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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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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暮

《蒸发孤独》 【4】值得去改变

很少打开通讯设备,那里面的氛围感容易使人变得浮躁,然而这样的浮躁感源于人的内心,更多人却把原因全部归咎于外物。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还是故意找个借口,为自己的得过且过增添一些可有可无的理由。

张离夕醒来,是第二天的凌晨五点半。她坐在病床上抬头看落地窗外的半片天空,它只有半片,另一片被城市里聚集在一起的坚硬冰冷的高楼遮挡住肉身。

从这里看过去的人们看不见另一半天空的皮囊,却也从不认为,其实是天空藏起了剩下那一半参差不齐的高楼。

窗外的天空已经逐渐变亮,只是还让人看不清云层之间的交界线,显得朦胧又遥远。她睡了三个小时,却觉得大脑已经很清醒,只是身体依旧没有太多能量,没有办法拥有那种...

很少打开通讯设备,那里面的氛围感容易使人变得浮躁,然而这样的浮躁感源于人的内心,更多人却把原因全部归咎于外物。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还是故意找个借口,为自己的得过且过增添一些可有可无的理由。

张离夕醒来,是第二天的凌晨五点半。她坐在病床上抬头看落地窗外的半片天空,它只有半片,另一片被城市里聚集在一起的坚硬冰冷的高楼遮挡住肉身。

从这里看过去的人们看不见另一半天空的皮囊,却也从不认为,其实是天空藏起了剩下那一半参差不齐的高楼。

窗外的天空已经逐渐变亮,只是还让人看不清云层之间的交界线,显得朦胧又遥远。她睡了三个小时,却觉得大脑已经很清醒,只是身体依旧没有太多能量,没有办法拥有那种精力充沛的感受。

她扭头看见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里躺着半杯凉白开,也许已经一夜死寂,又或许它们曾在她短暂的睡眠时间里悄无声息地起舞,预演她波涛汹涌的梦境。

她看着一动也不动的水,忽然感到有些异样,真奇怪,地球用地心引力把无心逃窜的所有人牢牢地捆绑在它身边一辈子,也不知道是谁更孤独。

不知道这个庞大的星球是否认真注视过她的生命。反正它是她一生都无解的迷。

她一直发呆,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发亮。从前有句歌词说“一起看着日落,一直到我们都睡着”。在她的房间里也能看见晚霞,只不过后来有天吃完晚饭看着看着,突然就发现自己能一直这么看着它们,是因为这个房间朝东的那面是冰冷的墙,而这一侧,是温暖的窗。 她一直呆在这里,就永远无法看到日出。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天晚上,她又整宿失眠了。睁眼看窗外黑夜里的灯火辉煌,一厢情愿地幻想那是满天星光。 早晨七点,吃完早餐。

护士送来今天需要服用的药物,她点头表示自己会吃掉的,待那人走出去之后她却无意间将这件事忘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握在手里的沙子流走是会有明显触感的,可时间让人猝不及防,明明过程难熬,回望时却以为只是转眼间的事。

人总是有意无意地就轻视了自己的过去。以为未来会好的,就拼命地告诉自己过去已经不再重要,可心里是会一直记住的,经过了多少年,都烙在血肉中。

突然听到有人在敲门,她走过去开门,门外竟然是张言屿。昨天那个人。

“早上好。”张言屿朝她友善地笑了笑,看见她冷淡的神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她开心一点,“我来看看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有什么好看的。”张离夕冷冷地甩出一句话,心里觉得无聊,脚步却不听话地站在原地不动了,就好像按了暂停键,她皱了皱眉,心里觉得自己这样可真奇怪。

张言屿听到她的话有些怔住了,她没有在反问他,也没兴趣知道他的答案,可他却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他看着面前女孩冷漠的模样,脸色苍白,从来不笑,这副样子确实不讨喜,可她的脸廓却很美。 “我觉得,挺好看的。”

张离夕听了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沉默了几秒,才再度开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昨天对你说了那些话之后就后悔了,我不该那样说你。我来给你,道歉。”张言屿的眼眸子里看不出一丝造假的成分。

“话说了就是说了,不管怎样都已经发生了,道歉没有用。而且,那些不都是你的真心话么?你说你想说的,我没有资格让你道歉。”张离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碰到他就想要恶语相向,下意识否定他所有善意。

“是我自己想要和你道歉的。”张言屿耐心地站在门外看着她的眼睛,“对不起。”

男生温柔的声音像......像黑暗森林里被湖水倒映出的月亮。 她终于忍不住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张言屿看着她,轻轻出声,“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张离夕加快脚步回到病床上坐着,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腿,看着他走进来。

她看见他身后背着吉他,手里还有个小盒子。

张言屿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环视这个空旷的病房,这里什么都有,空间也很充足,可是她一个人住在这里面,更显得这里实在太大了,而她看起来,就愈发渺小和孤独。

他从盒子里拿出吉他,不多说什么话,直接开始弹奏一些曲子给她听。他弹琴的时候头微微低着,柔软的短发遮住了刀锋般的眉毛,长睫毛又遮住了眼瞳,从离夕的角度只能看见他高高的鼻梁和微抿的唇角,按在琴弦上不断变换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好看。

他弹得很认真,于是张离夕也暂时忘掉了心里的那些别扭,逐渐投入到琴声里去。

也许已经过去十分钟,张言屿在最后一个音符落尽之后抬头看向张离夕,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

张离夕赶紧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低头看自己绞在一起的双手,心里又软又莫名的沉重。

“这首曲子是我自己写的,还没有词,要不然我今天就会给你唱一首歌了。”张言屿笑了笑,看着她继续说,声音里的磁性听来温柔又舒心,“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听音乐,所以,我只能暂时按照我感受到的来做。希望你会开心一点。”

张离夕抬眼看他,眼神里面的戒备似乎已经淡去不少,但她在心里依旧担心与他说话,通过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弹的那首她从未听过的曲子,她明白他是善意的。可是......她害怕自己一开口说话就是那种伤人的语气,她本不愿意那样敏感尖锐地竖起全身的刺去对待别人。

张言屿望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儿,忽然就温暖地笑了。拿起放在一旁的小盒子,递给她,“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他把盒子递给她,张离夕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你不用送我礼物......我,我没有怪你。所以......”她为难地看着他,解释到。

“不是因为这个,是我猜你也许会喜欢,所以试试看,看我猜得对不对。”他眨了眨眼睛说出三分之二的实情,另外三分之一,是怕她不肯接受。

张离夕心里叹了口气,只好伸手接过盒子。动作轻缓地打开它,发现里面是一个全音符形状的物件,刚好可以握在手里。

“你试试摸一下它后面的开关。”张言屿提醒。

她伸手碰了一下开关,音符没有丝毫动静。张离夕抬头看着张言屿,有些不解,后者则是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忽然起身去把窗帘给拉了起来。

原本白色的音符发散出了柔和的绯红色光线,然后慢慢变成湖蓝色,浅橘色。

“它可以变成很多种颜色。”张言屿看着这发光的音符,又看一看女孩被音符的光吸引了注意力的入迷神情,忽然觉得美好,“你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可以让它陪着你,这样就不会孤单啦。”

“你怎么知道我晚上睡不着?”她握着音符的手像是找到了点依靠,紧紧地攥着,一刻也不想分开。

“我猜的。”张言屿心下一怔,想起此前他对她的了解绝大多数都来源于许淞,可他顾及到也许说出了许淞的姓名会让她今后对许淞有所回避,这对病情没有丝毫帮助,并且,如今他也隐隐约约有了自己的私心。他看着她,“我猜的对不对?”

