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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かすあ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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壳聚糖

Dislocation 05

  

  哗——


  呈透明的水流自水管内淌出,逐渐积满整个盥洗槽,多余的液体从后侧槽壁的小孔处引出,发出流失的碎响。


  水槽前的人在一段时间内仍然发愣。直到幡然清醒后,她按下水龙头的开关,蹙眉盯着镜面里的人影。削瘦而憔悴的脸颊,犹豫不决的眼眸,面部呈现出病态的苍白,水滴沿着轮廓流下,嘀嗒降落在水池。


  没有真切的实感。


  把诡异的感受抛之脑后,她在心底反复敦促着自己,又将束起的金发散开,拿起木梳一遍遍理发,对着镜面尝试着更为真实地微笑。


  ——不能再次止步不前。


  脑海浮现的画面支离破碎,有咲在阖眼用毛巾擦脸时,很快地完成了情绪转变。


 ...

  

  哗——


  呈透明的水流自水管内淌出,逐渐积满整个盥洗槽,多余的液体从后侧槽壁的小孔处引出,发出流失的碎响。


  水槽前的人在一段时间内仍然发愣。直到幡然清醒后,她按下水龙头的开关,蹙眉盯着镜面里的人影。削瘦而憔悴的脸颊,犹豫不决的眼眸,面部呈现出病态的苍白,水滴沿着轮廓流下,嘀嗒降落在水池。


  没有真切的实感。


  把诡异的感受抛之脑后,她在心底反复敦促着自己,又将束起的金发散开,拿起木梳一遍遍理发,对着镜面尝试着更为真实地微笑。


  ——不能再次止步不前。


  脑海浮现的画面支离破碎,有咲在阖眼用毛巾擦脸时,很快地完成了情绪转变。


 


   

  

  

  12月22日。


  平安夜前两日,这也女儿真希期末考试的日子。


  从衣帽架上取下大衣和围巾后,客厅处刚好传来清脆的声音,是真希在柔声呼唤着她。虽然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但有咲还是从语调里捕捉到一丝急促与紧张,那听起来像是考前焦虑的缘故。


  「妈妈,差不多要出发了喔,香澄妈妈已经在外面停好车等我们了」


  「是——妈妈马上就过来了,不要那么着急啦」


  


  她无奈地轻笑着,从衣架上摘下针织帽后。挎上皮包快步走向客厅,这才看见女儿早已背上书包站在玄关处等待。


  女孩身着的校服平整而毫无褶皱,搭配的短款皮靴精致小巧,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不时微晃,让金亮的双马尾随之轻曳,她的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语,有咲凑近一听才听清她是在做谜题推理。


  谜题内容是近期较为风靡的一档栏目之中的,这档节目由无数个悬疑案例拼凑而成。与那些喜欢洋娃娃与童话故事的同龄孩子相异,真希总是对于侦探推理小说、解谜集表现出无穷的兴趣。


  「真希~」


  故意绕出真希的视野范围,有咲拿着针织帽,捻手捻脚地朝她背后走去,她伸长脖颈对着女孩的耳廓坏心眼地轻语,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女孩如雷击般愣在原地,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


  「啊……!」从嗓子里挤出短促的惊呼,真希在猛然转身之后才看清母亲眼底的揶揄之色。


  稍稍有些不甘心。


  她鼓起了腮帮,像大人一样烦恼地皱紧了眉毛,但在定睛看清有咲的穿搭后,那双如玉珠般晶莹剔透的紫瞳还是熠熠发亮。原先的惊恐和不甘转眼消散,半个身子高的她揪着有咲的衣角,忍不住开口赞叹着「妈妈!今天你看起来好漂亮~!」


  「多谢我们家真希的夸奖喽」有咲蹲下身笑着摸了摸她毛绒绒的脑袋。她从背后像变魔术一样取出针织帽,小心翼翼地套在真希头上,再细心地整理好微乱的发梢。


  「喔,对了,今天要戴上这个帽子,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冷,真希要做好御寒工作才可以呢。」


  「这个帽子是?」


  「是妈妈前不久给真希织好的,希望你能喜欢」


  点点笑意于梨窝处漾开,这让真希在很短暂的时间有所恍惚。不需要针织帽,一个无比温暖的笑脸,足以驱散冬日的寒冷。她是想这么跟妈妈说的,抬起脑袋的时刻又不自觉忘记该怎样组织语言。


  


  内心的空缺处被一点点填补,原先的疮口被竭力缝合。


  在她感到幸福的同时,却总隐隐感觉,最近自己的妈妈总有些不同寻常。






  


  


  


  「真希,今天按往常做功课那样的状态就行,放轻松不要太过紧张了」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有咲扭头看向后排的女孩,在看清真希淡然无澜的表情后,她终于如释重负。


  经过这几周紧锣密鼓的备考,平日里成绩就不错的真希得到了更大的进步,只是年纪尚小的孩子在面临要事前还会有些紧张焦虑,前几天她总是看见真希苦思冥想着些什么事。


  「一定会好好努力的!」将视线从车窗上挪回,向来乖巧懂事的孩子朝着有咲举起手臂做出鼓起的动作「有咲妈妈这几个星期教会我很多技巧,我一定要好好发挥,这样才不会辜负付出!」


  「不要给自己压力喔。考试结束后,妈妈们会带你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逛商场购物,有想要的东西提前告诉妈妈吧」


  「那就到时候再说啦」


  终于,一直窥视从后视镜处窥视着妻女举动的香澄忍不住干咳了起来。她因被忽视了太久看起来稍显不满,连语气里都夹带着几分酸涩「有咲不要这么宠着真希啊,到时候她狮子大开口,要买很贵的限量商品,我们全家都濒临破产」


  无奈于恋人的孩子气,有咲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真是的,不要这么说……。今天对于女儿是很特殊的日子」


  「看吧,有咲妈妈还是向着我的,不像香澄妈妈整天和我作对」


  「哼,真希很得意的样子呢……」


  「香澄妈妈嫉妒了吗?」


  「才不会呢——」


  话虽如此,她却表现像是委屈巴巴的犬科动物,打着方向盘的手都愈发软绵无力。而看着此情此景,有咲和真希却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最终,香澄还是没能撑住紧绷的脸,她永远无法伪装自己,于是只好绽放出十分爽朗的笑颜。


  


  

  原本悠长的路程这次显得不甚遥远。


  远望着前方规整开阔的道路,有咲却显得毫不专注。她下一秒便阖上双眸,如若陷入甜梦般微抿起唇。不会有人得知,她正在努力地、用心地感受着身在的温暖之处。




  


  


  把真希送至学校门口再和她告别后,两人随即离开。香澄之后还有公务要处理,而有咲还要回家做些家务事,家和公司的方向也正好一致。


  在返程的路上,有咲拿出智能手机绞尽脑汁地摆弄着,屏幕上赫然可见“期刊编辑招聘”的字眼。她认真地输入一段文字,随后警惕地瞥眼偷窥,深感侥幸地发觉香澄并未注意。


  快到家时,遇到车流高峰期。无数辆私家车排列成冗长的队列,堵塞在十字路口。


  在等待交通缓解的同时,压倒性的睡意向有咲袭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刻,旁边坐着的香澄竟然朝着睡眼惺忪的有咲说着些什么话,几乎是悄然无声的程度。


  「你……」


  

  因为不慎听见残存在空中的尾音,有咲在一瞬间略微陷入惊讶。车载音响的杂音此刻好似被全然屏蔽,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场所,她只被户山香澄这个人所吸引。


  喉口有些干涩难堪,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人「香澄……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喜欢你,有咲」


  后者微微笑了起来,对她突兀的怀疑毫不在意。


  在香澄最终说出口的刹那,周身凝滞住的空气好似再度恢复流动,微暖的气流从车内的空调口流出,让手心变得燥热。


  「香澄……」有咲有些哭笑不得。


  但面前那位女子好像不是在开玩笑,她难得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随后的行径又让有咲大跌眼界。只见她稍稍探过身来,撩开了有咲前额的碎发,下一刻,像天鹅绒一般轻飘飘、又十分温柔的吻缀在眉心。


  

  像被天鹅绒轻抚而过那般。


  是几乎毫无力度的吻。


  


  「是能给予力量的Kiss…」


  「……那到底是什么啊?」


  「能给予有咲前进动力的Kiss,能给有咲带来温暖的Kiss,富有魔力的Kiss,让人一下子丢掉了烦恼~」


  「唔……」


  


  沙哑的嗓音、湿漉的眼眸、好比冬日暖阳般和煦的微笑,又违和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无比炙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让脸颊有些发烫,意识在此刻变得恍惚。羞赧地从齿缝里挤出话语,她最终微微晕眩了起来「……笨蛋。」


  「诶嘿,有咲难道不喜欢吗?」


  「……这」


  在得到自己的沉默的反应后,作俑者瞥下了双眸,那看上去有些受伤,宛若紫水晶般的眼瞳里聚满水露,她甚至有些试探地问出口「真的不喜欢吗……有咲?」


  「我、……香澄…」


  「嗯~?」


  无法否认的是,她在某一刹那想要把那句喜欢坦率地说出口。直到她转头察觉到那人狡黠的坏笑后,她才在醒悟后微微羞恼了起来。索性伸手将香澄脖子上绕着的围巾捂在香澄嘴唇上,好让香澄别再捉弄自己。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香澄做出这样出格的事。


  如同一只被踩到毛绒绒的尾巴后气愤炸毛的猫咪,有咲难得摆着一副正经又恼怒的脸,她在直直盯着香澄,双颊却染得赤红。


  十二月的雪悄然降落,车窗之外,那些纯白轻盈的飘絮染白行人的伞尖,灰黑的沥青路也因此斑驳。


  伴随着时月的推进,深冬终于降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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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别哭了啦...你这样会让我也变得想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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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誕生日おめでとう!これからもツンデレしていこう!

香澄とのイチャイチャが楽しみだ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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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咲誕生日おめでとう!これからもツンデレしていこ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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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かすあり】不眠之夜

写在文前:预先祝有咲10/27生日快乐!(^O^)

总计3600字左右,以下些许内容有些过火,还请海涵。

————

  

  

  

   聒噪的蝉鸣、栖身于重叠错综的树梢之下的甲虫、悬挂于房梁的日式风铃,干涩清风吹刮而过,系着的飘带随之拂动。

 

   在富有古典气息的和室里,微弱的水溅声和软物碰撞声掺合在一起。暧昧的气氛萦绕着昏暗的处所,只能借着光芒熹微的灯盏看清眼前。

【余下内容丨补*】

https://shimo.im/docs/gy8tVdVcY8jqd9jX...

写在文前:预先祝有咲10/27生日快乐!(^O^)

总计3600字左右,以下些许内容有些过火,还请海涵。

————

  

  

  

   聒噪的蝉鸣、栖身于重叠错综的树梢之下的甲虫、悬挂于房梁的日式风铃,干涩清风吹刮而过,系着的飘带随之拂动。

 

   在富有古典气息的和室里,微弱的水溅声和软物碰撞声掺合在一起。暧昧的气氛萦绕着昏暗的处所,只能借着光芒熹微的灯盏看清眼前。

【余下内容丨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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壳聚糖

【かすあり】Closer

   【前排说明:卧底x大小姐的设定,可能有OOC】  

  

  

  被银白色包裹的哥特式建筑高耸破云,斜顶阁楼四面的琉璃玻璃熠熠闪亮,目及所见皆是富有东方韵味的图腾。唯一通往这幢建筑的长径两侧矗立起浮雕石柱。西装革履的驻地护卫排列待命,共同守卫着户山家族的禁地。

  这是宛若海市蜃楼的秘境,南面蓊郁的森林阻隔了外界的侵扰。北面的汪洋与沙湾横亘,构成碧洋环绕的海岛。可这样如神镜般的地带,确实令她恐惧的囚笼。

  在偌大的房间里,老式的钟摆左摇右曳,绵延四周的殷红地毯上布满凌乱的物什。她在伪装熟睡的期间一直聆听着钟鸣,直到紧紧环拥住自己的软物抽离时才睁开双眼。

  「既...

   【前排说明:卧底x大小姐的设定,可能有OOC】  

  

  

  被银白色包裹的哥特式建筑高耸破云,斜顶阁楼四面的琉璃玻璃熠熠闪亮,目及所见皆是富有东方韵味的图腾。唯一通往这幢建筑的长径两侧矗立起浮雕石柱。西装革履的驻地护卫排列待命,共同守卫着户山家族的禁地。

  这是宛若海市蜃楼的秘境,南面蓊郁的森林阻隔了外界的侵扰。北面的汪洋与沙湾横亘,构成碧洋环绕的海岛。可这样如神镜般的地带,确实令她恐惧的囚笼。

  在偌大的房间里,老式的钟摆左摇右曳,绵延四周的殷红地毯上布满凌乱的物什。她在伪装熟睡的期间一直聆听着钟鸣,直到紧紧环拥住自己的软物抽离时才睁开双眼。

  「既然醒了,就快点起床。」

  语音刚落,覆在自己身上的被褥被径自掀开,让烙有累累鞭痕的肩膀直面砭骨寒空。她半撑着床铺直起身子,强忍惧意地看着眼前少女的身影——

  柔亮的深棕发丝,以及那双曾经装盈着纯真的紫瞳,稚嫩的面孔在阴翳的衬托下棱角分明。少女转身拾起地板上的衬衫向她丢去,语气愈发冰冷。

  「你现在是我的护卫,可不是床亻半。」

  她明白的,她已然从被重视、被信任的峰顶陨落,沦为户山家族货真价实的玩宠。面无表情地套上黑白条纹的衬衣,名为市谷有咲的女孩弯腰拾起领带,再动作熟稔地将其系上,刹那之间,她的身份再次转换为户山家族的守卫。少女默不作声地直盯着她,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取出物品。

  「戴上这个。」她面色冷冽地走至守卫面前,摊开手,两枚银闪发亮的耳钉静静置于手掌中央。

   「……如果是护卫的话,是不能被Master如此对待的。大小姐的这份厚礼,我承受不起」

  像是在听着什么天真之辈的虚无遐思,少女冰冷地嗤笑。

  「不要误会,我只是在提防你而已。里面安装了GPS定位系统,一旦逃离我身边100m的话就会拉响警报。」

  「你的不良记录实在太多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再一次趁人不备窃取家族的私密档案呢?」

  在无际蔓延的漆黑里,紫藤色的双瞳翻涌出一抹诡谲。户山香澄边轻巧地说着,兀自倾身攥住有咲的领带,紧接着,她不甚温柔对着那苍白双唇缀下一吻。

  「……为什么?」

  充满戾气的吻只停留一瞬。在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曾经绮丽美好的回忆时,有咲的心底流露出几分复杂——

  

  

  

  『现在还不会向有咲讨要Kiss的...因为很珍惜有咲...』

  水润的唇长久停滞于耳廓,在凛冽的寒冬里,穿着羽绒服的少女伸手包裹住自己的手掌,她一遍遍用心地搓着,把自己略高的温度传递过去。

  『会一直一直等待到你愿意化解芥蒂的那天——』

  还有难得蹙起的纤细双眉,因为身高优势而自上而下望着自己的澄明眼眸,里面涌现的怜爱犹如温暖万物的初春。她小心谨慎地把装满衣裙的购物袋遮藏在身后,又满脸灿笑地将它一股脑塞进自己怀里。

  『有咲不适合穿黑西装,更适合那种轻飘飘的裙子...』

  『不要做守卫了,这个职位太危险,做我的女仆或者是...』

  眼眶处溢出泪珠的人没能继续再说下去,因为被自己义正言辞地打断。她的胸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微弱发烫,眩晕感占据满大脑的每一块空间。

  ——『可在那就没有意义了啊,在组织里学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守护你这个笨蛋啊。』

  这是被糖衣巧妙包装好的谎言,它被自己亲自送入少女的口中,任凭毒素在体内流淌,最终让心底的创口溃烂。直到现在,终于让她遍体鳞伤。

  

  「主人不是可以随意对待自己的佣仆吗?」

  在并不敞亮的空间里,少女的脸被阴翳遮掩。她单手攥紧有咲的下颌,指腹在唇上缓缓摩挲「连这个都不明白吗?身为黑手党最后一张底牌的有咲你会有这么单纯……?」

  「快点收拾一下吧,今天还要和凑家的那群人『商议要事』呢——」

  在离开的前一刻,她报复般啃咬着有咲的左肩。

   

   

  

  

   

   

   

  自从被组织收养以来,那位父母皆亡的女孩被冠以“市谷有咲”的姓名。

  在阴暗滋生的角落里,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就来源于黑手党的首领——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妇人。是她将女孩领养当做自己的孙女,予她温暖,也是她迫使女孩学习毒术和格斗技,精通匕首和枪械,为组织誓死效命。

