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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蛋 / 1004 - 《“在做什么?”》(2)

7-

就像是记忆出现了断层。金珉锡想。

无人的舞蹈室,连平时来得最早的编舞老师都还没到。运动鞋擦在地板上的声音异常响亮,这是他们从出道那天起就分配过来的舞蹈室,门口挂着的mE牌子几年来已经些许陈旧,却也没人想过去换它。将松动的螺丝钉抠下来,还能看到当时六个人挤挤挨挨的在牌子的后面写的一些中二少年的豪言壮语。

例如大抵是艺兴写的“要给所有人写OST拿大奖”,钟大写的“我们要连续拿MAMA大赏三次”,三次不知道被哪个前队友涂掉写了个一百。

还有特别丑的字,歪歪扭扭的硬是和自己的签名挤在一起,写说“和珉锡一起拿大赏连续三次就█████”,后面的文字不知是被怎样气急败坏地涂掉。

 

就怎么了呢?

金珉锡怎样也没想出来。

记忆中包着的羞涩害臊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触及到,大抵也和涂改的几个字一样这辈子再也不会记得内容。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中间横亘着几次大赏,几次流言蜚语诋毁嘲讽,还有三年前大段大段的夜不能寐与提心吊胆的时间——以及完全远离这个圈子短短两年间简单的军旅生活。

回忆太多太杂,是连金珉锡这种善于整理收纳的人都无从下手的庞大与繁乱,以至于连早上金钟大向他抱怨快接那个人电话的时候,金珉锡都忍不住神情恍惚了一番。

他问:“钟大,你还记得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吗?”

金钟大见了鬼似的看着他:“和Lay哥去中国录极挑的时候不是还见过吗,就上个月的事情啊。”

金珉锡撸了一把他的刘海,喃喃道:“上个月啊,我怎么感觉是三年前呢。”

 

/

 

20XX年旧帖。

1L「鹿晗退队了」

2L「身体不好早该退了吧」

3L「xswl还有人给他洗地 和wyf一样用大公司做跳板啦哈哈 叛徒。」

……

……

NL「希望M的孩子向前走 别回头」

……

……

N+NL「谁挖的旧帖」

 

/

 

张艺兴醒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键盘被敲打的声音。他感到口干舌燥,企图寻杯水喝——张艺兴的印象还停留在临睡前给那个“丈夫”发了个无法上线的LINE,以及金钟大在工作室里走动发出的窸窸窣窣声响,于是他翻了个身又往毛毯里窝了窝,迷迷糊糊地喊着“钟大啊”,半晌他得不到回应,这才想起什么一般猛地坐起身来。

——时间距离他吃完早餐睡觉,还不到一个小时。

张艺兴扭头过去,便看到边伯贤从休息室里探出头来;边伯贤见他醒了,眼睛立即笑得眯成了一条线:“Lay哥啊你醒了!”说完还凑了过来,伸手撸起了老是掉下来的袖子,“你喝水不?”

张艺兴迷迷糊糊点了头,抓起毛毯,脑袋里满满都想着是把毛毯塞回休息室的衣柜里。边伯贤转身去了工作室内小吧台给张艺兴倒水,张艺兴在经过休息室的电脑时无意间瞄了一眼屏幕,一下便清醒了过来:那上面开着好几个小的页面,是各大网站近期对E.K与边伯贤活动的报道,里面有那么一些已经被拉到底部——边伯贤显然在浏览各方关于自己的评价,甚至有一个页面是关于张艺兴与边伯贤的INS合照,分析两家团队的关系与竞争力。

“……Lay哥。”边伯贤进门便看到张艺兴拖沓着毛毯,盯着电脑屏幕不知在思索什么,见到边伯贤略微尴尬地看着他,这才慢吞吞的开始收拾起毛毯,将它叠好放进了柜子里。

 