“是,我几乎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像个被戳破了气球的孩子,她有些无奈地承认了,眉眼也在不知不觉中就柔和了很多。

“我给你切个水果吧。”张言屿见她又有拒绝的预兆,赶紧装作无意地补充,“你别赶我走啊,我今天的时间全部预留在你这里了。”

说完就疯狂逃窜,走到病房另一侧,拿水果刀和盘子。

张离夕看着他的背影,在嘴角不自觉弯起小小弧度之前又很快地把这个动作抑制成了抿嘴。

他真的要在这里呆一天?不会觉得她话太少,脾气怪,还太无聊吗?

张言屿洗完苹果,切成小块装进盘子里,又把猕猴桃切成片,整齐地摆在盘子周围,一边笑着感叹自己的审美和动手能力,一边往病床的方向走。

回到可以看见张离夕的区域里时,他发现她正在用手轻轻地去拨那把木吉他上的琴弦,弦轻轻晃动惹起的声音微弱。

她察觉到他的靠近,手指突然慌张地一抖,琴弦发出了大分贝的声音,显得混乱又丢人。

张离夕很快地收回手,抬头去看他,却发现他好像并不在意这小小的插曲,张言屿只是走过来把装满水果的盘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轻轻压住六根琴弦,混乱的余音终于在刹那间停止作乱。

张离夕一口一口地用叉子叉起水果来吃,她大可以用吃东西的动作来掩饰不知该如何对话的无措,与此同时喉咙里卡着的那一句仍未说出口的“谢谢”,也在清凉可口的水果的围追堵截下失了踪迹。

“我来教你弹琴吧,好不好?”张言屿忽然想起她听音乐时候的神态和看见音符时眼中小小的惊叹,她从不表露出那种喜欢,他却看得到。

如果他不说,那还有谁能替她说。

“我不行,我学不会。你不用教我的。”她习惯性地拒绝他的一片好心。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要对自己有自信。你看起来又不笨。”张言屿对她笑了笑,拿起吉他,放在她手里,在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的时候。

“你看这里,从这里往下分别是Do,这是Re,Mi,Fa,Sol......”

“按弦的时候手放松一些,拨片这样拿。嗯,对......”
张言屿发现她学东西其实挺快的,才过去几分钟,已经能把音阶全部记牢然后流畅地弹出来了。

张离夕弹完最后一个音抬起头下意识地就往他的方向看,张言屿照常说出了夸她的话,还说她很棒,感觉她是有天赋的。

张离夕扯了扯嘴角,也没有笑出来,他说的这些她到底有没有,她都不知道。

她只是知道,自己曾经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生活里铺天盖地而来的全是音乐。

只要有音乐,她就感觉自己是安全的。

她不怪这世界危险,只怪还没有能力去对抗那些阴霾。

“离夕。”张言屿忽然出声叫她的名字。

“嗯?”张离夕看着他,等待他说话。

“没什么,我再教你一个难度高一点的,然后我们慢慢学。”他摇头,刚才他只是觉得,她,很棒啊。
当年自己学吉他的时候可是花费了很多时间才学会基本功呢,小手笨拙地在琴弦上变换位置,却总是慢了半拍,因此总是被吉他老师痛心疾首地训斥。

现在看她,总感觉她比自己厉害。
没来由的厉害。

张言屿教完了,坐在一旁,看张离夕弹奏那些音符,她的柔顺长发垂落在肩头,轻轻地咬着下唇,目光坚定又认真。

突然间她的左手指尖划了一下,吃痛地收回手,却也只是很小地发出了嘶声。

“怎么了?手没划破吧?”张言屿眉头一皱,赶紧去检查她的手,放在手心揉了揉,“还痛不痛?”

“不痛了。”张离夕又是果断地答出了否认。她没有那么娇气,可这确实是突如其来的,令人猝不及防的疼痛,虽然微小,却能一直传到心里去。

“划到手了就先不弹了,要是受伤就不好了。”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然后出声。

“嗯。”

“我好像还没看过你笑。”张言屿忽然说。

“什么?”笑有什么好看的。她腹诽。

“我觉得你笑起来应该会更好看。”张言屿认真地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回答。

刚才在看她弹琴的时候,她集中注意力在双手和琴弦上,室内空调的温度本来很适宜,却让专注的她热得面颊有些粉红,薄薄的嘴唇没有任何唇彩的加持却显得水灵漂亮。这些都是在她专注于音乐这件事的时候,他才能看见的。

听到他的话,张离夕低下头,眼前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层水雾,怎么拼命眨眼睛藏都藏不住。

张言屿低头去看她的脸,被她躲开,“你干嘛。”

“我以为你哭了,有点担心。”张言屿看见自己被躲开,马上恢复了正襟危坐的样子,“还好没有。”

张离夕无语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你瞎啊。”

明显带着哭腔的一句话,让张言屿听来心又揪了一下。

“我......没瞎。别哭啊,别哭......我夸你好看呢,你别越哭越丑......”张言屿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话不对劲。他看着旁边的离夕,脑海里丝毫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

“丑有什么关系,反正没有人会在乎。”张离夕赌气般地说着,吸了吸鼻子,轻轻撅着嘴,眼里还不断流着泪。 她白皙的脸颊又染上了点粉红,轻轻哭起来的样子惹人怜爱。

“天哪你别哭了......”张言屿呆住了,她这样,真的好漂亮。

“离夕,离夕。”
“不要不开心。可是如果哭完你能好受一些,那就哭一小会儿。”

“张言屿。”

“好久没有人这样夸我了,我都快记不清上一次是多久以前了。”

“......谢谢你,张言屿。”

迟暮

《西柚红》 迟暮

第七感发布会后台,夏茉含拿着自家主子待会儿上台唱歌要用的几支话筒,推开休息室厚重的大门,下一秒就忍不住叫出声:“张靓颖!你怎么又在吃!你还要不要减肥了?”

休息室被发布会邀请来的嘉宾和艺人门送的各种各样的礼物堆满,配合新专辑装饰成了粉色世界的室内显得不同寻常的柔软可爱。

正在端着纸碟子吃蛋糕的张靓颖听到夏茉含这一声吼,突然就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夏茉含几秒,没有出声。夏茉含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紧接着视线从她身上移到她旁边坐着的许嵩......

“呃,许嵩也在啊。那我不打扰你们俩聊天了。”夏茉含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把话筒往化妆台上一放就回到门口打算关门,关上门的那一刻又有些不放心,回头补了一...

第七感发布会后台,夏茉含拿着自家主子待会儿上台唱歌要用的几支话筒,推开休息室厚重的大门,下一秒就忍不住叫出声:“张靓颖!你怎么又在吃!你还要不要减肥了?”

休息室被发布会邀请来的嘉宾和艺人门送的各种各样的礼物堆满,配合新专辑装饰成了粉色世界的室内显得不同寻常的柔软可爱。

正在端着纸碟子吃蛋糕的张靓颖听到夏茉含这一声吼,突然就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夏茉含几秒,没有出声。夏茉含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紧接着视线从她身上移到她旁边坐着的许嵩......

