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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喻黄)(六)
渡苦 2017-08-15

第六章

喻文州生性淡漠而固执,并且总能把所有的情绪藏在平静的外表下,几乎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内心,山鬼窝在椅子里看着喻文州的背影,如此想到,不过他也没有想过进去看看,喻文州比同龄人早熟的多也理智的多,他并不需要一个知心大叔,准确来说喻文州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关心,很多时候他只需要自己,这当然不是说游戏,喻文州知道合作,知道如何把一个团队的效益最大化。但除了游戏,喻文州似乎不需要任何人。理智的可怕。

所以和学员一起看蓝雨对百花的比赛时,他也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喻文州居然会接过黄少天的话而已。

喻文州一板一眼,毫无起伏的说“不是名言,是事实。”

黄少天显然被这句话挑起了怒火,冷笑一声“那你是说,如果换你在台上,情况就会更好了是么?”话里是浓浓的挑衅与嘲笑。

喻文州抬头看了他一眼,仍然是毫无起伏的语调“在台上的人应该是你。”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觉得时间还早,打开电脑第四次开始了训练。深黑的瞳孔下没有一丝情绪,像一眼望不到底的井。

 

只有黄少天一直愣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对方早已走远,靠,他这是被教训了吗,这个吊车尾,这人怎么会这么讨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却还在想着,如果是他在场上的话……

他走到训练室门口,听见空旷的房间内孤零零的敲打声,向内一望,是喻文州。怎么又是喻文州,他烦躁的挠了挠头。这个人简直阴魂不散,他顿了顿,转身离开。他难得沉默了这么久却没有说话的欲望。烦。脑中一直回荡着那句话平板的音调,清冷的声线。

在台上的人应该是你。

闪过那一刻喻文州平静的神情,那瞳孔深的望不到底,把情绪全部封闭。

黄少天又一次愣住了,他看一眼最后一排角落里独自训练的喻文州,那人毫无表情。闭上眼,走出了训练营的大门。

他逃了训练,去了篮球场。

可他不想打篮球。

黄少天坐在篮球场边的长凳上,看场内的身影挥汗如雨。

喻文州并不是说要他想想在场上该怎么做。喻文州说话时的神情挥之不去。他是蓝雨的未来,蓝雨的骄傲。下一场淘汰,就是他成为职业选手前最后一次淘汰,一定是无法想象的严苛,通过之后他就是蓝雨的预备队员了。十八岁,就可以和所有人并肩作战了。

他当然可以通过,如果连他也失败,训练营里就没有人可以通过了。他的实力远远超过蓝雨众人一大截。他引以为傲,宛如世界的王。

可是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这样的天才,他太自豪,被骄傲蒙住了眼,没有看到这满世界没有他一半天分的普通人。

他忽然看穿了喻文州眼底的情绪,冰冷的嘲弄,无奈,不甘,艰难,愤怒,悲伤,失意,甚至有那么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喻文州那一刻的情绪,在此刻跨越了时间和空间铺天盖地而来,把他深深湮没。他在这过分厚重的情绪中挣扎出来,看清了这百感中最浓重也是最基础的两笔。那是令人窒息的孤独与荒凉。

黄少天没有读过《百年孤独》这本书,所以他从未感受过这样一种孤独,仿佛一闭上眼就能听见那来自过去遥远时间里的痛苦,仿佛沉入海水之中无法呼吸。

喻文州是吊车尾,虽然他经历了那么多次淘汰仍然留在训练营里,虽然他坚持了这么久,却无法改变别人对他蔑视般的看法,吊车尾。喻文州不是黄少天,不像黄少天每日都有赞美,他从不被寄予哪怕一点点希望,甚至连最基本的友好都不曾拥有过。

准确来说,训练营里的人从来没有尊重的对待过他,像同学一样。喻文州是学员们口头的笑料,永远不被看好,早晚要走。他们嘲笑他,讽刺他,奚落他,为了自己的骄傲与轻狂产生了这个年纪不该出现的扭曲心里。喻文州应该永远被踩在脚下。

黄少天一清二楚。他也曾不少地如此对待喻文州。没有人问过,更别说关心,喻文州怎么想,他难过吗。他想起电脑前那一张平静的连,忽觉心下顿痛。

这场淘汰喻文州能留下来吗?他不清楚,喻文州自己也不清楚,希望渺茫吧。那样严苛的标准,换做是黄少天这样的机会主义者也不敢想象,何况是喻文州。

他看着篮球场上的人们来来回回的奔跑,运球,有些麻木。

就算是,过了,又怎样,成了预备队员就满足了吗,训练营里玩术士的人那么多,实力都强过他。蓝雨只需要一个术士。他不愿想下去了。他甚至为喻文州愤恨,那么多职业为什么偏偏选了术士,为什么。

他为早上的冲动而感到了悔意,喻文州眼中从来都不是毫无情绪,是太多的情感杂糅在了一起,被冷冰冰的外表欺骗,才像是什么也没有一样。

那是黄少天第一次换位思考。

 

今晚注定无眠。

相较于黄少天对比赛的失落,魏琛的不甘更占了上风。

那一个动作,他本有一个翻盘的机会,却错过了。魏琛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望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夜景,眼中意味不明。

自己这是,老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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