  为了由内瓦解宿敌户山家族,吞并掉庞大的集团。组织暗自策划了数以万计的方案,培养出无数年纪尚小的孩子,妄图安插在户山香澄的身边。可每位都无不例外地在筛选过程中被识破本性而驱逐淘汰。

  最终,老人将目光锁定市谷有咲。

  将她置于特定的情景里模仿表演,塑造出别扭嘴硬、实则心软善良的性格,像模板一样嵌套在身上。做出不同表情时五官的局部细节都是经历过精准测量的,连惯用的姿势都是被设计好的。

  身材不能太高,否则会被怀疑,所以早期就被注入抑制生长的试剂。手部的陈茧都被磨去,肢体稍稍要显得不协调,这样才不会与杀人如麻的杀手挂钩。

  在经历漫长的人格重塑期后,她已然忘却了自己原本的性格,自己原本的姓名,像提线木偶一样按照组织的意图行事。

  

  然而,所有不切实际的浮想都在几个月前被识破。

  汩汩鲜血自少女身上那窟窿般幽深的伤口处淌落,四周弥漫着腥咸的血味。而面无表情的她从西装内侧抽出手枪,抵在满脸错愕的少女的脑门。

   

  『——我没办法忤逆组织的命令。』

   

  『有、有咲...?!』

  少女怔怔地盯着自己,在觉察到自己的意图已然不可扭转后,紫藤的眼眸逐渐深邃空洞。沾有血污的小脸淌满泪液,和凝固的血痕融合成肮脏的色彩。片刻之后,她朝着自己凄厉地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干脆消灭掉你所谓的组织,让有咲真正意义上成为我的所属物。』

  『……你说什么?』

  几乎是下一秒,在她陷入短暂的迟疑时,数发子弹射中了自己举枪的手臂,最终致她重伤倒地。在意识消散前,她恍惚听见少女撕心裂肺地哭泣。

  暗杀失败后,她被收缴枪械,拘囚在医院一样干净纯白的环境里。等曾经的恋人抵达时,她才得知黑手党已尽数覆灭的事实。

  『那……黑手党的首领呢?』

  当时,自己的声音发颤,整个下肢都在剧烈地颤抖。难以控制好平衡,她脱力般跌倒在冰冷刺骨的地面。

  『自尽身亡。』已经不似过往的户山香澄斜睨了她一眼。她再也不似过往般平易近人,在被彻底背叛后,显得更加多疑急躁。

  那次震动整个商界的事故之后,两人的间隙就如深渊般狭长,裂开的缝隙还在不止扩大,往昔的甜蜜都被抛却于谷底。

  『重新取回信任的方法不就是讨好吗?』

  少女阴恻恻地低语。

  『在组织摸爬滚打那么久,难道你就不知道何谓谄媚吗?有咲?』

   

   ——『那么,好好表现吧。』

   

   

   

  

   

  「好好表现……」

  腕表中的指针指向整点,市谷有咲在那一时刻刚好感到咽喉有些干涸,目光呆滞地看着盛有冰水的茶杯,她看见自己晦暗惨白的脸。

  她现在还是不被信任的状态,所以只好在会议室的门前枯守,户山香澄却在一门之隔的室内和凑家的人物商榷。

   

  腿部因长久伫立而有些僵硬,在转身的刹那,从西装口袋里出乎意料地掉落下一双手套。守卫一般不会将如此多余的装备携带于身边,所以在看着有咲弯腰拾起毛线手套时,他们神情戒备。

  那是一双厚实的毛线手套,表面绣着些花哨的卡通动物。市谷有咲将它紧握在自己手里,没有套在手上,随后便将它很小心、很缓慢地塞进口袋。

  也是因为想起了什么,她第一次微微笑了起来——

  

  

  

  『现在还不会向有咲讨要Kiss的...因为很珍惜有咲...』

  在凛冽的寒冬里,穿着羽绒服的少女伸手包裹住自己的手掌,她一遍遍用心地搓着,把自己略高的温度传递过去。

  『如果冬天感到冷的话,就把手塞进口袋里好了,不要在意管家的责备,我会帮有咲好好解释的』

  『要是真要伸手的话,那就戴上手套吧——』

  她有些迷茫地接过那双手套,那双看起来不很精致的,甚至可以称得上粗制滥造的手套。可即便如此,在初次触碰到的时刻,有咲还是感觉自己置身于温暖的碧春。

  干净的、洁白的细雪于此期间自白茫的穹宇坠落,少女把双手举起搭在她的头顶,像个笨蛋一样明朗地灿笑着。

  『这样有咲就不会被雪淋到了,我会好好为有咲遮风挡雨...』

  而自己那时也不知为什么而突然固执了起来,第一次超出模仿的范围,做出了很出格的行为。咬牙踮起双脚,她很用力地伸长了自己的手,一边粗鲁地吼着『你是笨蛋吗——』,又一边,努力摆脱虚伪编写的方案,仅凭自己直觉去包裹住头顶那双冰凉的手。

  

  

  然后,她难以自抑地想起了两人初次相见的时候——

  在一片隔绝外界的海岛上,身着洁白长裙的女孩专心致志地修剪盆栽。在她的身后,一位与太阳相称的明朗少女好奇地凑近。

  『——咦,你看起来很孤单的样子?』

   

  『喂、不要打扰我修剪盆栽啊……!看起来很孤单什么的,怎么可能……总之你不要瞎凑近乎了!』

  像是被意外访客惊吓到那般,体型瘦小的女孩气冲冲地踮起脚尖,横眉斜瞪着她。

  『你居然不在意我的身份?』

  她愈发感到疑惑不解,略感新奇地睁大了双眼,这一切的遭遇都让她难得地感到欣喜。

  『真是吵死了,你以为谁都会害怕上位者这种东西吗?那种『阶级划分』,是世界上最差劲的事情——一直强调这种东西的家伙,说实话超级没品』

  有些狂妄幼稚的话刚说完,长久的沉默便横亘于两人之间。随后,少女用洋溢满喜悦的声线将其打破『同感~!』

  她的眼瞳闪闪发亮,如同繁星般璀璨。不像礼仪课教导的那般,她单手撑着木架的空处,一使劲后很是轻率地侧坐在其上。

  『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你真无礼。』性格有些傲慢的女孩子吐槽道。

  

  

  即便是在白昼里,海湾边的灯塔仍然投放光芒。轻盈的光线投射到远处的海域上,落下呈扇形的银亮光影。碧蓝海洋吞没一弯金沙,无数鸥鸟划破云层。

  少女的心脏初次加速着怦然震跳——

  流畅清晰的下颚线,雪白纤细的脖颈。洁白的裙摆随风轻曳,深金的发丝半遮半掩着那个女孩的双眼。在扭头瞧着碧蓝如洗的晴空之际,嫣红的唇瓣缓缓翕动。

  『我叫作——市谷有咲。』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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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location 04

  CP:かすあり

  


  唇间缭绕的温热吐息,在无限制减缩的间距里,只有紧贴才能驱散东季的寒意。


  湿濡的触感,被交叠的双臂遮挡起来的双眼。半撑在少女身边的人将脸贴在她的肩窝,吐露出的语气尽数挟带着水雾「呼……有咲,还舒服吗?」


  在她的身下,少女一直维持着举臂遮挡眼部的姿势。香澄透过她手腕的边缘才能看见浅淡的泪痕。接着,灼热的泪滴淌落,她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吻去。


  低垂下眼睑,那双紫藤色的眼瞳不知何时已氤氲一片。在结束的时候,她缓缓抽出了嵌在其内的手,发现自己掌心都被粘上粘湿液体——这些都来源于有咲。


  而有咲在她抽离的期间身体也一直在微颤。她没有回话,...

  CP:かすあり

  


  唇间缭绕的温热吐息,在无限制减缩的间距里,只有紧贴才能驱散东季的寒意。


  湿濡的触感,被交叠的双臂遮挡起来的双眼。半撑在少女身边的人将脸贴在她的肩窝,吐露出的语气尽数挟带着水雾「呼……有咲,还舒服吗?」


  在她的身下,少女一直维持着举臂遮挡眼部的姿势。香澄透过她手腕的边缘才能看见浅淡的泪痕。接着,灼热的泪滴淌落,她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吻去。


  低垂下眼睑,那双紫藤色的眼瞳不知何时已氤氲一片。在结束的时候,她缓缓抽出了嵌在其内的手,发现自己掌心都被粘上粘湿液体——这些都来源于有咲。


  而有咲在她抽离的期间身体也一直在微颤。她没有回话,香澄想是她容易害羞的缘故。怜惜地拉开有咲无力的双臂,香澄终于能看见她一直想看见的双眼。


  「香、香澄……」


  「有咲...?」


  那是一双染满猩红血丝,溢出朦胧泪液的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无神到没有倒映任何人的声音,甚至聚不拢光线,显得无比黯淡。


  撩开她被汗水沾湿的刘海,香澄在心中无奈地叹息着,闭上双眼轻柔地降下一吻。


  为什么眼睛会这么肿呢?她再也无法获悉答案——因为有咲现在再也不会告诉自己答案。


  

  


  「一起去洗澡吧,我来帮有咲清洗身体」


  考虑到现在有咲的身体十分虚弱,估计已经很难站立的情况。香澄柔声提议道,她把洁白的被褥覆在有咲身上,伸手抵在有咲膝盖后的关节处。


  「是、…谢谢……」


  在此期间,有咲也没作过多的抗拒。


  她实在有些辛苦,纸一样薄的身体上缀满玫红的印记,连腰侧部都难以找到未被侵占的地带。乖巧到像雏鸟一样蜷缩在自己怀中,她半睡半醒地眯起眼眸。还好卧室内有内置的浴室,否则有咲会担忧让真希看到对她年纪无益的画面。


  「有咲,累了的话就安心睡吧,我会帮你处理好之后的一切事情……」


  怀抱着几乎没有重量的恋人,香澄稳步走入浴室。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浴室内再次响起细碎的微鸣。


  

  

  多日累积的疲惫压垮了有咲的身体,连淋浴时的画面都断断续续的,她只依稀想起自己在意识朦胧时被香澄耐心地擦拭身体、换上衣物,被喂粥,然后又被抱着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沙发上。


  现在的她已虚软脱力地靠在沙发枕上,困倦地揉了揉眼睑,而真希正趴在桌边认真地写着作业。


  似乎先前不慎目睹了香澄的所作所为,她现在小脸已涨红,双眼胡乱瞟着。在把所有注意力勉强集中在作业册上后,有咲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点点笑意自唇角漾开,晶光明亮的紫瞳因此微波粼粼。


  「噗呵……」


  


  ……


  


  「…真希?」


  ——那是很幸福,很愉快,又很满足的神情。


  有咲在一瞬间微愣住。


  有什么含糊不清的言语哽咽在喉咙里,最终又不知缘故而成为虚无。隔着不甚遥远的距离,她的心底似乎在流淌着冰川消融后化作的涓河。


  「豆制品都吃完了呢,饮料也不够了……真希,和妈妈一起出门逛超市吧!」


  从厨房的方向传来香澄的细语,在有咲有印象开始,她一直在忙碌着做家务,现在正蹲下身子查看冰箱内剩余的食材——煮饭、洗碗、打扫卫生,在有咲所看不见的地方,那个做事毛躁的人早已精通了这些家务事。


  「唔,果切也要买一点」


  「再买点牛肉,给有咲和真希好好补充下营养—」


  「香澄妈妈,我还想好好复习一番呢。」听完香澄的呼唤,真希很是罕见地鼓起了腮帮,第一次小小地埋怨着。


  「真——希」


  「好啦好啦,香澄妈妈,我这就来了。」


  她搁下圆珠笔,把作业册重新翻上放在茶几一侧。在起身离去前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有咲叮嘱「有咲妈妈,那我先走了,你要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喔,脸色看起来很差……」


  「放心吧……妈妈没事的,不过真希到超市的时候要好好帮忙呢」


  会被这么小的孩子记挂操心是自己意料之外的,在心底无奈地苦笑着,有咲勉强牵起一抹笑容。


  

  

  

  在最终离开前,自己还是被香澄眷恋地紧紧环抱住,她的嘴唇紧贴于自己的耳廓,温热的吐息令耳根逐渐染红。


  「有咲……」


  没有像前几次凌晨时那般粗鲁地攫取,她这次只是在细细嘱咐着,温吞到恰如其分。


  「……有咲,你的笔记本就放在书房的第二个抽屉里,想要上网的话可以用喔。当然,主卧室的台式电脑也可以用,这些都随你——」


  「尽情地网上冲浪吧,看见喜欢的盆栽买下来就是了。」


  「要是无聊,和Popipa的大家聊聊天吧,她们都想和我们会面,只是最近有些忙,可能会在几周后聚餐一次……」


  聆听着那略显低沉沉稳的声线,她通过拥抱感受到香澄身上略高的体温。就像被明朗的晴空所包裹那般,如今只觉得自己所有的脆弱都被呵护住,这样安心地回复「嗯……」

  


  

  

  直到她们最终阖上门的刹那,有咲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才反应过来——她们是有意营造出独自的时间,好让狼狈不堪的她在难得的间隙里片刻喘息的。


  将左手轻贴在胸口上,她努力透过胸腔在感知着心脏震跳的频率。或许只有这样做,她才能拥有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着的实感。


  从书房里取出笔记本时,有咲才发觉整个房间里已没了这个世界的市谷有咲的照片。那些旧照应该是被香澄焚毁或是暗自藏匿了起来,如此笃定地揣测着,有咲陷入一小片沉默。


  接着,她翻开盖按下键盘右上角的按钮,安静看着眼前漆黑的界面泛起光亮。在双击点开浏览器的时候,她看见位于右侧栏目的历史记录。最近一次的日期也已时隔久远。

  

  

  ——『Silver系列的银戒』,这是重复多次出现的字样。


  循着先前的搜索记录,铺天盖地的介绍随即涌入。


  银系列是弦卷家的大小姐弦卷心亲手设计的,听说是她一个人在画板上天花乱坠地涂涂画画,她的妻子奥泽努力拼凑残缺的构图而打造出的。


  与以往耀眼夺目的钻戒相异,银系列的每一款式都是那样低调不起眼。基本都采取了直线设计,从构图上看大部分镶嵌的钻石珠宝永远无法喧宾夺主,只能沦为银环的陪衬。


  有咲最终把目光凝聚在收藏夹的最后一个项目上,怀揣着未知名的心情,她颤抖着点开了那栏词条。


  ——这是银系列最先出的款式。


  在矩形的简介图中,是表面嵌着的一粒很小的坦桑石的银戒。蓝紫色坦桑石镶嵌在戒指的尾端,散发着微弱而幽深的光芒。


  她恍然间想起自己从未见过香澄戴过戒指。有所迟疑地偏移过视线,在看向订单栏的那一刻,那双灿金的瞳孔惊愕圆睁起——


  加入收藏夹的时间点就定格在车祸前一天。


  


  


  「呼、呼哧……」


  「我这是、在做什么啊……」


  已近晌午,位于杂物室深处的少女汗流浃背地搜寻着某物,每次挪动箱箧的时候,漂浮着尘埃都会蒙到她的眼睛上。


  她只好伸出袖口莽撞地擦拭着,等放下手臂的时候,衣袖上便出现了颜色稍深的水渍。原来她已不明缘由地分泌出泪液,然后再也无法停止哭泣了。


  一起喷绘的马克杯、十分幼稚的情侣衫、托人传递的写满心意的字条、还有字迹工整的书信。一个接一个载满回忆的东西被有咲尽数搜寻,它们被有咲从木箱子里取了出来,然后无比郑重认真地放置到干净的地板上。


  最后,她在储物柜的最里端,看见了一个套有矩状物体的布袋。布袋里面装着的,是造型有点古怪的星型键盘。明显是花了很大心思找人定制的器材,可定制者如此的设计让人诧异。


  只是瞥了一眼,自己的脑袋就剧烈疼痛了起来。


  那些消隐飘散的亘远回忆全部涌入脑海,所有清醒的意识都被挤压在了最深的维度——


  

  


  「因为,人家想要和有咲买成对的东西嘛……」


  「星型吉他,要配上星型的……唔,星型的琴键!」


  「笨蛋——怎么会有星型的琴键!!这根本没法弹吧。」


  「一定会有的!星型的琴键,像有咲贴在墙壁上的星星贴纸指引我前行一样,星型的琴键也会……」


  在自己的眼前,那个无邪明朗的少女绽放出夺目的笑靥。深邃辽远的夜空在她身后就此延展开来,陨落的繁星擦破穹宇,绽出火光、划出银亮的线条,向着无穷的广袤里碰撞,炸裂形成无数的星点。


  在划破天际的巨响里,她依稀听见那个人的声音——


  『指引有咲前进的。』


ハクノン

推特“@ornoirnono”

才发现还有这么多库存没做…

估计是当初被那几张地狱级难度的图弄得身心俱疲,忘了(

推特“@ornoirnono”

才发现还有这么多库存没做…

估计是当初被那几张地狱级难度的图弄得身心俱疲,忘了(

ハクノン

1-3:推特“@6t24413”

4-6:推特“@murabito_maru”


1-3:推特“@6t24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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ハクノン

1:p站“76074841”

2-4:推特“@tya_N_ya”

5-8:推特“@OMS151cHxs56wW2”

9-10:推特“@mizukurage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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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GDream】BLINDNESS(かすあり?)