“呃,许嵩也在啊。那我不打扰你们俩聊天了。”夏茉含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把话筒往化妆台上一放就回到门口打算关门,关上门的那一刻又有些不放心,回头补了一句,“靓颖你少吃点,待会儿还要唱跳呢。”

“哦。”张靓颖配合地应话,右手拿着叉子机械地戳着碟子里的蛋糕好一会儿,也没有再吃一口。

在许嵩的视线里,她长长的卷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一点点脸,却掩饰不了那一抹有些不自在的神色,她自顾自地发着呆,也没有再像夏茉含进来之前那样和他笑着聊天南地北的天。

“你怎么啦,怎么不吃了。”许嵩看出了她的心思,无非是被他知道了她正处于减肥期间却仍然胃口好得吃各种东西觉得不好意思了,不愿说破,于是善解人意地扬起一抹笑。

张靓颖听到他的声音,才回过神,定睛去看碟子里被自己戳得乱七八糟的蛋糕,愣了一下,“我......”

手中的碟子忽然被许嵩拿走,他用叉子叉起一小块,递到她嘴边,“吃吧,吃完这个再喝点温水,要不然待会儿唱歌不好唱。”

“嗯......”她乖乖地凑上去吃掉那一口蛋糕,奶油的甜度惹得她心头也一阵柔软,她犹豫几许,眨了眨眼睛,开口说话,“许嵩啊......”

“嗯,怎么了?”许嵩笑着看她,又喂给她一口蛋糕。

张靓颖吃掉他投喂来的事物,甜甜地笑了一下,“我跟你说哦,你别听茉茉乱说,其实我平时都不这样吃的,我饭量很小胃口很小的......”

她眨巴着眼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尽管越说到后面越心虚,可眼睛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许嵩的双眼,亮晶晶的眸子像糖果。

许嵩一下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好,我知道了。其实你很瘦的,根本不用减肥。”

“真的呀?”张靓颖挑了挑眉,一脸惊喜的模样。

“当然。”许嵩又给她喂了一口蛋糕。

张靓颖忽然靠近他的耳畔,轻轻出声,“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发布会结束之后,你有没有空?”许嵩看着她,突然问到。

“嗯?有啊,你要请我吃火锅啊?”张靓颖飞快地出声,看着许嵩突然怔住的表情,又笑了,“没有啦我开玩笑的,你说。”

“想邀请你去我家。”许嵩笑了笑,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也是奇怪,为什么一个词曲满分的创作歌手一碰到她,有时候连话都说不好。

“哈?”张靓颖一下子收住笑,抿了抿嘴,“你是......请我去跟格洛米玩对不对?”

“还写了首歌,想很快就唱给你听。”许嵩笑了。

张靓颖也忍不住笑了,摸了摸鼻子,忽然身子往后靠在沙发上休息,身上抹胸样式的短裙是待会儿开场曲的服装。

许嵩抓过旁边的毯子一股脑地盖在她身上,心里嘀咕着也不知道是她太无所顾忌还是自己太过于注意她......

张靓颖突然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

“看我干嘛。”

“许嵩你好好玩哦。”靓颖看着他畜人无害的表情,“你......”

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又笑了。

“笑什么!”许嵩捏她的脸。

“你别把我妆弄花了。”张靓颖警惕道。

“好像口红是有点掉色了,刚才吃东西吃的吧?”许嵩细细地端详着她的脸。

她被他看得脸发烫,却仍然理直气壮,“那你帮我补。”

“我不会涂口红,这是你应该会的技能啊......”许嵩看着她放在他手里的口红,犯了难。

“什么应该不应该,我就是不会。”张靓颖看着他,“要你帮我。”

说着就嘟起粉嫩嫩的嘴巴,等待他给她补妆。

许嵩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男性来看待......

许嵩拿着口红小心翼翼地给她补上去,还忍不住伸手在她的嘴唇上抹了抹。

张靓颖忽然一愣,看着他的手指,面颊染上一点点粉红。

“好啦,我先去台侧准备了,开开嗓。”

她飞快地起身,说完就溜走。

迟暮

《蒸发孤独》 【3】回忆漩涡

我们抄袭了别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式,尽管最初的起点并非自愿,可时间从此便冷酷无情地一点一点抽走我们对生活的渴望,直到生命尽头。

将死的人大可不必仍作回忆往昔的无用功,他们眼中突然喷涌而出的泪水只是因为心脏停跳那一瞬间泪腺间压力失衡。而非人们一厢情愿地去理解的任何一种难言的情愫。

这是张离夕在某天午后醒来,脑海里突然跳出来的想法。

自从住到这里之后每一天的时间都变得漫长又充裕,她停止了之前所有的工作。突然空白的生活,像病房里的白色墙壁和床单,都让人感到茫然不知去路。

幸好还有书籍和音乐。

她从来不告诉别人自己喜欢音乐,却猜想许淞或许能察觉的到。因为她不止一次地发现,在某几次音乐疗法成效显...

我们抄袭了别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式,尽管最初的起点并非自愿,可时间从此便冷酷无情地一点一点抽走我们对生活的渴望,直到生命尽头。

将死的人大可不必仍作回忆往昔的无用功,他们眼中突然喷涌而出的泪水只是因为心脏停跳那一瞬间泪腺间压力失衡。而非人们一厢情愿地去理解的任何一种难言的情愫。

这是张离夕在某天午后醒来,脑海里突然跳出来的想法。

自从住到这里之后每一天的时间都变得漫长又充裕,她停止了之前所有的工作。突然空白的生活,像病房里的白色墙壁和床单,都让人感到茫然不知去路。

幸好还有书籍和音乐。

她从来不告诉别人自己喜欢音乐,却猜想许淞或许能察觉的到。因为她不止一次地发现,在某几次音乐疗法成效显著之后,他开始增加那些有助于她睡眠和调节心情的曲子播放的次数,尽管她从不表态,他也从不多言。

他还真是个奇怪的人,看上去总是波澜不惊。她不讨厌他,甚至,她设想如果自己当前处于能够维持一种正常状态的情况里,她是愿意和他成为朋友的。只不过现在的她根本没有社交的欲望,热闹又密集的社交能得到什么结果呢?是友情吗,那种真正的情感。

好像很久都没有感受到了呢,现在的自己,除了与自身保持着联系,此外唯一的,大概是医患关系。

她合起手中的小说,走到高级病房的落地窗边,看见大雨过后湿淋淋的狼狈世界。

张离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好起来。

回想两个小时之前自己突然崩溃大哭,她也找不到一个答案来为自己辩解分毫,她知道张言屿没有说错什么,无非是自己太过于执着那些敏感的错觉,导致本就溃不成军的内心防守愈加无力抵抗情绪的洪流。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好呢,她其实也想知道,像张言屿这样说真话的人,内心的负担又有多少。

病房的门突然被叩响,张离夕转回身面对门口,“进来。”

门外是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女护士,她来提醒她,每天一个半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到了。

张离夕点了点头,走之前从床头柜里拿了一包纸巾。

下过雨的空气里弥留着雨水的潮湿气息,护士跟在距离她不远的后面慢慢走着,张离夕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那里有一排长椅,椅子上湿漉漉的全是雨水,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把长椅擦干净,然后坐下。

天空是奇异的蓝,星星点点的白色云团模糊又飘渺,仿佛油画的场景重现,看起来显得失真。张离夕望着的远处天空,很快就低下了头,这是她第无数次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世界产生了不可逾越的隔阂。

不远处有年轻母亲带着穿小小病服的女儿在空地上玩耍,小女孩似乎四五岁的年纪,扎着低低的双马尾,笑容单纯可爱。

张离夕的视线被两个人吸引,她看得出神。

小女孩从草地上摘下一朵花,攥在手里拿给妈妈看,那女子就笑着把小花别在女孩的头发上,牵着女孩慢悠悠地散着步。

忽然小女孩走得有些累了,伸手环着妈妈的腰撒着娇要抱抱,女人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把孩子抱在怀里。

