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一对一

906浏览    800参与
狗富贵

如宿如归 (古言甜文)第五十九章 叙旧

  谁能想得到,当关戉和莲蓉出门陪王伴驾时,关府后花园中,主母王慧芸却摆桌宴请起了莲蓉的生母玉红珈——那位青楼花魁。

  正当小夫妻在外陪王伴驾培养感情时,他们的母亲却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联络到了一起。

  关府北花园有一片桃红的海棠林,春风三月时,红云一片,颇有富贵桃源之意。

  海棠林旁有一处偏僻的凉亭,凉亭里摆着茶几,有几个仆人伺候。花散随风飘,茶盏上静静地映照着富贵宁闲的光景。

  关府的当家主母王慧芸与花魁玉红珈,就着春日美景,就在凉亭里摆起了茶盏聊起天来。

  不,不应该说是聊天。

  更应该说是,叙旧…...

  谁能想得到,当关戉和莲蓉出门陪王伴驾时,关府后花园中,主母王慧芸却摆桌宴请起了莲蓉的生母玉红珈——那位青楼花魁。

  正当小夫妻在外陪王伴驾培养感情时,他们的母亲却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联络到了一起。

  关府北花园有一片桃红的海棠林,春风三月时,红云一片,颇有富贵桃源之意。

  海棠林旁有一处偏僻的凉亭,凉亭里摆着茶几,有几个仆人伺候。花散随风飘,茶盏上静静地映照着富贵宁闲的光景。

  关府的当家主母王慧芸与花魁玉红珈,就着春日美景,就在凉亭里摆起了茶盏聊起天来。

  不,不应该说是聊天。

  更应该说是,叙旧……

  凉亭一聚,这是王慧芸和剌月,相识二十年来的第一次叙旧。

  嬷嬷给嫡夫人王慧芸涂着寇丹指甲,王慧芸翘着兰花指端起茶盏茗了一口,对着对面的剌月就悠悠然道,“我这儿子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年轻,胜负欲太强。感情上的事也是,太容易沉不下气了。”

  剌月笑着捧着茶盏吹了吹热气,半笑半劝道,“老姐姐说什么话呢,就要这样才好呢!”

  放下茶盏,剌月似是无奈叹气道,“就是要这样个男人,才能压得住那丫头。要不找个脾气稍稍好些的,她能翻了天呢。”

  剌月也已经过了三十了,艳容却依然如二十多的妙龄女郎般,高削的鼻梁,鹅腻的肤色,还有那双灰蓝交杂的眼睛。 

  就算已经不是在女人最好的年纪,就算已经为人母,就算是经历了沧桑变故,剌月的眉目之间也流淌着一种清新干净的异域风情。

  就凭剌月这副样子,任谁也不会想到她会是个歌台起舞的胡姬。

  一说起女儿莲蓉,剌月心中便是忍不住的升起一股噼里啪啦的无名之火。

  莲蓉什么都好,八年在关府的童养媳岁月里,她出落地漂亮,聪慧,活泼大方……连亲妈剌月都没有想过会这么好。

   是啊,多好的女孩。她应该有一个能够匹配她的,顺遂安稳的人生才对。

  比如……找一个爱自己的男人,顺风顺水被呵护着过一辈子。

  可莲蓉就是不听话,从小就不听话!不听话的孩子最难调教了,不管你用多恶劣的语气教训她,多重的惩罚逼迫她,她都只会死死地咬着嘴唇,用那双大眼睛瞪着你。 

  就算是亲妈剌月,也会经常束手无策。

  说又说不听,揍又舍不得揍。

  撂下茶盏子,剌月苦笑道,“要不是看她是个丫头,我早晚要抽她几个大嘴巴子。把她抽到平了为止。”

   “像她那个死爹什么不好,像她爹倔,像他爹欠!”