我要告诉全世界,我是最菜的,我对ksar一无所知!(无能狂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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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INDNESS


香澄她其实有些夜盲。


虽然这与“戸山香澄”这个名字联系起来显得有些可笑,但我得承认,这的确是事实。


话虽如此,倒并不是由于什么骇人不骇人的病症,或是单纯的身体状态的缘故。

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罢了。


还是高中生时我们也常常一起过夜,一般都是香澄留宿我家。从课业中逃离,登上十足磨人石阶来到仓库,练习一整个傍晚。等肚子饿了,远远地,就正好从客厅就传来饭菜的香气了。吃完热腾腾的晚餐...

我要告诉全世界,我是最菜的,我对ksar一无所知!(无能狂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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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INDNESS




香澄她其实有些夜盲。


虽然这与“戸山香澄”这个名字联系起来显得有些可笑,但我得承认,这的确是事实。


话虽如此,倒并不是由于什么骇人不骇人的病症,或是单纯的身体状态的缘故。

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罢了。


还是高中生时我们也常常一起过夜,一般都是香澄留宿我家。从课业中逃离,登上十足磨人石阶来到仓库,练习一整个傍晚。等肚子饿了,远远地,就正好从客厅就传来饭菜的香气了。吃完热腾腾的晚餐,将身体洗得暖烘烘的,之后“哇”地叫着扑进铺盖……这就是香澄还是高中生时的平凡的一天。

也许是从小就长在和式建筑的缘故,我总觉得论采光,和室才是顶好的。

我房间外是缘廊,房间内难免暗些,可即使如此,晴夜睡觉时也不得不拉起窗帘。仍记得还跟父母一起睡在二楼时的情景:夏夜,月光被纸门滤成暗淡的方格,铺满房间,丝丝缕缕地,也抚过我的脸颊与双臂。这样的日子,没有空调,甚至不开电扇,也是极凉快的。

这似乎对于香澄也是一样的。时不时“借住”——到底那个频率还能不能算作借住呢,不必朋友提点,我自己其实也颇为在意——在我家时,她十分享受拉开门便为星斗迎接的夜晚,也会为伏在她身侧的灰白而轻笑。春夏秋冬,尽皆如此。


关了灯,我回到床边,看了眼她:“我把窗帘拉上了?”

尽管并不十分可惜,她还是忍不住发出抗议。虽然我睡得几乎总是很沉,但入睡却多需要多方相助,因此,这窗帘是不得不拉的。

我不讲任何情面地将窗帘一把拉到床头。窗帘夹划过轨道,刷刷作响,等到正经躺好,脑海里也还都是那声音。


“真是羡慕你啊。”

“嗯?什么?”

“每天开开心心的,倒头就能睡着这点。”

“有咲难道不开心吗?”

这个问题是我曾听过的,也是好久没再听到的。她大概是转向了床这边,不再仰躺,刚才还隐隐约约的鼻音不再,甚而分明带着笑意。

这次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只是一像这样躺下来,就感到不得不想点什么。白天搁置的一些事情这时候就一股脑儿地压到眼前来了。”我说。

“比如呢?”

她这一句没有带太多的感情,让我一时也不确定该如何回答。

顿了一会儿,我才开口:“升学——之类的事情……你看,我们已经快要三年级了吧。”

“嗯嗯。”

“现在在上的几乎已经是最后也是最难的新课了,香澄你真的没问题吗?”

“哎?有咲你好过分!我没问题的!”

是吗,真不知道刚才是哪里的哪路神仙哭着喊着求我辅导她几何呢……

“有咲。”

“哇!!!”

不知什么时候,她凑到了我床边,蹭地出现在我眼前。我身后的月光虽然已几无气力,却仍是轻轻松松地便将她本就白皙的脸照得雪白。

“混蛋!不要突然吓人啊!”当真被她惊了一下,我按着心口用力喘了几口。

“嘿嘿,对不起。只不过突然感觉有点冷,今天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什……”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还是让她进了被窝来。至于“如何”、“为什么”这类问题,我实在是记不清楚了。

类似“会不会觉得挤”这样的对话,此前就已经进行过无数次,到这时候,我们俩其实都已经习惯。

“给我快点睡啊。”这么折腾一番,饶是我也累得有些倦了。确保她的把被子好好地盖到了脖子,我便闭上了眼。

不过……

“有咲。”

往日沾枕头就能睡着的她,今天如此似乎也还没到点。

“……”我勉强睁开右眼,“什么?”

“没问题的。”她微笑着。

这主语不明晰的句子到底指的是什么呢?当时我心中其实有好几个答案,如今的我却知道,其实不必想那么多。

眼前深空般紫色的眸子蒙了一层浅淡的银辉,正朦朦胧胧地倒映出越发膨胀的暗影。

我原本是想干什么的呢?如果一直望着那双眸子的话,这点小事的确是很容易忘记的。

只记得她抓住了我快触到她耳垂的手,自然而然地贴上了自己的侧脸。而我呢?却好似触电一般,收回了手,扔下句“晚安”,将自己蒙进了被子里。

抵上她的锁骨纯属巧合,我实在并非故意。

但那借着肌肤与骨骼传递而来的轻笑与加速的心跳,却像是刻意要我听见似的,似这夜深的雷鸣,轰隆在我耳鼓,却又如摇篮曲般眯起了我的眼睛。

渐渐地,我陷进了一团柔软的暗紫色中。

“别担心。”

沉陷时我确信自己切切实实地发出了声音。

于是远雷止息,群星越过层云,安恬地闪耀着。



这究竟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呢?八年?还是九年?与这家伙的交情如今竟然已经到了不倒着计算便无法给出答案的地步了。儿时在回家路上悄声与我谈天的长庚星啊,你可曾料到?



我确信这家伙有些夜盲,是在搬来我公司附近以后。

出于种种原因,大学时,ポピパ分成了りみ与おたえ,紗綾、我和香澄两支队伍。除了我和紗綾,其他人都选择了不同的专业。尽管学校与专业不同,但大家离我家都并不太远,在有空的时候,大家便会自己来仓库练习,这点与高中相比几无差别。

从距离上来说,我继续住在家里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实际上一开始我也是那么做的。但情况很快有了变化,我与香澄从那时就开始了合租的生活。

毕业之后我们搬了两次家。香澄的夜盲在大学后半期便逐渐显示了出来,之后越发明显起来。

我们前两次租住的公寓均是完全的现代风格,现在的家有一部分是和室,但卧室并不在此之列。最近我思来想去,才察觉大概或许可能很大一部分是这个缘故。

毕竟在我家“借宿”时,即使是熄了灯的骤雨夜,她也总能无磕无碰从橱里拖出一条薄毯给我盖上。而如今,月明星稀的夜晚,她总也叫唤着看不见,让我给她捞起滑下的盖毯,喂她喝一点茶。

在外面时,倒极少有这样的情况。

她仍是当年背着吉他包,指着夜幕的星点,一惊一喜的模样。

因为追逐着星星而忘记观察脚下虽然令人担心,但毕竟也不算是夜盲的表现。而且,毕竟有我跟着,也算不得十分危险。


这么想来倒是有一个夜晚,她似乎看不真切的。

那是在从我们“复活”演唱会的庆功宴回家的路上。算来大概是大二秋季学期末尾的事。

此前她一直因为课题与演唱会筹备两头跑,总算,课题在演唱会正式演出前两天收到了成绩,甚至被导师推荐去竞选市内的奖项,而演唱会也在当晚圆满落幕。那天因为高兴,我们喝完的果酒后,又追加了啤酒。之前她一直说不习惯啤酒的味道,那天倒也成了催着续杯的酒鬼之一。

我喝完一扎啤酒后便与りみ一起喝起了热饮。观察又哭又笑的香澄、紗綾与千杯不醉,通常运转中的おたえ的相声虽然有趣,但到了回家的时候就不那么轻松了。

那边おたえ虽然神智清醒,但一站起来腿就直发软。紗綾跟香澄则是烂醉如泥,起初叫也叫不醒,扶也不扶动。可让我跟りみ一通着急。所幸没挪几步,我们便碰上了带ひまりちゃん兜风归来的巴さん。

尽管将一个醉鬼和一个比醉鬼还可怕的家伙插进她们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实在让人于心不忍,但碍于当下的确没有别的办法,我和りみ只好心一横,在巴さん的帮忙下把花園夫妇塞上了车。りみ也跟着回了S区,以防两人给ひまりちゃん她们添什么麻烦。

更幸运的是,巴さん的车再次发动的声音让回到我肩头的香澄酒醒了一些,好歹也会乖乖地跟着我的步子了。

我与香澄的公寓就在附近,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过了眼前的天桥,转进一条小路,再下一小段的斜坡,到底后直走片刻,很快就能到达。这是最近的走法,通常不消十五分钟就能进到大门。可要是背着一个只能拖着步子走路的人,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过天桥时路上还很亮,她也很配合,我们不过多花了十分钟便转进了坡道。

偏离主干道后,灯光便散去了,变得稀稀疏疏的,星星亮了起来。

在我在内心不断赌咒发誓不会再让她喝这么多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步子,毫无准备的我险些滚了下去,好在她紧紧勾着我的脖子。

“看啊,有咲!”

被她勒了一下,我清了清嗓子才终于能重新出声:“啊?”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眯眼望去,果然有一颗在点点星子中格外亮眼。

“噢?是天狼星吗?”

她慢慢地回头望着我,眼神呆呆的,可很快便润湿了。

“嘿嘿,是噢!那就是天狼星吗,我都不知道。”我刚想开口问她,她就朝我笑了笑,不知是酒精的原因还是什么别的事情,她这一笑显出些的憨态。我下意识收紧了搂着她的右臂,但她却自说自话地向下走去。

“喂!等等!小心!”我的提醒差点一语成谶,着实让我捏了把汗,幸而我将她背得牢牢的!尽管她踩空了一步,可就结果而言我们不过是向护栏边挪了几步而已。

好容易停稳当,我还没来得及发出异议,她便又向我软糯地笑了。

“原来是坡道吗?——有咲,好可靠啊——!”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我示意她注意脚下,搀着她迈开了步子,“要跟戸山香澄这人长久地交往下去,可不得可靠点吗?”话一出口,我才发觉自己选用的词汇有些暧昧,但她这次没有抓住那点调笑,反而搂紧了我的脖子。带着些果香的酒气也伴着她的动作一同飘散过来,我假装吸了吸鼻子,十分努力才压住了嘴角。

“有咲现在二十周岁零几天?”她突然说起这个,径自掰着指头数了起来,可又不舍得放过我,这让那细长的手指几乎遮挡住了我的全部视线。

“等,香澄!完全看不见前面了啊!”

“哦!对不起。”她正好得出了答案,将右手也搂上我的脖颈,说出一个错得离谱的数字。

“不管那个了。这样走真的很吃力啊!”这么说着,我倒也没有将她的右臂拉下的念头。而她好像没听到似的,一字一字地,好像唱着儿歌一般叫着我的名字。

“有——咲——”

“嗯——?”

只是侧了侧脸,她便近在眼前,这让我不由地向后退了一点。可她完全不再像醉汉了,迅捷地追了上来。

鼻息与唇瓣同时传来的酒气让我一时有些发晕,险些脚下一软,幸而此时她已经拥住了我。

或许是将我神经紧绷下压下的醉意也勾了上来。尽管明白身处公共路段上,身后便是邻栋公寓,甚至还有几盏灯在这深夜迟迟不灭,我也不管不顾地箍上了她有些单薄的肩膀。这无异于火上浇油,让这个吻变得漫无边际,甚至让我有些分神,望向了她身后的星空。

一颗、两颗、三颗……是猎户座吗?猎户座……总觉得有些好笑。从好的意味上来说……

我扬起的嘴角倒让她发现了我的走神,她像是孩子闹脾气般,却又不容置疑地紧盯着我。

“有咲——!”她不满地将最后一个字拖得好长,“看着我!看着我一个人。”

“好好。真拿你没办法。”我无奈笑了笑,撩开了盖着她侧颊的栗发,抚上她的耳廓。她一下像是看到主人回来了的幼犬,露出了笑容。我略微地踮起脚来……

说来,你曾说过“没问题的”的吧。

我忽然记起尚不算遥远的过去的事情。


“别担心。”


贴上她的那一瞬,我分明见她为此颤了颤,像是……



这可真是想起了令人有些害羞的回忆啊。

为了不让她看出来,在经历了“漫长”的拉锯的现在,我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那么……”我安心躺下,望向天花板星空灯点亮的星座上,“说吧,从哪里开始?”

“那个!有点模模糊糊的!”

“那个是……”


夜盲啊夜盲,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即使这么想了一圈儿,我也还是不懂啊!




壳聚糖

かすあり的个人同人集(2)



【第四篇:Ring My Bell】


最近的天气有点冷呢。


驱车返程的归途中,车窗上结满了一大片寒雾,沿途的风景因而被遮挡得模糊不清。顺着车窗望去,鳞次栉比的建筑群在凝结的冰雾外规整而立。路面上也湿漉漉的,应该是雨刚下完不久。


现在还没抵达目的地。她在一大片大一片寂寞潦倒的灰色思绪里,侧脸望着倾靠于副驾驶坐上沉睡的恋人——


纤柔金发散落于肩上,姣好的睡颜被一小块羊毛毯遮挡,只露出光润的前额与阖着的双眸。小憩中的淡灰色折耳猫正匐在恋人手上,她的视线向下划去,落在恋人指上的银戒上。


啊,是这样的呢。


被那轻盈的幸福感包裹着,她在瞥见自己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时...



【第四篇:Ring My Bell】


最近的天气有点冷呢。


驱车返程的归途中,车窗上结满了一大片寒雾,沿途的风景因而被遮挡得模糊不清。顺着车窗望去,鳞次栉比的建筑群在凝结的冰雾外规整而立。路面上也湿漉漉的,应该是雨刚下完不久。


现在还没抵达目的地。她在一大片大一片寂寞潦倒的灰色思绪里,侧脸望着倾靠于副驾驶坐上沉睡的恋人——


纤柔金发散落于肩上,姣好的睡颜被一小块羊毛毯遮挡,只露出光润的前额与阖着的双眸。小憩中的淡灰色折耳猫正匐在恋人手上,她的视线向下划去,落在恋人指上的银戒上。


啊,是这样的呢。


被那轻盈的幸福感包裹着,她在瞥见自己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时也渐渐有了实感。银质的指环在光的反射下泛着光芒就像是在炫耀着她的所属,连摆置在车上的相框也无不例外地在彰显她们之间的亲昵。


是的,她们现在正处于新婚的蜜月期。


再度确认恋人的归属后,她的心间浸满充盈,笑着望向前方。


                           



「诶,那只猫跑哪去了啊?」


车站路口处并没有看见那只灰色猫咪的熟悉身影。她有点失落地耷拉着脑袋,带有一丝褶皱的制服被风吹得微扬,她的棕色发丝也随之在空中飞舞。那个时候,点点困惑与不安积蓄于心底,她担忧到几乎都快哭出来的地步。


这是高中时期发生的事情。就在昨天,她和同班级的挚友沙绫路过车站时发现了躲在草垛里的小猫。猫的右后条腿好像被锐物刺伤留下血迹,彼时,它正虚弱地卧在丛中声嘶力竭地哀鸣。


“一定要救它啊!”她想,可还没等她伸手,这只猫咪就猛地从地上立起,恶狠狠地睨了眼她后迅速逃开。和同班同学打探到这只猫总会在附近一带出没,抱着担忧心情前来的她今天还是吃了个闭门羹。


它是故意躲起来不见人吗?还是——


「不要这么担心了,我听说猫是有重戒心的动物,它一般会暗中躲起来观察靠近它的人类」


察觉到某天真生物的失落情绪正在凶猛蔓延,沙绫无奈笑着摆了摆手。那纤细的身子笔挺地站立着,在光的笼罩下描上好看的弧度。继而,她从书包里取出一小袋手工饼干递至少女。


「这是我家自制的饼干哟,香澄你也一起来尝尝吧~」


「呜呜——」


虽然明白现在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但香澄内心还是微微感到焦虑。接下袋装饼干后,她哭丧着脸拥上了沙绫。


「啊啊,真没办法呢。」


如果担忧也能和好吃的手工饼干一样被彻底吞下就好了。从车站到学校的几个小时后,香澄一直都不在状态。


也许猫真如纱绫所说的躲起来观察她?

也许猫被另一个好心人收留了?