张离夕突然恍了神,眼前的画面和脑海中某个模糊的影像产生强烈的碰撞,却始终无法重合,一时间她的思绪混乱无比,头也有些疼。

她立刻站了起来,转身往回走。

“今天这么快就回去?”护士有些惊讶,她平时不是最喜欢到外面呆着了吗,怎么今天就变了。

“嗯,我头有点晕。”张离夕难得说话时没有用那种硬邦邦的语气,此刻她只想快一点回到那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病房里去。

回到病房锁上门,张离夕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她快速地钻进被窝里,把脑袋深深埋进被子,开始整理自己大脑中的记忆。

从宽敞明亮的大房子,到潮湿阴暗的狭小出租屋,女人在吃饭时突然伸手把整桌饭菜推倒在地上砸烂成一堆不能再吃的垃圾,站起身就想离开出租屋。当时年幼懵懂的张离夕也就是四五岁的年纪,她慌张地跑过去抱住女人的身子希望她不要走,不要留下她一个人,她害怕地紧紧抓住女人的衣襟,却被女人嫌恶地用力推开,女孩小小的身子失去平衡狠狠地摔倒在坚硬冰冷的瓷砖地面,她撞到了脑袋,又疼又害怕地大哭了起来。女人却是没有再走了,只是用力拎起她的胳膊,把她一个人锁在卧室里,任凭她怎么哭嚎着喊妈妈,也无动于衷。

女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女儿的难过与恐惧在她心里仿佛像陌生人一样根本不值一提。

那就是她自己的母亲,因躁郁症而死去。母亲去世的那年她十三岁,放学回到家,她发现浴缸里的一具身体,是女人的。

浴缸里的水被流出来的血液染红,十三岁的张离夕伸手去触碰那些液态玫瑰,发现它们还残余着温热。也不知道究竟是水温,还是那个人血液的力量。

医院收到急救电话赶来这间出租屋的时候,一个面慈心善的女子把这个十几岁的孩子也带到了医院去,因为据这个小女孩所说,跟女人生活在一起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看到这个身上还背着书包的女孩脸上那股说不出的阴郁感,以及无法判断出任何情绪的表情。

或许张离夕从看见浴缸里的母亲那一刻开始,就知道她已经没有办法醒过来了,又或者是更早一点,曾经她将她毫不留情地摔在地板上的时候。

死亡通知书,她签不了,她年纪还太小。医院设法联系到了她素未谋面的父亲,连夜从另一个国度飞回北汐城,只为这一纸死亡通知书。

男人面带愧疚地看着自己血缘意义上的女儿,想要带她去国外生活,被张离夕一把甩开那试图牵起自己的手。

从此张离夕一个人生活在北汐城,得到的来自于父母的关怀,大概只剩下那与父亲约定好的,固定的生活费。那男人着实有钱,在母亲当年执意离开他之后,他的事业节节攀升,业务囊括到了海外,因此才有了母亲去世那年延迟了十三个小时才签定的死亡通知书。

她后来总想母亲是爱她的吧,要不然怎么会把她带在身边这么久。她后来总是特别希望,母亲是爱她的。

但她没理由要求她爱自己,那个女人本该拥有属于自己光鲜亮丽四平八稳的生活,而张离夕的出现纯粹是一个意外,一个因他们的冲动欲望导致的生命。

后来她过上了平静的生活。某天夜里她猛然惊醒,辗转反侧却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入睡,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两个月左右,她的精神变得越来越不好,上班时常常无法集中注意力。她果断辞去了在杂志社的工作,跑了好几家医院查找病因、诊断自己的病情。

最终放弃了心中微弱的抵抗。

原来这也是会遗传......传染的吗?

所以看起来她的情况要更加不幸。

就像艾宾浩斯的遗忘曲线一样,脑海中的记忆保持着某种平稳的状态存在了很久,突然有天这条线迅速地跌落下垂,你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办法想起某一个时间点自己经历过的所有事情。她的病情就像这样,突如其来的爆发。

也不知道上帝究竟公不公平呀。

虽然她告诉自己不必纠结于此,不必在意那些根本不会重来一次的曾经,可她还是会想,如果自己的生命拥有一点幸运的成分,会不会就好过一点。

会不会?谁知道呢。总之,活下去就对了吧。

醒过来的时候,被褥被自己的眼泪浸湿,居然就到了晚饭的时间。护士把饭菜给她送进病房,她端到桌子上,一个人对着清淡的菜发呆。

“不喜欢吃饭。”

她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

随即愣了一下,想起中午的时候张言屿问她怎么就吃这么点,她的回答是不饿。

张离夕用筷子夹起一口青菜,放进嘴里嚼。

两口,三口,四口。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不经意间抬起头,看见了对面空荡荡的椅子。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今天中午那个位置才坐过人呢。

自己好贪心,有过一次被人陪着吃饭的经历,就想拥有第二次。

张离夕喝着汤,忍不住皱了皱眉。因为此刻她忽然在想,为什么有些经历有了一次就不想再有第二次,而有一些事情,遇见过第一次,就渴望下一次。难道所有的期待都只寄托在美好上?可自己之前明明觉得和别人呆在一起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今天却,变了吗。

张言屿回到家里,吃完晚饭之后就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心里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他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沉默了两秒,站起身直奔书房。

在这间陈列了各种各样浩如烟海的书籍的房间里,张言屿找到了两本关于抑郁症的书。他捧着这两本书回自己房间的路上,一直在暗自感谢自己那爱看书的爷爷和老爸,也多亏了自家父亲的名字里有个“墨”字,才让这个商人世家的家庭里从未缺少过书香气。

翻看着一页又一页对抑郁症患者的解读,张言屿渐渐明白了为什么今天遇到的张离夕在听见自己的言语后会有那样激烈的反应,他合上书,又是一声懊悔的叹息,紧接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脑袋里止不住的自责。

他到底还是不该那样对她说话,这看似正常的言论对于她来说大概难以接受,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的时候,其实就是该道歉的时候。

张言屿伸手去整理床头柜上自己随意放着的几本书,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把她当患者看,却忽略了她其实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需要旁人真心对待、用爱去呵护和保护的女孩。

想到这,他一个不留神,手肘碰翻了昨天晚上看的那本书。

书里夹着的书签掉了出来。

他把书签捡起来看,上面是书里的一句话。

——从来我心里一直有个人,他费尽力气,就是不想成为什么人。

张言屿忽然笑了。

明天。他想去一趟医院。他相信一定也有人和他一样,曾经为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而困惑着,努力着。

迟暮

《蒸发孤独》 「一页书签」

「如果生命长河奔流不息,关于爱人的记忆遥遥无来期。

    如果宇宙浩瀚渺茫,唯一渴望的一点尘埃却无迹可寻。

    如果你在繁华街市闭上双眼企图逃避喧嚣,而我沉溺在深海坠向死亡。

    如果我睁开眼抬头看天,离群之鸟会否带来你的信件。

    如果长夜漫漫,不愿入睡。

    如果白日青天,疲惫不堪。

    祝愿我们,都能拥有梦境。」


    2019.8.17.迟暮

「如果生命长河奔流不息,关于爱人的记忆遥遥无来期。

    如果宇宙浩瀚渺茫,唯一渴望的一点尘埃却无迹可寻。

    如果你在繁华街市闭上双眼企图逃避喧嚣,而我沉溺在深海坠向死亡。

    如果我睁开眼抬头看天,离群之鸟会否带来你的信件。

    如果长夜漫漫,不愿入睡。

    如果白日青天,疲惫不堪。

    祝愿我们,都能拥有梦境。」


    2019.8.17.迟暮


迟暮

《蒸发孤独》【2】无力抵抗

“我不饿。”女孩终于重新开口说话了,似乎这样做就已经耗费了她很多的力气,只是她的语气很生硬,让人听起来觉得不自然。

张言屿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强迫她,只是轻轻提了提嘴角,柔和地出声,“好,那我先把这些拿出去。”

说罢,他开始整理餐盒。医院给病人的配餐很清淡,但能看出来营养丰富,张言屿一边收拾着,一边又感觉到胃里一阵空荡荡,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午饭,光看她吃了。

提着餐盒刚要起身往外走,女孩又开口说话了。

“你是谁。”她的神色淡漠,语气也一样。

“我是......”张言屿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她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而难道自己要主动地将“我是医院董事长儿子”这样看上去不同寻常的身...

