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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的靡靡之声——20世纪东洋流行乐简史
lerry 2019-03-18

       公元1877年8月15日,美国新泽西州门罗公园的某栋房子中,名叫托马斯·阿尔瓦·爱迪生的小伙子正紧张地望着一台由大圆筒、曲柄、受话机和膜板组成的怪机器。他轻轻地摇动曲柄,哼起了儿歌。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将针移回原处,再次摇动曲柄,一阵沙哑的人声从圆筒中传来:

“Mary had a little lamb, His fleece was whiteas snow…”

这短短的8秒钟,是人类有史以来,首次用机器记录下自己的声音。

12年后,德国人柏林纳发明碟式唱片机,并最终淘汰了爱迪生顺手发明的留声筒。音乐的新时代拉开帷幕。随后我们还会经常用到新时代这个词汇。

早在1879年,留声机就被引入日本。在1900年的巴黎世博会上,川上音二郎与妻子川上贞奴[1]的新剧巡演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此时也正是唱片业的黎明。Fred Gaisburg作为早期制作人,录制了一些传统落语、雅乐以及能剧的片段和市井小调。1907年,日美合资成立蓄音器制造株式会社,三年后扩为日本蓄音器商会,这就是未来日本コロムビア(Columbia)的雏形。在这一时期,浪曲师桃中轩云右卫门受到皇室邀请进行表演,将浪曲风潮推向全国,成为了偶像一般的存在。但真正引起空前轰动的,则是进入大正年间的カチューシャの唄,它在那个年代竟然卖出两万张之多。这首歌也被公认为日本大众流行乐的原点。

接下来的文字,将要带您从大正时期艺术的勃发开始,领略二战前后的本土音乐,以及终战后又是如何缔造复兴,并在七八十年代达到极盛,辐射整个东亚。而昭和末期的几大歌姬退出历史舞台后,平成初年的新秀们又创造了怎样的辉煌呢?本文主要着力介绍昭和时期(1926-1989)的日本流行乐发展,对亦步亦趋的港台甚至大陆流行乐也会有所涉及。当然,其中必定会夹杂歌曲背后的时代背景。因为本人才疏学浅,考据不周,更没有那么多唱片提供参考,只能大量查阅资料,以及诸如B站amuro1985等UP主翻译的视频。同时,早年看到冀大大的相关研究激发了我的兴趣。在此向他们致谢。如有疏漏,还请各位指正。

 

门前若无南北路——大正、昭和前期

カチューシャの唄,也就是喀秋莎之歌,出自托尔斯泰《复活》改编的话剧,曾经红遍日本。演唱者松井须磨子与老师岛村抱月的爱情故事同样非同寻常。她是个不甘寂寞的女子,偏偏让岛村抱月一见钟情。他们在推广新剧的过程中无法自拔,背弃掉自己的家庭,顶着剧团内外压力走到一起。如果仅是这样,充其量不过是风流艺人的又一桩逸事。但在二人成婚前夕,抱月染上西班牙流感,撒手人寰。性格本就怪癖强势的松井须磨子,竟在次年忌日自缢身亡,追随心上人而去,结束了年仅三十三岁的生命。[2]这首歌是岛村的爱徒,中山晋平为音痴的松井特意谱曲的,采用五声音阶方便演唱,却也造成口口相传的盛况。从这以后,剧团歌曲在全国火得一发不可收拾。大概正因为新剧表达出那股清新、独立的意识,深入到大正青年们的心中了吧。

 

(カチューシャの唄)

 

剧团表演是大正浪漫的重要组成部分,同一时期,三浦環已经在全球巡演,她的蝴蝶夫人让普契尼都为之倾倒。晚年她转向培养后生,其中有个叫山口淑子的满()洲移民姑娘,她的中文名字叫做:李香兰。

 

(ゴンドラの唄)[3]

 

1912年7月30日,大正天皇即位。自由与解放的空气传到了日本。虽然大正是否亟患脑部疾病尚有争议,但他的形象并不如父亲那样强势,后期更因病不再露面。这反而间接促成政坛与社会自由的氛围。在政治上,先后发起数次护宪运动,原敬内阁撕开了藩阀政治的一道缺口,前首相西园寺公望虽是华族,却也秉承自由主义观念推举人才。此时的世界,民族自决原则足以震撼人心,俄国的共()产革()命更掀起了全球的斗争浪潮。日军出兵西伯利亚,反而激起了国内的米骚动,劳()工组织纷纷成立;朝鲜与台湾接连爆发反抗;女性寻求更多的权利。这些都反映出社会的巨大躁动。下面这首歌就反映了某种身感不自由的心态。

 

(笼之鸟)

 

大正浪漫在物质与文化上的体现更加突出。我们抛开芥川龙之介、武者小路实笃这些文豪不提,单说物质的变化。京阪神随着电铁的开通,完成了卫星式的都市覆盖。关东大地震后后藤新平主导帝都復興計画,更是奠定今日东京之雏形。饮食习惯上开始推崇和制洋食,我们喜欢的可乐饼、咖喱猪排就是日西结合的产物,这也是整个大正都市文化的缩影。甲子园与明治神宫球场先后落成于1924与1926年,破天荒地搞起了中学生棒球赛。早一些时候,未来阪神电铁老板小林一三正为招徕乘客而烦恼,偶然在报纸上看到三越百货音乐队的他,突发奇想创立了宝冢歌唱队。未来的无数传奇,在大正时代就已悄悄埋下了楔子。

 

(小林一三)

 

(宝冢、樱花大战)

 

都市的繁荣并不能掩盖住文化发展不均衡的矛盾。夏目漱石的高徒,铃木三重吉在1918年创办了《红鸟》,希望用真正的童谣取代明治时期的叙事歌谣风。在童谣运动的三位领军人物中出现了分歧,北原白秋主张以童心写童谣,野口雨情疾呼回到民谣的乡土气上来,另一位西条八十则付诸于天马行空的想象。其中西条的作品影响力最大,但可惜他最终没能抵抗住压力,成了军部控制下起劲的“文艺工作者”。这便是后话了。

 

(草帽歌)[4]

 

(船头小呗)

 

1925年,广播在东京、大阪、名古屋开始放送。不过国营电台对大众文化不屑一顾,爵士乐也只在酒吧内流行。大部分民众不得不考虑价格高昂的留声机与唱片。维克托与宝丽多(也就是现在的环球唱片)在1927年登陆日本,依靠对流行乐的垄断疯狂捞金。然而他们的唱片又多是民间音乐,不得不说非常奇妙。

但大正浪漫仅持续了14年。1926年的圣诞夜,久病不起的大正天皇驾崩,摄政宫裕仁亲王继位。气氛慢慢昭和了起来。

昭和时代刚刚来临,便发生了经济恐慌与皇姑屯事件。国内竟无人能驾驭得了关东军的暴走。1929年的经济大萧条重创日本,两年后的关东军再次制造了九一八事变。1932年爆发暗杀现任首相犬养毅的五一五事件,军部推来推去,最终由海军大将斋藤实组阁。政党政治成为了战前日本的过去时。随后的二二六事变与中日全面战争,为这阵难得的平静画上了终止符。

在日本走向全面军()国化体制前,30年代还是有不少出色的流行歌曲的。这里不得不提到中山晋平、西条八十之外的另一位主角,那就是古贺政男。战后更加大放异彩的他,凭借《影を慕いて》(思慕的形影)带动了流行风潮,演唱者藤山一郎的影响力也贯穿了战前战后的年代。二三十年代的这些歌曲,实际上为二十年后集大成的演歌这一形式也做了铺垫。在此期间,中山与西条这对搭档从欧美风乐曲到民间小调、艳歌无一不包,堪称高产。