也许猫只是转移觅食的阵地?


太多的揣测涌上了心头,虽说这的确是不值得太过上心的事情,但是她果然还是。


「唉——」


好担心。


「没想到户山同学也会有那么愁眉苦脸的时候?」

不知不觉走到自己桌边的女同学飘出了这句话。


窗外,淡白的流云与湛蓝天际相溶合,云间隐约透出橘黄的光芒。而鸟雀亦伫立于漆黑的天线上,细细梳理着羽翼。网球场上的学生正在奋力击球,因为太遥远了而听不清她们的吵吵嚷嚷。


「…没事的啦。」


耳边传来了细碎的话语,于是那被光镌上轮廓的脸转了回去。保持着户山香澄式的专有乐天,她扬起了灿烂明媚的微笑。


「谢谢你们的关心」


现在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

已经明白了这点的香澄还是决定好好地打起精神来。



话音刚落,教室外的走廊处就传来了隐隐躁动的声音。好像是什么“我来搀扶你吧”、“担心点走”之类的话语。


门边响起的脚步声也有点嘈杂,而随着这声音的愈来愈靠近,被吸引注意力的香澄好奇地抬起了脑袋——


就从门口,人群缓慢走进了香澄所在的教室。


「不用、扶着…」


是很细微的声音。


被两三个同学团簇着,发出弱小声音的那个人正缓缓挪步前行。


金色发丝在人群中的缝隙间熠熠耀眼,稚嫩的肌肤如雪原般白净。她的身材玲珑而娇小,因为被太多人环绕,她看起来很羞涩又很困扰地咬牙。


她走起来很吃力的样子,香澄这时才看见缠在她脚踝处的绷带。就像昨天遇到的那只受伤的猫一样,她有些失礼地想着。


「呀,听说是年级第一的那个女孩子。」


「她就是我们班的市谷同学吧——?真可爱」


身边的同学都嘈杂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此刻像被抓住了全部的注意力。先前的沮丧都奇迹般消散,眼前那位满脸别扭的少女此时此刻的一举一动都能迎引来热切的目光。


锃亮的金色瞳孔闪烁着光芒,流露出的倔强的眼神都和那只猫咪一模一样。不过,她似乎正有些生气地瞪着自己,跛着脚执着地向这边走来——


「啊啊啊,往这边走过来了啊、」


「不是吧?」


「那个年级第一?内定的学生会长什么的」


心跳地扑通扑通的。脸上的温度也有点过于灼热。

被那炙热的视线牢牢紧盯住,香澄感觉自己仿佛是正在被追猎的动物。


对,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但她此刻根本不觉得害怕,反而祈祷般地将双手合起莫名两眼发光地回望。那位少女于是不自然地偏过视线。


「是的哟,她应该就坐在香澄边上那个空桌上。」


随着最后一句悄悄话的落下,香澄对面的座位就被那人拉开。那瘦弱的身影就伫立于身侧,香澄还能听见上空处传来的不服气的冷哼。她将书包置于课桌上,半撑着桌子很是吃力地坐了下来。


啊,真可爱——


心已经在这个瞬间被她完全握了。


从刚才起就被迷倒般怔怔地盯着她,这样毫无自觉的户山同学一直到铃响上课时都难以控制自己的视线。




「喂 … … 」


眼前那双水润的双唇正在缓缓翕动。她恒久的目光与此同时从唇间划过,直愣愣地停在少女的眉目之上。


是在恼怒吗?

为什么现在眉间稍稍蹙起,语气中也带着冰冷与不耐呢?


「 喂…!!」声音更响了一点。


终于,她这才意识到那人的面庞上又红又青的,猫咪般纯净无暇的双眼正在瞪着自己。


「 你别一直看我啊…!!」


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有点控制不住地爆发了出来。周围人头开始微微攒动,坐在前面的同学亦转过头来来细细打量两人。然后,那人的唇角抽搐了下,宛若逃避事实般紧捂住脸沮丧地靠在了桌上。


这个反应真的很 ——


漾着光的紫瞳暗喜地睁大,因为已经触怒到她,那纤细的柳眉还是矛盾地撇下。嘟了嘟嘴,香澄选择视线重新投射到书本上,不再过分打扰她。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由市谷同学来回答。」


可下一秒,来自于老师的严厉视线就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市谷,你坐着回答就可以了」


「是——。」


她的名字是“市谷有咲”对吧?


身为组织委员的香澄已经看过好几次学生名单,几乎每一次都会毫无例外地被名单最上面的名字所吸引。


“市谷有咲”,若是拆分成不同的音节的话,那必然会导致枯燥乏味的感受,但若是将这些音节组合拼凑起来的话……


「设第一个变量—— 」


那便宛如清亮的溪流。


于是,从未有过的心情扩散蔓延,有一种念想逐渐在心间成形稳固。


从那之后,也是一直一直都缠着她。




「嘿嘿。」


「…你——!!」


结果想当然地就演变成这样了。刚一放学,几乎全班同学都将两人团团围住。狭窄的过道被堵得水泄不通,无比炙热的视线亦牢牢紧锁在那系有绑带的脚踝处。


而始作俑者此刻却毫无负罪地昂扬着脑袋,背过手装模作样地靠近某个满脸愤恨的人。


「一起回家吧,有咲——!」


是开朗明亮的音线。缓缓将眼睛眯起的时候,她是显得多么青涩而童真,如同内心纯净无邪的天使。可周身散发出的丝丝压迫感又十分真切,令人全身如缚。


只是将手臂撑于桌面缓缓注力时,下一瞬便被她沉稳扶起。


「别碰我...!」喑哑着声音,那沉积着太多固执的双眼正从碎发形成的阴影里睥睨而视。还没等成功摆脱禁锢,周边拥挤的人潮里便爆发出细碎的噪鸣。


「市谷同学,我们一起送你回家吧!」


「什么…?」


「对啊,根本做不到坐视不理这件事。」


「不不、你们还是坐视不理吧…」


然后她义正言辞的反驳被更为嘈杂的声音覆盖。


「市谷同学难得来一次学校呢,而且还是瘸着腿…」


「是因为最近的课程有点难?想要听老师讲解吗?」


「还是想来学校参观下?」


「市谷同学对什么感兴趣呢?」


诸如此类的繁琐询问。然后,等烦闷愤懑的心情即将爆发之前,那个努力支撑她身体的女孩子正明媚微笑。


「一起回家吧。」


「… …」


一定。


一定是因为户山香澄的笑颜太过明亮动人,她才会不慎露出被攻陷的空隙。





“你那时候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啊?”


很多年后,恋人曾经又哭又笑地这样问过自己。


在万束灯光照亮的城市,在倦怠的叹息与被辜负的酸涩眼泪都如尘埃般微不足道的阴晦角落。她一边满脸心碎哭泣着谩骂,又一边难得率直地与自己紧紧相拥。


这个拥抱实在是太温暖了。

那时候,倚靠在她肩膀上的自己是这么想的。


穿梭过淡漠人潮行进的轨迹,绕过每一个咖啡杯的杯柄,拭过留有折痕书籍,再在昨夜雨水形成的积潭里沉淀,与星空一起夺目明耀。


思绪百转千回,那个时候,世界上每个角落的画面都很神奇地于脑海联想浮现。


“你大概不明白呢,有咲。”


轻柔的话语碎落于她的耳畔,眼含笑意凝视她氤氲的眼底后。深吸一口气,自己终于努力告诉她很多被她遗忘的事情——




「你进来吧。」


执起马克杯的她蹙起双眉,矛盾而倔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久久停留。从回廊的尽头处,年迈衰老的老人好奇地探出了头。


「好哦~」


如是笑着脱下了皮鞋,一直伫立于玄关处的人终于被那个人应允靠近。


因过于宽敞而略显寂寥的屋室内,那只与主人相似的猫盘踞于角落窝起身子取暖入睡。


「有咲的脚还是被这只流浪猫咬伤的呢。」


慈祥和蔼地牵起了香澄的手,老人热情地招呼着让她坐下,一边又絮絮叨叨了许多。


「奶奶,你别和这家伙说这么多啊——!!」


对面,就是恼羞成怒的她。


微凉的空气在偌大屋室内传递流淌,目光瞥见她捂住疼痛难忍的脚踝一点点吃力地坐在了猫咪边上,温柔又疼怜地凝视着毛茸茸的某物。





有点喜欢发火,脾气有点急躁,却很容易被感动,一直在努力变得坦率,世界第一温柔的她。


果然,面对这样的她,自己的喜欢还是永远无法停止。


那个时候,自己就是这样说的。


并不是牵着鼻子走,而是在此之前就被吸引,被珍视,被善待。因为太开朗而偶尔被忽视,以为没人会注意到但还是被她觉察。


这样地相互追逐,相互靠近,相互取暖,然后才能无所畏惧地握着彼此的手,在一起贯彻整个人生。




离家还有一段路。


昨夜那皑皑暮雪自万物上消融化解,汇聚成清澈涓流。


很快就会暖起来了呢。


指间的银戒正在闪目耀眼,以无比轻松的心情,她远望着前方的道路。




FIN.


【第五篇:花火】


  提示:背景时间发生在夏季。

  在《一日店员》后,两人关系也得到进一步进展,差不多快表白了的时候。

  以下正文.篇幅短小提醒


 


 

  “奶奶......?”有时候,总会在那无法估摸的刹那里,瞧见她瞳孔深处的光芒。那是很微弱的,不留意就无法察觉到的眸光。连干涸的肌肤上,一条条褶皱也随之游走。就在皱痕最为密集的眼窝里,一双眼睛正怔怔地倒映着夜空上的火光。

 

 


  “有咲啊。”然后,在恍惚的时间里,有些如叹息般的喃喃细语在空气里扩散。随着剧烈的爆发声,天幕上冉冉升起的一簇光束就这样急速炸裂开,在漆黑的天上像火一样燃烧着,爆炸成无数渺小的光点。渐渐地,在不算漫长的时间里,光点缩小着隐没于夜空。每一次,它都会毫无例外地暗淡消亡。

 


  一年一度的花火会又结束了。从四面墙所隔成的一方天空里,火花消隐后的白烟还残存于夜空一角。并排坐在空旷寂寥的长廊里,庭院里的景物皆已落满阴翳,她于是索然无味地将目光重新放回此处。

 


  一次又一次,不曾厌倦地看着那些古板景致。


   


                          『 花 火 』


   


  轻风摇曳着风铃。


  当沉重的垂线碰撞着金属制外罩时,一阵阵细微之音便清晰入耳。


  行走在无人的回廊里,漫天的浮云也在慢悠悠地游移。一边慵懒地呡了口麦茶,她继续无所事事地遥望着天穹,无自觉地放空思绪。

 


  说起来,最近也快到花火祭了。

 


  这么想着,流云在蔚蓝的天上划出一道洁白弧线,和煦橘黄的日光与此同时斜射于万物之上。一部分光被回廊处的木桩隔住,落在她脸上形成淡淡阴影。

 


  只可惜供她思考的平静时光尚未持续多久,下一刻,左侧里屋的门就被拉开,里面径自走出的人与她撞到一起。几乎是擦肩而过的间隙,从少女清瘦的背影后,一口老旧的箱箧暴露出边角。而下意识为她扶上了半边箱箧的有咲,无法避免地与少女靠近。

 


  「——好疼。」

 


  触碰到的瞬间,箱箧的棱角刚好撞到了手肘上,剧烈痛感迅速敏锐地传至每根神经。茶杯在手心中捏紧摇晃,有些恼怒地闭紧了唇角,那不甘示弱的眼瞳里微微溢出水光。

 


  「有咲—?」


  「…你到底,搬了什么出来啊」


  因为,她的身边永远会存在这样一个莽莽撞撞的人。

 

   

 

   没有听见她的心声,香澄听了这句后脸颊只是微微地泛起了桃色,「这是秘密噢~」这样坏心眼地回应着。


  现在,倒映着自己错愕表情的紫瞳可以说是盛满了狡黠。


    


    


  「喂,香澄。」


   


  「再透露一句,这是奶奶交给我的宝物~」


  「不是吧?这个箱子……?」狐疑地扫视几眼破旧简陋的木箱。印象里,她分明从未见过。


  「是奶奶刚才跟我说到走廊边右起第一间屋子里,把柜子里那个小木箱拿走♪」


  「哈?!不…你这么说的话…随便搬东西走也太——」


  「呼呼呼~♪」


    


  意识到这个家伙正蹬鼻子上脸,有咲只好满脸不爽地蹙紧了眉。好像自己也拿她没什么办法了。


    


  毕竟,一直溺爱着她的自己,才是使两人关系颠倒的幕后推手。

 


  恍惚间,刚才留下淡淡淤伤的手肘处被另一只手轻揉着,以恰到好处的力度按摩。距离自己很近的空间里,暧昧的鼻息已拂了脸颊。「还有,有咲也是奶奶托付给我的宝物。」

 


  就像只狡猾而粘人的猫咪般,那样温柔粘腻的目光久久流连于自己身上,一边说出这样令人心动的话语,她一边放下怀中的箱箧兀自将自己拉入怀抱。


    


  「——?!」没有过多思考的余裕。当香软的胸脯紧紧贴上躯干时,心跳就快得无法自已。喜欢和困顿两种情愫交织在一起,任凭再怎样竭力忽视,她终究无法逃避。

 


  香澄……

 


  我……

 


  大概是这个拥抱太过熟悉的缘故。

 


  她几乎快要想起长久封存的心事。


  沉积的思绪开始随着攀升的温度悬浮而起,阖上双眼,另一个重要之人的身影便会于脑海深处浮现。


  风就从两人形成的缝隙里穿梭拂过,几缕细细长长的棕发与金丝在温柔缱绻地萦绕于一起。在没有言语的时间里,沉静到仿若跌入缠绵悱恻的梦境。


   更深的,从未被人知晓的梦境。


 

 


    


  “呐,有咲…”


  额间被贴上了温热的手掌,迷蒙地半睁开了眼。她朦朦胧胧地看见对面那双沁满暖意的眼眸在同时注视着自己。


 


  好温暖的感觉。不过,还是好困……

 


  眼睑像坠了铅般沉重,一点点撑不住的她在意识消失前撒娇性地蹭了蹭那个人的掌心,浮现出笑意地阖上双眼。


  “噗呼…有咲还想赖床吗…?”


  柔和的声音像羽毛般轻盈,还没等清晰地传达入耳便散入风中消逝不见。有些不适地微蹙起眉,她如陷入泥泞般堕入睡梦,难以脱身。


 


  接着,她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这次是有点低沉的男性声音。


  “有咲,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样决然的措辞,就好像真的是别离前的讯息。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来了类似于行李箱拖动的声音,是门被关上的声音?抑或是脚步渐行渐远的声音?


 


  这一切,她并不是很清楚——

 


  无人弹奏的吉他搁置于一边,斜靠在墙角再无法焕发光彩。很多很多杂乱堆积的乐谱还放在床边,任由窗外清风吹拂翻动却无人在意。


 

  星星贴纸贴满的道路延伸向前,有一个瘦小的女孩一遍遍循着它走向家的方向。


  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能听见别的声音,直到眼前渐渐浮现出某晚花火祭的场景。


  “奶奶……?”


