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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若云间月》第二卷二十二章
先野 2019-09-21

      西市比不上东市卖的华贵,也比不上古翠街的繁华,但却是最深受塞北平民百姓的喜爱,其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便宜!这里既有实用的美观的也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加上往来通商的金人大多在此聚集,西市里倒有不少金国的物件儿美食等。


      叶昭选在这里的原因无非这两点,一是城内确实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又不能去太远只好在附近逛逛;二是前来参加白奕申婚宴的达官贵人还都没离开,必然少不了在塞北闲逛的人,万一碰上了很麻烦,而想他们必定会去东市那种专门为贵人而卖的地方,再不济也会去声名赫赫的古翠街,自然不会到西市去。


       说到西市,这蜜饯铺子倒是数不胜数,塞北人素爱甜食,这蜜饯就是其中首选。南荣所经营的这家蜜饯铺子名叫来荣蜜饯,在众多蜜饯铺子中脱颖而出,为西市必逛铺子之一,这里每日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柳惜音要换衣服所以叶昭就提前出来了,接过南荣手上的假胡子轻车熟路的装扮起来,很明显这不是初犯的样子。


        弄好胡子后,叶昭百无聊赖的原地哼起了小曲儿,构思一下待会儿先带惜音去哪儿逛。这平日里高门大户人家出门自是不会考虑西市这地界儿的,估摸着惜音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吧!待会儿先带她尝尝荣叔家的蜜饯儿,那塞北第一蜜饯儿可不是吹出来的,然后再带她去尝尝李婶儿家的桂花糕那可也是塞北一绝,还有家小蛋子家的面片儿汤,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流口水......


       随着门被打开传来的吱吱声,将陷入美食无法自拔的叶昭拉了回来,叶昭的目光对上正在要去关门的柳惜音的脸,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不行不行,这么烂的衣服都掩盖不住惜音的美貌?!


       柳惜音关好门转回身,刚要抬头却被叶昭用手轻轻压了下去,然后就见叶昭走得越来越近,柳惜音有些慌了,心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来了,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叶昭从怀里掏出刚刚南荣送来的胡子,三下五除二的将它贴到了柳惜音脸上,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叶昭的手所触碰到的每一处,都立刻泛起红晕,这时的柳惜音脑子一片乱麻,根本没有感觉到脸上多了些东西,直到叶昭将拿似乎扎人的手拿开后,柳惜音才缓了过来。这时才觉得脸上有些不对劲,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扎扎的,似是不太舒服,于是抬头去看叶昭,只见原本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郎转眼变成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的糙汉子了??这是谁??有点儿不敢相信的看着叶昭问道:“阿...阿昭??”


      只见叶昭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今日我叫小西!”


      “小......小西?”确定这一脸络腮胡子要叫小西??就算不改称谓,摆在郑峖跟大伯母面前,他们肯定也认不出来。


      叶昭到不觉得有什么,既然变装,那就要变的彻底才不会被识破!不管那么多了,时间本来就少,可不能浪费在这无关紧要的事儿上!于是一把拉住柳惜音走了出去。      


     在后面密室就隐隐约约闻到香味儿,这一出来铺天盖地的香气扑鼻而来,看着这摆满货架各式各样玲琅满目的蜜饯儿,口水再也把持不住了。


      叶昭拉着柳惜音推开前面挡着的人一头扎了进去:“惜音,你随便吃,想吃多少吃多少,别客气!”


       “嗯!”柳惜音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种样式的蜜饯儿,以往都是下人采买回家,也就那几样看都看腻了,这还是头一次自己亲眼看到这么多样式的,心情也变得兴奋起来。


       南荣的蜜饯儿之所以取得百姓的心,有很大程度来自于延海阁的鼎力支持,塞北身处邺朝最北端,很多南方的东西很少卖到这里来,正好延海阁的实力分布在南方及沿海地区,有很多塞北百姓见都没见过的新鲜货,自然一上市就引起百姓们的青睐。


       叶昭将每一份儿都拿了一点儿打包起来带着柳惜音出了铺子。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手里无不是拎着一堆东西,有了叶昭给柳惜音精心调制的装束,完美的将二人融入到普通人群中,并未朝来很多人的目光。


      柳惜音还是不太适应这黏在嘴巴上的东西,手总是控制不住的去碰,叶昭怕她碰掉了可就麻烦了,于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领着柳惜音来到了一家面摊儿。


      这是一家用几根木头支着,顶上扑了一大片可以遮挡阳光的粗布,里面有架着一口煮面的大锅,还有几个小柜子一张长桌以及几桌供人吃饭用的桌椅。虽然简陋,但这里倒是做的满满的,叶昭这是赶巧碰上三人吃完面刚刚离开,才空出一张桌子。


      “小西哥哥好久不见!”一个看上去五六岁大穿着粗布麻衫的小男孩看到满脸络腮胡子的叶昭咧着嘴笑着迎了上去,叶昭也没有任何不适,反而一把将他抱起,冲着那卖面的妇人打了个招呼:“福婶儿!”