边伯贤会上网看看自己的一些信息,包括别人的评价。

要说边伯贤平时看着乐呵呵不往心里去,连着被夸人精情商高,但他怎的也改不掉金牛座的偏执悲观追求完美的毛病;偶尔还被经纪人发现自己浏览网站,便会被呵斥作为偶像不要到网上去看ANTI的文章,不要看大段大段的脱粉文字,但他却始终克制不住自己搜索的动作。

张艺兴折身回来,边伯贤捏着水杯不知说什么好,而那位伸手拿过边伯贤手上的杯子,说了句“伯贤啊电脑关了我给你听我做的曲子”——这一句仿佛天降的一个台阶,边伯贤迅速的应了一声。

关好电脑出来,张艺兴已经在合成器前坐好,他身边有张明显是留给边伯贤的转椅,边伯贤甫一坐下,张艺兴又从旁边拉出一筐零食——竟然真的是一筐,里面还有什么黄瓜口味的乐事,见鬼的什么邪教,边伯贤想——他将它们塞到了边伯贤手上。边伯贤也不见外,挑挑拣拣出几根芝士鳕鱼肠,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把黄瓜味儿薯片塞到了最底下。

“新做的还没录DEMO,我先给你听以前钟大帮我唱的没法收录的歌吧。”

“唔唔好。”边伯贤塞了满嘴的芝士鳕鱼肠。

 

张艺兴翻出硬盘等读取文件的空裆,随性哼了点旋律。边伯贤则是吃完鳕鱼肠后又开始找果冻,就在他从薯片的缝隙中翻出一袋果冻时,张艺兴冷不丁开口:“我们曾经有被ANTI直接在公司门口喷喷漆,威胁让mE解散。”

边伯贤一愣,转头去看张艺兴。

张艺兴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开始的有点没头没尾,略有些尴尬不自在地伸手按了合成器的几个键,音符叮叮咚咚的响起来,随后道:“后来那个ANTI被抓了,公司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还有曾经是饭却在演唱会上举解散的手副,有ANTI让我们三个人其中一个人退队,我、钟大、珉锡哥都见过。”

“还有你应该知道的吧。”

“全网预测mE什么时候解散,”张艺兴笑了出来,不是苦涩,而是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钟大珉锡哥入伍后我什么时候单飞——”

边伯贤张了张口,而张艺兴终于从他乱七八糟的文件夹里找出一个被命名为“wochaoniubi”的文件夹,点开了里面被命名“niubisanhao”的音频,他伸手调试了一下音响,早年前做出的简单青涩旋律便响起来。

 

——“伯贤啊,如果一直看着它,是会陷进去的。”

 

8-

 

“Lay啊,伯贤xi去你工作室玩的怎样?”张艺兴甫一踏进舞蹈室,那边金珉锡的声音就传过来。张艺兴边把大衣挂到衣架上,边道:“都很不容易啊。”

此时金钟大刚从厕所回来,凑到他兴兴哥旁边念叨,“哥我帮你挡经纪人哥了。”满脸都是小孩子的快夸我吧的小自豪与骄傲,金珉锡哭笑不得,靠在音响旁边笑得眉头都皱在一块儿。张艺兴眯着眼睛夸了夸金钟大的机智,那组合里的忙内立刻开开心心地到一旁去了。金珉锡笑了笑,伸手捞过矿泉水喝了一口,又侧头在毛巾上蹭了蹭,“谁容易呢。”

张艺兴坐在地上换练舞时候的运动鞋,没说话,半晌闷闷的说:“我跟他说,如果一直看着它,是会陷进去的。”

金珉锡一听,“你也对他上心了,”他调整了一下护腕对张艺兴道,“今天的有改几个动作,等下我告诉你。”话音刚落,那边搁下手机的金钟大便凑过来了:“我也要教Lay哥!”端是一副主唱能教主舞好了不起的样子,却未料金珉锡眯了一双猫眸看着金钟大,“主唱先把自己的动作摆对再说。”金钟大便嘟嘟哝哝的绕道张艺兴身后小声告状,“干嘛这样对我——”

张艺兴回过头拍了拍金钟大的屁股,直男金钟大嗖得一下捂着屁股就弹开了,带着满脸的惊疑不定——金珉锡立即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却没想到张艺兴又晃了晃手:“哥你上次在节目爆料说我摸你屁股?”