  即使浓重的阴影覆去了脸上一大片面积,但她还能看见那一双倒映着夜空上烟火的眼睛。


  如此明亮而温暖,那是她一直依赖的所在。


  耳边被剧烈的鸣响充斥着,天幕上许许多多的光束并行升空,再一同炸裂燃烧,化成无数渺小却绚丽无比的光点。


  悄无声息地冉冉上空,莫名剧烈地全力绽放,最终瞬息之间熄灭消亡。


  只是等光点熄灭之时,那爬满皱纹的下颌只是很自然地向上收紧,从那嘴角处流露出点点甘愿的笑意。就在淡淡夜雾的笼罩下,她静静将视线瞥了回去。


 

 

  终于,这样一个累积着零碎记忆的梦境到此终结。


 


 

 

 


  「哇!这就是小时候的有咲吗~!」


  在半橘黄的阳光浸浴下,手上拿着的老旧照片在微微反着光。光晕在眼前扩散出大大小小交叠的光圈,蔚蓝无际的天际在万物之上伸展延绵。


  在截面上,薄薄的纸张焕发出或橙或橘的光芒。稍眯起眼,照片上的两张面孔看起来却反而有点不甚明晰。与此同时,周身好像被某道炙热的视线注视。直到察觉到的时候她才看见香澄已转过身回望。


  现在,那双紫色瞳孔深处浮现出某种细微情愫。没有选择抛出那些复杂尖锐的问题,香澄只是停顿着凝视了自己片刻。之后又笑了笑转回头去,轻轻松松地把那张照片翻过。


  被打开的老旧箱箧就搁置于脚踝边,很多本珍藏许久的相册被摊开沐浴于光芒之中。


  「好可爱呐~♪」


  「还有这张,是在练习电子琴吧?…唔,那这张是在和奶奶撒娇~?有咲小时候起就那么依赖奶奶了…」


  「什…?呃啊,这也是难免的吧?!」


  「诶嘿嘿♪」


  「…干嘛啊,笑得这么奇怪」


  「呐呐,有咲啊,最近不是快到花火祭了吗…?」


  这一次,话题出现了突兀的转折。将厚重的相册放在双膝间,再次,一次又一次,仿佛是不知倦怠般,沐浴着光芒的双眼溢满诚挚。


 


 


  故作苦恼也是无济于事的。


  因为,自己面对的人可是那个户山香澄啊。


 

  事实上,自己也是从一开始便无法拒绝她。


  「知道了知道了,会和Poppin'Party的大家一起的…」


  「还有这一次,有咲要紧紧牵住我的手,不要像之前那样走散了」


  「…也不用牵着手吧?」


  「难道有咲害羞了?」


  「…你很吵啊,香澄」


  倾斜的暖光斜泼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拉扯出重叠于一起的黑影。


  在不是很遥远的回廊对面,原先端着餐盘靠近的老人现在却躲在一角。她捻手捻脚放下餐具,发自真心地微笑地注视着前方吵吵闹闹的两人。


 

 


 


 


  就在这个时刻。


  就在这个亿万时光里分毫之一的瞬间。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什么阴暗晦涩的东西好像被橡皮擦轻而易举地擦拭去,就这样奇迹般地涂抹消除。


  在崭新的画布上,那些温暖和煦的焦糖色、清爽明亮的奶绿色,鹅黄色、米白色,绀紫与铅白全都被一一添上。


 


 


 

  「有咲——」


  就在触手可及的现在。


  耳边充斥着拥堵人潮中喧闹聒噪的鸣响,伴随着那人对自己的呼唤,花火祭里的第一束烟火窸窸窣窣地迅速升天。


  还没等自己回应,那漆黑的夜空便被猛然燃起的火花点亮。接着,是一阵阵剧烈的声响。


  紧握住的手心里传来滚烫的温度,她一度以为自己正被明朗的晴天包裹。


 

 


  谢谢你……。


  香澄……


 

 


  迄今为止,她还不能坦率地表露感情。


  这份言语所不能及的心情,只好以手掌的反扣予以回应。


 

 

  这样默默地做下了决定。


 

  她将自己僵直的五指颤抖地伸直,就在夜色笼罩下这样用力地,反手握紧。


 

 


 

  FIN.


 

 

  后记


  「有咲…还想睡吗?」


  紧阖着双眼,她感觉自己刚被唤醒的意识又在睡梦的召唤下沉甸甸地下坠。裸露在被子外的手臂和肩膀直接接触到微凉的空气,令她有些不适地蜷缩起身。


  「别吵我了……香澄……我真的好困啊……」


  明明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现在却还像小孩一样絮絮叨叨地轻声嘟囔。


  「是是是,我不吵你了喔♪」


  无奈地笑了笑,眷恋地看了眼仍旧紧闭双眼沉睡的她后,香澄俯下身从她背后轻轻揽上。


  与她共同,陷入甜蜜的梦境。


   

 

 【第六篇:温情】


  冬季的雪如约而至。


  偶然间的几片正降落于屋檐,在某处边角积冰为凌。远远望去,整个世界都已结满雪白,不禁令人觉得这如同纯白的仙境般既梦幻又绮丽。虽然现在早已不是心动于雪景的年纪,但能看见那双眼瞳深处的惊喜时,她还是由衷地感到愉悦。


  


  「香澄,快把这件外套披上吧——」


  


  


  伫立于回廊的一处,市谷有咲捏住毛绒绒的大衣一角,从她背后环上,再小心翼翼地将衣物裹住那纤弱的身体。敏锐地看见肩膀上覆上的淡淡残雪,她思索着恋人估计又趁自己不注意偷偷跑到庭院里玩闹。


  将几绺发丝从大衣下抽出,轻轻地扫下细雪,难以自抑地,她的鼻腔处发出轻柔嗤笑「是小孩子吗?香澄」


  似乎是不满于这份嘲笑,眼前背对着自己的人两手攥住衣物,孩子气地鼓着腮帮转过身直盯着自己。


   


  此时,初冬的雪在她身后纷纷扬扬地降落,暗淡的阴影泼到那张脸上,是如此惹人怜爱。


  察觉到那双闪烁的眼瞳之下涌现的热情,恋人在下一秒扑了过来像猫一样黏住了自己,细碎的发丝粘在脸上有些发痒,她有些不适地推开,迎来的却是那张可怜兮兮的面孔「感觉现在有咲都不会害羞了呢」


  「…有吗?」


  


  情不自禁地将手放在她的脑袋上轻柔着,指腹划过柔和的轮廓,最终逗弄性地停留在她的细腻下颌。没想这些动作却愈发引起香澄的不满,于是,紫藤色的双眸不甘示弱地眯起,连眉梢都有些轻皱「有咲是把我当做猫了吗?」


  「没有哦」


  「那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


  「嗯…难道不是吗?」陷入这样幼稚的对话也是有咲未曾设想过的。


  


  这一次,在她的反击到来之前,早有先见之明的有咲径自捂住了她的唇角。娇嫩的唇瓣搔着温热的掌心,听见那不成声的反抗,便不由笑出了声。


  毫无疑问地,直到松开手后,自己被抵在墙角紧紧得被封住双唇。


  炽热的鼻息在彼此之间的缝隙里呼出,在很紧密的间隙里,有些攻击性的双瞳都直直地盯着自己。连撇过目光的动作都不容允许,只要羞赧地转过头去下巴就会被捏住被迫地转回原处。下方传来夹杂在一起的呼吸声与水声,口腔里的舌头被缱绻地贴合缠绕,眼前渐渐变得朦胧。在氧气告急之间,肺活量很好的主唱温柔地松开了自己的唇,拉扯出无比暧昧的银丝。


  


  双手无力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耳廓又在下一刻被报复性地咬上。接着,有咲听到她沙哑的声音「我还不习惯有咲这么成熟的样子呢…」


  「啊…」刚才接吻的时候,黏在香澄唇上的一抹细雪在无限升高的温度之中化开,强制性地渡入到自己口中品尝到冰冰凉凉有带着一丝甜意的雪的味道。离真正清醒还需一段时间,有咲涨红着脸不断喘气,脑袋仍处在呆滞的状态,不过这并不妨碍香澄的继续进攻。


  「有咲」


  「…是」


  「不要自顾自地把我当成小孩子,在我面前,有咲只需要尽情地撒娇就可以了。」


  这句话一点也不符合她固有的性格。明明是这么懒散不靠谱、脑电波很奇怪的女孩子,现在居然会变得占据于主导地位。不自觉对上她的双眼,那双眼睛就像要把自己吸进去一般深沉,对于这样有些陌生的她,有咲却难以自已地感到爱怜。


   


  虚弱地抚上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正像是在安抚炸毛的动物。有咲一边为因为自己变得过于成熟的恋人而感到愧疚,一边又开始思虑着两人变成如此状态的缘由。


   


  


  『有咲,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吧?』


  大概,是毕业时香澄询问自己的那句话。那个时候,香澄看见结伴迎接子女的家长愣在了原地,她像是在思索什么地偏过头,将手搭在了唇角。


  「你在说什么?香澄」


  「唔…好像也不能这样说?应该是…我,是要和有咲共度一生的人?」


  「哈——?不不不,这..一生的话也」


  「难不成有咲还想和别人一辈子在一起吗?」似乎是设想到另一种可能,香澄猛地打断了自己。


  原本明媚的脸都苦涩地皱在了一起,眉眼下撇着,眼角居然蓄满了泪光。有咲在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开始厌恶起难以坦率又笨拙的自己,她鼓起勇气地向香澄迈进一步,垂下脑袋别捏地压低了声音,让人完全看不清表情「那,如果让我自己选择的话…香澄,也不错啊…」


  「啊——」听了自己的话后,香澄看起来十分感动的样子。


  「这到底是什么表情啊」


  不会是恶作剧吧。如果这样轻率地作出决定会把沦为笑柄的话……有咲下意识地陷入烦恼。


   


  要是,在全世界亿亿万万的人里面,选择了这个叫做户山香澄的女孩子的话。


  没有人会看好,很少会有人支持,法律不允许,难以见光的关系……


   


  可是,即便如此,也想……


   


  杂乱无章的思绪在脑海内交集。无数种难以凭借数学公式运算的可能性或被推翻或被肯定。但最终,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答案。


  想和你相互牵起手,一起在浩大世界的一个角落里,努力地生活下去。


  这个,就是万种可能凭靠的根源。


   


  也该主动变得坦率一点了,有咲这样引以为戒,就算是自我意识过剩的情况也好,交托出答案明明才是自己最想做的事。


  「喂,香澄,接下来我说的话,可不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请务必像大人一样严肃地听着——」


   


  「我想和有咲结婚。」


  被温柔又坚决的回答打断了,内容是像孩子间的玩笑一样的夸张言辞。


  「香澄你先听我说啊…」


  「我想和有咲结婚。」


  又一次。


  「和我共度一生的人是有咲吗,和有咲共度一生的人是我吗?其实,私底下为了这个问题庸人自扰地想了很久。」她的眼睛里盈满诚恳的光芒,既不像是恳求着想看一眼randomstar的眼神,又不是像看着漫天繁星的满怀欣羡。


  温柔而诚恳,诚实又坚持的,隐隐约约间依稀看见了未来成长为大人的她。


  「这么简单的问题,分明就不需要烦恼这么久啊…在很久之前,就做好了和有咲面对一切艰难的觉悟,那是在和有咲一起走路时候想到的」


  「和我一起走路的话,有咲的步伐会比我小一些,那么我就配合着少走一点。有时候需要奔跑,有咲也会跟不上会落队,那我也会慢一点,安静地待在有咲身边。不过要是我停滞不前,有咲便会带领我继续往前。唔…这种模式的话,很像是…人生的感觉?」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啊。


   


  心底有些不合气氛地发出吐槽,起初萌生的感动一时间消失殆尽。


  


  所幸,残留在心间的点点泪光却筑造成日后面对艰难的顽固高墙。她突然无与伦比地想要守护着在这世界上,此时此刻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个人。


  


  


  把熟稔的外形轮廓一次次描画着刻写于心后,她宠溺又无奈地笑了笑。


   


  「笨蛋」这样轻轻握住了香澄的手。


     


   


  


   


  如若是在暴虐严酷的寒冬,那么绵延冰封的川河好像便会结满澄清的冰霜。


  整个掩埋着倦怠与欣喜,憎恨与热爱的世界被无止境的白雪所装点覆盖。我会想要牵着你的手漫步过空旷的原野,也会想在寂寥无人的深夜将你拥入怀抱,一如在每个季节都想对你做的事情。


  


  有无数件事情充满令人不安的变数,但你,却是万里挑一的不曾改变。



  这样肉麻的话说出来一定会让她惊愕不已。


  


  倚靠在门框边有咲一边如是设想,再一次为这样尚未坦率、心思细腻的自己无奈。她打理好身穿的羽绒衣,回过头看向还在磨磨蹭蹭的絮叨中的恋人。


  「有咲!我们去沙绫家的面包店买点面包吧」


  「好哦」


  「还想去多惠家看看团十郎和小紫的后代!」


  「那是小欧和小紫的后代吧?」


  「啊,好像是的。团十郎好惨,被横刀夺爱了」


  「还要去里美家,送给她巧克力螺,看看里美姐姐的弹奏!」


  「是是是——」


  光从被打开的缝隙里投射而入,又随着咔嚓一声的关闭又渐渐缩减消失。


  不曾停歇的话语也随着两道渐行渐远的声音而愈来愈轻,在冬季中行人稍少的街区里,相互依偎着前行。


  FIN.


壳聚糖

かすあり的个人同人集(1)

#写在前面:你好,这里是かすあり的个人同人集。

补档向,共六篇,总字数2w+


CP是香澄x有咲.


【第一篇:一日店员】


     大概是因为昨晚淋了一段时间的雨,今天起床时能明显感觉到体温过高。


     连不经意间的叹息都化作热气,原本清晰理智的头脑也一片混沌。努力睁开双眼,名为市谷有咲的少女挣扎地推开了被褥。


     「哈……好热。」

脊背处分泌的汗珠沾湿了...

#写在前面:你好,这里是かすあり的个人同人集。

补档向,共六篇,总字数2w+


CP是香澄x有咲.


【第一篇:一日店员】


     大概是因为昨晚淋了一段时间的雨,今天起床时能明显感觉到体温过高。


     连不经意间的叹息都化作热气,原本清晰理智的头脑也一片混沌。努力睁开双眼,名为市谷有咲的少女挣扎地推开了被褥。


     「哈……好热。」

   

     脊背处分泌的汗珠沾湿了衣物,她在衣物的拖拽下伸出右手,无奈地握住了一片虚空。室内盈满一团深黑,令那双金色瞳孔的固执睁大变得毫无意义。


     「可恶…」


     都是因为那家伙。

     昨晚突然打电话过来嚷嚷着要观赏星空,硬拽着自己出来后天空骤降暴雨。等到回家的时候,脑子就变得昏昏沉沉的了。


     「所以说、为什么不看下天气预报呢。」


     拖着饱含水汽的沙哑尾音,倦怠之余,她仍能清晰感知到胸腔内某物的剧烈跃动。怀揣着不明的情愫,她隔着绵延的黑暗摩挲着自己湿透的胸口。


      好多汗,黏糊糊的。


     心中一丝一缕的烦闷缠绕着理智,她继而撩开沾湿的发尾,斜靠在枕上不再思索其他。


  

     「香澄…」


     

     本应该是这样的。但为什么下意识地呼唤着那人的名字?


     交错的情感正在来回翻涌,让有咲错愕地捂住了嘴。 先前失焦的瞳孔再度焕发光芒,按捺不下加快频率的心跳,她险些惊讶地大喊出声。


     我,对香澄——

   


     不可能。


     否认的心情横亘于心扉,恍惚的意识与跃动的心脏相顶撞。


    眼前的景物开始有点不甚清晰,眼睑愈发沉重。被可以的情愫裹挟着,但意识并未恒久维持。她惴惴不安地躺会床铺,合起手掌像是在默默祈祷,最终还是带着满腔的不甘与疑惑跌入昏睡。


     醒来时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了。


     因为耳畔边开始传来朦胧不清的呼唤,她的意识渐渐恢复清醒。


     「有咲——」是很急促的声音。


     那人的鼻息也吹拂至自己脸上,牵动着脑内所剩无几的理智。 不明缘由,如潮般莫名的愤懑汹涌而至,参杂着几丝几缕的强硬,让她猛然睁开了眼。


     「有咲。」


     好像是一束纯净的光芒。那双紫眸倒映着万物之纯粹,盈满光,既不安又认真地凝望着自己。


    「是发烧了吗…?」

   

     贴上前额,两人间的间隙因此无限缩近。她能看清紫眸中流露的担忧,那人脸上微小的绒毛也触碰着自己,痒痒的,有点——


    「你在做什么啊,香澄——!!」


     粗暴推开了太过靠近的某个无害生物,有咲涨红着脸,攥紧被子径直靠到遥远的床头。


     此时,她的心脏又开始无规律地跳动起。

    

     好烦——


     不甘愿地捂住了胸口,有咲倔强地蹙起眉,抿紧唇角紧紧盯着对面。


      并未过多在意有咲的反抗,香澄只是垂下紫眸思索着什么。细长的食指抵在她的下颌处,晨曦半泼进窗,与此同时,她的脸上也形成了好看的阴影。


     「嗯,发烧了呢。有咲。」

     


     「哈——?」


      下一秒,她的眉梢便向下撇着,那双眼瞳因为忧虑蒙上一层水光。带着微微的泣音,她一边哭丧着脸猛地拥上了自己。


     「呜呜呜呜…对不起,有咲……!」


     「…呃!」

    

     脖颈处被紧紧环上,双肩也被她绕后抱住。在被缠绕上的那一瞬间,原本泛白的意识和于心中筑起的高墙都因她所有的举止而颤动。


    这个拥抱实在有点太用力了。


    理智和一点点自傲的情绪悄然上升,在心房的某处肿胀到几乎快要爆炸。


    随着力度逐渐不满地加大,窒息的感觉也随之而临。 终于,将全身的力气都凝聚于手臂,有咲涨红着脸竭力地将她推开。


   「干嘛要这么用力地抱着我啊?!…笨蛋香澄!!」


  

   被这尖酸刻薄的态度所刺伤,某位纯良无害的少女半跪在床畔,棕发上凸起的两角像猫科动物的耳朵一样失落垂下。可这样沮丧的情绪尚未维持几秒,转眼间她的紫瞳又像星星般闪烁着光彩。


