备好早饭,就出门上班了。扬子轩准备今天下班的时候再去趟仁和,虽然老爸不喜欢他去仁和打探消息获取资料搞项目研究,但是为了哥们儿大家的前程,也要再去一趟。

     下班时间到,扬帆说了今天晚些回去,这真是好机会,扬子轩来到仁和,心说:自从老爸从胸外科主任升到代理院长,新搬去的办公室楼层也比之前高了几层,要坐电梯上去了。正想着,扬子轩在走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老胡来医院干嘛?查病?新男友传染给他什么了?不会吧,老胡那么谨慎的人。难道?扬子轩笑了,好你个老胡,连我都瞒,还骗我说没有男朋友,这个时间来医院,那个倒霉的小伙肯定是这里的医生没错。于是扬子轩赶在在胡歌前面上了电梯,带着墨镜和鸭舌帽躲在别人身后,看胡歌上了电梯,没按楼层,等电梯到了,胡歌先走出电梯,扬子轩发现他要去的楼层恰好跟自己一样,看来这个倒霉小伙儿还是个搞行政的。

    扬子轩躲在墙角,准备等老胡出来,给他个惊吓,但是在看清他是进了哪个办公室以后,扬子轩半点恶作剧的心情也没有了,他看见胡歌进了扬帆办公的院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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