金珉锡收了笑容,一脸正经:“你鞋子穿好,就是第二个副歌前的动作,你看好了啊。”

 

/

 

——如果一直看着它,是会陷进去的。

这是很久以前金钟大对金珉锡和张艺兴说过的话。金钟大的这两个队友,一个是“有话你就说”一个是“有话我不一定说”,前者是张艺兴,后者是金珉锡。

他们组合里的精神支柱,有人说是担任队长的金珉锡,也有被讽过“一骑绝尘”的张艺兴,但是他俩都比谁清楚,那个在组合“不容易”时期扛着他们走过来的,还是那个方才在音响边靠着桌子哼歌玩手机的金钟大。

这个圈子里,没有谁是“容易”的。

而金珉锡和张艺兴都是会钻牛角尖的人。

 

张艺兴和金珉锡在那些事发生之前,都算不上是交心的朋友:兴趣不同,人际关系除了团队外便再无交集,甚至再早之前他们在练习生时期的认知也顶多是“知道会一起出道的那个人”。

在金珉锡与金钟大退伍、决定回归的前夕,三人进行了一次小聚会,酒喝了不少,那位团队的年长者是喝多了话就多的人,他喝得上脸傻傻笑着,说:“我当时都以为我们要解散了。”而不怎么喝酒的中国团员多夹了几片烤肉给金珉锡,说:“珉锡哥说什么呢,这不是好好的吗。”

金钟大在旁边笑,伸手招来服务生要了一碗土豆汤。

 

张艺兴是知道金珉锡和挚友在一起的——大概是五六年前开始。

挚友彼时还在团队,与他在放假一起回国的时候便经常念叨金珉锡:说珉锡这样那样,做了什么事情,你回湖南的时候帮我带什么给珉锡;端是一副陷入恋爱无法自拔的表情,恋爱是一种病,病症是使人智商下降,张艺兴彼时那样笃定。

挚友要走的时候提前知会了张艺兴——当然金珉锡也是知道的。

最后一场演唱会那晚张艺兴哭了一场,情绪低落了好几天,却在人群中抬头看到的是金珉锡依旧游刃有余营业微笑着与粉丝打招呼;他们与挚友在机场分别,挚友回北京而他们去向是首尔,金珉锡就像是恋人的离去丝毫不能撼动他一分一样,挥手打招呼道别,面色平波无澜。

冷静的几乎有点无情。

 

后来又有人退队,整个团队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张艺兴便是连伤心或者愤怒的时间都没有——彼时他还怀着出道的少年意气与棱角,却疲于应付着网络的流言蜚语与恶毒谩骂;三个人退队的第一次回归,有人站在人群中叫嚷“滚回你的国家去”,有在私信中看到许多不堪入目诅咒死去的文字,甚至他在舞台上打招呼的时候触及到的是平时脸上洋溢热切爱意的粉丝们怀疑以及稍显冷漠的目光。

那是现在的张艺兴想起来能一笑而过的曾经,却是粗暴地拉扯着彼时缓慢成长的少年赶紧长大,断骨增高一般的疼痛。

 

说来可笑,那时候的张艺兴是不理解金珉锡的;而金珉锡大抵也是不期望他的理解。

但是金钟大懂。

金钟大素来就是温柔心细的人,当他发现仅剩的两个队友之间出现微妙的间隙时,思忖了一番,第一便是去找了张艺兴——当然是趁着帮张艺兴录曲的间隙,他的这个哥有话直说,憋不住气儿,和那个蚌壳似的金家大哥不一样,张艺兴也不过敲了几个音符侧头就问他:“鹿哥走珉锡哥不伤心吗?哪怕一点点?”