 

(影を慕いて)

 

这里简要提一句二三十年代日本的左翼运动。从我们都很熟悉的小林多喜二,再到人间失格里只言片语的描述,那时不少青年还是对SH主义抱有兴趣的,当然结果也和六七十年代一样。昭和年间的军警更是杀人不眨眼,很快就铁腕肃清了绝大多数反政府运动。不过遗产并非没有,最出名的大概就是《聞け万国の労働者》。这首歌曲本是来源自《步兵的本领》,唱起来却格外有号召力。那些认为前昭和时代没有反抗精神的人可以歇歇了。

 

(聞け万国の労働者)

 

但很不幸,军部的掌权还是将艺术工作者们逼上了绝路。先是艳歌因“太过软弱”被禁止发行,卢沟桥事变后,内务省紧急展开对唱片业界的审查,唱片的新曲数量迎来骤减。军国歌谣取代了原本的“靡靡之音”。但平心而论,即使是这时的作者们,依然没受到太大的影响。全国上下还沉浸在不时传来的捷报中,国家总动员法要等到1938年中逐渐实行。因此,所谓的“军()国歌谣”也只是套用了歌谣的形式,除了粉饰太平,也就是描写下士兵出征前的道别等等。随着所谓“大陆作战”的进展,中国本地的歌谣也开始出现,其中最有名的自然就是被李香兰唱红的《苏州夜曲》了。

 

(苏州夜曲)

 

这首歌曲的原出处电影我就不详述了,总之无非就是扭曲事实,一厢情愿地塑造所谓“中日共荣”的现象。但不得不承认,苏州夜曲本身算是政治的牺牲品,如何看待铁蹄下本身艺术价值很高的作品,这里不想过多讨论。但很快,就连这种乌托邦式的幻想也荡然无存了。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珍珠港。至此,原本音乐中还只是不允许出现“流泪”“离别”等词汇,现在则彻底被纳入国家战时体制,成了宣传侵略的工具。最有名的军歌包括《月月火水木金金》《同期の桜》等等。政府成立了音乐家协会,把文艺工作者们送去前线阵地搞创作。布鲁斯、爵士等作为米英鬼畜的音乐,自然遭到禁止。再有使用英语者自然就是叛国之罪。例如日本Columbia就是这个时候改的名。无比黑暗的环境下,大部分音乐人不是偃旗息鼓就是消极配合,但西条八十是个例外。他依然保持了原有的高产。在他眼里,似乎给谁写,写什么内容都不重要,只要把自己的文字卖出去就行了。这当然也是最耻辱的一段时期。

 

(月月火水木金金)[5]

 

当然,随着战事越发不利,士兵们流传更多的还是《拉包尔小调》这种带有伤感情绪的另类军歌。这和响彻欧洲战场的莉莉玛莲有异曲同工之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即使是帝国主义士兵,也不完全是杀人机器。但他们所执行的勾当却是人类的耻辱。就算军歌的旋律与气势值得吸取,但终究不是正义,所以对本土的大规模轰炸和那两枚原子弹也算是应得的报应了。

 

(拉包尔小调)

 

陷入全面瘫痪的日本,此时虽说已完全限制住唱片的发行,但实际上,根本都不剩下哪个厂子能生产得出来了。日本最终选择无条件投降,但战前的流行音乐并没有就此发生分隔。随后我们依然可以看到那些老面孔们的身影。

话虽这么说,面对已经是断壁残垣的祖国,不知文艺工作者们会是什么心境。此外,驻日美军以及他们所带来的,又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新流行文化。查理·帕克的Bebop爵士乐正在大洋彼岸如火如荼,蛰伏许久的日本西洋乐即将迎来春天。

 

城南小陌又逢春——战后复兴期(1945-1960s)

1945年8月28日,美国海军陆战队在横须贺登陆,长达六年的军事占领期开始了。盟军最高司令部(GHQ)对日本开始间接统治。

上一期中提到,大兵们到来后,驻军俱乐部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人也只能戏剧性地反转过来,低下自己的头颅。上至向麦帅求情的天皇,下到平民百姓,莫不如是。为了生计,走私和流浪都还是轻的,身上的衣服层层脱下来也不是光一个目的。这种现象十分正常,特别是绝大多数日本人早就挨了两年的饿。曾以为是凶神恶煞的美国鬼子原来是这样,他们有吉普、咖啡、机车,更重要的是手里挥舞着的巧克力、罐头,能让自己活下去啊。在驻军俱乐部举行演出也成了无奈之举。如果你是美国人,洋泾浜风味的“OK”“Sankyu”之声一定不绝于耳。当然也正是这种生存方式,为日后西洋乐的本土化流行化奠定了基础。整个国家做了几年的天狗,也慢慢恢复了元气。

战后第三年,国际上的唱片公司重新进驻日本。日本哥伦比亚发行的首张唱片《リンゴの唄》两年就卖到12万多张。上篇没有提,1929年左右发行的东京行进曲当年大火,销量大概在25万左右。1947年一张唱片已经快顶上月薪的十分之一,即便如此依然唱进了人们彷徨的内心中。

 

(リンゴの唄)

 

在NHK的录音演唱会上,演出这首歌的并木路子容貌虽不出众,却清纯可爱。轻松愉快的旋律结束后,她挎着小篮子,笑盈盈地将苹果分发给幸运的观众。无论是藉由电波还是现场,听者无不感受到一股希望。并木路子的家庭和许许多多户一样,在战争中失去了自己的多位至亲,还被军部押到过前线进行所谓的“慰问”。但当那句“リンゴ可愛いや、可愛いやリンゴ”响起,过去的一切阴霾都将烟消云散。

这份心情同样传达给了GHQ的审查人员。本曲连同电影成为第一部过审的公映作品,虽然片子本身在战败前就为了给国民以慰藉而着手拍摄,审查的人却换成了曾经的敌国。大多没有收音机和观影条件的民众,把唱片在黑市上的价格炒到工资一半那么高。GHQ倒是懒得管这种混乱,他们正忙于肃清军()国主义流毒与重建日本政治体制。应该说截止到朝鲜战争前,正面作用是很大的,虽没有不放过一个坏人,但文化思想领域的确焕然一新。自由主义观念再次兴起,连工人都在兴冲冲地讨论“デモクラシー”(Democracy)。只是过去的民谣太“封建”“反动”,在不自觉中开始了日本歌谣的革新。其中既包括战前那些“第二世代”音乐家,也少不了并木路子这批“第三世代”的新鲜血液。

1949年的青い山脈虽然知名度很大,还是老味道重一些,但风格已经回归清新、和平。作词还是一辈子写了三千多首流行歌,近千篇童谣的西条八十。作曲服部良一则战后表现更加亮眼。同年,他实验性地加入了boogie[6]元素的新曲《東京ブギウギ》是J-POP的原点之作。这也是他为J-POP所作贡献的开始。值得一提的是,在演唱者笠置シヅ子的背后有位伴舞的12岁小孩,她便是日后被称为歌谣界女王的美空ひばり(美空云雀),见证了整个战后昭和时代落幕的女神,在她面前,任何后辈歌姬都不得不黯然失色。

 

(東京ブギウギ)

 

因为注意到女儿的歌唱兴趣,美空云雀的母亲专门办了个小乐团进行演出。1948年,她遇到了一生的恩师,已经大红大紫的川田晴久。她从唱功开始全面学习川田的技法,也算是将师父的影响推了出去。但此时她只不过是个名叫美空云雀的新人演员而已。在神户公演时,还得和山口组组长拜拜码头,得到了赞赏。当然那时警察实力不强,这是不可缺少的环节。可这个组长真得多提两句。他叫田冈一雄,天生好勇斗狠,靠女人上位后处事狠辣果断,还审时度势地广开财源,甚至将手伸向了演艺界。在他当老大的三十年里,山口组竟一跃成为全日本最有势力的黑帮。背后有、这样的大佬撑腰,也就不免给人落下黑保护伞的口实。后来云雀的胞弟曝出丑闻,大概也是她一生中唯一失意的时候了。