  难得看着剌月被女儿气成这样,王慧芸也不禁掩嘴偷笑,边笑还边劝说,“唉唉唉,行了行了,再怎么样还是你闺女不是。儿女都是来讨债的,你别扭什么。”

  “呵~”,剌月叹了口气,按了按王慧芸拉着自己的手,“姐姐你有四个孩子,你怎么懂我的心思。当年跟着高镧靳,也只有莲蓉一个女儿。如今她人也长大了,脾气也跟着大了,我的话好赖也听不进去了,我又能如何……”

  语末是长长的沉默和叹息,颇带着些许迷惘。王慧芸听着,也不由得心中一震。

  “说来我也没想到,莲蓉居然是你和王爷的孩子。”,王慧芸笑了笑,“老了老了,我是真的老了。老眼昏花,有眼不识金镶玉啊……”

  “当年你和王爷在一起的时候,也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罢了,羞羞怯怯的,汉语也不会说几句。想如今,居然连女儿都有了。”

  海棠花飘落了下来,柔软的花瓣飘了一桌子,像是起起伏伏的,粉红色的碎片。

  杯盏里倒影着海棠树的影子,还有满天飘飞的粉红柔软的花。

  剌月一言不发,默默地听着王慧芸说话,心里的某一片角落,像是在窸窸窣窣地剥落。

  “我起先没有发现什么,只当她是个童养媳罢了。只是莲蓉越长越美,一年比一年更动人。有时候我也会想,那可不是泥腿子姑娘应该有的姿色啊。”

  是的,贫苦人家那些面如菜色的妇人,怎么才能生出这样的女孩。这太难了……

  只有拥有无数权利和金钱的权贵人家的男人,才能三妻四妾,和无数姿色动人的女子诞下后代。

  人们总认为,只有金钱和权利是可以代代积累的,其实……美貌也是如此。

  有着足够的财势,加之代代的择优而娶。权贵们可以利用自己的财富和权利,不断吸引各路年轻貌美的女子来充盈后院。不

  管她们从何而来,都必然是形容优美,青春动人。

  这些美人们,可以一代一代地为高门大户诞下身体康健、容貌庄正的后代。

  贫苦人家,更多是找个贤惠能干的女人仅仅是传宗接代。而富贵人家,贼有着更多的选择权,结婚生子则更有了传承发扬的意味。

  一加一等于二,卓越的相貌,也是可以积累的。

  官小姐长得美,靠的是祖祖辈辈的积淀。

  小丫鬟长得美,那纯粹是祖坟冒青烟,靠的运气。

  莲蓉要真是个泥腿子,这小妮子运气也未免太好了点。

  “好妹妹,你是不知道,自从那以后,我便开始越看她越别扭,像是隐隐约约担心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能是觉得物极必反吧,从那是起,我想把莲蓉赶走。”

  王慧芸押了一口茶,娓娓道来,“我当时就是真想把她打发了,可是我没来得及。我先是没了女儿,然后……”

  “然后有一天,老三突然一大早来找我。”,王慧芸笑了,笑地意味深长,“他对我说,娘,我想通了,我愿意当官。他说,他遇到了一个姑娘,她把我说服了……”

  王慧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是气人啊,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劝他当官,劝了八年,死劝活劝都不听。我这个当娘的劝地撕心裂肺,都不如莲蓉几句话……”

  剌月看着眼前的王慧芸,这个衣冠华丽的当家主母,强势的背后,居然是这般无奈。

  “老姐姐,你也别……男孩子都是这样的。”

  “呵……也对,男孩子都是这样。”,王慧芸笑了笑,“还遇到姑娘,这整个关府里,能让他遇到的姑娘,我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是谁……我本来是不想同意的,但想想他居然肯为莲蓉出仕,也就答应了。”

  “老姐姐……”

  “你别急。”,王慧芸话风一转,拍了拍剌月的手,“我没有别的意思。”

  “莲蓉很漂亮,很有教育,学什么都快。关戉一天比一天更迷恋她也是自然。我只是没想到,我那个对谁都冷冷淡淡的老三,居然也开始对人热心了。”,王慧芸押了一口茶,“老三啊,什么都一学就会,就是什么都不肯上心。在他喜欢上莲蓉之前,我还没见他对什么东西这般热心过。”

  “三爷是个好孩子,莲蓉还小,日后会懂的。”,剌月说,“她还不明白,一辈子是多么的长,时间可以消磨多少东西。以前小时候的恩恩怨怨,纠葛羁绊,在一辈子的相濡以沫看起来,都不算是什么,她都会慢慢忘记的。”

  “你倒是狠心。”,王慧芸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就该这么一个女儿,硬生生推着她嫁人呐。”

  “不然呢?”,剌月定定道,“任她胡闹,任她毁掉自己的前途?老姐姐,她十五岁不懂事,我和她一起不懂事吗?”