       那年纪看上去也三十岁左右的妇人,手里捞起煮熟的面条放到碗里,看到听到叶昭的话后,也扭过头来笑着招呼道:“哎!小西来了,蛋子你快下来,怎么还跑人家身上去了!哎!小西啊,你这么久是去哪儿了,也不来婶子这儿吃面,快快,莲儿来收拾桌子让小西坐下。”


       “最近有些忙,便没空到这里来。”叶昭也笑着回应道,然后将怀中的小蛋子换到右手,腾出左手一把拉住柳惜音往里走。


        “小西哥哥,这个小哥哥是谁呀?”小蛋子坐在叶昭的胳膊上,仔细打量着这个贴着八字胡依旧显得格外清秀漂亮的柳惜音问道。


       没等叶昭开口柳惜音笑脸回迎的开口介绍自己:“我是....你小西哥哥的表...表弟,你就叫我小音哥哥就好啦!”看着叶昭怀中的小蛋子,衣着褴褛,脏兮兮的小脸却依旧能看出端正的五官。


       “噢噢!那这样我就要两个哥哥了!”小蛋子激动的拍着小手。


       “蛋子你快下来,让小西哥坐下!”一阵有些娇弱的女声传来。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年龄约摸与柳惜音相差无几的姑娘,手中捧着碗望着叶昭怀里的蛋子。


       “小孩就是喜欢玩儿,阿..表哥力气大,抱抱他也没什么的,姑娘不必训斥与他。”柳惜音收回望着蛋子的目光,看向那女子说道。


      “就是,莲儿你快帮我俩煮碗面片儿汤来,我这段时间忙的没功夫来,可想死你家的面片儿汤了!”叶昭将嘴巴瘪瘪委屈的蛋子抱着放到椅子上,拉着柳惜音入座这刚收拾干净的桌椅。


       柳惜音挣开叶昭的手,撇开叶昭,做到了蛋子的旁边,看着委屈的蛋子,掏出怀里的手帕,将蛋子脸上的灰擦去,说道:“不要气了,一会儿姐...哥哥带你去玩,好不好?”说完又将刚刚从南荣铺子里打包的蜜饯儿拿出几包送给了小蛋子。


        “哇!好多蜜饯!谢谢哥哥!哥哥你真好!”话未说完,蛋子就扎入柳惜音怀里撒娇。


         柳惜音看蛋子的样子还真是可爱至极,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最小的那个,被哥哥姐姐们管着宠着,也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有个弟弟妹妹,也好宠着,看到活泼可爱的蛋子柳惜音就打心底地的喜欢。


         柳惜音高兴,一旁的叶昭到不乐意了,刚刚还开心的要把蛋子举上天,现在却在心底暗骂:臭小子,往哪儿抱呢!说着就站起来,一把拉开抱着柳惜音的蛋子,勉强露出笑意说道:“你先坐好,不然给你娘你姐帮忙去,等哥吃完,带你买风筝去。”


          “哇!真的吗!小西哥哥你也太好了吧!”蛋子说着说着就要跑去抱叶昭。


          “我给你买糖人!”柳惜音也不甘示弱。


          “糖人!!!”蛋子立马转过身子像柳惜音跑去。


          “我带你去东市吃枣泥酥!”叶昭反击道。


         “真的吗!枣泥酥啊!!那好贵的!”蛋子又被枣泥酥拉回了叶昭身旁。


        “那我带你吃糖蒸酥酪、梅花香饼、吉祥果!”


        “珍珠翡翠汤圆、七巧点心、桂花糖蒸酥!”


        “云片糕”


        “如意糕!”


       “玫瑰酥”


       “香酥苹果合意饼!”


          ........


         二人你一句我一嘴说个没完,弄得小蛋子来回转圈,头晕的直接坐到了地上,看着二人报菜名,直到莲儿端着两大碗面片儿汤上来,才算是堵住了二人喋喋不休的嘴巴。         


       叶昭望着这一大碗的面片儿汤,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就嘴里扒。自从柳惜音来了之后,叶昭就一直是没时间到这儿来,太怀念这个味儿了,也不管烫不烫,就往嘴里送,刚出锅的面片儿与叶昭的舌头一碰,遂即烫的叶昭舌头发麻,这面片也掉到了桌子上。


         叶昭嘴巴夹住舌头,直着身子一动不动。


         柳惜音察觉到异样,刚准备开口,却见一道影子划过,那莲儿就端了一碗凉水到叶昭面前,说道:“小西哥,你把这碗凉水喝了会好舒服很多。”


        看到眼前这一幕,柳惜音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舒服,这一口口莲儿莲儿小西哥小西哥叫得倒是亲切,柳惜音赌气不看叶昭,视线转移到莲儿身上。


         只见这莲儿一身淡粉色粗布衣裙,身材瘦小,容颜娟好,一双眼睛一步不离的盯着叶昭,快要把叶昭的脸看出花儿来了。


         叶昭倒是没有注意到,接过莲儿递上的水就往嘴里灌,叶昭喝的太急,嘴边露出的水染湿胡子后顺着脖子流到衣领上,渐渐打湿衣领,莲儿见状急忙掏出自己的手绢要去擦拭叶昭脖子上的水。


        柳惜音看着气的牙痒痒,忍不住要上去阻拦,却不料叶昭用手推开了莲儿正要碰到叶昭脖子的手,用衣袖擦了擦脖子,将碗递到莲儿手中,瞧也没瞧她一眼,只是说了声多谢就低头继续去吃那面片儿汤。


      柳惜音看到叶昭推开莲儿的手,心中一喜,还算识相,便收回了目光,也来尝尝这个令叶昭如此着迷的面片儿汤到底有多美味。


      莲儿一手接过空碗,另一只手摸了摸刚刚叶昭碰到的手,脸上不禁泛起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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