同样是在49年末,云雀首部主演的电影《悲しき口笛》同名主题曲一炮而红,竟然创下45万张的记录。媒体纷纷赞叹其为「天才少女歌手」。三年后更是在《苹果园少女》中献唱《リンゴ追分》,再次以70万张刷新了最高纪录。此后她与江利チエミ、雪村いづみ二人结成三人娘组合,在整个50年代大放异彩。她们当然也没有错过此时的红白合战,先后出场数次。1958年4月1日,美空云雀成为田冈一雄创办的神户艺能所旗下艺人。四年后同当年凭借《候鸟》走红的小林旭结婚,但在母亲与事务所压力下,加上无法割舍演唱事业,仅仅两年就再次分开。不过并没有什么狗血情节,应该说是最好的结果。

 

(柔)[7]

 

(悲しき口笛https://v.youku.com/v_show/id_XMjY5NDA5OTI4.html?spm=a2h0k.11417342.soresults.dtitle)

 

将视角拉回刚刚走入五十年代的日本。同一时期进行的是传统歌谣曲的流行化。这边还是以古贺政男与藤山一郎为主力。但1954年前后他们这些战前音乐人还是慢慢退出了时代。民间歌曲此时还被认为是落后的产物,要等到左翼的“うたごえ運動”兴起的六十年代等来它的现代化。战前歌谣曲此时已经有意识地淡化乐器的地位,吸取了西洋唱法。得益于美空云雀的个人导向,歌谣(流行)曲再次复兴。三橋美智也是又一位代表人物,他的唱片至今基本都卖出了上百万张。另一位演歌的先驱,村田英雄,1958年与古贺政男相遇,从此由浪曲师走向歌手之路,第一首《王将》也是最卖座的作品,卖出一百多万份。这也是西条八十作词的最后一首热卖曲,其作曲船村徹后来与老搭档星野哲郎先后获得不少名誉,不过那已经是演歌同流行歌分裂时的后话。因此这里并未把同样风靡一时的石原裕次郎[8]与Frank永井放入其中,他们的风格应该说已经属于「都市派」的范畴。

 

(哀愁列車)

 

(狂った果実)

 

同期还刮起了一阵真·西洋乐的流行风潮。1953年,艾拉·菲茨杰拉德所在乐队与路易斯·阿姆斯特朗访问日本。相信不用多说大家也知道这两位在爵士乐的地位。当年,銀座テネシー作为最早的livehouse开业,1958年猫王风潮席卷半个地球。年轻人的音乐喜好开始慢慢与主流市场出现差异。总之50年代的日本音乐,在对西方的模仿与吸收中成长起来。

 

(谁よりも君を爱す)

 

在残垣断壁中的日本已经缓缓兴起。战后第一位首相吉田茂曾过继给富商,做过“亲英美”外交官。他以外交家的敏锐眼光洞见出日美关系的重要性。在任的八年间,全盘追随美国的步伐,在经济总管制的方针指引下,战前的大财团几经拆分,形成今日依然掌控国家命脉的大企业集团(经团连)。所谓官商结合,商指导官大抵如此。顺便插一句,日本虽然始终标榜自由经济、政治皿煮,但实际上真没看出哪里贸易自由了,国民对政治意愿不高你以为就是单纯的平成废人文化影响吗,naïve。

经历十年的恢复,1955年国民经济基本回到战前水平。三菱、三井、住友、日铁等财团还是那帮人。六七十年代的创业偶像中,盛田昭夫正鼓捣收音机,本田宗一郎还在造摩托,稻盛和夫大学尚未毕业。未来的腾飞已经有了底子。

最后,在五十年代,另一件大事就是红白歌会的诞生。1951年1月3日,在NHK的力争下终于以广播形式播出了第一届(因为红白歌合战这个名字让GHQ很不爽)。1953年12月31日,进行了首次电视试播。随着电视用户的逐渐增加,这个甫一出场就大受好评的节目逐渐成为日本电视业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揭开斗志昂扬向前疾行的六十年代序幕的,是刚刚移籍东芝的小歌手的和制流行乐歌曲。这首歌可能是目前提到的曲目中最有影响力的:《上を向いて歩こう》(昂首向前走)。这首曲子在全球超过一千三百万张,在Billboard(是的你没有看错)蝉联周榜第一,曾经五十年也没有亚洲歌手打破纪录[9]。传回后知后觉的日本,坂本九就此走红,成为了“世界的坂本九”。作词永六輔、作曲中村八大被人称为“六八九组合”,在日本音乐史留下了自己的身影。

 

(上を向いて歩こう)

 

这首曲子大意似乎只是昂首走路以防眼泪落下。但你从坂本九孤独的嗓音中听不出痛苦,只有一股豁达的乐观。一个人孤独的夜晚,不是也正合适昂首向前吗?这首歌我听过了非常多遍,特别是在同样孤独的夜晚。我想,人类终究是能共情的,至少也不会因为文化的差异无法理解。关于坂本九的那场空难,这里也不打算展开叙述。或许正是歌手的命运注定要以这种方式结束吧。

六十年代起,过去一句笼统带过的“流行歌”“歌谣曲”已经不好描述此时乐坛的百花齐放。演歌与J-POP的概念慢慢诞生。我们下期继续介绍日本流行乐的分野,以及背后那个狂飙突进的时代。

 

万里写入胸怀间——六七十年代的腾飞

       1962年,首先是件当时并不重要的小事。从美国回来的喜多川扩正在经营一家少年棒球队,他为电影院正在放映的西区故事深深打动,当即成立一家事务所,把队员们拉了过来作为首批艺人。他的姐姐正在开酒吧,听闻后立马也赶来协助。这家事务所的名字就是棒球队名,亦即喜多川扩的昵称:Johnny’s。杰尼斯这个名字要等到七十年代才慢慢走红,暂且只能依附于渡边Pro下面,养精蓄锐便是。

       到了这个阶段,从爵士开始亦步亦趋的流行乐与同浪曲合流后的那些五音阶音乐已然彻底分裂。1963年日本皇冠从哥伦比亚公司脱出,成立了独立机构,从此演歌(艳歌)这个类别登上舞台。同年,西乡辉彦以《君だけを》出道,他很快就会和同期红起来的桥幸夫、舟木一夫并称御三家。这几位同样也是时代剧的老客人了,顺带一提,64年NHK开始放送大河剧,但像水户黄门[10]这种有人赞助(这部是松下给钱)的片子也不少,还一直拍了整整十几部。演歌界也有罕见的女性组合大红大紫过,こまどり姐妹从61年起连上七年红白,有个小插曲是她们66年公演时,妹妹被喜欢姐姐的某个18岁男子在台上刺中腹部,然而她竟然迅速痊愈,也是大新闻一件。姐妹俩被称为演歌界的ザ·ピーナッツ(花生姐妹)。花生姐妹本体很快会讲到,不过暂时抛开演歌,就在这两年,本文中头一位全能型选手也将要亮相,他就是加山雄三。

 

       (君だけを)

 