  “我知道她现在会讨厌我,可能还会恨我。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是苦是甜是她自己过的。”,剌月抬起一双灰蓝交杂的眼睛,里面的光芒清铄透亮,“我问过那丫头,问她关戉哪里不好。结果她自己都说不出来。她太年轻了,还真以为自己能恨我几年?总有一天,她会感激我的。”

  王慧芸看着眼前剌月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样子,只觉得心胸之中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情感。像是同情,像是感怀,更像是……敬畏。

  一种,类似于同道中人的敬畏。

  (天下爹妈是一家。)

  “妹妹,你有没有想过。”,王慧芸抚额道,“莲蓉如果永远不原谅你怎么办,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你该怎么办。”

  话音落下是一片沉默的寂静。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如果这个倔孩子,她就是不愿意理解你的良苦用心,她就是一根筋地恨上你。

  那么做母亲的,该怎么办。 

  “如果那样,也不要紧。”,剌月灿然一笑,手轻轻地按在胸口,“我这个身板,得了这种肺病,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想来如果有一天突然孤独终老,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吧。”

  “妹妹……你!”,王慧芸一时禁不知说什么,“都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人了,不要天天把死不死的挂嘴上,怪吓人的……”

  剌月笑了笑,只是娓娓道来往下说,“姐姐啊,我们胡人是不信什么牛鬼蛇神的,人死了不过是一具皮囊,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我这个病已经冰冻三尺了,想来要真的要根治,是不要再抱什么希望了。”

  剌月低下头,愧疚般地抚摸着她自己的胸口,仿佛在看着自己身上的一块伤疤。

  “我只是觉得,我的小姑娘啊,她的这辈子不该这么过。”,剌月定定地说,“她跟着我,从小到大,别人都认为她是个野种,是个妓女生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没被人正眼看过……这些其实都不要紧。”

  “可她本该是个郡主啊……”,她默默然道,“当年要不是我,她本来就应该高高在上的……哪里需要被人二转子二转子地叫来叫去!”

  王慧芸默默地低下头,一声长叹,“剌月,说到底这不怪你……你和王爷之间,那些无可奈何的事情,莲蓉不会在意的。”

  “可是我在意,我很在意。”,剌月说,“我的女孩,本来就该是高高在上的姑娘。她应该有一个爱她的人,给她一个不一样的人生才对。”

  在王慧芸的叹息中,剌月说,“日后她恨我也好,怨我也好,都已经与我无关了。她是我的命根子,不该跟着我受罪。”

(啊,被封了很多章节,我将一一解封。

   @Diaya想吃小甜饼  @乔那ꦿﻬ゛  @十一姝  @烧焦的三文鱼  @洛书轶事  @木石君novel  @讨厌直男的咕咕咕  @v牧者v  @清软  @刍狗之参2.0  @良士  @墨笑初昕 来啊~陪死狗玩啊)

狗富贵

呼兰王妃8 别离

  普通的钥匙开普通的门,
  普通的爱情等普通的人。
  普通的钱买温存,
  普通的家求安稳。
  普通的心,普通的沉。
  普通的酸,普通的疼。

  ————————————————————————

1.

“母妃……”

  “嗯?”

  “你还能记起我父王吗……”

  ……

  “能啊……”,女郎摸了摸怀中男孩冰凉的脸,苦涩地笑了笑,“不管过了多久,每次一闭上眼睛,我都能看见他。”

  男孩躺在母亲怀里,无力地眯着眼睛,听着这番话,后知后觉地笑了。

 ...

  普通的钥匙开普通的门,
  普通的爱情等普通的人。
  普通的钱买温存,
  普通的家求安稳。
  普通的心,普通的沉。
  普通的酸,普通的疼。

  ————————————————————————

1.

“母妃……”

  “嗯?”