金钟大正觉得耳机戴着不舒服,调了好几次,听到张艺兴的问话一个怔愣:“Lay哥?你说什么?”

“……钟大你知道鹿哥和珉锡哥……在一起吧。”张艺兴的话是笃定,金钟大也不掩饰,摘下了耳机便点头——他知道张艺兴与那人关系是好的,就算是那人要走张艺兴也未曾出言反对过,甚至给出了祝福。

“珉锡哥就一点也不介意吗。”

 

金钟大抬头去看他哥。

那人明显劳累,又仿佛是藏着累累心事——金钟大不是不知道舆论上的恶意,甚至在公司的时候听过练习生背地里讨论mE什么时候解散。而张艺兴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一个猛子扎进了音乐里,不听不闻不看,却不代表他不会想。

张艺兴最讲义气,大抵是觉得金珉锡冷情了。

 

金钟大把玩着他戴在手腕间的十字架,半晌说道:“珉锡哥他……比谁都难过的呀。”

 

9-

 

边伯贤从张艺兴的工作室回宿舍时抖落一身薄雪,惹得朴灿烈大呼小叫说说保洁阿姨才打扫干净。

那边金俊勉正看着采访,mE的,美其名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却皱着一张俊脸 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说mE真不容易啊,男团楷模。边伯贤坐到他身边,大概是上个月的采访,那团三个人坐在一起笑成一团,张艺兴说着发音奇特的韩语爆料道:“XIUMIN哥一喝醉酒就话很多,一个劲儿说心里话。”

“因为平时话太少了嘛。”

而此时采访人员很有眼力见儿地见缝插针:“都说些什么呢?”

金珉锡抿着嘴,含糊其辞笑道:“对弟弟的抱怨,不听话之类的。”

 

/

 

mE在队友离队之后的第一次回归后,金钟大张罗了一次聚会。

不是平常在宿舍在休息室那样吃盒饭草草了事应对,金钟大订了个包厢,是一间比较高档的烤肉店,三个人坐在一起随便聊了一些东西,互相勉励夸赞仿佛不走心底,直到酒过三巡,金钟大突然无意说道:“珉锡哥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

金珉锡已喝得偃旗息鼓,听到金钟大的话,动了动。

张艺兴此时抬头望去。

那个他总以为冷情,并不在意他挚友离去的队友,此时却晶亮着眼睛,蹙着眉头——金珉锡的手捏着酒杯,半晌才难过地挤出了一声鼻音,小声道:“……他怎么就走了呢。”

 

金珉锡轻轻阖着眼,脸上没了笑,一句一句的嘟哝声就这么出来。

“我当然介意啊……怎么不介意。”

“……我很想他。”

“混账。”

 

——珉锡哥他比谁都难过。

 

张艺兴就仿佛被一瞬间敲打了一下,他望向金钟大,捏了捏酒杯只是沉默,想了半天终于是吞下了一杯酒——他一直没怎么喝,酒量浅是主要原因,于是腾地就上脸,白皙的脸颊浮上酒醉的红晕:“珉锡哥!”

金珉锡抬头看他。

“我们、我们mE要做到最好!要……要成为世界上最牛逼的组合!”——就算是张艺兴的挚友,就算是那个让金珉锡连苛责都不愿意多说一句的那个人。

张艺兴接下来的话尚未出口,金钟大就笑出了声音,金珉锡仿佛酒醒了一些,也被张艺兴逗乐了。张艺兴便把那句话吞了回去,他看了看金钟大,金钟大便笑嘻嘻地道:“Lay哥说得对,我们不能回头看,也不能老看周围的东西,”他笑对张艺兴,“一直看着它会陷进去的。”

 

三人半晌无言,后不约而同举起了酒杯。

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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