       对1965年的日本观众来说,若大将系列的最新作《エレキの若大将》绝对是当年热门,主演就是这位加山雄三,主题曲君といつまでも大卖350万张。更神的是,演唱不论,作曲的弹厚作其实也是他的小号。这在当年的唱片大赏中自然入不了专业团队的公司法眼,还是颁给桥幸夫的《霧氷》,为了和稀泥,又特意整了特别奖颁给他。不过通吃音视两界的他估计也不在乎。老爷子是铁道迷,爱好UFO,办过画展,还是一直玩到PS4的电玩达人,卡婊的游戏冲过不少记录。甚至三年前还YouTube出道。活的这么潇洒又不服老的老头,又有谁不羡慕呢。

 

       (君といつまでも)

 

       加山雄三风格多样,从歌谣曲玩到摇滚无所不通。现在是时候回顾J-POP的发展了。花生姐妹毫无疑问是那时的大众偶像,架起了Pops与传统歌谣曲的桥梁,1966年她们还反攻美帝,将这种流行风格带回了美国本土。就在这一年,震撼整个日本音乐界的访问也来到了东京。要知道,他们头两年对美国的访问就掀起了“英伦入侵”的浪潮。没错,这支乐队就是The Beatles。

       

       (恋のバカンス)

       

       披头士的到来,加速了日本音乐与西洋的接轨。证据就是,次年全日本兴起的groupsounds大潮。其中最为成功的就是大名鼎鼎的老虎乐队。他们在那时是年轻女性的绝对偶像,君だけに愛を这一首里主音泽田研二[11]有个用手指向观众的动作,手指一出,下方顿时无数歌迷激动到晕倒,被称为“黄金食指”。也正因他长发+电吉他的形象被社会认为是不良,直到1989年才得以于红白出场,对手则是七十年代末的偶像Pink Lady。

       六十年代无疑是反叛的年代。在全世界范围,“东方已红,西方也准备好了”西德、法国、意大利的学生筑起街垒,美国黑人争取权利,受越南战争与wenge的影响,全世界的学生都在对社会进行激烈的抗争。整个欧洲的工人都在罢工,在日本,早有反安保斗争在前,加上距离赤色中心很近,除了麦帅下手的那几年,左翼一直精力旺盛。虽然日本经过了神武景气与奥运不况后,迎来了周期最长的伊弉诺景气,但社会的不公与保守依然刺激着学生们。他们斗争的最高潮就是东大纷争,警察最终强行闯入被封锁的东京大学,逮捕了相关人员。由于内部的激烈分化,加上1972年尼克松访华,大部分左翼青年最终心灰意冷,当然他们很多也是现在的精英。最后仅剩下赤()军这样的极端组织一步步蜕变为恐()怖主义联合,实在叫人扼腕。

       在音乐上,体现这种抗争精神的便是各种反体制民谣的兴起。《自衛隊に入ろう》就是很讽刺的一首。1969年,URC(Underground Record Club)的成立标志J-ROCK的开始。但同年的东大安田讲堂事件以机动队攻入学校而告终,以前的Groundmusic也逐渐被大唱片公司收编。60年代末的烈火还是消退了下来。70年代的日本音乐将彻底完成商业化的趋势,自此,依靠资本与综艺运作的大商业时代正式拉开序幕。

       1970年,大阪世博会举办,共有6000多万人前来参观,那座太阳塔至今还在向我们展现那时日本朝气蓬勃的状态。彼时,日清在浅间山庄事件中因警察突入前吃泡面的镜头一夜爆红,麦当劳也开了首家门店,7-11的便利店模式尚未走红亚洲。在全世界的面前,这个从战争中复兴的岛国,已经完全成为现代化的国度。当然,如果你忽略人口的平均素质的话。

       还有一个影响重大的事件,1968年1月4日,ORICON,也就是公信榜正式开始统计。销量厨们终于有了合理口胡(误)的重要依据。多说一句,如果现在翻开,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单曲、专辑、数单的画风是截然不同的,懂的自然懂。

       70年代初,在演歌界活跃的歌手们,还有藤圭子、五木宏、千昌夫等人。千昌夫凭借77年的《北国之春》为国人熟知,前者其实是熊光的母上啦。她1970年出道就在Oricon连续二十周冠军,前后横扫歌坛,两年后火箭式参加红白,又在80年代之前悄然消失,此后的专辑带来的影响还没有前几年那场坠楼的悲剧大,就是后话了。

       当时的熊妈是以何风靡全国的呢?因为彼时演歌别名艳歌,藤圭子却少见地用她沧桑的声线唱出被称为“怨歌”的风格,这给时代高速发展背后空虚世代的人们以共鸣。也为这一艺术形式拓展出新的道路。同一时期还有加藤登纪子的Folk+演歌风,她在72年毅然宣布与身为学.运领袖而身陷囹圄的丈夫结婚,也曾轰动社会。她也是最后几个作为与商业划清距离,单打独斗却成绩不俗的特例了,大家可能最熟悉《红猪》里的献唱。随后无论是演歌界亦或普通流行曲,商业偶像作为新潮流即将登上舞台。

 

       (京都から博多まで)

 

       (知床旅情)

 

       作为偶像时代来临前奏的,是1971年开播的选秀节目《スター誕生》。虽然只播出了十几年,但捧红的偶像中最耀眼的就是在整个八十年代二分天下的中森明菜。节目评委里的阿久悠[12]堪称天才作词人,从演歌、歌谣曲、偶像歌曲、民谣、特摄、动画无所不包,一生作品超过5000首,唱片销量仅次于我们众所周知的肥秋。当然节目最初带红的偶像是南沙织、天地真理、小柳留美子这三人娘,没错,垄断当时业界的渡边Pro的打包推广方式还是那么没创意。这里单说下南沙织吧,作为冲绳偶像,把黑长直、小麦色皮肤的萌点一炮打响,制作人酒井政利此时还是一反常规,比较量身定做地打造了一套阳光形象。但再过一阵,就少有这么实诚的普罗丢色咯,还是酒井,他负责的下一位偶像就明显不是表面风格,当然,此人并不是等闲之辈,她光靠演戏就能瞬间征服甚至中日两国的观众。相信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了。

 

       (17オ)

 

       (恋する夏の日)

 

       多说一句,当时为偶像作曲的幕后人物里,筒美京平是当之无愧的大佬,他的唱片销量在所有作曲家中高居首位,也是在八九十年代捧红无数明星的人物。另一面,民谣经历了几年躁动,终于也被迫向市场妥协。例如流行一时的《結婚しよう》。但与吉田拓郎好过的荒井由实(松任谷由实)还在坚持从作词到编曲演唱完全包办,堪称是那个时代的文艺才女和新音乐领军者。后来能做到类似风格与水平的创作者,私以为仅有中岛美雪、竹内玛莉亚寥寥数人。五轮真弓的才华其实也够了,她的词相当隽永,只是人非常低调,慢慢就淡出人们视线。

 

       (結婚しよう)

 

       (ひこうき雲)[13]

 

       就在J-POP慢慢定型的时候,港台(别问我为什么没澳门或者大陆,没得写或者真不会写)当代流行乐也在缓慢起步。台湾在日据时期就已经诞生了许多优秀的闽南语歌曲,即使是回归祖国后,因为国府诸如二二八之类的残酷政策,国语流行乐并无什么起色,顶多只是翻唱旧上海的一些曲目。倒是第一期提到的日本歌谣曲与闽南歌融合得不错,即使是在完全自主创作的八九十年代,还能找到些演歌风的蛛丝马迹。当六十年代末,邓丽君走红之时,台湾国语流行乐的时代才算正式到来,随后台湾民谣运动的兴起,就是后面我们会讲到的内容了。但在本土没有优质音乐土壤的现实下,远赴日本亦或香港就是无奈之举了。何况翁倩玉等人业已被筒美京平他们捧了起来,于是邓丽君的东洋进(shou)修(ge)之旅拉开帷幕。

 

       (爱像一阵风)

 