“我不饿。”女孩终于重新开口说话了,似乎这样做就已经耗费了她很多的力气,只是她的语气很生硬,让人听起来觉得不自然。

张言屿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强迫她,只是轻轻提了提嘴角,柔和地出声,“好,那我先把这些拿出去。”

说罢,他开始整理餐盒。医院给病人的配餐很清淡,但能看出来营养丰富,张言屿一边收拾着,一边又感觉到胃里一阵空荡荡,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午饭,光看她吃了。

提着餐盒刚要起身往外走,女孩又开口说话了。

“你是谁。”她的神色淡漠,语气也一样。

“我是......”张言屿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她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而难道自己要主动地将“我是医院董事长儿子”这样看上去不同寻常的身份牌抛出去?未免也显得太过炫耀,而他自己本身也不会仗着是张墨诚的儿子就在任何地方制造出什么不公平现象。他只想做他自己。

“我叫张言屿。弓长张,语言的言,岛屿的屿。”张言屿突然笑了,他从未这样介绍过自己,从前都是别人提前知晓了他的身份,主动和他交朋友,而此时此刻,他因为一个看上去和别人不那么相似的陌生人,愿意主动地解释自己的名字。

“你为什么要帮我?”女孩的目光像锋利的刀剑,似乎莫名其妙地就想要刺伤谁的脸,把人划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因为当时你需要帮助,我刚好就在你身边。”张言屿回答。其实哪有什么为什么,帮了就是帮了,就是注定要发生的事。就像两个原本互不相识的人,遇见了就是遇见了,羁绊从此铺展开来。

“可是我们都不认识。”她变得有些执拗,音量也变得有些大。

“那这些医生和护士呢?”张言屿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看着她问到,“在你心里,他们难道就真正认识过你吗?......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女孩脑海中的一座堡垒被无心说破,她偏过头,语气冰冷又无情,“不关你的事!”

“以后也别突然失踪了,这些人对你来说都是不重要的陌生人,所以,他们也没有理由为你奔波。”张言屿狠下心,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女孩诧异地皱了皱眉,装作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转身朝病房门口走去,开门的一瞬间却看见门外有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人看他一眼,进了病房,站在他身侧。

“许淞?”张言屿皱了皱眉,仔细回想记忆中那人的面貌,嘴巴却下意识地先说了出来。

“张言屿?你怎么会在这里。”许淞一时间有些惊喜,更多的却是诧异。随即又想起刚才护士对他说1011病房的病人已经找到了,是一个董事长儿子帮忙找到的。“你把离夕带回来的?”

“离夕?”他疑惑。

“是啊,她的名字,张离夕。她没告诉你?”许淞问着,想到她的个人情况,又觉得挺正常,“不过也是。这个给我,我拿去扔了吧。”他接过张言屿手中的袋子,看了眼里面剩下的大量饭菜,什么也没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张言屿回头看那女孩,她从桌前站起来,径直地走到床上坐下,没有看他一眼,好像把他当成了空气。

偌大的病房变得寂静无声。张言屿此前从未意识到医院的病房竟然这么冷清。从前上大学时候的室友打球摔伤了腿住院,于是四五个大男生就买了各种零食和补品搬到病房里来开party,几个人笑着闹着疯得不得了,跟在校园里没什么区别,虽然也要控制着自己的音量不打扰到其他的病人,却已经非常快乐。

但张离夕,似乎根本就没有人陪。

“我回来了。”许淞走进来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他指了指床边的沙发示意他坐在那里等他。

“我是被我们科室的组长发配过来给离夕做音乐疗法的,因为我是见习医生,还没有正式入职,工作也比别人清闲。”

“离夕,你介意我的朋友在这里吗?”在面对她的时候,许淞的声音轻缓。

“你快点吧,我困了。”张离夕淡淡地瞥了一眼许淞,视线刚好在波及到张言屿的身影之前停下,她躺在病床上翻过身盖上被子,背对着他们。

“嗯,好。”许淞没有丝毫异议。

床头柜上的小音箱,是专门给她做音乐疗法的,里面存满了古典音乐和用各种乐器组合成的轻音乐。

许淞一首又一首地将它们播放,张言屿只是在一旁坐着,也被这轻柔的音乐感染到了情绪,觉得身心放松。他没有出声惊扰病人和许淞,此时此刻他感觉他们二人就像是配合默契的搭档,也许彼此都在努力着让让付出有所成效。

四十分钟过去了,许淞终于关掉了小音箱,回头朝张言屿做了个口型,“可以了,我们出去吧。”

张言屿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走出病房。

“你中午应该没工作吧?我们去吃饭吧。”张言屿挑了挑眉,问他。

“好,走吧。”许淞笑了,初中的时候张言屿就喜欢在放学后拉着他去下馆子,说是食堂人满为患,严重影响身心健康。当时的许淞明知张言屿只是喜欢花时间打篮球又懒得去食堂排队,所以信口编出一堆歪理来坑蒙拐骗自己,可总是拗不过他想下馆子的决心,只好答应。

记得有一次他俩又出去吃晚饭,结账的时候竟然碰到班主任和两三个年级里眼熟的科任老师一起来吃饭,张言屿看着来人顿时吸了口凉气,那时候的他伶牙俐齿精力充沛,偏偏唯一没有修得的本领就是在老师面前卖乖。幸而许淞长了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拽着张言屿上前一步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老师好,我爸爸今天带我出来吃饭,我们马上就回学校,不会迟到的。

那一次许淞的英勇事迹震撼到了张言屿,因为张言屿从小到大就没撒过谎,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中也更不需要他去撒什么谎用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那天晚上张言屿为了感谢他,破天荒的去食堂排队,给许淞买了杯热乎乎的奶茶。当时的许淞捧着奶茶一边喝一边觉得自己的好兄弟看起来怎么人傻钱多的,而如今隔了十年再见面,却觉得张言屿成长了太多,沉稳了很多,却不缺少阳光气,没有像从前那样把陌生的人和事拒之在外。

张言屿还是很喜欢火锅,这是他回国一个月以来吃的第十七遍。

热气腾腾之中许淞正专心涮着羊肉,张言屿却嗦着脑花儿突然发问,“这个病人,每天都需要听这么长时间的音乐才能入睡吗?”