  “你还能记起我父王吗……”

  ……

  “能啊……”,女郎摸了摸怀中男孩冰凉的脸,苦涩地笑了笑,“不管过了多久,每次一闭上眼睛,我都能看见他。”

  男孩躺在母亲怀里,无力地眯着眼睛,听着这番话,后知后觉地笑了。

  寒风吹地他的额发飘抚着他的额头。他干涸苍白的嘴角流下一溜腥红的血,顺着脸颊滑下。

  “那以后,母妃一闭上眼,是不是也能看见我……看见我们。”

  男孩的话很轻,在寒风中嗫嚅着让人听不清。但他说地格外重,咬牙切齿的。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来的话。

  “母妃一定……要记得我啊。和记得父王一样……”,拓归哽咽着,用血肉模糊的手抓着呼兰碧的衣襟,冲着她说,“不要因为我……因为我错杀了妹妹,就把我忘了……”

  拓归指间的鲜血渗进了呼兰碧的衣裙,猩红的颜色刺地她双眼酸涩生疼,像是直直地要落下泪来。

  草原夜空中星星点灯,照着这对拥在一起的孤儿寡母。宁静的夜里,呼兰碧能够清醒地听见,远处的犬吠声已经越来越近……

   嘈杂而混乱的犬吠声,在空阔的草原上越演越烈。茹毛饮血的飞鹰走狗,闻着血腥和肉味而来……

  这个宁静的普通的夜里,正在进行着玉卓罗草原上最残忍的刑法——犬刑。

  对象,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一个,纵虎错杀了西疆帝爱女的孩子……

  所谓犬刑,就是在犯人身上栓一只犬铃,再放八只饿了两天的青牙獒犬,让犯人在不断奔跑又不断被撕咬后,被八只獒犬啃噬而死。

  犬刑最为残忍的,便是最大限度地利用和摧残人的求生欲。

  任何动物都无法抵抗求生的本性。

  所以戴着犬铃的人呐,只要有一点力气,便会满草场地跑,满天地地叫,躲避獒犬的追扑。

  而越跑,铃铛便会摇地越欢,响地越彻……

  经过训练的獒犬们,也会越饿,越兴奋……

  犬刑,便是要这样,让你拼命地求生,费尽最后一丝力气,最后一口唾沫,最后心如死灰地被一口一牙地咬死在犬牙之下。

  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凄厉地叫唤了一晚上,然后百般挣扎后,变成了一具柴骨。

  犬刑,是一种最践踏生命灵性的刑法。

  它是那么无情……无情到,无情到以至于犯人在精疲力尽、遍体鳞伤的瘫在地上,阖上双目任獒犬咬破喉咙的最后一刻,会觉得……

  会觉得……早点躺下等死该多好。

  今晚,六岁的拓归,已经被八只獒犬,整整追了两个时辰了……

  堪堪藏身在树林之中,他背靠着一棵参天大树,躺在母亲的怀抱里。他已经伤地太重太重了,衣衫褴褛,血流如注,气若游丝……

  这片胡汉交界处的小小的树林,成了他最后的藏匿之处……

  他血肉模糊的右脚上,就锁着那只拳头大的犬铃。足足有半斤重的犬铃,拴着他纤细的脚腕,如今被拖在地上沉默着。

  但只要他稍稍一动,右脚腕上的铃铛就会欢快地叮当响。

  不远处的獒犬,就会闻声追来,你一口我一口地将他撕成碎片。

  ……

  犬吠声越来越近,像是混在风声中呼啸而来。夹杂着这些畜牲鼻子的抽息声,越来越近。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呼兰碧握着拓归冰凉粘腻的手,只觉得冷汗渐渐沾湿了她的后背。

  拓归的脸颊苍白地让人害怕,乌黑柔软的发丝攀附在他的脸颊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弱起伏。

  鲜血不断流出来,体温不断冷下去。

  她的男孩实在伤得太重了,太重了,如同一只精疲力尽的待宰羔羊。

  他的眼睛渐渐无力地眯起来,手心一点一点凉下去……

  这样下去……就算不被獒犬咬死,她的小拓归也会流干血,死在这片树林里,变成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个绿眼睛的小男孩,他才六岁啊……

