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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伦纽瓦的影像世界(Denis Villeneuve)III
Sunnyjuly 2017-10-10

为了庆祝(?)《银翼杀手2049》的口碑解禁以及公映,长假的最后一天我决定更新一下维伦纽瓦这个系列的第三篇。

毕竟是除了芬奇老师以外我最喜欢的当代导演了,马上要上映的又是这几年我可能最喜欢的科幻电影的续集;虽然已经过去了大半的这一年我们已经听了太多的“口碑炸裂”“神作”,但是我仍然对BladeRunner2049怀抱着极大的期待和热切的盼望。

希望不要失望。


这次我们终于迎来了维伦纽瓦的诸多作品之中,第一次有很多大牌的电影《囚徒》。

其实按照时间线,《囚徒》和《宿敌》是差不多时间上映的,《宿敌》首映日还比《囚徒》要早。

我并没有去查这两部电影的制作周期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囚徒》的公映日早于《宿敌》,因此这个系列的笔记,还是先写《囚徒》吧。

《囚徒》除了演员有JakeGyllenhaal和狼叔HughJackman加盟之外,摄影更是大名鼎鼎的RogerDeakins。

RogerDeakins有多大名鼎鼎呢——除了是科恩兄弟的御用摄影师之外,他还跟非常多杰出的导演合作,其作品列表从《肖申克的救赎》到《朗读者》,不一而足。

他也为《囚徒》这部电影贡献了非常好的几场夜戏追逐场面。甚至我觉得他的个人风格,甚至盖住了导演对于全景和大全景镜头的偏爱——当然也有可能是类型原因,毕竟同样是和RogerDeakins合作的《边境杀手》,就仍然有诸多维伦纽瓦特色的大全景镜头。

到今年上映的《银翼杀手2049》,维伦纽瓦已经是第三次跟RogerDeakins合作了。

据看完这部电影的专业影评人说,一刷之后想拿着荧光棒去电影院给RogerDeakins的摄影疯狂打电话。

的确,从目前流出的各种概念图、剧照来看,BladeRunner2049艺术化的摄影为这部电影打造了一种神秘又迷人的气质。

(上面这张剧照的打光实在是非常典型……)

说回《囚徒》这部电影本身,它讲了一个并不复杂的案件,不复杂到如果以《犯罪心理》的一集为计量单位,它的案件复杂度能撑个一集估计都困难,但是作为电影,它却长达两个半小时。

因此如果把这部电影当作是悬疑片或者犯罪片来看,它的节奏惊人的缓慢。

虽然大家都知道《犯罪心理》里演的全是骗人的,没有什么神探能在几天之内破获这样的案子;但是《囚徒》里JakeGyllenhaal演的警探也未免太笨拙、太不够聪明了。

该审的审不出来,该找的线索不找,该查的物证不查,该冷静的时候失去理智,永远抓不到重点,死活不肯相信被害人家属的话,一而再再二三的充当“猪队友”一样的角色——这可太不美剧、太不电影了。

要知道一般观影经验比较充足的观众,大概在电影演到一半的时候就能大概推测出个事情的轮廓,而那个时候电影里的侦探还在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

虽然对此我们可以有很多解释,比如导演想表达的就是一个普通小镇警探的形象,既不英明也不神武,破案基本靠碰运气抓人完全靠人品;比如这部电影就是写实的,讲的是普通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有多么难逃生会多么绝望。


但是,就如同我放在第一张的电影截图里所表现的。我从注意到这个十字架视角的镜头就感觉,其实《囚徒》还是一部宗教电影。

它讲的无非是一个上帝缺位信仰崩塌凡人挣扎的过程。

电影的一开始,就是男主角和儿子在车里的对话。差不多是画面正中间的位置,就是这个十字架。

后来,一家人整整齐齐地从家里走出来,去邻居家作客,也是在这个十字架的映衬下。

再后来,就开始下雨。

从发现女儿失踪开始,到整个寻找女儿的过程,再到最后找到孩子,整部电影除了夜戏就是在下雨,或者是黑夜中的大雨,要么就是晨昏不明的时刻雨雪交加。

锁定第一个嫌疑人的时候是一个雨夜。

第二个烟雾弹嫌疑人出现的时候是夜戏,这是一场拍的很漂亮的追逐+夜戏。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RogerDeakins这样的摄影师极其重要的原因了。

Jake饰演的警察跟踪男主角又被发现的时候,也是倾盆大雨无边无际。

最后警察找到男主的女儿,送她去医院的路上,是雨雪交加的夜晚。

另外有几处地方,比如主角女儿的房间因为是粉色的窗帘,于是出现在女儿房间的画面全都是一种略显诡异的暖粉色。

其实我印象最深的镜头,是男主撑不住终于睡着了,在迷蒙间梦见自己的女儿——

昏黄暧昧的梦境里,窗外仍然在下雨,雨水打在玻璃上,水纹波光粼粼映入屋内,如同潺潺溪流,徐徐而下。

嗯,这就是镜头美学。


电影中的这个小镇,似乎没有阳光,也没有不下雨的白天。

这绝对不是巧合,结合电影里男主角自己对无辜者滥用的私刑是用冷热水反复冲淋那个人,你会想这茫茫雨幕中,究竟谁才是那个被天地困住的“囚徒”。

再回头来说说这部电影文本层面上的东西:

首先,电影名叫“囚徒”,从字面上理解,囚徒应该是指男主角擅自将其囚禁起来并严刑拷打的那个无辜者;他被关在狭窄的木屋里,被男主角用冷热水交替冲淋,他是囚徒。

而另一方面,男主自己,找不到女儿的焦虑,被警方怀疑跟踪的压力,再加之天地间一刻不停的大雨,他自己也是命运的囚徒;再加之最后他被真正的凶手困在了地下,那一刻,他真正成为了字面意义上的“囚徒”。

同时,被引入案件迷宫,一直在误入歧途的警察,放走真凶查不出凶手的他,同样是这个案子中的囚徒。

提一句这部电影里JakeGyllenhaal的表演真的很好,他为警察这个角色设计了一些小动作,比如频繁地眨眼来表现小警察的焦虑。

我想起之前看《异星觉醒》,有影评人说Jake真的是有一双天使般的蓝眼睛,其实我看那部电影的时候也是这个感觉,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Jake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但是接着我想起《囚徒》,在这部电影里我可一点都没觉得Jake有多貌美;这其中的区别,就是观众自己的体会了。


其次,关于这部电影里的宗教色彩。

影片里好几次出现男主角的祷词,再加上前面提到的十字架特写,我觉得导演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电影里面一方面在讲案件,另外一方面在讲男主的信仰是怎么一点点垮掉的。

在一起刑事案件中,警方所代表的权威,往往把他们至于一个案件中“上帝“的位置。

他们要洞察全局,他们要来拯救,他们负责清理人们的罪。

于是警方的无能或者说职责缺失,也是男主对上帝信仰的崩塌,和对信仰的质疑。

神真的全知全能吗?

如果真的全知全能,他能拯救我吗?

他能原谅我犯下的罪吗?

如果神不再是神,如果神不在那,我又该怎么办?

导演对此态度暧昧,而影片最后也没给出一个绝对的回答。

在别人的生命中扮演上帝的你,和真的上帝之间,有多少区别?

亦或是神从来不曾存在,存在的只有这生者地狱中的囚徒。

你我皆凡人,凡人皆囚徒。

Valar Morghulis, Valar Dohae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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