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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十年钢琴有感 (3)
Hello World 2017-06-13

接上文:学十年钢琴有感 (2)

配套歌单:To classics


Q5 学钢琴,归根到底是学什么?

最近问我这个问题的人是我们亲爱的王老师。某次考试之后,他拉我到办公室约谈:“听说你从小学钢琴,学了这么久,现在还学些什么呢?”

确实是个好问题。钢琴学到现在,内容也变得越来越琐碎——有时钢琴老师讲了半天,下课,我走在回家的路上,竟然回忆不起老师讲了什么。所以,总结一下学钢琴学了什么,似乎很有必要。

我学过的关于钢琴的内容,大概分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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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如何让钢琴发出自己想要的声音

很多人豪情万丈、满脸激愤地坐在钢琴前,想着要弹的曲子,可弹出来的效果毫无出彩之处。旋律支离破碎,加上左手参差不齐如打架,高潮软绵绵,甚至错音百出。这种情况很可能说明,演奏者对钢琴的驾驭能力还不够。只有技术到家,才能把各种效果做到位,从而树立起典型的音乐形象。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熬”一段时间。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开始和现在的老师学钢琴。当时我的情况就是,操纵钢琴的能力搭不上曲子的难度。新任钢琴老师决定,让我丢掉之前四年学的东西,从头开始。

那段时间的练习是非常痛苦的。我需要从幼儿园练过的“落背”(我希望还有学钢琴的同学记得这个词)开始,一点一点地纠正过去的坏习惯。当时老师规定,请我亲爱的妈妈督促我,每天练一小时琴(以前只有二十分钟——现在平均下来还不到),没有乐曲,都是动作练习。上课也非常紧张:每个动作必须完全做到位,否则必须重来。这样的上课模式持续了很久,以至于每次上课前,我都为“老师是否会批评我”而心惊胆战。

现在回头来看,有一个好的钢琴老师是非常重要的。举一个例子,我见过一些自学钢琴的人(甚至是跟老师学了钢琴多年的人),他们弹钢琴时,手是扁的——手指的第三关节没有弧度,手指完全伸直,用指肚“拍打”琴键。这自然是完全不合标准的。如果只是自娱自乐也倒无妨,但这样的手型不灵活,也无法支撑足够的力量,弹到某一难度的曲子时,必定遇到瓶颈。好的老师一定不会放任这种情况,让自己的学生带着这种手型硬啃“难曲子”。

另外,有些成体系的“套路”,需要由老师总结。令我感触最深的是弹琴时对身体各部位的运用。想弹得轻盈灵巧,就自然放松,只是绷紧指尖、舞动手指关节;弹得饱满、连贯些,可以借手腕的势;再弹得重些,就加上手臂的力量,甚至是全身往前推,所有的力量在指尖上集聚。这种方式最大限度地节约了力气,不易导致疲劳,还可以保证效果的统一(因为只要部位用对,效果就对,不用刻意控制)。类似的“套路”,一定要有一个老师作讲解,并时刻纠正。如果自己摸索,很可能误入歧途却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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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点:如何把这些声音组合成一首完整的曲子

肖邦 a 小调圆舞曲,遗稿

这大概是我从换老师起,从基本练习跳脱出来,接触的第一首“乐曲”。这是肖邦的一首圆舞曲,也是接触肖邦的最佳入门曲目。

肖邦的作品有一个特点:可以在音乐进行时适当地伸缩节奏(即不用严格地照拍子弹),英文术语叫 rubato。

其实这么处理也很好理解。但凡对于好的东西,我们都会舍不得。葡萄吃到最后一颗,又大又甜,通常舍不得吃;同样的,肖邦浪漫而瑰丽的曲子,也让人舍不得听完。稍稍的一点 rubato,就能很好地衬托这种微妙的情绪。

问题在于,我的 rubato 太多了。有的时候,自己弹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录下来自己听,一小段里面就有三四个,十分“矫情”。实际上,对于肖邦的曲子,整首里用几处 rubato,剩下的地方照着谱子的节奏弹下来,就足以感染听者。太多太少都欠妥。这个“度”,便是判断钢琴手水平的重要标准。

这个问题说明,即使演奏技术基本达标,演奏钢琴仍然会有问题。凭我的个人经验,钢琴演奏是否成功,“情感”是最重要的因素——没有情感的演奏,其价值必然不是最高。但除此之外,还应该合理地设计,使音乐在传递情感的同时,又“有嚼劲”,值得让人玩味。

这个“合理的设计”,肯定不是绝对的。同一首曲子,二十岁的青年钢琴家和八十岁的钢琴师弹奏,很有可能是天壤之别。这和个人性格、音乐修养甚至人生阅历都有密切的联系。但每种合理的处理方式都有其值得欣赏的地方。同一首曲子在不同人手中不断获得新生,这也是古典音乐世界依旧丰富多彩、充满活力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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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至于八十岁的那些“钢琴师”还怎么学钢琴(他们肯定是要“学”的),我就没有发言权了。如何树立个人风格、如何把个人对音乐的理解与大众的理解统一……这些东西,我应该是没有机会研究了。

(待改、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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