       无独有偶,70年代前的香港乐坛也缺乏一定元素,不过并非国语、英语,而是本土化的粤语。究其原因还是因粤语太过于“市侩”,似乎难登大雅之堂。所以温拿乐队与许冠杰就在70年代跳出来打脸了。

       

       (铁塔凌云)

 

笙歌一曲郡西楼——七十年代新音乐的崛起

       提到新音乐之前,首先要把纯粹的本土化摇滚单拎出来提一提。我们擒贼先擒王,单说HAPPY END这个始祖乐队,《風をあつめて》所属专辑算是日语摇滚开山之作。行啦,我知道更火的那首,你们咋那么坏呢(斜眼),五十音入门已经安排上了,嗯~。里面四位中,松本隆是无疑能够在歌谣作曲界取代阿久悠的,细野晴臣后来与坂本龙一组YMO,这个组里面都是什么神仙不必赘言,大瀧詠一就只列首《幸せな结末》足矣,毕竟都是幕后英雄。

       所谓新音乐,与此前纯粹的摇滚与民谣有所不同,更像是二者结合的产物,特别是排除掉之前很明显的政治性与现实感。代表作是Tulip的《心の旅》。在民谣+摇滚这个领域最出名的依次为吉田拓郎、小田和正、井上阳水等人,后两位年龄相仿,将会在八九十年代继续在O榜风光无限。拓郎那时候就已经开始搞唱片公司了,至今依然在孜孜不倦地搞创作,他们三人至今仍在榜首最年长歌手中稳居前列,祝老爷子们健康。

如果要我推荐他们三位的代表作的话,吉田的《永远の嘘をついてくれ》(给我个永远的谎言)一定能搜到和中岛美雪的live,这里说一下,虽然两人的确是好友,但稍有了解的朋友结合一下上篇文章的背景,一定能猜出来歌曲背后更浓的时代政治隐喻。小田和正的知名度和最具代表性的那首《ラブストーリーは突然に》密不可分,基本上已经和电视剧本身绑定了。如果一路追文到这里的还没有看过东京爱情故事的话,不要问,赶紧去看,看完你就不用我点评了,不接受反驳。有疑问的话,回去问问你的母亲莉香是谁,请。意义上来说,今后的标准化日剧主题曲,乃至泛东亚文化圈的偶像剧浪潮,直接原因就在这里了。《この道を》是小田和正去年为黑色止血钳定做的主题曲,抛开高开低走的真实系剧情不说,老爷子71岁了音色还是很棒,风格也年代感十足,当然追剧的八成也是来看nino的吧,然而老司机也很棒(不用打恶路程式了hhhh)。阳水先生的《少年時代》被完美复刻在了同样恬淡的游戏《我的暑假2》中,《リバーサイドホテル》(河边旅馆)是82年为纽约恋物语写的主题歌,这种声线我倒是感觉更迷人。

女性民谣这边我私心推荐イルカ的《なごり雪》我在播放列表首位来回听了非常多遍。三年之后的1978年,竹内玛莉亚也正式出道,再加上改名后的松任谷由实,未来民谣翻唱的本源基本就是这些。

说到假面骑士,虽然不两开花了,但多提两句拉回1971年,杰克奥特曼与初代假面骑士相继登场,相信这也是无数人童年梦开始的地方。这一轮特摄热潮下诞生了如今依然方兴未艾的三大特摄。我个人比较喜欢初代、赛文、杰克和假面骑士V1、V3的主题曲,所谓昂扬又不失理想的昭和风,大抵如此吧。其中V1的主题曲最早是由特摄大佬子门真人演唱的,虽然他专唱童谣,但其中最火的却是一首比较黑的《およげ!たいやきくん》(游吧!鲷鱼烧),单曲卖了三百七十万张,至今已经无人超越了。然而公司花钱盖了座大楼,只给他100万打发了,也是把子门气到隐退。

在偶像的那方面,1972年,上集说到的《スター誕生》中有位进入准优胜环节的13岁少女,获得了许多唱片公司的青睐。不过阿久悠的评价是:虽然很适合出演青春剧,但歌手还是放弃比较好。不过事实证明这个姑娘不仅把这两方面都做好了,还在短短的演艺生涯中缔造了新的辉煌,她就是山口百惠。

山口百惠在1973年刚刚出道,就搭上了一辆便车,和她憧憬的声名正旺的森昌子[14],以及樱田淳子组成了花之中三组(三人都是中学三年级年纪)。这支三人组偶像活跃到了1977年3月27日的武道馆毕业公演,但她们还单独活动了一阵。譬如森昌子[15]转型演歌,樱田淳子与山口百惠在剧影两栖继续大放异彩。关于她们在演艺界的表现我们暂且不提,毕竟对于山口百惠而言,其演技比起唱功,确实更高一筹。她们的电影也在那个年代最早引进国内,给文艺荒漠中的国人带来了巨大的洗礼。

正当全日本,乃至全东亚的目光都聚集到山口的时候,1979年10月20日,与三浦友和的恋人宣言闪电公布,翌年,婚约发表的同时,山口百惠正式宣布引退。不难想象,若结婚对象不是三浦友和,愤怒的粉丝会做出什么事,而即使是这对神仙情侣,也蒙受了巨大的压力。为什么山口要自废前程?为什么她甘愿做相夫教子的主妇?无数人当时这样不满道。可我分明看到,婚礼上百惠那灿烂的笑容,和身旁三浦宠溺的眼神,要比艺能界的他们更为舒展。及至今日,两人的爱情童话依旧令无数人羡煞。说什么抛弃事业、屈从男权,不过是追求幸福、鸳戏凤羡。在当年10月5日的告别演唱会上,一曲《さよならの向う側》向全体歌迷们做了最深情的告别。随后便是接踵而至的电视特番,最终,在超高规格的婚礼[16]结束后,山口百惠的时代就此谢幕。

让我们看一看演唱会次日特番中的重量级人物,除了花之中三组的另两位外,有混血歌手Ann Lewis,她以《Goodbye My Love》(就是邓丽君翻唱的那首)起家,后期转向摇滚,开创一代先河;有和田秋子大妈;有小柳留美子(《瀬戸の花嫁》);当红偶像太田裕美;有尝试进军美国的Pink Lady,最重磅的当然是被封为「新御三家」的西城秀树、乡广美、野口五郎。

前两位都曾经作为杰尼斯的早期招牌红遍半边天,摆脱了表演后空翻的窘境(划掉),正式走向爱豆养成之路。不过像乡广美这种,属于全民偶像,所以他会被别人挖走也就很正常了。70年代末,杰尼斯开始推出近藤真彦(渣男,呸)等人的时候,就已经完全确立了多栖发展的男性偶像方向。

乡广美的歌可以听一下84年红白的《2億4千万の瞳 -エキゾチック・ジャパン-》,依然是比较少年音。西城秀树在国内最耳熟的大概是被翻唱的《抱きしめてジルバ-Careless Whisper-》,萨克斯前奏骚的一匹。他在樱桃小丸子里也作为时代的剪影而出现,萝卜粉们心中白富野的神作倒A高达op也是他的作品,在去年已经仙逝了,缅怀老先生。野口五郎的作品推首75年的热门曲《私鉄沿線》,这种风格的作品之后不会太多了。

这个时代还有没有后起的创作型歌手呢,有的。中岛美雪1977年的单曲《わかれうた》直接击败了正值顶峰的Pink Lady,拿了冠军。之所以要单说她,还有个原因是从中岛这里开始,香港流行乐的翻唱大潮就此爆发。加上后来的玉置浩二、谷村新司(老爷子倒是直接跑香港帮人家搞音乐),他们的歌曲算是八十年代谭张争霸时的充足弹药。

