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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尽念(11)悸动
Archer 2019-09-18

(11)悸动

——为什么,你受伤我会难过?

那天晚上回宫的时候,满身都是血的羽然和阿苏勒吓坏了招贤馆的一众人,羽然将回来路上一直沉默不曾说话的阿苏勒交给苏尚宫,低声说着道歉的话:“苏尚宫,对不起,我擅自带阿苏勒出宫,碰上赤牙,他受伤了,您......找太医给他看一下吧。”

“郡主,您受伤了吗?”苏尚宫搀扶过阿苏勒,轻声询问同样狼狈不堪的羽然。

羽然摇摇头:“阿苏勒,我......我先回去了。”阿苏勒仍旧是握着手中的短剑沉默着也不回答,羽然深深的看了阿苏勒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刚迈出招贤馆的大门,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回头再看阿苏勒一眼,这样沉默的阿苏勒,陷在自己悲凉浓厚的阴影里,沉重的让她有些难过的喘不过气来。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的奇怪,只一眼,便足以万劫不复。

羽然回首看向阿苏勒,恰好阿苏勒也抬头凝望着她,双目对视的那一刻,她看到阿苏勒沉默到有些孤寂的双眼突然燃起了一束微弱的光,火光里映着小小的两个她,在屋内的烛火里明明灭灭,又染上了一层哀伤,像是被乌云遮住的冷月,余晖淡薄的要看不见一样,无端的令她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她一回头阿苏勒就会不见了一样。

她看到阿苏勒对她露出一抹浅浅的笑,然后瞬间整个人往后仰去,“阿苏勒!”羽然心惊的回身跑向阿苏勒一把抱住他没有知觉的身体,大喊:“太医!叫太医!”撕心裂肺,是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这一夜的紫梁宫注定不得安生。

羽然一身染血湿透的衣衫滴着水,直愣愣的站在床尾罩着绣娘绣工精致的九重葛花枝纱罩的烛火旁边,看着太医一个接着一个的上前诊脉,内侍们端着一盆又一盆被血染红的热水离开,也映红了羽然的双眼。

摇曳的烛火在纱罩内晃动,映着羽然的身影慢慢的攀爬过朱红的门槛,往门外蔓延开来,满树碧叶繁花在大雨中被打散,落了一地的残花败叶,只余枯枝在透出门窗的烛火中枝影摇曳,寂寂寥寥。

“羽然郡主,你先回去休息吧,你一直穿着湿透的衣衫会着凉的,天色也晚了,你宫里的宫侍肯定也担心你的安危。”苏尚宫劝道。

羽然执拗的摇摇头,双眼盯着床榻上昏迷的阿苏勒,裸露在空气中的伤口触目惊心,隐约可以看见刺白的肩骨,那是本该落在她身上的。

“羽然郡主,莫要担心,世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倒是世子没事了,万一你若是到时候生病了,世子也肯定会担心的。”苏尚宫握着羽然的肩膀,温声劝慰。

“我不走,我要确定他没事,”羽然双眼有些红肿,声音沙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带他偷偷出宫玩,阿苏勒他也不会出事。”

“这不是你的错,不用太过自责,”苏尚宫瞧着一脸倔强不愿离开的羽然,伸手摸着羽然湿透的长发,“赤牙的目标本就是世子,就算世子今天不随你出宫去,世子也还会在别的时间出宫的,毕竟世子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宫里面。”

“苏尚宫,世子已无大碍。”为首的老太医在经过一系列漫长的诊治过后,自塌前起身,打断了苏尚宫宽慰羽然的话语。

“那阿苏勒的伤口有没有事?他为什么还不醒?”羽然听到太医的话急急的发问。

“回郡主,世子肩头的刀伤伤到了筋骨,最近一段时间活动会有些不便,洗浴时需要注意避开伤口,以免遇水感染,伤口需每日晨晚换药一次,”老太医顿了顿,“至于世子为何未醒,世子本就体弱,前些时日病发后身体又一直未能痊愈,此次又经历一场恶战,精气具是损耗,情绪亦波动较大,导致心力交瘁,心神不稳,虽是未曾伤及内府,却也伤了根本,怕是要好生调养时日方可,以后也需多加注意些才是。我等为世子开了药,每日三次定时服用,等世子的身体状况稳定了自然就会醒了。”

“麻烦您了,劳烦李太医也为郡主诊治一下。”苏尚宫躬身行礼答谢。

“这是我等分内之事,苏尚宫客气了,”老太医连忙回礼,“羽然郡主,您这边请坐,待我为您诊下脉。”示意羽然在一旁的椅子落座好为她号脉。

“不用劳烦您了,我没事。”羽然摇头拒绝太医的示意,往榻前走了两步看了看阿苏勒,呼吸平稳,肩头的伤口也已包扎完好,便转身对眼前头发花白的老太医认真的鞠了一个躬,“谢谢您!”然后转身便欲离开。

苏尚宫握住羽然的肩头温柔却不容她拒绝的将她拉到桌边的椅子旁坐下,执起羽然得手放到桌子上:“李太医,麻烦您还是替郡主诊治一下。”

“苏尚宫,我没事……真的……没事……”话音未落,羽然突然摇晃了两下身体,上半身倾倒在了桌面上,失去了意识。

因为担心阿苏勒而一直紧绷的神经,早在听到太医说阿苏勒没事的时候轰然放松,待整个人放松后,没有了压制,此前一直被忽略的寒冷忽然席卷全身,导致她再也坚持不住,这才昏了过去。

“郡主?羽然郡主?”苏尚宫柔和得嗓音有些着急,轻轻的晃了下羽然的身体,“李太医?”。

老太医连忙伸手为羽然号脉,片刻后收回手然后提笔在纸上写起药方。

“离太医,羽然郡主她......?”苏尚宫询问。

“羽然郡主亦无碍,只是受到了惊吓,心神有些交悴,再加上风寒入体,一时有些坚持不住方才昏过去,我开帖凝神驱寒的药,喝几日就没事了。”李太医回道,然后伸手将药方放置在一旁,起身陇袖行礼,“苏尚宫,我等就先回去了。若您有事再派人叫我们便是。”

“多谢太医,辛苦。”苏尚宫躬身回礼。

 

羽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清晨,她喊着阿苏勒的名字猛然从床上坐起,身体有些紧绷,待看到周围熟悉的环境时,身体才慢慢的放松下来,这是她的房间。

羽然低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昨晚她握着阿苏勒的手奔跑时候的温度,正刚好的微热。然后又抚上自己的心口,掌心覆盖着感受到砰砰跃动的心跳,昨晚它跳动的是那么的紧张,仿佛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一样,现在却已平复下来,却还能想象到它昨夜时的躁动,一声声带着绵绵的如针扎般的疼。

阿......苏勒。

羽然突然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艰涩,她伸手盖住自己的眼睛,仰头倒在了床榻上,许久没有动静。

整个屋子里面静悄悄的,房梁上悬挂着好几盏绘制着精致图案的华美宫灯,垂着红色的络结流子,透过微启一条缝隙通风的雕花朱红薄绢纸窗,窗外的天有些昏沉,依旧下着雨,不似昨夜时的磅礴,却也密集如同帘雾般,往日开了满树的杏花经过摧残,失去了娇艳的色泽,有些惆帐的薄凉。

杏花春雨,温山软水的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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