“她的情况比较特殊,重度抑郁是抑郁症里比较严重的一类了,她有很深的睡眠障碍,长期用药来治疗的话对身体危害也很大,所以增加了音乐疗法的时长。”许淞想到张离夕的状态,叹了口气,“不过她好像,很接受音乐这种方式。”

张言屿点了点头,把剩下的一半脑花吃了下去。

“听这个病房的护士说,她刚住进医院的时候状态更糟糕,整夜整夜地失眠,经常是凌晨五六点的时候,避开值班的人,走到医院没有防护栏的天台上。”许淞想起了两个月前自己初到这里的时候,护士给他介绍的病人情况。

“是有自杀倾向吗。”张言屿轻轻地皱了皱眉,听到这些,心里不知为何会有绞痛的感觉。

“她心里是有自杀的意愿的。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很多次都是这样,最后不是被发现病房没人的值班人员找到带回来,就是自己平安无事地走回去。”

“他们看过监控录像。她站在天台上,一个人。凌晨的风把宽大的病服吹得晃动,她也仍旧一动不动。”

“她从来都只是站在黑暗里,或是在天边泛起白光时就离开了。从来没有等到过日出。”

“好了,吃饭吧。不说这些了。”许淞看着张言屿脸上凝重的表情,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完饭之后张言屿开车送他回医院,等红灯的时候,张言屿反常地一句话没有说,他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却隐隐觉得他度沉默与自己刚才薯片出的那些张离夕的情况有关。

刚才,许淞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他觉得离夕也许是渴望看到天空破晓的光芒的吧,要不然怎么总是孤身一人站在那里那么久,怎么总要一次又一次说服自己想要放弃生命的心,熬过一个又一个孤独又寂寥的黑夜。

很多人都说医者其实最能对病人产生认同感了,可他却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张离夕,他看不透她,也不清楚她为自己砌起的保护墙究竟有多厚。更何况他还是个未转正的见习医生。

“现在这个点没什么事儿做,要不你去见见我爸吧,他这会儿估计也没事儿干。”许淞看了看张言屿,建议到。

“好啊,我好久没见他老人家了。”

私人办公室门外,许淞敲了敲门,里面人说了声“请进”,于是许淞就领着张言屿一起往里走。

张言屿定睛往办公室里一看,愣了,“爸,你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怎么了?见到我你不乐意啊。”张墨诚坐在许淞他爹的旁边,俨然一副好朋友老交情的模样。

“乐意,我可乐意了。”张言屿笑着翻了个白眼,又出声,“许叔叔好,好久不见。”

“哎,这么多年没回来,小屿都长这么大了。”许院长的白大褂还未脱,配上慈眉善目的目光,倒也显得意气风发。张言屿保证自己对形容词的掌握度其实是没问题的,只不过当下这一秒的感受最为真实,所以脑海中的第一反应也油然而生。

“我记得你们两个小的时候总说长大要当医生,现在许淞快要成为医生了,言屿呢?怎么没有在入职名单中看到你的名字?”许叔叔一向幽默。

“他啊,没有许淞有毅力,大学也没有接着学医,这个你是知道的。可是他回国一个月了也只是吃喝玩乐,叫他来我公司上班也不干,说是想试一试找自己喜欢的事情做,有什么好找的?明明有现成的。”张墨诚开始了中国家长聊孩子时惯用的捧杀方式。

“年轻人嘛,有很多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

老朋友见面,无非叙叙旧,而张墨诚这次来,却依旧是带着工作的,两个人谈工作向来不避开孩子,两个年轻人倒也不愿意在重逢的听太多生意人的谈话。

于是到走廊上,手里各拿着一瓶冰可乐,喝着喝着就开始各自回忆曾经那些共同经历过的年少时光。

“听叔叔说,你不想去公司上班?”最终还是许淞打破了默契的沉默,问到。

“还不想这么快就进去。但是我知道,我早晚都得接替我爸担上这份责任的。”张言屿回答,“这是我应该做的。”

“可我还是想,在这之前自己能够找到一些其他有意义的事。我的生活不能只有工作。”他又说。

“嗯,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许淞笑了。

张言屿扭头看了他一眼,果然,友情这东西,放多久都不会变质的。

两个人慢悠悠地从办公室往楼层另一头走,权当是散步了,却没想到走到一半的时候,恰好撞见几步之外的张离夕打开病房的门,看见了他们两个人。

病房门上印着1011的门牌反射出来的光线晃得人眼睛疼,张言屿跟在许淞身后往张离夕的方向走过去。

“你这么快就醒了啊。要去哪?”许淞又将声音放柔,问到。

“不用你管,我又死不了。”张离夕冷冷地回了他一句,就要往外走。

“现在还没到你自由活动的时间呢,要不,你回去再睡会儿觉?”许淞好脾气地劝她。

张离夕停下了脚步,冷冰冰地看着许淞的眼睛,“我睡不着。现在也不是你来给我做治疗的时间,别管我。”

许淞动了动嘴唇,却只是叹了口气。

“你这是违反医院规定啊,而且,你就忍心看这些医生为你的安全着急那么久?”张言屿忍不住出声。

“他们需要我去同情吗?不管我怎么样,他们都不会受影响,他们照样活得好好的——”张离夕转身看向张言屿,情绪忽然变得激烈。

“那你为什么不顾好自己的安全呢。像他们一样。”张言屿又问。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我愿意每天都过这样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情绪从来不受大脑的控制,做什么都是徒劳。是我想要的这样煎熬的生活吗?”张离歌的音量突然变大,她脸色苍白,潋滟的双唇轻轻颤动,让人心生怜惜。

许淞赶紧把她拉回了病房内,担心她吵到别的病房的病人。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许淞轻轻拍她的背,试图缓解她起伏不定的情绪。

“我没有......”张离夕颤抖着声音为自己辩解,却又无法表达出自己的真正意图。

许淞回头看了看门口,看见张言屿靠在门边皱着眉,似乎在为自己刚才说的话感到抱歉和后悔。

“你先走吧,我留在这里。”许淞对他说。

张言屿点了点头,关上门。

在门合上的一瞬间,他突然顿住了动作,对病房里的某个方向说了一句对不起。是对张离夕说的。

张离夕红着眼睛垂下脑袋,脸上滑下大颗大颗的眼泪。她执拗地伸手用力地抹掉脸上的泪水,出声,“我讨厌他。”

“谁?”许淞愣了愣。

“和你一起的那个。”

“为什么讨厌他?”许淞声音轻柔,问到。

“他总是把所有事情都想得那么简单。他看上去从来就不懂痛苦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还有,他看起来好像......”

“什么?”许淞探寻地问到。

“很奇怪。我不知道......”她痛苦地摇了摇头。

“其实我应该和他道歉的,是我不好。我知道我错了,做错了很多。”

“可是我没有办法......”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许淞把她轻轻搂着,手抚上她的背作无声的安慰。

像是受伤的小兽在荒芜旷野中嘶嚎,无助又无力抵抗命运的沉重。

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处,找不到一个出口,能逃出这个囚笼。

迟暮

《蒸发孤独》 【1】风雨交加

今天傍晚,张家的长餐桌上罕见地坐了三个人,厨师把准备完毕的饭菜端上饭桌后就离开了餐厅,张言屿看着自己的父亲脱掉西装外套放在旁边空椅子的椅背上。他喝了口浓汤,出声问到:“爸,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啊。”

“今天会议提前开完了,不过明天还有些事情,要去一趟承远。”张墨诚看了眼自家儿子,说到。

“你身体不舒服?”张言屿皱了皱眉,老家伙一天到晚除了工作就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散步锻炼身体,硬朗的很,怎么突然说要去医院。

承远医院是承远集团投资创办的一家私人医院,以超高水准的医疗团队、优质的医疗服务以及高昂的费用闻名。建立了三十多年,名声越来越大,逐渐地全国各地都有了承远的入驻。

“你爸就是去承远视察一下...