    「有咲,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裹上那滚烫乏力的手掌,香澄将其拉至她的胸口处。双眼笃信又真诚地注视着,仅仅如此,便足以令人心动不已。


     「吵死了啊——!!」


      回应她的,是有咲不耐的喊叫和那飘忽不定的视线。


      脸颊和耳廓大概都因为发烧而无比绯红,晨起的低血压和尚未退却的余温还压制着神经。蜷缩着身体,有咲将脸全部埋在被子中。


      心动得不能自己。


                                        『一日店员』


       这就是早上发生的事情。


       反正从起床到洗漱再到吃药,这家伙一直在身边吵吵闹闹的,就连用餐的时候都不能消停。


      「啊~有咲快张嘴~」


       汤匙里舀满了白粥。对面,那个人正以一种温柔的力度盯着自己的唇角,看起来既乖巧又狡黠。


      「…我自己来。」


       略显淡漠地夺过了勺子,有咲动作僵硬地飞快喝着粥。


        自起床后她就被香澄急急忙忙地投喂了好几颗退烧药丸,又被细心叮嘱要裹好衣物,不许外出。今天就不要私下练琴啦,不要搬动仓库里的重物什么的。


        一直聒噪嚷嚷着,让她暗感烦躁之余又渐觉感动。

      

         不,才没有感动。


        固执抹消去心中萌发的未明幼芽,有咲绷着一张脸,将最后一口白粥吞咽入肚。


       「我吃完了,接下来,得去当铺那里了呢。」


       「等一下有咲!今天我可是流星堂的雇工哟!」


        原本是试图逃离的,从桌前匆忙站起后,有咲便转身试图离去。


        而倾身拽住那瘦弱手腕,她以不容置疑的态度将自己拽回桌前。纤细的眉梢此刻竟罕见上扬着,眉眼间流露出略微强硬的态度。


       「奶奶已经答应我了哦,今天有咲什么都不能做,只可以乖乖躺在床上养病,就由我来做流星堂的工作。」


       「什么——?!」


       「有咲可要听奶奶的话~」


        盯着那说话时翕动的粉嫩唇角,她从那笃定的话语中寻求不到任何反抗的机会,只好转身望向某位老人。


       此时,自家奶奶正安静地坐在一旁,布满褶皱的双眼满含笑意地眯起。

      

       「确实是香澄说的那样呢,有咲。」


       不合逻辑的展开令她错愕不已,起初试图逃离的间隙被全盘否定。瞥见那人眼底的一丝狡猾,内心又开始剧烈动摇。涨红着脸,她此刻有些困窘,又有些难言的期许。


       「可是典当的工作,香澄真的知道该怎么做吗?!」

      

       「在有咲洗漱的时候奶奶就教会我具体事项了,核对账簿、货物应该放置的序号位、修剪盆栽、简单的打扫什么的。大致都学会了哟~」


       「…不是吧。」


       对应上自己错综复杂的情愫,那如秋日天空般澄澈又如一池水般柔静的眼眸荡漾着光芒。接着,她又能看见那水润的双唇翕动着,跃动的音线由此传达至耳。


      「一定会成为有咲的力量呢~」


       她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会对这家伙有所期待的自己真是个笨蛋。


       事实证明,从刚开始她的所作所为就在挑战自己的忍耐极限。


       「哈?!为什么把这些罐子放在门口摆成一排?」


       狭窄的门口,花纹各异的陶罐被整齐排列成一排。前方,笼着口罩的少女正双手抵腰厉声呵斥。


       某位无害生物却尚未意识到自己所犯下的罪状,她得意地仰起脑袋,像是在等待饲主的爱抚与夸奖。


      「哼哼,我是想给它们都都晒晒太阳嘛~昨晚不是下雨了吗,我怕它们会受潮,今天阳光正好,我就把它们全部搬出来了~」


      「笨蛋——!!」


      抵住跳动的眉间,市谷有咲已经无法克制住内心强烈的吐槽欲了。


       从陶罐前跨越踏入店铺后,迎面而来的又是震撼视觉的如迷宫般排列的木柜。


      「香澄……」


      「想给有咲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则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发出了“嘿嘿嘿”的傻笑声。


      对了,除此之外还有利根川。


     庭院的木架上,放置其中的盆栽已被裁剪去一大半绿荫。根杈周身也被明显修剪,呈现出扭曲的形状。


     而被这副情景刺激到般,某位少女已是消沉无言地跪倒在草坪上。她放在裙边的手紧攥成拳,眉眼上覆满一大片晦暗的阴翳。


     「修剪盆栽的时候,我一直想着有咲的事,最后居然把它剪成了有咲的样子了呢。」


     如此说着,那白皙的脸颊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粉红。她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另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


    「香澄……!!」


     从干涸沙哑的喉咙里,挤出了无比阴暗的尾音。旋即,有咲动作僵直地缓缓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了一把锐利的裁剪刀。


      「有、有咲…?」


      巨大的黑雾笼罩在娇小的身上,一时间竟散发出非常危险的气息。随着渐渐逼近对方的脚步,她将精致的脸缓慢抬起。


      「无法原谅。」


      「诶?什么……等、等一下!有咲!!」


       病重时的柔软姿态似乎早已烟消云散,闪亮的刀光在空中来回交错着,气势也不似先前般柔和。


        被这样陌生的有咲惊愕到,香澄暗感不妙地向后退去。


       「我的利根川——!!」


       「等下!!有咲,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啊?!」


      还来不及思考,香澄被看起来很可怕的她追逐着。庭院的一大片草坪上,两个竞相追逐的身影也愈来愈远。


       「呼……好累啊。」


       漫长的追逐过后,自己便被有咲恶狠狠地拽住。强制性把陶罐搬回原处,再把木架重新排列放置。

      利根川是无法恢复原状了,但她仍然愿意提供更多的劳役。


      现在,午时橘黄的光辉洒落至狭小的仓库内。空中飘浮着一点点微小的尘埃,所有箱箧的轮廓处连缀上金辉。


    空气暖烘烘的。那白嫩的十指在算盘上灵巧地变换方位,算珠的敲动声也格外清脆。


    泛黄的陈旧账簿被随意摊在桌上,上面已留下清秀的字迹。


     盈余、差价、总计。她的视线在这些字眼上反复扫过,一边熟稔地打着算盘核对账目。


    稍久,她停下了动作,全身放松般吁了口气。


    「现在知道怎么打算盘记账了吗?」


    身旁,那个屏息凝神的少女慎重地点了点头。

    接过递给她的算盘后,少女先是将其沉着地铺在桌上,笨拙地动手上挑起第一颗珠子。响起清脆的一声,然后第二颗珠子也被随之挑起。


    此时,阳光恰到好处地散落在少女的肩膀上,像是为她温柔地披上了一层纱衣。


     这个人正在闪闪发光啊。


    她这么想着,深深的庆幸和微苦的痛感同一时间萦绕于心。在瞥见算盘上的错误时,她下意识伸手指正,于是,连不小心触及那人的手也开始渐渐酸涩了起来。


    酸涩是从指尖传递而来的。

    其实每次加练电子琴后,指尖偶尔会有酸涩的感觉,她起初并不是那么在意,心想着要是在努力一些,popipa所带来的音乐也能更为美妙。


    想要跟上那个人的脚步,想要追随着她的身影,这大概就是一直压抑在心中的,难以启齿的——


     「呐,有咲啊。」


     轻响的嗓音打断了自己的思绪,疑惑地偏移过视线时,再被那无比认真朝气的侧颜吸引。

   

      「我算好了哟~」


      陈旧的账簿上,已被添加上崭新的字迹。

    

     「知道了,我来看看……」


      「……」


      「…居然算对了呢。」

     

      闻言,那双眼睛便如月牙般眯起弧度,其中几乎要溢满明亮的星光。


     「太好了!这样就能好好地帮到有咲了!」


     心脏在砰砰直跳,这一刻她又变得难以坦率,只好鬼鬼祟祟地否决掉先前的心情。


     「吵死了——!!什么啊,你只是在矫正之前犯下的错误吧。」

    

       交叠着双臂,市谷有咲再次用吐槽来掩饰去心中膨胀的某物。可明明之前已经奇迹般退烧病愈,她现在的脸颊还是如此绯红。


       「诶,有咲说的好过份……」

       

       「过分的人是香澄才对吧,一想起我的利根川…我就。」


       「可是人家明明很用心地在做一日店员……」


       「反正我不会忘记伤害利根川的家伙。」


       这是不知何时养成的习惯,在共同完成某事后,两人就会开始默契地拌嘴。不,也不能用拌嘴来形容,总之是有咲单方面地吐槽着香澄。


       微妙地偏移过视线后,她感觉自己的耳廓都被午时的光曦直射到灼热。很罕见的,短暂的沉默现在正横亘于两人之间。


       「总感觉最近有咲有点奇怪。」


       很轻柔的声音传达至耳,对面那个人的表情也变得无比严肃和担忧。


       「有咲藏了什么心事吗?」


       「…才没有呢。」


       「…真的吗?」


       「真的啊,香澄比奶奶还爱操心,真啰嗦。」


       「诶嘿~」


       看见那个人如此释然的笑颜后,心脏居然变得有点扭曲微疼。幸好突然间响起的电话引起了香澄的注意,否则她一定会看见自己那张泫然欲泣的脸。


      应该是popipa大家的电话呢。可是为什么自己在这一瞬间会那么地想哭呢?


      香澄此时正毫无所觉地接过电话,说了几句后她便满脸高兴地跑到门边眺望。


      直愣愣地盯着那道被光芒勾勒的背影。她心中萌发的初芽开始凶猛地壮大成长,这份心情,也终于有了专属于它的名字。


       其实啊,刚才她们所占据的空间,就是两人初次交心的场所。


      她还记得——


      在浸满光辉与尘埃的狭小仓库里,一切的规整的物体都如此光芒四耀。因为稍微有点刺眼,她半眯起眼整理着散置的箱箧。


      当汗水沾湿棉麻衣物,她已将一叠废纸整齐系好。


      “需要帮忙吗?”而她的身后,那位名为户山香澄的少女正担忧询问。


     “你还想来看RANDOM STAR啊。”


     没有回复自己,少女只是笑着保持静默。但是,却还是能从那双交织着期待与诚挚的双眸里,从那微微翕动的唇角处,模糊读出“我想看”的话语。


    


    你想看啊,香澄。


    可是假如,请允许我做出这样的假设——


     如果,我也像把RANDOM STAR那样闪闪发光的事物藏在破旧箱盒里那样,把我对你冗余的心情深深地藏匿在心口处。


      你也,会想要知晓吗?

     

      此时此刻,得不到任何回应。


      终于,从小到大都是爱哭鬼的她垂下了脑袋。


FIN.


【第二篇 RANDOM STAR】


CP:香澄x有咲.


背景时间是在发烧的前一天.

引用了初设中“Random star曾归属于有咲父亲”的设定.

有ooc.节奏把握不当请见谅.


以下正文.


      小时候,爸爸总会用这把星型吉他弹奏。


      朱红色的琴面上,或粗或细的长弦被拨片飞快掠过,然后,明快清脆的琴声随之响彻。房间里像洒满星星一样,在那个时候,一向朴素的爸爸总显得如此明耀。


       一曲终了,那双布满旧茧的大手便会从琴弦上垂落,轻轻地放在自己头顶。周围布满胡茬的厚实唇角也轻轻翘起。


      “有咲喜欢Random star发出的声音吗?”


      就好比在漆黑与深蓝相间的夜空上,自由狂放的星光在不顾一切地熠熠闪烁。无知抬头之际,一路繁星已指明方向,那毫无所畏的人正在奔跑前行。


      Random star和爸爸,带给自己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是极致的,狂放而洒脱的浪漫。


      “嗯,我好喜欢呢!”


       胸腔处萌发的兴奋将近满溢,一直一直都坐在地板上认真观赏这一切的她攥紧了小小的手掌。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我好喜欢”的字眼刚从唇边轻轻呼出,那双纯粹的眼瞳便倒映着那把星型吉他所发散的光芒。


      果然,要是把Random star放在爸爸的那双手上,就一定会发出最为明亮的光芒呢!


      小时候,她也总会这样想着。


     

      「然后啊然后啊,明日香居然就生气了呢。」


      耳边萦绕着清澈悠扬的声音,原本放空的心绪稍稍凝聚,她在恍惚之余怔怔地盯着面前的少女。


      清晨的微光正描摹着那柔和的面部轮廓,让少女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如梦似幻的迷惑。迷蒙之中,少女轻轻地一撅嘴,牵起更为轻柔的话语。


      「早知道就不随便看她的作业本了,本来还想着帮她指导下…」


      「虽然很明白这份心情啦,但是…香澄你真的知道那些问题的解法吗?」


      音落片刻,周围便环绕着清脆的笑声。格子款的野餐垫被铺在一小片草坪上,对面洋溢着微笑的女孩子们围坐一圈一一坐下。


      「啊,好过份啊沙绫。」


      被失落的情绪所牵动,像猫咪耳朵一样的棕发也微微垂下,看起来稍微有点可爱。


      在享用便当的时候,大家自然而然地提到了“家人”这个话题。香澄家有一个初中部的妹妹,沙绫家有年幼的弟弟纯和妹妹纱南,里美家有Glitter Green的主唱姐姐。至于有咲和多惠,她们则都是独生子女。


      「不哦,我家还有团十郎、小花、小欧还有小白~」


      多惠如此答道,此刻的她很是惬意地撩开了柔顺黑亮的长发,翠绿的眼眸微眯着,流露出笑意。


      终于,她那原本飘忽的思绪也最终安定。

      稍稍揉试着眉间后,有咲才发现众人的视线不知何时便落在自己身上。被那双太过明亮的瞳孔紧盯着,藏匿着某些秘密的心脏有些震颤。她于是有些抗拒地偏移过视线,双手交错做出毫不在意的模样。


      「嘛…把20只兔子当做自己的家人,也算很有多惠的特色了呢。」


      「有咲寂寞了?」


      「哈啊?!谁才会因为没有弟弟妹妹这件事而感到寂寞啊!」


      「那…要不然我把团十郎送给有咲做弟弟好了~」


      「才不要——!!」白皙的脸染得绯红,纤柔的眉梢也固执上挑。可在瞥见那人的脸颊后,生性倔强的她一瞬间又像瘪了气那般不语。


      这种不明缘由的情况最近总会出现。


      只要被那家伙温柔凝望着的时候,自己就会像被管束住的宠物那般心虚紧张。她最初以为那双紫藤色的眼眸只是很澄澈真挚而已,那现在那双眼中若隐若现的蛊惑却时时刻刻在牵引着她的心。


      胸口处好像有异样的情愫在缠绕,她下意识抿紧唇角地克制忍耐。


      午餐的时光总是那么轻快而悠闲,花咲川学院的环境既干净又整洁,在草坪上铺好垫子五个人坐在一起聊天就能获得很多乐趣。


      譬如沙绫家的巧克力螺有多么多么得好吃,譬如上课走神时突然被抽起来回答问题,家政课做吉他袋子又花了多长时间,日本史的作业该怎么做,歌词和歌曲又该怎么编制,诸如此类的话题。


      飞逝的时间交织着满载的喜悦,好像之前经历过的所有的晦暗与惆怅都被奇迹般涂抹消除。


      只是,她还是会在很偶然的片刻,在那十分短暂的瞬间里,想起那个曾经扬言想要用速弹征服世界的人。


     那原本在浩瀚银河间飘荡追寻的星体,现在早已黯淡无光地脱离轨迹,跌落破碎成无数渺小不已的尘埃。而她背对过银河,却再也无法与那个人重逢。

     


                                 『Random star』


      冉冉升起的淡白雾气溶入更为灼热的空气之中,聒噪的蝉鸣包裹着清风徐来的声音,占据着一片茫然的大脑。


      轻抿一口大麦茶后,卧倒在沙发上的少女不经意地瞥了眼环坐在茶几边挠头抓耳的众人。


      「好舒服~」


      茶水独有的醇香还残留在口腔中,她慵懒地舒展着身子。金发束扎起的马尾垂落在沙发上,洁白的校服因为太过惬意的动作而叠出微小褶皱。


      与这副闲适的画面相比照,围坐在茶几边的四人明显满脸苦涩。一大片空白的填空显目地留在练习册上,草稿纸上却画上了好几只猫的形状。


      「呜诶……救救我吧,有咲。」


      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她沉痛地扑倒在桌面上,沙发对面,沙绫还在耐心指导多惠解题,看起来没有一点余裕。


      「…喂、振作点啊香澄,之前还不是想指导小明学习吗?现在这副样子可怎么行?」


      倦怠地半撑起脑袋,那金色的眼眸荡漾着揶揄的情绪。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探过头望了眼空白的习题。


      「第35题,你看下书本的第102面就会了。」


      「呜呜呜呜呜——」


      像是不愿听从少女的指示,香澄那伏在桌面上的脑袋丝毫没有抬起。瘦小的双肩高耸起,营造出她正在哭泣的假象。


      「才不会直接告诉你答案。」


      没有理会她的苦诉,有咲只是侧躺过身开始百无聊赖地浏览着手机。围观着这一切的里美笑得有些无奈,把练习册重新翻回前一面,她轻轻地推搡着香澄,将她柔声唤起。


      「香澄,这道题我刚做出来了,可以告诉你下解题步骤哦。」


      「呜呜呜…里美是天使啊!!」


      闻言的片刻,香澄的双眸便如盈满光芒般骤亮,像扑食一样将手环绕在里美的脖颈处,很是热情地拥抱了上去。


      她们之间的距离,有点太近了。


      心脏像被荆棘所缠绕,径自传来清晰而绵长的痛感。她刻意地收回视线,身体却还是为之一怔。困扰于蔓延的妒意,微捂上胸口她困惑不已。


      此刻察觉到什么般,多惠放下正在书写的圆珠笔,视线在有咲和香澄的身上来回扫过。


      「有咲果然想要认团十郎为弟弟呢。」


       哈——?!


