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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面包包 2019-10-30

两人骑的骏马俱都不凡,一日千里不为过,待信王府得到消息,已是追之不及。过的几日,沐静宸回京时获悉女儿私自出走了,气的摔了茶盏仍是余怒未消,亲自向皇兄请了假,率了数十亲兵,轻车简从亲赴蜀地,要把那小混蛋抓回来。

 

梓羽忧惧被抓回去,出走不成还落得挨打受罚,故一路上马不停蹄赶路,脚程极快,有生来凶神恶煞的金元非作陪,也省去了许多麻烦,沿途几乎无人敢来搅扰,这般花费月余,终是提前了数日,在崖山盛会开始前赶到了峨眉山。

 

诸师姐妹数年未见,自是一番热络,峨眉派中诸人万想不到梓羽是偷偷跑来的,只热情接待了这位大师姐,仍是住在派中原来那处屋舍。

 

梓羽也才知道那年自己方离了峨眉山,师父就弃了掌门之位,一袭白衣自逐出峨眉不知所踪。想必是元家谋逆之事预先告知了师父,而师父忠义两难全,不得不如此,好不牵连于峨眉。

 

一想到那日师父孤凄的情形,现如今行踪全无,躲躲藏藏于世间,梓羽便寝食难安,只盼着能获知一星半点师父的消息也好。

 

几日后崖山大会正式召开,梓羽也是兴致勃勃的在台下观战,时而看的手痒难耐,勉强忍着上台的冲动。

 

待到第二日,这场的比武台上来一位面目平凡的少年,出手枪法却颇为俊逸,枪走霸道,不是武林中常见的路数,梓羽看了一会心中一喜,也不顾师妹们拦阻,亲上比试台要试试这人的枪法。

 

那人看见梓羽心中一沉,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打点起精神应对,两人交手片刻,手上的功夫总是骗不了人的,梓羽心中有数心神放松,只是一枪一势与这少年比划,少年虽枪法不俗,终究比不得梓羽久经名师指教,过手百余招败下阵来,愤愤而去。

 

梓羽也顾不得余下的比试,悄悄缀上这少年下了山,来到山脚一间客栈,少年未察觉被人跟上了,径直推门进房,嚷嚷道:“姑姑,你不争气的侄子输给你那徒弟了。”

 

也未闻房内人如何答话,梓羽再忍不得,一把推开房门。

 

房中两人愕然望向她,梓羽看过去,师父还是旧时的模样,清秀的眉眼,半点未变,只是作了俗家打扮更好看了些。

 

一时想跪下向师父行礼,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愣在了原处。

 

还是元汐音回过了神,瞅了元聪一眼,这孩子被人缀上了都不知晓。走近自己小徒弟身前,唔,长高了些,眉眼长开了些。

 

伸手扶上徒弟额前,这般摸了两下,手掌间顷刻一片湿意,元汐音笑道:“傻孩子。”

 

梓羽再顾不得,扑入师父怀中,“师父,我好想你,师父,对不起...”

 

元聪看了一会,忽觉自己这个正牌侄子反倒是多余的人,怏怏退出掩上门扉。

 

晚些时候北宫雅回来时,就看见元聪在房外来回踱步,心神不定,讶然道:“小兔崽子,不回房干嘛呢。”

 

“姑姑的徒弟来了,我不好进去。”

 

北宫雅偏头想了一下,奇道:“京中舍得放这位过来?她的随从呢?”

 

元聪???

 

“该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元聪本也是侯门贵胄出身,初时讶异过后这会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他虽与她家有血海深仇,但命运已定,元家已覆灭,就算拿她如何也不能让元家死去的数千条人命活过来,况且看房中情景,姑姑与这小徒弟感情深的很,罢了。

 

晚间,梓羽缠磨着师父非要一起睡,北宫雅被赶了出来,闷闷的再去开了一间房一人孤眠,恨的牙痒。

 

梓羽执弟子礼,服侍师父上了床榻,自己再上榻,元汐音也没让她睡外间,把她赶到了里侧。梓羽反正也睡不着,以手撑颚,看着师父嘿嘿直笑。

 

元汐音看小梓羽傻笑个不停,不由失笑,小时候那般聪明自主,现下这是回了亲娘身边被养傻了吧,由着徒弟傻乐了一会,才道:“先别慌着高兴,我且问你,你是怎么来的这峨眉。”

 

“骑马过来的呀。”

 

“没人跟着你么。”元汐音又问道。

 