  她的孩子,他才六岁啊……

  这个小小的孩童,是稚宁和她唯一的结晶。是她少女时代的爱情,还有那段光华美丽的爱情生活的唯一的凭证……

  造化弄人,彩云易散。

  本来,就没有人规定你要幸福。

  但她曾经活过,作为一个幸福女人活过。怀中的这个叫“拓归”的小男孩,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他太重要了,重要到,就算错杀了贺里,到了要被执行犬刑的时候,也能让她这个坐母亲的不管不顾地追出来。

  一个女人的心思,到了要抉择的时候,总是昭然若揭的,不是吗……

  “母妃……”,拓归嗫嚅着说,“不要抱我太紧……疼……”

  呼兰碧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因为紧张,抱地太久了。

  她的小男孩,全身都是伤,只要稍微力气大点,都能碰出一手一胳膊的血。

  他伤口太多了,密密麻麻……就算用衣服布料裹,也怎么裹都裹不住。除非把整个人包成粽子,才能止住那丝丝缕缕渗出来的红血。

  “不疼……拓归不要疼……”,呼兰碧手忙脚乱地解释,用手捂住他冰凉的双颊,“马上,忍一下就能没事了……”

  “铁匠已经去找马了……你忍一下就能得救了……乖……”

  她手忙脚乱地捧着拓归的小脸,对他说着话,“不要睡,听母妃的话……千万不要睡……”

  树林外的狗吠声此起彼伏,忽远忽近。呼兰碧明显地听见,有脚爪踩踏枯叶的声音,窸窸窣窣地传来……

  风吹树林,发出波涛一般的叶响,此起彼伏,莎莎凉凉。柔软的叶,刀剑一般的涛声,在风中扩散。

  林外,是饥肠辘辘的八只青牙猎犬。

  林中,是寡母抱着不省人事的孩子。

  ……

  一个是急不可耐,一个是心跳如鼓。

  慌乱之中,拓归感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一滴一滴地流淌到他的脸颊上。

  此刻,母亲比重伤的儿子还要害怕和紧张。

  没有人比呼兰碧更清楚。

  清楚每一次失去,都是永远。

  昏天黑地之间,她感觉一双小手,微微地握着她的掌心。

  拓归用轻轻的,都快要听不见的声音对她说,“母妃……我刚刚,就要看见父王了……”

  “他的眼睛好蓝,和天一样……”

  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感动一时间占据了呼兰碧的心,她握着拓归那双冰凉的小手,眼泪和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别……不要……”

  “不要和他学……”

  你父王是个和老天爷对着干的,整天只会折腾自己的阳寿,你千万不要和他学……

  我宁愿你以后寻寻默默,平安无事。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没心没肺地长大,混吃等死到老。如果可以,再拐个女孩子一起过,让你有个小家……

  剩下的,母妃还没来得及想好……

  不过只要你活下去,以后可以留给你以后慢慢想……

2.

  “王妃!马来了!”,老铁匠气喘吁吁地跑来,牵来了一匹花白的老马到孤儿寡母面前。

  小拓归已经不省人事地晕倒在了呼兰碧的怀里,他冰凉的小手被母亲攥在手里,鲜血染红了王妃的衣衫。

  追随稚宁多年的老铁匠气喘吁吁地拉了缰绳到呼兰碧面前,急忙解释到,“是匹汉营的老军马,肯定认识往边塞的路。肯定能带着小皇子跑往汉营!”

  “玉卓罗和汉庭已经停战六年了,汉人不杀女人孩子!”,老铁匠焦急地看着眼前的孤儿寡母,一口气说了下去,“汉人信佛道的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汉人很信这个!把小皇子载入城去,能保一条命!”

  “外面呢?”,呼兰碧心急如焚地看着昏迷过去的拓归,开口问铁匠,“外面还有几条狗?”

  “还有四条,阴魂不散的。”,铁匠说,“我是抄山路来的,不然连人带马也被它们咬死了。”

  “这么多……”,呼兰碧咬了咬牙。

  “乌和密!”,她捧着儿子冰凉的脸颊,突然看着铁匠问道,“你有几个孩子?”