      拥堵于心的思绪被那声发言所打断,所幸,她还没来得及发现真实的心迹。接着,又是饱含羞耻的抗拒声,然后吵吵闹闹地一直延续到写完功课。


      「…明明已经清楚多惠是什么性格了,可是每一次还是会惊讶到。」


      叹息着抚上了前额,她将大半张脸都落满疲倦的阴翳。


      写完功课后,popipa的大家一般会一起练习弹奏新歌。在宽敞整洁的仓库中,散置的乐器与效果器和音响这些繁琐设备一一相连,敞亮的灯光正汇聚于这一片狭小空间内。此刻,她还看见那人正试着在琴面上划掠了几下,直到弹出最为精准的音色。


      是Random star啊。


      那被闲置在破旧箱盒里布满尘埃的Random star,是尘封住她所有的希冀与回忆的珍贵宝物。


      它曾经在爸爸手上熠熠发光,如今又在这人的手上重新绽放光芒。


      长弦震颤着空气,如同水流般清凉的声音跃然入耳。


      缓缓开启紧阖的心扉,她静静凝望着那个人逐渐变得可靠的身影。缀上旧茧的手指掠过琴弦,再熟稔地穿梭而过,满足欣慰的笑意凝固在那个人的唇角,她还能看见,从那洁白额间滑落而下的汗液。


      ——Random star,你遇到了很优秀的人呢。


      她的心,此时此刻变得轻盈盈的。


     「有咲,你还要这样看着香澄多久啊——」


      直到对面传来了笑声。


     「还看得很认真呢。」


     「才、才没有啊——!!」


      矢口否认都是无济于事的,涨红着脸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时,她看见香澄的脸也与自己一样染上了可疑的红晕。


      可恶——!!


      烦腻又微甜的心绪盘踞在她的脑海。现在,对面熟悉的人群里刚好响起了前奏,她最后鼓足了勇气,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漫长的弹唱最终以女孩子间聒噪的碎语与一路上的并肩结束。随意收拾好仓库内大大小小的乐器设备后,她并没有把电源切断,而是站在琴架边一遍遍看着乐谱反复弹奏着。


      黑白相间的琴键交替落下,连接成段的旋律飘散于虚浮的空气里。与此同时,她白嫩的肌肤上也满是汗液,就连手机被拨打时,她也是匆忙地划至接听键全神贯注到不及顾虑其他。


      『有咲——!今晚的夜空好好看啊~!!』


      是,是香澄?


      甜腻而柔软的声音振动着鼓膜,心脏的跳动声也异常得大,不知道为什么,她下一秒几乎就想要退缩逃离。现在,她全然不知该如何回应对方,只是下意识聆听那人的话语。她听见对方略显紧张的颤音,在努力控制声线时,她接收到的还是户山香澄式的开朗。


      『…就在有咲家的前一个拐角,我在那片空地上等你~!』


      『等、等一下,香澄你这个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接着,她听见对面那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宣布什么郑重事项般果断又明朗地开口——


      『我想要和有咲一起看这片星空——!!因为它实在是太美丽了,我现在,就想要和有咲分享——』



      第一次遇到户山香澄时,市谷有咲就觉得她很奇怪。


      太过轻率的性格,无论何时总是精力满满的样子,对Random star有极度强烈的执着。只是看了一次Glitter Green的演奏后,便兴冲冲地拉着自己说她也想组建一个乐队。


      每天上学放学都要缠着自己,私底下自顾自地和奶奶搞好了关系好天天蹭饭。


      每天每天,弹坏了这么多拨片后还一直努力地弹奏Random star。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又不讲理的人啊——


      忍不住在心中这么汹涌吐槽着,那个曾经说着“已经从闪闪发光心动不已的年纪里毕业了”的,习惯了平淡无澜的生活的她,在挂断电话后便果断迅速地跑出门外。


      豆大的雨点不知何时起坠落而下砸中了她的耳廓。稍微有点疼痛,她并不是很在意。


      被雨幕环绕,她一直没停下脚步,跑到了较远的拐角。模糊的雨景自眼侧穿梭而过,她迎着风,第一次使出全力狂奔着。


      「笨蛋香澄——!!!」


      然后然后,在看见那个一度占据自己心脏的家伙时,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在乎。


      连缀成线的雨丝自深黑天际上极速坠落,看不见星光,她只能看见那个抱着红色星型吉他躲在屋檐下的少女。屋檐下,那从不知疲倦的手搁置在第一根弦上,那双眼眸也映照着不知来自何处的光芒。


     「笨蛋,白痴——!!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家,非得在外面闲逛——!」


     「一下子这样一下子那样——!你真的是平静生活的粉碎机吗?!」


     「每次都是这样——!!你这样,我真的是要担心得快要死过去了!」


     「有咲…。」


      而她对面的那人丝毫没被这炽热到膨胀的愤怒所惹恼,微眯着双眼,让隐晦暧昧的情愫全被雨幕阻隔。


     几分钟后,她所剩无几的理智在也冰冷雨水的冲刷下重新觅回。气愤又恼怒地蹲在少女身边,她在半沉淀半漂浮的愤怒里,再度瞥见Random star的红色棱角。这次,她的声音有点沙哑低沉。


     「…你就那么喜欢Random star吗?没有连上效果器和音响也要拿出来弹?」


     恍惚间,雨滴砸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晰震耳。透过窗户映射而下的光线倒映在雨水形成的积潭里,看上去真像是朦胧而黯淡的星光。


      这样的提问有点熟悉,她后知后觉。


     「嗯,我超级超级喜欢的哦。」


      淅沥的雨声中,她望着那人的眼眸。隐隐约约地,她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第一根弦被轻巧拨过。


     接着,在那遥远无际的寰宇里,无数星体正绕着轨迹环游而去。


FIN.


【第三篇 福利短篇】


「什 ? … …」


错愕的惊呼被堵塞于喉间,陷入慌乱阵脚的她下一秒就被推倒于全然陌生的床上。


太过浓烈的酒精自那人的舌苔出传来,即便她再如何抗拒地摇动脑袋也无法逃离。脖颈被那人粗暴不满地扼住,她被迫接受这一切起因不明的暴行。


暂时无法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苏醒时便卧倒在这张单人床上,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她就被突然闯进的陌生少女如此对待。


「嗯啊 … …」


空气中漂浮着的信息素每时每刻都在刺激着两人难以幸存的理智。可明明身为Alpha,为什么她此刻还是会忍不住发出喘息?


被那人摩挲的腰部有点酥麻的感觉,太过令人窒息的吻令身体有了触电般的快慰。手腕被环住压制于床角,她终究还是看见了这个人的脸——


如水獭般服帖柔顺的发丝垂落到她的脸侧。朱红的水润双唇在脱离之际牵扯起细丝,那漾着纯真稚嫩的紫瞳正倒映着自己凌乱的身影。


这个人似乎有点困惑,反而微微歪着头向她询问。


「你是谁 … …?」


什么啊?


「哈 —— ?!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会反过来问我啊 !」


这次终于与那人分开一段间隙,她赶紧趁这时机猛地挣脱开。愤恨地将少女推置一边,她不安地蜷缩起身体像是进入防御。


无尽的愤怒与委屈一时间排山倒海地涌上心扉,一直都高高在上的Alpha情不自禁地红着双眼。


「 … 你这个变态,你知道…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吗…?」


一直以来都没有和Omega交往过,从小到大都被家人好好地保护着,连发情期都凭抑制剂完美地度过。全然没有接触过这种事情的Alpha几乎快要崩溃地哭出来。


事实上她也确实哭了。


金色的瞳孔氤氲一片,豆大的泪珠沾湿了细密睫毛,从那眼眶处失重地跌落。好像是因为害怕再被别人做出那样不好的事,她仓皇地往床角退了几步,紧攥住了衣物掩盖掉一大片暴露。


「为什么啊 … 我,…会遇到,这种事……」


柔弱的双肩一直在不安地颤抖着,将脑袋深深埋进了臂弯。远远看去,她就像黑暗中无助迷茫的幼雏。


「别哭 …… 」


从刚才起深陷沉默的少女终于启唇。


事实上酒精的反劲还在作祟,脑海之中还是一片混沌。但看见这样脆弱的人时,少女最终还是选择上前安慰,以一种温柔的力道轻抬起对方的肩膀。


「… 你干嘛啊 …」


「别伤心了 … …」


仿佛已经遗忘掉自己才是真正的掠夺者。她牵起了纯洁又温厚的笑容,像无知稚嫩的孩子一样,笨拙地为Alpha抹去了眼泪。


FIN?


壳聚糖

Dislocation 03



  CP:かすあり 


  灰濛的天,墙面上所覆盖一层的水汽几乎要凝结成珠坠下。隐约可见的几处青苔攀着墙角滋长,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腐臭气味。


  处于空旷寂寥的房屋之中,她裸着双足从房间内走出。因为清晨初醒时低血糖的困扰,视野内一切的景物都是断断续续的,大片大片的阴影笼罩着墙壁的轮廓,她只好一只手半撑着墙面,向餐桌处走去。


  「有咲」


  伴随着视线的逐渐开阔。耀目的光从双眼形成的缝隙里如尖刀般刺入,而难以承受着这份过于强烈的痛感,她遮挡着双眼前行。


  在背景为空白的餐桌边,自己的爱人和孩子背对着自己坐下。精致的餐盘摆放在桌面上,洁净的餐布垂挂而落,从背后望去,那...



  CP:かすあり 


  灰濛的天,墙面上所覆盖一层的水汽几乎要凝结成珠坠下。隐约可见的几处青苔攀着墙角滋长,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腐臭气味。


  处于空旷寂寥的房屋之中,她裸着双足从房间内走出。因为清晨初醒时低血糖的困扰,视野内一切的景物都是断断续续的,大片大片的阴影笼罩着墙壁的轮廓,她只好一只手半撑着墙面,向餐桌处走去。


  「有咲」


  伴随着视线的逐渐开阔。耀目的光从双眼形成的缝隙里如尖刀般刺入,而难以承受着这份过于强烈的痛感,她遮挡着双眼前行。


  在背景为空白的餐桌边,自己的爱人和孩子背对着自己坐下。精致的餐盘摆放在桌面上,洁净的餐布垂挂而落,从背后望去,那执刀切割着食物的双手显得非常僵硬。


  「有咲——不过来吗?」


  时间好像凝固静止,每个慢动作都无限制地放缓。背对着自己的两人缓缓转过头去,令她压抑到屏住呼吸。


  在那两张脸上,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银白色的面具。


  


  


  梦境再一次消散而去。


  蜷缩在被褥里的躯干开始习惯性地重新放松舒展,在那惨白的脸上,下撇的唇角还是显露出主人的沉痛情绪。此刻匍匐在的她的身边,香澄右手执起一绺金发,细细地绕在指尖闻嗅。当瞥见那紧皱的双眉时,她的心口还是不由揪紧。


  「要起床了,有咲......」


  温热的气流吹拂到侧脸上,呼唤声轻到如羽毛那般轻飘飘地降落。视线描摹着恋人逐渐放缓的神情,她伸手轻抚去凌乱的碎发。


  被清晨的低血压所影响,有咲困倦不已地微睁双眼,太阳穴仍不止震跳。因为呼唤自己的声音太过令人烦躁,她下意识推搡着像黏皮糖一样黏糊在自己身边的恋人。


  「呜呜呜...」


  有些气馁的呜咽声响起。她最终虚恍着睁开了双眼,看到了像被主人斥责的大型犬般耷拉着脑袋的香澄。还能等自己回过神,那柔亮的深棕发丝便垂挂到脸上。仿佛先前的委屈已倏忽不见,因为察觉到自己苏醒过来,她的脸上浮现出如太阳般明耀的微笑。


  「早上好!有咲」


  将手覆上有些冰凉的侧颜,有咲从喑哑的嗓子里挤出回应的声音「早上好......」


  振作好精神下床,洗漱整理衣物,再准备好早餐,敲开真希的门叫她起床.....


  帮忙更换衣物,在背后看着体型小个的她努力踮起脚刷牙洗脸。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越来越习惯于此。


  金黄的柔发在指缝间流淌,灵巧的双手一手持发,一手翻转着系上了橡皮筋。等她松开手脱离之刻,那彰显着可爱纯真的马尾便摇曳落下。


  「妈妈,好了吗...?」


  背对着自己的小小脊梁有些微颤,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有咲弯着腰侧过头观察到那张小脸上盈满的欣喜。


  「好了喔」


  「谢谢妈妈~!」瘦小的身躯难得向自己热情扑上,她听见了蒙在大衣上面的含糊声音。宠溺地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有咲抬起头的时候却刚好看见了香澄那张饱含嫉妒的脸。


  「要抓紧时间去水族馆了」


  如此催促着,鼓着气的腮帮撇到一边,不一会儿又恋恋不舍地转过头盯着自己。清澈水盈的紫瞳藏匿着妒忌和不满,就像是坠入爱河又极度善妒的女孩子。


  这是早上被自己推开,之后又只顾着真希的事,没能说上什么话的缘故吗?


  「香澄妈妈吃醋了」悦动的音线自怀中脱出,真希转过小脑袋看向香澄,略显调皮地吐出舌头做着鬼脸。


  「好过分啊——」另一边,香澄泄气般沮丧地叫喊着。虽然有点不像大人的样子,可面对这样的香澄,她心间萌生的怜爱无法抑制地流淌。


  看起来越来越开心的香澄,从胆怯安静变得越来越活泼开朗的真希......


  平稳进展的生活,沿着既定的轨道行进着。这些种种一切都像海边河蚌里偶然觅得的珍珠一样,令她珍惜不已。


  


  


  


  蓝黄相间的鱼群团簇游移,珊瑚丛浸浴在海水中摇摆妖娆。


  深蓝的波纹在穿梭的鱼群后扩展延伸,密集的细小泡沫上浮破裂。


  在玻璃隔成的密封通道里,一抬起头,无数鱼群即自眼前缭乱地穿梭而过。呈纺锤型的鲨鱼混杂在宽扁的鳐鱼间,不疾不徐地向前游动。


  幽蓝的光反射到目睹这盛状的孩童的脸上,或明或暗的光线令那张脸落下阴翳。而双手撑在玻璃墙上,那张稚嫩小脸几乎毫无缝隙地凑近。


  「哇……」


  如紫水晶般纯净的双瞳泛起光。她努力地踮起脚尖,挺翘的鼻子抵在冰冷的墙面上,所有呼出的热气都凝成一片白雾。


  金黄柔顺的双马尾垂挂及肩,身着的羊绒裙随着真希扭动的身体而微晃。她一会儿跑到这里,一会儿又好奇不已地跑到别处。


  暗自观察着女儿的有咲有些欣慰。从身边伸出的手缠上她的腰部,略施加力度地贴近。刚想挣脱开这个亲昵的侧拥,她下一秒便猝不及防地望见了香澄的面容。


  「……香澄,这里是公众场所啊」无奈地放低了音调,有咲显得有些窘迫。绕在腰间的手臂缓缓注力,她被迫紧贴着又高又瘦的恋人。


  直盯自己的紫眸不满地半眯起,她从那轻咬的唇角、微皱的眉毛处知晓了本人心情的不悦。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那样艰难,她终究还是听清。


  「不要一直只顾着真希啊…我也想,被有咲宠爱什么的……」


  明明已经是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却还是像个小孩一样争风吃醋。意识呆滞地凝固片刻,有些很是熟稔的话语从脑海转瞬即逝。好像,就在某个场所,某个时间点,有人对自己说过这样埋怨又甜蜜的话。


  「有咲要是不理我的话,寂寞得快死掉了……」


  句尾的语气既慵懒又沮丧,连同别在主人发间的星型发卡显得黯淡无光。如海獭般毛茸茸的脑袋粘在自己肩窝,让有咲发痒地蜷缩着脖颈。


  摆脱开乐团演奏、公务管理、操持家务外的香澄也只是一个有点粘人,一心一意地想要和恋人拉进距离、占有欲还有些强的女孩子而已。再度戳破原先一派天真的活泼表面,有咲体悟到一丝丝不安细腻的心意。


  「我哪有不理你啊?」


  「哼……有咲可是一大早就忙着帮真希穿衣服叠被子,除了互道早安外就再也没跟我说过什么话了…」


  「这是在胡搅蛮缠吗?」有咲微微苦笑着。


  「要均等分的爱!」倚靠在肩上的恋人持续抗议。


  再这样下去只是幼稚不已的辩论罢了。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有咲主动拿开了绕在腰部的手,再与之十指紧扣。


  「好的喔……」


  对面那白嫩消瘦的脸上浮现出一片粉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香澄半埋着脑袋,反手加重了扣紧的力度。


  「有咲妈妈,快来这里看看——」


  原处突兀地传来了呼喊。真希在叫喊着转过身的时候,才看见两人双手紧握的画面。这下子,连同着她都支支吾吾地愣在原地,小脸迅速地涨红着。


  在孩子面前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呢?