“哦,我让金元非跟我一起过来的呀。”

 

此时方忆起被自己落在峨眉山的金元非,算了,明日再说吧。而金元非丢了小郡主,已慌的六神无主一整日了。

 

得,果真是偷跑出来的。手下移,掐上徒弟臀处一块肉,一掐一旋。

 

梓羽此时还不知师父生气了,就真是傻的冒泡了,忙讨饶道:“哎呀,师父别别,疼疼。”

 

“还敢说骑马过来的,偷跑出京,看你回去静宸怎么收拾你。”

 

听到娘亲之名,梓羽一慌,倾身过去,趁机摆脱师父掐她屁股的手,俯身掩上师父的嘴,“别别,您别提,我怕的慌。”

 

“带上一个人就敢出来胡闹,还去上台比试,我看是这些年你娘纵着你吧。”

 

“才没用,娘亲对我比师父严厉许多呢。”梓羽撅嘴委屈道。

 

“那你还敢偷跑出来。”元汐音拿下徒弟不老实的小爪子塞回被中。

 

“这不是想念师父的紧么,嘿嘿。”

 

元汐音听闻此言心内也是宽慰,只是有些话还是趁此时说清楚的好,遂道:“羽儿,为师有些话想同你说。”

 

梓羽心内一突,将头埋入被中,糯糯回道:“有事明天再说吧,师父我困了,我们睡吧。”

 

你哪有半点困倦的样子。元汐音不听她这诳语,将人从被里刨出来,正面对着自己侧躺好,伸手抚上小徒弟的额头道:“羽儿,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事情你都懂的,师父如今是...罪人之身。”

 

元汐音阻止梓羽欲开口分辨的话语,接续道:“元家那日被判夷三族,合计两千三百零七条人命,尽皆弃市于京城北市,说是血流成河也不为过吧,元家只余下我和聪儿这两个余孽罢了。”

 

梓羽听聪儿之名,知应是那名日间败给她的少年,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吃味,撇撇嘴继续听师父说。

 

“如今你身份贵重,日后极有可能更贵一步,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元家实与皇家有大仇,你以后切不可如此疏忽大意,师父可能没有害你之心,但是他人呢。”

 

梓羽黯然的双手环抱住师父纤腰道:“可我不想更贵一步,我也不愿去想那些恩仇权谋,皇极殿太高太冷了,让羽儿一辈子做师父的小徒弟好不好,羽儿想和师父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又说傻话了,即便能在一起,人生苦短,师父总得先你而去,怎可能一直在一起。”

 

“我不管我不管,师父福寿绵长,寿比乌龟,定能长长久久。”

 

“给我住嘴。”害怕徒弟的小嘴巴急切下又说出什么不中听的来,赶紧叫停了她,搂着睡了。

 

次日梓羽叫回了金元非,和诸师妹推说有事,也不看那崖山大比了,只一心陪着师父在山下小镇上游览,北宫雅和元聪俱被抛在了一边,看这师徒二人每日里亲亲热热,心里五味杂陈。

 

过的几日,师徒二人在街边小摊上闲逛,梓羽选了一支精巧的桃花簪子,放在师父发髻间试了会,只觉颇为合意。

 

身后的北宫雅看的咬牙,元聪看的撇嘴。

 

梓羽正待开口欲买下簪子赠给师父,不妨远处一阵马蹄滚滚,梓羽抬目细看了一会,惊的身子一颤,立时躲在师父身后,想了想拉着师父就欲跑路。

 

元汐音莫名的瞧着小徒弟怕的身子直抖的样子,朝远处看了一会,拍拍梓羽脑袋道:“怕什么呢,总有见阎王的一日,还不去与你娘亲赔罪。”

 

“师父,娘亲会打死我的。”梓羽抓着师父的衣袖吓得直抖。

 

元汐音瞧徒弟怕成了这个样子,心下不忍,自己也有话想与静宸说,遂道:“好了,我去与你娘说,让她回去不要重罚你,你且带着金元非先回京去吧,你这般大了,武艺不差,我也放心。只是回去之后要好好与家中长辈认错,知道了么。”

 

梓羽一想也只得如此,趁着远处人还未至,不顾旁人目光,跪下给师父重重磕了三个头,依依不舍的走出几步,又回转身向那处摊子上丢了一大锭银子,道一句,“不用找了。”取过簪子置于师父手中,方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元汐音笑着摩挲着簪子上细致的桃花纹饰,北宫雅凑上去瞧了一眼,道:“你那没良心的小徒弟人都跑了,你还抓着个破簪子不放。”

