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网易轻博

病理
宇文容玉 2019-07-09

        其实有时候相遇很简单,也许是一个偶然的转身,也许是一个不经意的抬头,也许是即将离开时无意的一次对视,并没有多大感触,甚至当事人也是无意之举,但这可能是一次奇妙缘分的开端。

       在这个夏季算得上清爽的早晨,阳光才堪堪爬进窗台,便为昏暗的房间带来一抹亮色。光线慢慢爬上窗沿,照在床边的旅行箱上。床上勉强看得出人形的被窝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看得出,房间的主人正睡的安稳。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传来阵阵的蝉鸣,一切都是那么宁静而美好。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份宁静,床上的脑袋动了动,从被窝伸出一只胳膊,摸向床头的手机。殷常生睁开尚处迷蒙之中的双眼,再闭上静默了五秒钟,防止自己因为起床气而迁怒电话那头的人。接通了电话:“川林,怎么了?”

        “师兄!太阳都晒屁股啦,你不会还没起来吧?”林清梦一把抢了川林的手机。

        “现在还不到六点吧,干嘛这么早起啊。”殷常生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回答,“昨天玩到太晚,有点招架不住。”

      “不是吧常生,你都这么虚啦?昨个儿咱可是两点就回了。你怕不是肾亏吧?”王川林幸灾乐祸“你爸不是医生吗,赶紧去医院看看吧,省得以后肾亏祸害你老婆。”

      “去你的,这么说话小心被拔舌头。”被这么一闹腾,殷常生算是彻底醒了“有废话快放,这么早打什么电话?”

      “我去,你不会忘了你说的海南十日游了吧?”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带电车月台上的两个人风中凌乱,王川林不可思议的冲着手机怒吼“您老怕是鱼的记忆吧?这种事都能忘?”

       糟糕,殷常生猛地坐起“别急,我马上就到,在多等我一会儿!”

       当半个小时王川林再一次打通殷常生的手机,“回头。”两人回头,看见殷常生拖着行李箱站在两人身后。”师兄,你可真的是粗心了吧,这种事情都能忘。”林清梦半真半假的抱怨着,“还好没有耽误航班。”

      “说到航班...有人订机票吗?”常生略显心虚的问。

      “......""......"

        "不是吧殷常生。是你说要海南十日游的,也是你定的时间约好这个点在月台见面的。 您迟到也就算了,敢情什么都没准备,咱大早上跑来干嘛?”王川林感觉有点不对劲,“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是啊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林清梦补充说,“这不是你的作风啊。”

        殷常生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啊,这次是我有点鲁莽了。咱们要不先回去,等我先做做计划,咱们再走。”

      “也只能这样了”于是三人又坐上回程的出租车,虽然今天没有去成,但是美丽的沙滩之旅依然列在暑假的计划清单里。所以王川林和林清梦还是兴奋的谈起了海南特有的风景和...比基尼美女。连殷常生都对即将到来的旅行充满期待。

       突然,殷常生的手机铃响了。接通后常生的表情变得古怪又复杂,引得王川林和林清梦接连询问“谁的电话啊?”“出什么事了?”

     “我爸的电话。”殷常生抬头“说有急事,要我立刻到医院去。”

10:00  荆川医院  精神科

       殷常生三人赶到医院,看见殷周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旁边还坐着一对中年夫妇。

     “常生,你来了。”殷周看向三位年轻的学生,“川林,清梦也来了。”

     “爸,怎么了?这么着急叫我过来。”

       殷周看向川林和清梦,王川林立刻识趣的拉着清梦,明白有重要的事要谈,“叔叔,我们有事就先走了啊,叔叔再见。”

     “嗯,替我向建业问声好,改天一定要聚聚。”“没问题叔叔,那我们走了啊。”

       等到两人离开,殷周才对着那对夫妇开口:“施先生,施太太,这是我的儿子,殷常生。”又对着儿子说:“常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荆川集团的董事长施文波施先生和夫人梁慧梁女士。”

       殷常生礼貌的向这对夫妇点了点头:“叔叔好,阿姨好。”但他依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叫他到医院里来。只是看到施太太一直在盯着自己发呆,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梁慧回过神来,也朝着殷常生点了点头:“你好。”刚才她冲着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发呆,是因为差不多大的年纪让她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这个孩子刚才一进办公室,感觉全身上下都充斥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朝气,干干净净的脸上总是带着暖暖的浅笑。看着他的眼睛,能看到里面流露出来的温柔与善意。虽然是急忙赶来的,却没有半分的狼狈与邋遢,依旧礼貌而温和,给炎热的夏日都送来了一丝清爽。看到他,好像让自己原本一直急躁的心都平静了下来。