今天傍晚,张家的长餐桌上罕见地坐了三个人,厨师把准备完毕的饭菜端上饭桌后就离开了餐厅,张言屿看着自己的父亲脱掉西装外套放在旁边空椅子的椅背上。他喝了口浓汤,出声问到:“爸,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啊。”

“今天会议提前开完了,不过明天还有些事情,要去一趟承远。”张墨诚看了眼自家儿子,说到。

“你身体不舒服?”张言屿皱了皱眉,老家伙一天到晚除了工作就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散步锻炼身体,硬朗的很,怎么突然说要去医院。

承远医院是承远集团投资创办的一家私人医院,以超高水准的医疗团队、优质的医疗服务以及高昂的费用闻名。建立了三十多年,名声越来越大,逐渐地全国各地都有了承远的入驻。

“你爸就是去承远视察一下,顺便找你许叔叔叙叙旧,也好久没见了。”母亲言陵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又说,“明天会有人跟拍,当作宣传我们医院的材料。”

“那按我爸这颜值,上镜应该特别帅了。”张言屿忍不住笑。

“你小子少在这拍我马屁,我不吃你这套。你什么时候能愿意到公司上班了,我才能真正安心。”张墨诚瞪了他一眼,丝毫不买账。

“你又来了,我毕业才多久啊?还没好好放松几天......”张言屿忽然觉得头有点疼了。

“你说多久?这都一个月了!”张墨诚实在是不想看到自家儿子透露出一丝一毫散漫的性子,张言屿什么都好,长得俊俏,从小到大说话也惹人喜欢,成绩拔尖,是个接自己班的好苗子,其实也是独苗子。他不明白为什么张言屿拥有这么好的条件却不愿意立刻来公司里当接班人,当年张承远,也就是言屿的爷爷,希望张墨诚一毕业就到公司里帮忙,他照做了,也不负众望地把承远集团发展地更加蓬勃。而如今,他给他的向来是最好的,他明明拥有别人想要却得不到,也根本比不过的优势。

“行了,别生他气,你自己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言陵好脾气地劝,心里却也对张言屿的行为有些不满,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明天你不是去承远吗,可以带上言屿一起,承远集团知名度这么高,言屿又刚好很久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面了,正好......”

“别,我不去。”张言屿岂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媒体一旦将他们在承远医院的照片发布,所有人都会想起张墨诚还有个儿子叫张言屿,很快他们会认定他就是承远集团未来的掌门人。到时候,这个巨大的包袱,他想挡都挡不住。

“就是让你去看看而已,没什么别的目的。”言陵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去了解了解医院的情况也是好的,能跟着你爸多学点东西就学,知识又不嫌多。你小的时候看见你许叔叔穿着白大褂,不是还喊着说要当医生吗?你都忘了?”

张言屿瞬间失笑,这都哪跟哪啊。曾经儿时的玩笑,他不是忘了,而是再也无法找到和当初一模一样的状态和心境来了,那些天真无邪的记忆他很喜欢,也依旧怀念。怀念小时候三分钟热度的自己和许淞一起偷偷穿上医院大夫的白大褂耍帅的样子......

等等,许淞?

“妈,许淞现在还在北汐城吗?”张言屿时隔十年再次回国,仅仅一个月的时间,还未曾腾出时间让自己去见一见儿时的玩伴,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了,再见面会不会显得尴尬。

“在啊,就在承远当见习医生呢,跟着你许叔叔每天都很努力工作,不像有些人......”言陵话里有话地斜瞟了儿子一眼。

张言屿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败在了亲妈的毒舌之下,对着满桌的佳肴沉默半晌,终于出声,“我明天跟爸一起去看看吧。”

“这才像话。”张墨诚总结了一句。

晚饭过后,张墨诚他老人家又去花园里散步了,言陵出去赴好姐妹的麻将约,不知道以她笨拙的手气,会不会又一晚上就输掉十几万。

张言屿回到卧室里,坐在落地窗边,捧着一本小说看。

又想起方才在餐桌上三个人的谈话,他最终还是答应了明天去一趟承远,可这决定并非是为了顺谁的意,起初的不愿意,也不是刻意想要惹怒任何人对自己的一片好心,他只是,想要为了自己。

这么说或许有些自私,但他明白只有让自己按照适合他的方式去提升自己,才能变得更好,进而也对别人好。

他的人生已过二十六年,家境优渥学业顺利,从来没有经历过大的挫折与磨难,尽管饱读诗书却仍未找到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道路。

明天那一趟,就当是去见一见老朋友吧。

况且,如果暂时没有寻得那条心里向往的线,不如先尝试着接受眼前的机会,那么多人都在期待着他的将来,那么,他也不该让他们失望才好。

次日上午,承远私人医院。

张言屿跟在张墨诚身边,旁听了不少关于医院这些年的发展趋势以及医疗用药水平的不断进步等等,很多专业术语的部分令他一个学金融的美男子实在摸不着头脑,却也因此更加专注地绷紧了神经,连周围工作人员明目张胆地拿手机偷拍他都没有丝毫察觉。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跟拍人员撤走了,张墨诚也乘车离开,赶往公司。剩下张言屿一个人,留在原地。

十几分钟前他给许淞打了电话,那边却说还在工作,见习医生说的话不作数,一时间没法抽身,让他先自己逛一逛消磨时间。

站在精神科的办公室门口,他晃了晃身影就继续往前走了,没有进去打扰他们的工作,往前走的同时放轻了脚步。反倒是走廊另一头遥远地传来几声喧闹,还有几个护士在走动的身影。显得慌乱。

他走过去,叫住了一个人,问到,“出什么事了?”

“小张总。”突然被人问话的小护士看见来人,愣了一下,心说这不是早上来的董事长的儿子吗,怎么出现到这儿了。倒也没忘记回答他的问题,“一个病人突然不见了,我们正在找。”

“这个病人,得的是什么病?”他心里疑惑,医院就这么大,能跑去哪。

“重度抑郁,已经住进来半年了。”小护士说着,仰头看着董事长儿子棱角分明的面庞,忍不住多说了几句,“1011号房的,是个女生,24岁。”

张言屿愣了一下,笑了,他又不是要查人家户口。可同时又有些担心,担心这个病人在找不到人的情况下会出现意外。自己现在也没有事情做,不如——“我去帮你们找吧,记得多派几个人手去各个楼层找一找。”

小护士下意识地点头,等眼前的男人转身离去带起的一阵风吹动自己薄薄的刘海时才回过神,叹了口气。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个房间的病人,经常玩失踪,每一次大家着急忙慌地去找她,都找不到,可是每一次,她又会平安无事地回到病房里,继续着日复一日的治疗生活。

张言屿乘着电梯到一楼大厅时,才发现外面竟然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猛然想起其实可以用监控找人,却又立即意识到他根本不知道病人的体貌特征。

他站在大门前,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怀疑。

借了把伞,走到大楼的外面,他才发现自己之前一直认为的“医院就这么大”同现实情况出现了很大的偏差。十年未见,这里变化很大,巨大的人工湖泊和环绕医院的林荫道以及各种户外健身设施把医院装点得像个大型公园。

十二点了,病人们此刻都在自己的病房里吃午饭,整个园区都空荡荡,所以要找一个人,或许并不难。

环顾四周后,他继续往林荫道里走。

雨势越来越大,硕大密集的雨点洒在繁茂的树叶上又被弹落,砸在他黑色的雨伞上,风声吹得枝桠碰撞,发出沙哑的呐喊,一声盖过一声,像孤独的人的哭泣,很少能够被人们听到。

雨实在太大了,张言屿怀疑一个女孩子是否真能在暴雨中逃离医护人员的视线这么久。他的心里也存着一份或许那个病人已经被安全找到的侥幸,却又不愿意放弃,这条路还没找完,万一病人真的在前面怎么办?