 

元汐音头也未抬,眯眼笑道:“雅儿你看,这桃花瓣可像你的眼睛。”

 

讨厌,这人惯会撒迷药,自己可不能中了她的招,这都几日未同房了,今夜定不能就这般轻饶了她去,哼。

 

元汐音不知北宫雅心中打了什么鬼主意,悄悄攥了一枚铜钱在手中,表面刻着乾化通宝字样,待沐静宸率亲兵打马而过时,觑准时机向她掷出,沐静宸耳闻身侧风声响动,伸手一抄却是一枚铜钱,回身看去,那人立于街边对着她笑。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昔年一见还是自己得胜还朝,路经豫州洛城时,隔着围观人群匆匆一瞥。此时再见,恍然又想起靖远侯元赞谋逆那日,自己一剑掷出,元赞愤懑不甘的神情。枭雄壮志未酬,身死族灭,独留孤寡在人世,茕茕孑立,形单影只。

 

    沐静宸攥紧缰绳,停马驻足,阖目掩下眼中神色,吩咐亲兵先去寻驿站歇息,自己牵着爱马向那人走去。

 

    元汐音让北宫雅和元聪先去客栈等自己,带友人来了山脚小镇一处人迹少至的梧桐树下。

 

    数年未见两人一时都是无话,元汐音想起沐静宸亲来此目的,开口解释道:“羽儿是为了寻我才私自离京来了峨眉,方才看见你怕的不行,我让她先一步回京去了。这事是她莽撞了,你回去可否轻点罚她。”

 

“呵,轻饶她,自是如此。”沐静宸冷笑接口道。打不死这小混账,让一圈子人提心吊胆了这般久。

 

元汐音看好友面色不愉,劝慰了几句只得收口,静宸素来主意正,自己也左右不了她,对小徒弟只能自求多福了。

 

沐静宸也未在这问题上多作纠结,只问她:“那年靖远侯出了那事,我又私下遣人快马向你报信,只是派去的人回来报说你早已脱离了峨眉派了。”

 

自乾晖帝登基以来,对自己和聪儿的海捕文书就撤的干干净净,只是大逆之罪,无论如何明面上也赦免不了,知道沐静宸居中斡旋良多,元汐音愧然道:“父侯预备做下那事之前,有遣书信知会我,为着不牵连派中,只得自己求去了。”

 

心知元汐音在这件事上左右为难,忠义难两全,只得选择避地远走,沐静宸也不再提。两人互道了些别时种种,沐静宸又问她下一步打算。

 

“中原一带我们也游历了许久,雅儿近来一直闹着要去西域天山看雪莲,说不得我们约莫要上天山一趟了。”

 

“北域寒凉,景致倒确是极好的,也是个好去处。”沐静宸回忆了下边塞情景,笑答道。

 

元汐音心知她还是忧心女儿为多,也不再留她,自己依古礼踞坐下去,挺直身,双手附在胸腹之间叠起,叩首在地。

 

沐静宸见状讶然道:“你这是作甚,快起来。”

 

元汐音俯身在地肃然道:“卑下无能,不能侍奉殿下左右,唯愿殿下心虑国事,建一番不世功业。”

 

沐静宸闻言停下扶起好友的动作,也不嫌弃地上尘土,依着古礼跪坐拜谢道:“本殿必不负君重望所托。”

 

两人互相对拜而别。

 

元汐音默然静立树下,远望那人牵马远去的身影,不妨斜刺里忽然冒出一人,一双桃花眸子怒气勃然,“我不放心就跟过来了,你们方才是在做什么!做什么!!我就说你们两人可能有鬼,果然被我抓到了吧,你这寡廉鲜耻的家伙,光天化日之下就背着我在这对拜,你...真是气煞我也”

 

肃然美好的气氛全被破坏了,元汐音怕这人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来,俯身堵住这人满口胡话的小嘴。

 

“唔唔,你...你这死不要脸。”

 

“好好,是我不要脸。”元汐音宠溺的拍了雅儿手背几下,牵着她回客栈。

 

“我不管,都是你不对,今晚我要在上面!”

 

“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哼,看我翻身做主人,必得压的这坏家伙鬼哭狼嚎,北宫雅一时忍不住开始畅想自己美好的夜间生活。

 

元汐音执着爱人的手,最后回身望了一眼。

 

再见了,我的君王,愿您御极寰宇,恩泽四海,武威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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