  有咲的心中不禁鸣响起悲鸣。来不及抽回手,香澄径自伸出手臂纠缠着贴近。


  「别想逃了,有咲~」


  唇角牵起笑意。此刻,香澄看起来非常的幸福。


  「…话说回来,真希快要期末考了是吧?」


  松软的土司片被撕扯下,当放进嘴巴里时,味蕾骤然间品尝到十分香甜的味道。食物的馥郁香气洋溢满休息区的每一寸空间,周围的圆桌边闲闲散散地坐着一些满脸惬意的人群。


  大口径的塑料吸管下挑着浓厚纯奶里的黑色珍珠,一小片黑色的球体随即翻涌漂浮。她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闲暇间抬起头看向议论中的两人。


  「嗯,考试周估计在这个月底,有点迟诶……」


  「咦?!这还是我的女儿真希吗,居然会嫌弃考试时间晚?」


  闻言,真希那柔软的脸蛋上染上不自然的红晕。她交错的十指相互揉搓,略显笨拙地擦着奶茶杯的边缘。晶亮的双眸里是被一丝怯懦包裹的自信。


  「因为……有咲妈妈这学期教了我很多学习技巧,以前考年段前几名都会有点吃力,被妈妈指点后,现在感觉学习很有效率,考试都很轻松」


  「诶嘿?」


  「比如说背英语单词要充分利用细碎的时间,最好准备个小本子带在身上,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翻翻。学理科就要利用大块的时间,中午1.2点的时候比较好…还有用遗忘曲线记知识点……」


  在揶揄又温情的眼神之下,真希的声音愈发变轻。最后索性半垂着脑袋像鸵鸟一样缄默不语,有咲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真希本身就很聪明呢,平时也很努力」


  「是啊,聪明是遗传有咲的,那努力一定是继承我的!」


  趾高气昂地仰起了脸,坐在身边的喜爱编织谎言的『匹诺曹』伸长了鼻尖。


  不,她本就是无比努力又极具天赋的人。抹去这个有些贬低的署名,有咲回忆起那个曾经扬言弹过空气吉他和纸板吉他的少女。


  原来,先前那个毛手毛脚又天马行空的少女。在漫长时光的打磨下,会变得如此温柔独立。


  「咔嚓」


  突然响起拍照的声音。


  回过头去有咲才看见那只高举起的手臂,以及手上停留在拍照界面的手机。在画面中央,有一脸得意洋洋的香澄、被揉着脑袋的真希,还有明朗微笑的自己。


  「对了,水族馆演出快开始了,是海豚的表演哟」


  「太好了——!」


  不过,至少有一件事不会改变。那就是无论何时,她都在牵引着自己朝好的地方改变。


  


  


  


  


  入夜的时候,悠悠飘落的白雪被明窗与厚重窗帘阻挡在外。


  准备好早餐的素材后,有咲摘下围裙向房间内走去。


  真希今天玩得太累了,早早的入睡,所以她走到了自己和香澄的房间。卧室的门未紧闭,她难得疑惑地停滞于门边,借这细长的缝隙默默窥探屋内的场景。


  陈旧的红色吉他被香澄抱在怀里,脊背遮蔽下的星型轮廓隐隐显出。轻柔的乐曲有些笨拙地弹出,落在空气里时异常轻盈。


  相处一年下来,她知道香澄现在很少有空练习吉他,有空闲弹奏时也只是偶尔。


  为什么,对香澄的喜欢与深深的愧疚相比,还是被愧疚击败呢?


  半倚在门边,她紧捂住胸口,在聆听到这甜蜜音调的同时,心里感觉空空荡荡的。是很强烈,很沉重的,寂寞又挫败的感觉。


  所以说……是变不回去了吗?那个自己?


  那个口是心非,喜欢和户山香澄吵吵闹闹的,不坦率的自己。


  误会香澄是吉他小偷的自己,蹲在地板上绞尽脑汁想着乐团名字的自己。


  因为香澄失声急的跳脚的自己,对里美发火事后极其愧疚道歉的自己。


  在海滩边细细寻觅好看贝壳想要当做送给大家的礼物,情人节时请教莉莎姐烹饪技巧的手工巧克力,不敢和兰、绯鞠主动打的招呼。卖掉的利根川盆栽,崭新的白色电子琴。


  这过去无比珍贵的一切一切,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竟然像流沙一样流逝而去?


  留下这个只知道微笑,只知道拼命习惯讨好,太过温柔成熟的,一个虚伪的空壳?


  突如其来的苦涩涌现心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根本停不下来地落下眼泪。


  一门之隔的室内,响彻着轻柔宁静的乐声。因为不愿惊扰她的练习,有咲趁着声音在脱口而出的刹那,紧紧捂住嘴唇。


  TBC.


壳聚糖

Dislocation 02



  CP:かすあり  


  →B路线


  十年后家庭餐厅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虽然不至于络绎不绝,但在这闲暇午后,每个座位上还都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就已算难得。率先点完餐后,市谷有咲斜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间将视线投放到一旁宽大的玻璃墙外。


  在玻璃墙上,倾斜飘扬的落雪附着于表面,下一刻又随着呼啸的寒风晕开流泻。白色的轮廓一片淡一片浓,令原本洁净的明窗混沌凌乱,而隔着它看向外方的场景不免会略显迷离。周遭零散的谈话声轻响,整片空气中都弥漫着新鲜烹饪的食物清香。


  室内的暖气温度有些过高,市谷有咲脱下外套置于一旁,沉浸于这短暂的清闲之中。不过随着餐厅大门开启声和愈来愈近...



  CP:かすあり  


  →B路线


  十年后家庭餐厅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虽然不至于络绎不绝,但在这闲暇午后,每个座位上还都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就已算难得。率先点完餐后,市谷有咲斜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间将视线投放到一旁宽大的玻璃墙外。


  在玻璃墙上,倾斜飘扬的落雪附着于表面,下一刻又随着呼啸的寒风晕开流泻。白色的轮廓一片淡一片浓,令原本洁净的明窗混沌凌乱,而隔着它看向外方的场景不免会略显迷离。周遭零散的谈话声轻响,整片空气中都弥漫着新鲜烹饪的食物清香。


  室内的暖气温度有些过高,市谷有咲脱下外套置于一旁,沉浸于这短暂的清闲之中。不过随着餐厅大门开启声和愈来愈近的步伐声,她的咽喉便好似被紧紧攥住难以喘息,思绪像注铅般沉重。


  「啊,是有咲呢,不会等了很久吧…?」


  斜后方传来了柔软和煦的嗓音,有咲转过头去看见的是一位身材修长、气质儒雅的女性。


  敞开的棕色风衣还残带着冬雪,面容上透着隐约可见疲惫之色。她一手扶着挎包,一手随性地拂去了肩上落雪。当视线向下倾移,凝视着连忙从位置上起身的有咲时,很是自然地牵动起唇角。


  「果然小孩子就是好呢」


  「哈—」


  指的是身高吗?当在沙绫面前站起身时,有咲才发现自己矮了沙绫整整一截。沙绫和香澄差不多高,要是不抬起头的话,自己的水平视线估计只能到沙绫下颚,这样连脸都看不清楚。毕竟自己和沙绫香澄她们年龄相差十岁,而且自己在这一年间也悲哀地没有任何发育。


  领悟到沙绫意有所指,有咲的心底燃起了微弱的愤怒火苗。她不爽地下扯嘴角,双眼瞪了过去。然后却再也难以伪装成生气的模样,下一秒就噗嗤一声与沙绫相视而笑。


  「什么嘛,干嘛要紧抓着我的身高不放啊」


  「噗,看你一直很纠结的样子嘛……听说每天在树下跳跃抓树叶两百下,很有助于长身高?」


  「什……?!咳,少啰嗦了」


  对面的那双眼眸弯作弦月的弧度,有咲自那因抑制不住笑意而微颤的双肩处获悉了自己再次被捉弄的事实。


  沙绫从高中时期就很喜欢捉弄自己。


  尚未熟识的时候,当自己蹲在地上想着乐队名称,沙绫就主动上前搭话「Poppin'Party?这个名字很可爱呢」。


  召开运动会的时候,她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自己的努力并很不识趣地当众揭穿「就算有咲跑了最后一名,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喔」。就连花火大会失散后,事后谈及找到秘密基地的方法,也是一脸轻松地推理「像有咲那么宅的家里蹲,应该会是这样安静无人的地方」。


  或许,某种层面上,她才是对自己最为了解的人也说不定?不是香澄,不是奶奶,不是里美,不是多惠——而是山吹沙绫。


  原本紧绷的思绪因这份揶揄而短暂舒缓,就连她都遗弃许久的体内的活泼因子被再度激发。


  所以,当捕捉到那湖蓝眼底的一抹欣慰时,她后知后觉地认为沙绫是有意开这个玩笑的。


  「就是说……你梦见了另一个世界的香澄?」


  刚抿过的温水在入喉刹那冰冷刺骨。杯中的水面一圈圈泛开涟漪,倒映着模糊不清的脸。入座后不久,两人就进行例行的寒暄,从日常工作到同事间的摩擦再到生活琐事,漫谈一些兴趣爱好,还有近期热播的推理剧剧情之类的。最终无可避免地谈及到那场噩梦。


  梦境深处,是一片嘈杂失控的场景。


  狭长的黑白琴键震颤崩坏,扭曲的朱红吉他随之遗弃一边。象征着纯洁的雪白裙角飞扬,风温柔地牵动着那凌乱棕发,挟去一片晶莹的泪光。


  现在,那双湖蓝瞳孔在倾听完描述后似乎有所触动。稍静半刻,山吹沙绫交错着双臂。违背了本人一贯的谨慎态度,有些话在没经过大脑过滤后就自然而然地随即脱出。


  「梦有两层寓意,一层是『梦是未来的预兆』还有一层是『和另一个世界告别』……」


  在崩坏阴暗的场所,那位背对自己的少女似乎有所察觉,缓缓转过身。


  随着明晰嗓音的响起,原先动态的画面兀自停止。置于桌面的双手同时被另一温热手掌包裹,从深扎的回忆中勉强抽身,她抬起眼看见的是沙绫的担忧之色。


  「你没事吧,有咲?」


  眼瞳暗藏忧虑。因为被沙绫握住双手,腕部的一片肌肤也随着毛绒衫的上挪而微露,不慎暴露出许多隐晦的深色印痕。


  那些无不例外都是香澄昨夜留下的痕迹。脖颈处、胸脯上、腿部、连同内侧和脚踝,每一处都是,密密麻麻到恐惧的程度。昨夜的记忆都有点不甚清晰,她只记得自己恍惚间流着泪央求香澄停止。


  微弱闪躲着沙绫那一瞬惊愕又稍夹几丝尴尬的眼神,有咲不自然地轻轻咳嗽。


  「我还好……刚才走神了,抱歉…」


  「呃哈哈…」


  沙绫微侧过脸苦笑着。


  「既然都已经做出选择了……事到如今的话……」


  此刻,窗外的骤雪笔直地击至表面,刹那间雪白的一团脆弱而绝望地破裂陷落,微妙地打断了沙绫过于低沉的声音。


  在简略地和沙绫续聊日常后,两人之间也再无任何共同话题。之后有咲谎称还有事务繁忙需先行一步,在得到沙绫的应允后,她因此如愿地跑到餐厅之外。


  几乎是落荒而逃。


  苍茫的天幕上,凌乱的白雪彼此交错着坠落至人间。有的消融,有的残存累积成厚厚的一片。风不知道源于何处,但总觉得四面八方都异常寒冷。


  在不远处的行路线上,人潮井然有序地前行着。她置身于十字岔路的中央,难以分辨方向。


  「既然都已经选择了这个世界的香澄,那么就请好好善待她吧…你也知道的,她这几年因为被那件事所折磨,身体健康都不是很好了……」


  「虽然现在真希年纪还很小,但她心理比其他同龄人都要敏感,如果现在再度选择抛弃,那她……」


  「……虽说如此,但我也尊重有咲的选择,我知道你做出这些决定的时候很艰难」


  反复回想起沙绫在临近离别前对自己说的话。一丝讽刺不知何时起自心底油然而生,像火焠炼成的黑红刀刃一样轻而易举地戳穿了她的廉耻心。几乎在同一时间,她对在这个世界上安稳度日的无辜的香澄和真希感到了亏欠与可怜。


  绝对不能抛弃真希。绝对不能辜负香澄。


  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已故的有咲对仍活着的人们的眷恋,都由我来继承。


  双份思念的叠加。双重负担的背负。


  即便竭尽一切都要守护这个家庭,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她这时猛然想起家里的冰箱差不多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蔬菜。真希还在长身体,香澄现在还是太瘦了。一边像个关心家庭的中年妇女般这样想着,她一边在逃避什么似的笃定地走向了超市的方向。



  1+1=?


  显而易见的答案,不需经任何思考即可脱口而出。


  可现在对于不同的客体而言,却有两种大相径庭的解答。如果是香澄的话,那么一加一毫无疑问地等于二。如果是自己的话,那么一加一就等于一了吧,是这样吗?


  那么,1+1+1呢……又可以推导出什么样的答案。


  水流从喷头内流出,哗啦地向着洗碗槽的洞口处淌去。削了皮的土豆已经被清洗了好一会儿,可直到回过神来才被装进塑料篮里。巡视着厨房内摆放的各种各样的蔬菜和肉制品,她思考着晚餐到底要做些什么。


  「妈妈……」裤管处被一双小手向下拉扯。她转过身蹲下,笑眯眯地看着女儿那张天真无邪的脸蛋。


  「怎么了真希,是饿了吗?妈妈很快就做好晚餐了」


  刚才清洗土豆的手已被打湿,她用围裙随意抹了几下才伸手抚摸着女儿的脸。绵软的肌肤紧贴着温热的掌心,手感很是不错。


  对面那双晶莹剔透的瞳孔盈着一抹期待,却仍不肯放松地紧盯着有咲的双眸,她从背后小心翼翼地伸手递给了有咲三张卡片。这是水族馆的门票。


  大概是香澄给她的吧。


  「真希,是喜欢看小丑鱼还是荧光鱼呢?还是鲸鱼?」


  练回答自己的时候,真希的声音都很轻。她垂下眸子,话语都有些含糊不清,就像挤牙膏一样磕磕绊绊地说出自己的心语。


  「我都想看喔……」


  这样的,祈求自己答应她那小小索求般。


  不知不觉有种想哭的错觉,怜爱充溢满胸口,有咲摩挲着那张小脸,同样轻声地答应。





  每个曾经被孤独寂寥缠绕的深夜,她都尽可能地想把它装点得温馨一点。不管是拼命学习菜谱增进厨艺,还是用心认真辅导女儿的功课,倾听女儿的想法。抑或是买点可爱的小部件装饰太过空旷的家,为香澄挑选好明天的着装搭配。


  她都很努力,双倍地努力着。包括现在。


  「有咲……」从颈窝处传来了软糯的低吟,呼出的热气几乎要将这一片肌肤尽数烫伤。心脏不禁控制地为之加速砰砰直跳,裸露的肢体被包裹住封锁般地抵在被单之上。


  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柔软的舌尖伸出来轻舔着自己下颌的轮廓,黏糊糊的,连意识都漂浮于半空。


  香澄,香澄,香澄……


  循环往复地在心中呐喊着她的姓名。有咲微眯起双眼,有些烫的眼泪随即流落。


  因为不想让她感到不安,有咲也主动地伸出双手环住她的颈部,尽可能让彼此的缝隙无限制缩减。她在努力,她很努力地去适应。


  随着那阵释放般的快慰之感愈加强烈,眼前景物亦瞬间朦胧。


  终于,又是一天。


  在最后香澄疲惫到伏在自己身上时,有咲脑中冒出了这句话。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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