忽然,他抬头看见眼前的一个单薄身影,没有撑伞,只穿着薄薄一层病服身体就这样站在暴雨冲刷的地面上,低头看向喷泉。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那人的背后,发现她竟然毫无察觉。突然之间那人一只脚迈进喷泉池子里,池底的瓷砖很滑,那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被张言屿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了回来,顺便把她聪池子里抱了出来。

女孩没站稳,一开始靠他怀里回不过神,下一秒却又用力挣脱他的手想要往喷泉里去。

“你要干什么?危险!”张言屿看她瘦弱的样子,不忍心把她拽回来,于是自己走上前,又把她笼罩在伞的遮挡下。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的东西掉进去了!”女孩的反应很激烈,死活不肯安分下来。纤瘦的手掐着他的手臂,让他感到一丝丝生疼。

“什么东西,我帮你拿。”张言屿突然换了一种语气,一种冷静到几乎没有情感可言的语气,尝试和她对话。

女孩突然怔住了,沉默几秒,才又开口说话,声音里是筋疲力尽之后的孱弱,“钥匙。”

“伞拿好,我去帮你找。”张言屿把伞放在她手上,转过身,刚要走近喷泉池里去,却听见朦胧间似乎有人说了句什么话。

他转身,看向她,“什么?”应该是她在说话吧。

女孩下意识地低下头,薄薄的嘴唇发颤,声音细弱:“黑色的。”

“什么?”

“钥匙,黑色的。”

她抿了抿唇,攥紧手中的伞柄。指尖发白。

“嗯。好。”张言屿鼓励地朝她微笑,转身就进了喷泉池。

水冰凉得刺骨,他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她说的那枚黑色的钥匙,直起身子走回她面前的时候,不自觉地笑了笑,连自己浑身都被雨水淋湿了都没有在意。

而眼前的女孩似乎更不在意,她只在意自己的钥匙。

张言屿本以为找到了钥匙她会很开心,没想到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放回口袋,脸上再无那种焦急神色,表情刹那间变得淡漠又冷酷。

没有用言语表示感谢的预兆。

她转身往回走,张言屿也举着雨伞走在她身边。感受到身上没有雨点砸落的触感,她顿住脚步,淡淡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仍然没有出声说话。

他一直护送她到病房,发现她进的房间正好是1011号房。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选择是正确的。起码帮到了她。

他站在病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因为她根本不和自己沟通,她自顾自地走到床边拿起一套干净的病服,走去浴室里换。

张言屿没想到,再过十几分钟走出来的时候,女孩已经把长发洗净又吹干了。

女孩站在桌子前显然更错愕,只是她的错愕看起来更像是冷漠,无边无际的冷漠,像是冰天雪地的原野,荒芜,空洞。

因为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医院准备的饭菜,好像还是这个男人给她弄的。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是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低头吃那些饭菜,吃东西的时候也没发出任何的动静,却在咽下一口青菜之后,突然又意识到他坐在自己的对面。

她放下筷子,抬头看他。眼睛好漂亮,目光却像一潭死水,毫无生机可言。

“你不吃了?这样能饱吗?”张言屿看着碗里还剩下三分之二的饭,忍不住皱了皱眉,怪不得她看上去这么瘦。

迟暮

《这条街,已经无尽深邃。一场雪,覆盖一切》迟暮

星星是夜空的钻石,那时候的天空漆黑如墨,放眼望去满目无边的黑暗,没有一点光亮,来装点我面前的这片天空。看起来很疲惫,竟感到苍白蔓延。


说来奇怪,人们看见黑暗的东西,就想到光明。这就好像是动物的本能,趋利避害。


而我在某些午夜间歇性地听不见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声音时,脑海中竟然愈发充斥着这个世界喧哗的声音,我多想安静一下,可又害怕再也无法听见任何。于是恐惧从悬崖一步步跌落,万丈深渊之下,又有谁接住我的坠落。


幸好现在安静了时间,迷蒙了光线,回忆碎片在翻飞。


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我不敢说。他们都说我坚强,我就只好坚强。我承认自己曾经一意孤行伤害了好多人的心,我想念从前的一...

星星是夜空的钻石,那时候的天空漆黑如墨,放眼望去满目无边的黑暗,没有一点光亮,来装点我面前的这片天空。看起来很疲惫,竟感到苍白蔓延。


说来奇怪,人们看见黑暗的东西,就想到光明。这就好像是动物的本能,趋利避害。


而我在某些午夜间歇性地听不见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声音时,脑海中竟然愈发充斥着这个世界喧哗的声音,我多想安静一下,可又害怕再也无法听见任何。于是恐惧从悬崖一步步跌落,万丈深渊之下,又有谁接住我的坠落。


幸好现在安静了时间,迷蒙了光线,回忆碎片在翻飞。


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我不敢说。他们都说我坚强,我就只好坚强。我承认自己曾经一意孤行伤害了好多人的心,我想念从前的一草一木一人一家。思念是回家的钥匙,我终于还是马不停蹄。


机场和旅店,在疲于奔命的每一天里,我起飞到降落,又换了多少个个城市。


人海汹涌,我被吞噬。那些人山人海里的光芒乍现的确存在,但我有时看不见自己的微光。


想起他说过的要我更懂事,这话多像一根刺。我爱他入骨,那一刻,我心中的凉意蔓延渗透,寒气彻骨。我曾经退过底线的爱他,放肆的流言喧哗,我却只当那是无聊看客的谎话。我怀疑我放不放得下,而泪水早已烫伤了挣扎。所以我不再挣扎,也毫不犹豫。


别再去尝那无可救药爱情的荒谬。


太多人说我是个傻子,又有谁知道我把所有感受都装进了脑子。所以如果这就是他爱着我的方式,我宁愿让他一走了之。


我无法理智对待生活剧烈的变化,我整夜整夜的失眠。原本以为的我走以后,能够把你影子摆脱,这样我便可以不再难过。 可现实永远比我想象的复杂,如果这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我不怕。


有些痛苦是能让人一夜就长大的,很累吧,dear Jane。虽然你付出努力总会有人视而不见,但对抗得太过激烈的人最容易受伤,当你试着勉强自己学习佯装笑脸时,我敢保证你不会想到这在后来会对你有多么大的帮助。


天快亮了,我等待破晓后,黑暗被赶走。对抗残酷绝望勇气的背后,你是拼尽一切我都要守护的所有。


不要再把我当孩子,多年以后的你自己,有自己的坚持。


就算不能爱谁,爱到了极致。对自己,要诚实。我不会再为了谁圆自己的谎,我不会再因为谁随手的一抚摸就兴奋得纤弱。


我不会再等着别人的关怀,不再等待奢侈的恋爱,命运还想给我多少伤害,该来就来,我一直在。


我也希望你,dear Jane,在你身处的这场状况百出的兵荒马乱里,即使乱了生物钟也别乱了方向,有好多人说面向太阳就是希望,你要循着光的方向,一直的一直的往前走,不要留恋已经失去的,别让今天被浪费。


这一路风沙星辰,我伴你身侧如痴如狂。


末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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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9.青海行沿途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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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爽夏日》鲜花瓶插。素雅清新...

《清爽夏日》
鲜花瓶插。素雅清新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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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8.茶卡盐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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