       殷周对殷常生说:“施先生和施太太的儿子,施酒。昨天晚上被送进医院。经过检查,身体状况显示健康。经过一晚上的住院观察,今早七点,施酒刚刚醒过来,被确诊为重度抑郁症和轻微的自闭倾向。现在已经转入精神科,由我接手继续治疗”

      “所以...”殷常生没有明白,反而更懵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施酒必须住院治疗,并且找到病因。”殷周继续说道。

      “但是常生,我们家的特殊性你应该明白,施酒得病这件事是一定不能被外界知道的,我们必须把他接回家接受治疗。”施文波开口了,慈祥的模样让殷常生很难把他和昨天酒吧的暴躁老爹认成一个人,“可是心理干预需要医生的长期观察和接触。如果接回家,找到病因恐怕很困难。施酒他现在不出门也不说话,甚至还有自杀倾向。我和他妈妈忙于工作也没办法照顾。所以和殷医生商量了之后,想麻烦你利用假期去家里陪陪他。”

      梁慧接着道“殷医生是我们的老朋友介绍的,我们十分肯定他的医术水平。但是身为医院的在职医生,总是离岗也是不合情理的。在外的护工也靠不住,而且施酒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照顾起来也有麻烦。

      所以就卖了儿子给别人当免费保姆?殷常生看向自家老爸,用眼神控告父亲的不义之举。

       施文波好像看懂了殷常生的眼神,又接了一句:“当然,不用麻烦你做饭洗衣服哪些,家里有佣人。只需要多陪陪施酒,让他愿意和你说话,你能找到他的病因就行了。”

     “......”行吧,殷常生无话可说,但是这样符合常规的治疗疗程吗?

     “鉴于施家的特殊性 ,提出回家治疗的要求是可以理解的。你和施酒年龄相仿,比起我,他更有可能对你敞开心扉。你去照顾,向我汇报他的情况也更方便些。”

      “好吧,从什么时候开始?”乖孩子殷常生忍痛割好友,决定将自己的暑假奉献给更需要的人。

      “明天,施酒还要在医院观察一天,如果他没有攻击倾向,今晚就会出院。”殷周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儿子,我对你一向是放心的。这次,也不要让老爸我失望啊。”

       常生拍了拍肩膀上老爸的手:“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看到这对父子的相处方式。梁慧很好奇,这样的儿子和父子关系是怎么培养出来的?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儿子从来都没有这样亲密的举动。大儿子施酒的性格本身就不喜与旁人亲近,说话做事也规矩恪守本分,更是从来没有顶撞自己的行为,乖巧懂事。二儿子施查从小养在国外的爷爷家,与自己见面都很少。她努力回想自己与两个儿子的相处,和谐礼貌,但也有莫名的疏远。不过,有时长辈与晚辈的关系乱了套,会坏很多事情,也会让别人觉得孩子很没有教养。尽管她并不觉得眼前的这个孩子让人讨厌,但还是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殷常生又发现施太太看着自己发呆,这次还皱起了眉头。以为施太太不放心让他照顾自己的儿子,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阿姨,您放心。我既然答应了照顾施酒,就一定会尽心去照顾的,他的病因我也会留心观察的。”

       梁慧笑着点了点头,虽然这个孩子和父亲没大没小的,但和他说话也很让人舒服。

       殷常生想,既然要照顾,也应该先看看自己照顾的人怎么样吧,昨天只是在酒吧里被人围着的时候匆匆地看了一眼,来不及看得太仔细。不过那双眼睛和眼神可是让他印象深刻到晚上失眠了。想到这,殷常生试探着问父亲:”那现在...可以去看看施酒吗?”

       同时,施文波的电话响了,他皱着眉头出了办公室。梁慧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昨天施酒被大张旗鼓地送来,很多商业对手和媒体都争破了头的想知道真相。当家他从昨天到现在都...”

     “好了,这有什么可说的!”施文波已经挂断电话走了进来,常生看到他眼神憔悴,显然快被这些磨人的吃瓜群众逼疯了。殷常生了然:自己的儿子还在医院,外面就有一大群人等着看热闹,甚至期待着施酒的病可以拖垮这个家庭。眼馋着雄厚家业还要装出关心的样子,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偏偏施文波还不能翻脸,一边给儿子治病,一边想尽办法隐瞒和糊弄外界,这种处境,着实不太让人舒服。

       丈夫说话了,梁慧紧紧地闭住了嘴。施文波说:“真是对不住,公司有点小状况,但是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一下。我就先告辞了。”他看向殷周,“殷医生,我儿子就拜托你了。晚上就给我太太打电话,她会来接施酒回家。”梁慧在一旁点头:“殷医生,那就麻烦你了,常生,谢谢你。”