当然,我认为这并不值得批判。1978年十大中文金曲刚颁奖时,主要还是电视剧电影插曲,比如倚天屠龙记、小李飞刀之类的。过去五年,榜单上就已经是谭咏麟、梅艳芳、陈百强等天王巨星的曲目了。没有翻唱歌曲的「军备竞赛」,香港流行乐绝不能以如此的速度发展起来。

海那边的台湾同样不容小觑,借民谣发力的国语流行乐坛,同样走入了高速发展期。李双泽、侯德健、蔡琴、齐豫,在七十年代末期迅速脱颖而出,但他们或多或少走的民歌风,又闪电般在八十年代消失匿迹。究其原因,此时台湾全岛在蒋经国执政下完成了十大建设,迅速崛起为亚洲四小龙之一,旧的民谣已经开始与时代脱节,所以罗大佑等的摇滚才会登上历史舞台。

说回日本,作为中国歌手进军海外的标杆,邓丽君七十年代首次在日本开唱,凭借《空港》拿了新人赏,又接连闯出一方小天地。但毕竟风格定位是演歌歌手,和那些本土演歌大物没法比,之后因为护照事件还被迫撤回港台。不过,下次再登陆日本时,邓阿姨的成绩会更加辉煌。

演歌界的变动没有那么大,顶多是随着1972年卡拉OK的发明更加奠定了地位,因为早期光顾这里的人以中老年居多。森昌子的丈夫之前一直没提,其实就是在七十年代演歌界独领风骚的森进一。与他齐名的还有北岛三郎,两位都是上过几十次红白的常客。代表作有《襟裳岬》(吉田拓郎作曲),众所周知的北国之春也卖出数百万张。但这些都阻挡不了演歌日渐衰落的事实。可能是本文最后一位介绍的演歌歌手,就留给石川さゆり(石川小百合)吧。相信即使完全不清楚什么是演歌的朋友也一定听过《津軽海峡冬景色》,这首是石川阿姨在1977年19岁时的单曲,前几年还在哥伦比亚受花之三人组影响被雪藏的她,在演歌界就此闯出一片天,当然那时的颜值也高的不行。石川阿姨本身就很崇拜岛仓千代子的歌谣曲,这也算是得遂所愿吧。另一首更知名的昭和病娇名曲(误)《天城越え》里,就已经变成很成熟的嗓音了(石川腾格尔…笑)。

1978年开始,一档新的节目《ザ・ベストテン》(The Best Ten)重新开播,它很快就成为另一个让歌手在电视亮相的舞台,正是由于这种模式的深入,传统的音乐模式已经开始嬗变。大偶像时代就要到来。

 

光景破碎雷霆欺——二分天下与昭和终结

音乐形式在八十年代继续变得多姿多彩,例如坂本龙一他们乐队(没错,就是YMO)引入的电子合成器带动业界整体的变动,包括民谣、歌谣曲都很快用上了电子化设备。拜技术进步所赐,接下来的十年与70年代会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画风。

在主角们登场前还是先介绍一下其他歌手,例如刚刚兴起的长渕刚、田中昌之,未来的常青树南天群星,徘徊在主流之外但是在声乐和阿卡贝拉方面很权威的山下达郎等等。大家都看过或者知道北斗神拳的op那个“优瓦夏”吧,就是田中叔的作品,他的高音是真的厉害,可自从某次比赛被棒球击喉之后就再也无法重现。即便如此,后来的假面骑士空我主题曲从风格到背景的阴暗系都超合我口味,也是我个人最喜欢的平成假面op了。桑田圭佑和他的南天群星乐队在1979年末凭借《いとしのエリー》在周榜登顶,拿到日本有线大赏。不过由于业界整体原因,这段时期CD销量比较受租借店等的影响有所下滑。随后的八十年代,桑田佳佑和妻子原由子也为偶像们写了不少音乐,直到90年他自己导演电影,片尾的《真夏の果実》[17]宣告重出江湖。整个十年中,B'z这种天团红的时候,《世に万葉の花が咲くなり》这单加入战斗;小室哲哉大火的1996年,《Young Love》这单成为乐队最畅销的专辑,卖出249万张;平成初年的神话,仓木麻衣在新千年的三单全部进入Oricon前二十,轻松年霸,可单曲第一还是南天群星的《TSUNAMI》。这支乐队一直维持到2010年代,基本还是老成员,看过平成最后一届红白的一定能理解为何这支乐队有资格压轴(他们上次全员集合在红白还是35年前)。他们的主要风格一直与时俱进,实在难能可贵,桑田本人的作曲水平相当扎实,基本上你把人声拿掉也是一首非常完整的音乐,这亦是日后被统称为J-POP系歌曲的共同特征。

1980年是偶像舞台的交接之年,这年3月,山口百惠宣布婚约,4月,一个普普通通的洗面奶广告就引起观众的注意,里面的歌曲《裸足の季節》十分阳光,松本隆当时评价说:“感觉声音质感和歌词本身很搭”。实际上,已经有人认为,演唱者甚至可以担当起百惠引退后偶像界的天后地位。而此时的一般演员松田圣子小姐,才刚刚度过自己的18岁生日。

比较滑稽的是,这个资生堂的广告本是为了宣传另一位新人演员山田由紀子,好歹是她出演的。结果签名会上大家以为歌也是她唱的,纷纷排成长龙。另一边的卷发妹子反而无人问津,但这个艺名叫做松田圣子的小姑娘,才是真正的演唱者,当然,目前为止,只是因为没歌手用了临时赶鸭子上架而已。但Staff高就高在立马会来事,很快通过电视节目将松田圣子推到台前,这下子算是歪打正着,从此她一发不可收拾,缔造了八十年代偶像界的神话。

仅仅才过三个月,这首歌便在《ザ・ベストテン》登场,位列第十一名。她的第二首单曲凑巧继续爆红,从初动87位冲到2位,最终锁定两周第一名的宝座。其间她在节目中见到母亲痛哭失声的一句「おかあさ~ん…!」也成为名场景。年末,松田圣子又在山口百惠的告别演出中华丽陪衬(指跑龙套),实现了两代歌姬的梦幻共演。截止到她站在红白舞台上时,这一年才刚刚结束。

此时的日本,山口百惠的影响被推到极致,松田圣子的旋风又接踵而至。譬如说八十年代女性最爱的“圣子头”,长卷发、无辜的大眼睛、灿烂的笑容,试问哪个女生会拒绝收到这样的影响呢?她的曲风也非常阳光、欢快,即使是第六单以后更换了松本隆、松任谷由实、細野晴臣等班底后也将此作为基本盘。这段时期推荐下几位大神打造的这两首吧,《風立ちぬ》与《赤いスイートピー》,去年也有在红白演唱,还是那句话,合适,非常合适。截止到1984年,她已经是偶像界最炙手可热的存在。

不过,其中也有一些质疑之声,例如她因获奖而老家的母亲通电话时哭声的确有些做作,招致了部分女性的反感。但正如她的老板相澤秀禎社长所说,这也是演绎偶像形象的一部分,何况主要受众的确是普罗大众,尤其是男性们。此外还有点大家绝对不容忽略的,那就是她无可置疑的歌唱实力。80年代偶像重新变为实力派的天下(这里没有嘲讽七十年代偶像们的意思),其中一极便是圣子是也。虽然不是演歌这种技巧性较高的曲种,不过情感的拿捏程度都十分恰到好处,可谓是出道便有极高完成度,也难怪是所谓“作为偶像的歌手”了。

1985年圣子也很快宣布结婚,对象是演员神田正辉。不过她很快又在生完女儿后复出[18],再战歌坛。除她以外,八十年代偶像的另一极也是这样事业心很强的典型,在她短暂休息的这段时间,中森明菜毫无悬念地取得了优势。