  老铁匠乌和密被这无厘头的问题问地一愣,但看着王妃认真坚毅的神情,依然回答道,“三个,两男一女……男孩一个十岁一个八岁,女孩最小,今年六岁,和小皇子一样大。”

  “都好小。”,她自顾自地说,“都是离了父亲活不了的孩子……”

  正在此时,她怀中的拓归发出一阵嘤咛,声音细微地气若游丝。

  呼兰碧看向铁匠,“乌和密,你照看拓归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本是一宗之长,六年中却带着这个没爹没妈的孩子,碾转草原,无处放牧……还为此,家族反目,妻离子散……”

  “你为了拓归,险些让自己和自己的孩子也饿死。”,呼兰碧吸了一口气,“我和稚宁都欠你的……”

  外面的狗吠声依然,只是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像是一道清光,驱散了恐怖的阴霾。

  乌和密只感觉心中一片沉重和欣然,喏喏应声,“属下不敢。”

  “外面有四条狗,追一匹老马和一个不省人事的孩子。”,呼兰碧看着拓归脚上那只沉重的犬铃,目光如炬,“要是这样,拓归怕是到不了汉营,就让它们给吃了……”

  “王妃……”,乌和密突然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母亲。

  月光滑落在呼兰碧洁白柔美的面庞上,照耀着她美艳异常的容貌,一时间镜花水月一般。

  此刻,像是没有谁比她更宁静,更坦然。

  “乌和密,到这种时候了。我这个做母妃的,也不能总麻烦着别人了。”

  她轻轻地摸上小拓归的脸颊,对着不省人事的他,虔诚而无奈地轻语说,“愿长生天佑你。”

3.

今晚没有月亮,星星却布满了天空。

老马用它一拐一拐的腿脚,按着熟悉的记忆,驮着昏迷不醒的孩童远去。

  滴滴答答的鲜血,从马背上流下。

  腥甜的气息,顺着风流淌扩散。

  饥肠辘辘的青牙猎犬,正寻找着囚犯,流淌着唾液。

  贪婪的侩子手,又怎么经得起鲜血的刺激。

  为首体格最大的獒犬仰天高呼一声,一场血脉喷张的蚕食已经摩拳擦掌。

  此时,夜空中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穿过风流,流水般刺入了獒犬的耳朵。

  那一刹那,四条獒犬同时回首。

  只看见在树林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她握着一只犬铃,站在上风口,轻轻地抖动挥舞。

  铃声那么清脆,亮地人耳目一惊。

  风吹起她被血染红过半的衣衫,散发着浓郁诱人而熟悉的血液气息。

  那声音和气味,都让猛兽张狂。

  月色夜空之下,呼兰碧听见了獒犬咬牙磨齿的声音,那么清晰,那么逼近。

  老马驮着小皇子,稳步行走在去往汉营的官道上。

  而獒犬们,早已摩拳擦掌地冲她而来。

  她握着铃铛,看着汉营的方向,自顾自地说,“千万不要因为母妃没有陪你长大,就忘记母妃啊……”

  “以后闭上眼睛的时候,也要能看见我好不好……”

  “我,就和你父王在一起……”

狗富贵

如宿如归 第五十八章 想说爱你,不容易

  是什么时候开始呢……会爱上她呢。

  小时候的两小无猜,一点一滴积累的感情。长大重逢后的惊鸿一瞥,在陌生的感动下,暧昧的感情破土发芽,野蛮成长。

  他们分开那么久,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二转子姑娘,已经在一眨眼之间长大了。然后猝不及防地,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精致漂亮,活泼大方,善解人意……

  那么凑巧地,她就是他想要的样子。

  征战沙场,粗糙残酷的日子拓归过惯了,所以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但是在重逢时看见莲蓉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不需要想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呢……会爱上她呢。

  小时候的两小无猜,一点一滴积累的感情。长大重逢后的惊鸿一瞥,在陌生的感动下,暧昧的感情破土发芽,野蛮成长。

  他们分开那么久,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二转子姑娘,已经在一眨眼之间长大了。然后猝不及防地,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精致漂亮,活泼大方,善解人意……

  那么凑巧地,她就是他想要的样子。

  征战沙场,粗糙残酷的日子拓归过惯了,所以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但是在重逢时看见莲蓉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不需要想了。