       殷常生摇了摇头,表示这不算什么。殷周说:“施太太也要走?”梁慧看向常生,“学校最近举办活动,还有开学的准备工作。虽说放假了,但老师的工作可一点没少啊。”

        常生问:“阿姨是老师?”梁慧回答:“只是个普通的大学老师而已。”

       施文波已经在催了,梁慧向外面答应了一声,回头递给了常生一张名片:“常生,打这个电话,今晚我告诉你地址。明早过去就行了。好了,那我走了,麻烦你们了。”

       等到施家夫妇离开了之后,殷常生才敢向父亲控诉自己的不满:“爸,你怎么回事啊?昨天晚上我不是都告诉你了我要出去旅游吗?为什么还把我发配去当保姆?”

       殷周叹了口气:“儿子,你难得有想出去玩的心我很支持,但是变化无常,施家的财力我想你是知道的吧,哪有病人来了医生不治的道理。”

       常生表示你在哄我:“就是因为施家的财力,我才觉得不对劲。施家那么有钱,会连个家庭心理医生都没有?而且就算送医院,为什么不转市中心的省立医院?”

       殷周表示我没有哄你:“不仅施酒没转省立医院,在咱们医院,住的也是普通病房。最多把整个病房都包了,一个人住的三人间。”

       殷常生睁大了眼睛。

       殷周摆出一副小孩你还太单纯的表情:“估计是怕太张扬会被别人知道吧,施文波对外宣称施酒是出车祸在家疗伤,还对媒体说很有可能是他们的商业对手蓄意谋划。”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而且我是你王伯伯介绍给他们的,我拂了谁,都不能拂了你王伯伯的面儿。”

       殷常生对病房的施酒表示深深的同情,“那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

      走到病房外,殷常生透过门上的玻璃向房内看。房间拉着厚厚的帘子,将外面的阳光隔绝;房内也没有开灯,很昏暗。最里面的床上坐着一个少年,不合身的病号服显得他很单薄。电视没有打开,也没有音乐声。施酒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本来应该是三个人住的房间此时看起来有些空旷。从外面看进去,就感觉孤独的令人心悸。

       殷周告诉常生:“和其他的抑郁症患者不同。施酒的行为虽然有些古怪,但能够听见外界的呼唤,也很配合。所以家人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

       果然,听见外面有声音,施酒抬起头,再次与殷常生对视。常生开始躲闪了一下,然后继续看向少年。

       施酒样貌及其端正,施文波的鼻梁很高,脊背挺拔。梁慧是典型的桃花眼,皮肤白皙,脸型消瘦。施酒遗传了父母的好基因,唇红齿白,清秀又不失硬朗。刚刚剪了的头发露出白嫩的额头和浓密的眉毛,表情淡漠,身姿挺拔。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独自在湖边跳舞的孤独王子。尤其那一双眼睛,漂亮极了,深邃的像贝加尔湖,让人甘愿溺死在他的目光之中。

       施酒只潇潇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继续低头发呆。但是殷常生已经决定了,他要将这六周的宝贵假期奉献给这位孤独的王子!

       当川林得知自己的海南之旅被泡汤时,他正在和老师申请重修专业。得到老师否定回答和基友放鸽子双重打击的王川林同志相当愤怒,但听到殷常生被老爹卖去施家当保姆的辩解后。在痛心疾首中相当大度的表示理解,并且还关心的问好友是否会穿女仆装。得到了好友感动的辱骂。身为施酒的头号忠实粉丝,林清梦表示十分生气,认为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提出要随师兄一同前往,被师兄拒绝。

       虽然殷常生告诉了两位好友自己要去施家做“保姆”,但是并没有提过施酒的事情,所以因为这件事,还闹了一点可爱的小误会。

       到了晚上,常生拿出施太太的名片,惊讶得发现她竟然是荆川大学的教授。三好学生殷常生表示给自己病人的母亲能留下一个好印象真是太好了。 

       问到施家的地址,殷常生发现是在荆川大学附近,离自己的公寓也不远,他不记得有什么别墅区啊。不过今天意料之外的事情有点太多,让惯于做计划的常生身心俱疲。已经无暇再想这些事情了。

       星辰爬上夜幕,月光斜挂枝头。有蝉鸣夏夜绝对不是安静的,却是最惬意清爽的。好好睡一觉吧,因为明天你会发现,所谓的照顾,也和你想象的,有所不同。     

        



   

推荐文章
评论(0)
联系我们|招贤纳士|移动客户端|风格模板|官方博客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9 浙公网安备 33010002000017号ICP备:浙B2-20090185-5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浙B2-20090185自营经济者信息
分享到
转载我的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