终于轮到明菜登场啦。实际上她的出道时间与圣子不相伯仲。1979年,13岁的她怀揣着成为歌星的梦想,在之前说过的《スター诞生》中首次亮相,但却不获重视,理由差不多就是“年龄与歌曲不合适”之类的。第二年她换了圣子的《裸足の季節》,依然被刷下来。直到第三年,凭借中音优势选择的《夢先案内人》(山口百惠的曲目),终于获得通过,还得到节目开播来最高的392分,签约研音。就此,明菜开始努力向偶像界全力进发。

出道伊始,经纪公司为她的定位也是清纯可爱的类型,隐隐有山口百惠继任者之势。不过这并不能使她脱颖而出,直到1982年7月的第二单《少女A》,才打响了自己的独特风格。这首单曲主打叛逆风,作曲是后来为谭咏麟写过《朋友》的芹泽广明,歌词本身带有在当时看相当暧昧的性暗示,受当时的少年犯罪影响而引起争议[19]。可是,巨大的话题性也意味着绝佳的销量,本曲在当年的《ザ・ベストテン》冲到前三,公信榜排到第五。明菜的形象也开始在叛逆与纯情间反复变换,堪称偶像界营销的少见范例。不过那个声音稚嫩的纯真少女已经慢慢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美的、中低音娴熟的现象级偶像。1984年的《北ウイング》算是这种风格的转型之作,然而北翼因为发售时机不对没能赶上大卖,随后又被超人气民谣曲《もしも明日が・・・》击败。但当年度她的《十戒》(灵感来源据说就是注释里说的山口百惠的摇滚寡妇)初动被圣子《ピンクのモーツァルト》的宣传攻势打败,却后来居上,稳定住了公信榜的优势。至此,80-83年松田圣子对偶像音乐绝对的统治地位被打破了。在之后便是圣子宣布结婚,短暂离开歌坛。这样,85-87年的霸权毫无疑问落到中森明菜手中。

80年代的圣子与明菜之争,就这样迎来小尾声,这在当时堪称是冷战两极的针锋相对之景,甚至蔓延到港台地区。香港歌坛的天王巨星们你很难说他们没有受到这两派的影响,更何况不少人照样在日本市场也打得火热。不过,两人个人关系并没那么剑拔弩张,众所周知明菜是圣子的小迷妹,出道也是圣子头,只不过她们的事业心都比较强,圣子与乡裕美分手便是无法接受隐退的条件,明菜更是对自己的歌曲演出亲力亲为。最为关键的是,两人作为偶像的角色扮演都十分出色,即使与个人性格不一致。例如圣子后来也曾再结过婚,明菜实际上骨子里还是那个渴望依靠的小女人,所以,她就真的一见渣男误终身了。想了想还是不提近藤真彦的缺德事,只要知道他把明菜和梅艳芳祸害惨就行。他倒是与田原俊彦[20]等人首次出演金八先生,开启了J家演艺化的先河。在80年代的男性偶像风潮中红极一时。也就因此,他在杰尼斯的地位扶摇直上,又有喜多川玛丽、黑柳彻子这样的大佬钦定撑腰,就算是现在还总能出现,实在是教人开心不起来。

说回明菜,85-87这三年发行的就基本是风格奠定下来后的歌曲,比如《DESIRE -情热-》等等,这边圣子也宣布复出,得到了“妈妈偶像”的称号。87年的《Strawberry Time》拿过冠军,算是保持热度。但这时候的乐坛已经不再是两极格局,圣子的黄金时代早已过去,明菜也在面临新的偶像对手,例如菊池桃子、小猫俱乐部、小泉今日子、冈田有希子、中山美穗、薬師丸ひろ子等等,而从整体音乐界来看,Checkers与远渡东洋的邓丽君也不容小觑。下面简单介绍几个。

小泉今日子有时候也被并列为昭和末期三大歌姬,不过她的发展模式更倾向于电视剧演员,声线上是属于卖萌可爱型,比如第一次上红白的《渚のはいから人鱼》。接下来的小猫俱乐部可要好好提一提了,不仅是因为这是肥秋的早期团,更是其在短暂活动的三年内创下突然爆火的奇迹。这个本来是电视台一档综艺节目,请些草根女高中生来做助理主持,即使是业余水平也尽可以展示,还是挺健全正面的。没成想大概是年轻人看专业偶像看腻了,这个小节目莫名走红,凭借歌词就很大胆的《セーラー服を脱がさないで》(看名字就够大胆了好嘛)成功出道,由秋元康等接手制作人。更离奇的是,这个组合成员单人作品比团体单曲还要受欢迎,比如新田恵利、国生さゆり这几位,前者唱功不怎么样,出道单曲就直接空降公信榜第一,你说这叫正统偶像们怎么想?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即使是俱乐部的支持者,也逐渐分成好几派。你支持新田,我支持国生,那我们当然不是一路人。加上偶像市场已经过度泛滥,质量上不尽如人意的小猫俱乐部,内部就有各种黑料,又不能团结一致,无可避免地急速走向解散。以肥秋为首的制作人员顺带讨到了老婆暂且不提,事实证明了还远远不是养成系偶像大放异彩的时代。肥秋的野心当然不是仅仅推出个人气偶像组合完事,而是要真正改变偶像界的体制,打造出综合型的、观众高参与度的全民偶像。他对组合的严格要求即是如此。大家可以对比一下佐贺偶像里的纯子与爱,理解一下两种制作模式的区别[21]。此次草草收场倒是应该对他有所打击,此后他便暂且专心作词编剧,等待着机会到来。此外,组合里中后期并非星光暗淡,九十年代的人气巅峰,工藤静香,也位列其中。

邓丽君再次回归日本舞台是在1984年,一改上次的演歌风格,以《つぐない》击败当红的中森明菜,登顶O榜,关键是还包揽了当年的两个大赏。次年依旧是《爱人》蝉联双料冠军。这还没完,第三年的《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才是整个邓丽君生涯的顶尖金曲,无可置疑地梅开三度,搞得前两年没给颁奖的日本唱片大赏面子挂不住,补发了金奖。这首在公信榜停留了57周,还在各类榜单力压满眼的中森明菜,堪称邓丽君在日本发展的巅峰。众所周知的中文版本《我只在乎你》同样在华语榜单疯狂屠榜,从商业与影响力的角度来说,绝对是少有人可及。

Checkers与安全地带堪称是80年代男子流行乐队的双壁。若论火爆程度,则前者更胜一筹。他们跨出了偶像乐团的第一步,用时尚的形象与和声的优势弥补了技术上的不足,代表作是《涙のリクエスト》,其主唱藤井郁弥为爱情白皮书创作的主题曲《TRUELOVE》值得一听。

1987年往后的日本乐坛,中森明菜的热度也在渐渐消退。当年,她翻唱加藤登纪子的《難破船》还是公信榜冠军,可风格已经一转低沉,她的恋爱已经危机四伏,家庭中也麻烦不断。1988年已经有些单曲销量不佳,次年更是发生自杀未遂事件。虽然90年复出的《Dear Friend》曲风又欢快起来,但终究是大不如前。不过,生活带来的苦涩应该还是早已被涤荡一空,事业心极强的明菜至今依然在音乐的道路上坚持着自我。推荐一首明菜版本的《残酷天使的行动纲领》,与高桥洋子的青少年热血不同,更像是对往事的淡淡回忆。阿姨自己说过如果觉得两个版本都好听是坠吼的,当然我也这么觉得。

至于她的老对手兼偶像,松田圣子的音乐之路依然延续至今。她在90年代继续恶补英语,终于比80年代有了显著的提升。可惜数次闯荡美国失败白白消磨掉宝贵的时光,她的最后一张销量冠军《あなたに逢いたくて〜Missing You〜》已经是96年的单曲了。值得一提,从90年开始,她逐渐转向真正的创作型歌手,经常包办词曲创作。相信两位未来还会继续为我们带来足够的惊喜,在这里祝她们健康幸福。

在偶像时代的80年代,日本举国上下依旧沐浴在富足的阳光中,特别是广场协议签订后,日元迅速升值,下至升斗小民,上至商界巨擎,眼里都在盯着一件事,那就是:投机,特别是房地产投资。他们自豪地宣称,五年内要把美国买下一半,的确,日本人甚至买下了山姆大叔鼻子底下的洛克菲勒中心,以及哥伦比亚这座娱乐巨舰。在泡沫的喜悦中,昭和时代悄然过去,1989年1月7日,裕仁天皇崩御,似乎寓示着万众狂欢中的一抹阴影。

平成时代就此来临,昭和时的那股子奋发向上的昂扬斗志消磨得无影无踪。1990年,泡沫破裂了,经济陷入长达二十年的衰退,九十年代成为日本人最心痛的回忆之一。绝望、迷茫、慌乱、怠惰笼罩在日本列岛的上空,即使是在平成也将成为历史的今日依旧没能完全消除。

许久没提的美空云雀以《川の流れのように》作为歌谣时代与她本人的终点,虽然她对秋元康的作词有看法,但不久后也溘然长逝,成了昭和绝唱。也是在1988年,唱片部门正式确立了J-POP与演歌系两大类型。CD的发展也为唱片销量带来新的突破。不管怎样,旧的事物终究也是不可留的昨日黄花,只能继续向前。

 

尾声

1990年开始,Being旗下的乐队开始引领随后数年的风潮。其中包括B‘z、Zard、Wands等等大家都很熟悉的乐队。他们在九十年代的前半段占据流行乐的半壁江山,还借助为动画制作主题曲的tie-up商法,将知名度推向更广的区域。国人最熟悉的灌篮高手、柯南等等皆有他们的名曲[22]。B’z更是火到一出专辑就能卖到销量冠军。其中的灵魂人物,织田哲郎,在流行作曲界堪称新时代的标杆,超过四千万枚的销量也充分说明,唱片销量的量级已经变了。

上面提到tie-up商法,实际上大家可能也琢磨出来了,把音乐绑定在各种CM和影视中(后面加上了动画和游戏),对知名度与销量的提升有很大的帮助。也难怪流行业界都开始这么搞了。就连视觉系先驱的X-Japan都不能免俗,上电视给自己的暴走形象宣传了一波,结果还让别的摇滚乐队笑话好久。当然确实是好处多,日清之后还借此推出X主题的方便面,反向营销是最骚的。

90年代是昭和式偶像的最后辉煌,为这股风潮划上终点的,就是最后一个奇迹——工藤静香。她与主要作为演员活动中山美穗既是对手,也曾是情敌。二人之间的争霸算是明菜与圣子之后的又一个小战场,但工藤静香最后嫁给了木村大神,中山美穗则继续投身影视。对流行乐界本身已经是无甚影响。精神上传统偶像的延续大概就是早安少女组了吧。

香港音乐人的老朋友还有一位德永英明,他大概在1987年左右扬名,《辉きながら》这首很快又被谭张争霸时期的谭咏麟翻唱,两人之后成了好朋友,德永还率先在香港开过几次演唱会。遗憾的是德叔后来曾被病魔缠身,后来只好慢慢以翻唱为主,不过他的翻唱也真的不是一般水平…此外,另一位创作全才尾崎丰,也在九十年代初被疾病无情地夺去生命。他才仅仅二十六岁,若假以时日,天晓得会缔造怎样的传奇。

1993年开始,小室哲哉为首的舞曲系音乐大放异彩,两年后她一手捧起了平成第一位天后安室奈美惠,他们的合作从《Body Feels Exit》持续到《Lovin' It》,带动了电子风舞曲的大发展。在她暂别乐坛之时,滨崎步、仓木麻衣横空出世,就在世纪之交的前夕,宇多田光又异军突起,首发200多万张的销量,给新世纪的流行乐界开了一个好头。

至此,20世纪日本流行乐的粗略介绍就告一段落了。感谢读者从一路稀烂的行文和私货中阅览至此。21世纪开始,流行乐的运营方式等等已经发生巨变,但流派与风格并没有剧烈的变动。笔者了解程度不够,因此只能草草落笔。好音乐,自然希望与更多人分享,这也是本文的目的所在。希望我们有缘再续。


[1]一说她是普契尼歌剧《蝴蝶夫人》的原型,总之是位奇女子,某年的大河剧对此有描述。

[2]渡边淳一的小说《女优》便是她的故事,百年后另一位传奇女优栗原小卷在北京演绎了同名戏剧。

[3]本曲平和地表达了一种惜时之感,第一句いのち短し、恋せよ乙女(春宵苦短,少女恋爱吧)正是樱花大战4的副标题与汤浅政明小说的标题来源

[4]这首歌在70年代成为《人证》的插曲,风靡中日两国

[5]海军军歌,意思就是没有周六日了,那时日本周末放一天半。其它更出名的陆海军军歌大家自行鉴赏

[6]一种强调节奏和即兴的蓝调音乐,在二三十年代后的美国开始流行

[7]如果觉得这首1964年的歌与《爱拼才会赢》的调很像,那你可能已经发现闽南歌与日本演歌的关系了,下期会讲

[8]他的哥哥就是以反华反美的极端民族主义闻名的石原慎太郎。那时的他还是个文学青年,出道作《太阳的季节》争议颇多,但获得当时的芥川奖。石原裕次郎参演过其改编的电影,堪称明星,但80年代就早早去世。他哥哥一定程度也仰赖了其名望。

[9]有趣的是,该曲在美国的名字为了好记,改为了Sukiyaki(寿喜烧)

[10]水户黄门是江户幕府初期的御三家大名(将军的直系子孙),邀请过朱舜水,开创水户学派,执政清明。晚年专心修史。后人有许多写他微服私访的故事。地位大概类似于…包青天?

[11]他后来又组建了PYG等等,主打前卫视觉系,红到了九十年代,被称为日本的David Bowie。也是香港歌曲翻唱的“重灾区”

[12]去年的特别剧《時代をつくった男 阿久悠物語》讲的就是这段故事,卡司有龟梨和也与松下奈绪。

[13]看过《起风了》的一定会很熟悉,宫老也算是粉丝了,选用的全是她改名前的名曲

[14]当年她已经作为最年轻的女性歌手出现在了红白歌会上,后来记录被天才童星芦田爱菜打破了

[15]她的两个儿子,长男是ONE OK ROCK的主唱Taka,次男是MY FIRST STORY主唱Hiro,强烈推荐

[16]有夫家东宝、妻家H社、发唱片的哥伦比亚老总亲自莅临,外加德光和夫老爷子主持

[17]就是学友哥金曲《每天爱你多一些》的原版

[18] 女儿即神田沙也加,说实话我觉得她作为星二代真的蛮一般

[19] 值得一提的是,给人青春印象的山口百惠曲风也很多变,可以听下《プレイバックPart2》《ロックンロール.ウィドウ》,没错,是真摇滚哦

[20] 他后来从杰尼斯脱出了,出道作《哀愁でいと》很火,Puffy翻唱过

[21] 纯子这个角色捏他了许多昭和事物,我倾向于认为她代表明菜与圣子阴影下的正统偶像,至于爱的原型我想不动C这个要素已经很明显了(笑)

[22] 推荐歌单里选的WANDS《世界が终わるまで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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