  经历过国破家亡,经历过兄弟相残,再经历过沙场厮杀……从小到大,日子像是一块苦闷的黄莲,让拓归嚼不出任何滋味。

  可能真的是苍天有眼……北疆回来后,他就得到了最美好的嘉奖。

  奖励就是,他又再次遇到了莲蓉。

  她十五岁了,脾气依然蛮横活泼,对他依然依赖信任。她的脸上带上了陌生的妩媚和娇艳,楚楚动人。

  熟悉的记忆和陌生的悸动交杂在一起突然间,就能让他心跳嘈杂。

  拓归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脸很热,心很吵。那份积压已久的年少的恩情就这样变了……

  变成了一份爱慕。

  只是着份爱慕,怕是永远实现不了了。

  夜很深了,看着对面厢房的灯影彤彤,拓归只觉得心口默默发凉。

  灯亮着,这说明……莲蓉和她那个公子哥丈夫,到这么晚还没有睡。

  那个厢房的灯光从雕花的窗户里透出来,柔柔地像是在摇曳着。夜晚的灯光里晃动着纱帘的影子,让人浮想联翩。

  他不敢想里面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会发生什么。

因为那间厢房里,就躺着他朝思暮想的姑娘。

  当然,还有她的丈夫。

  拓归不知不觉地已经在窗口站了许久,他缓缓地摊开自己的掌心。

  那满是刀疤创伤的手掌中间,静静地躺着一只烧断了的金镯子。

  说要走的人是她。

  说要他别管的人也是她。

  最后说要两厢忘怀的人也是她。

  ……

  他的二转子姑娘,已经认命了吗……

  明明之前……明明之前那么抵触,那么坚决,那么强硬……

  “将军?”,陪伴他的侍卫在一旁试探地问道,“看什么呢?”

  “不知道。”

  “恕在下多嘴,您已经对着人家的窗户影看了五天了……”,侍卫顿了顿,“每次只要人家房里的灯不熄灭,您绝对不洗洗睡觉。”

  拓归垂下眼眸,握住了手心的断镯,“别乱说话……小心我……”

  “不是我说,您图什么啊!”

  “我……”

  就这样,拓归被小侍卫一句话呛没了声。

  百口莫辩,欲说还休。

  侍卫像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余光瞥了瞥肖良将的神情,心中不禁一片沧桑。

  “将军,其实他俩挺好的,真的……您看啊,一个年少有为,一个貌美如花,光搁一块就看着养眼。”

  “而且,关三爷顶金贵一个人,竟然肯娶个二转子,怕也是动了真感情的……”

  “将军这几天也看在眼里不是吗,关戉很把她放在心上。”

  “其实将军你也知道的吧……”,侍卫说,“关戉爱她,一点也不必你爱她少。”

  拓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摩挲着手中的金镯子。掌心摸过断割处,感受那里的尖锐和寒凉。

  “人家也是动真格的,你未必争得过他。”,侍卫语重心长道,“现在人家姑娘自己拒绝你了,你也就算了吧。”

  “我也就算了?”

  “嗯,就当早死早超生。”

  ……

(侍卫小哥:别瞎想了,洗洗睡吧…)

  “早死早超生……吗……”,拓归静静地呓语,念着这一句话,单调往复,像是在反复咀嚼。

  那只承载着故事的金镯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冷冰冰的金属早就被他掌心的温度握热。

  明明触感是冷的,硬的,拓归却明显的感觉,自己的掌心是热的,烫的,一直烫到心腔血脉里。

  莲蓉握着铁镐炭火砸断木炭的那一幕,实在是太过鲜艳和惨烈,已经久久地烫到了他的心里。

  怎么办……还是舍不得。

  舍不得她,被关戉霸占。

  可是……

  那个口口声声说要跟他走的女孩,怎么突然就哭了,怎么突然就认命了,怎么突然就反悔了。

  突然就……

  “我能早死早超生,她能吗?”,拓归突然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一旁的侍卫,眼眸里是清朔的厉光。

  “强行与自己不喜欢的男人捆绑在一起,就是此生无期。”,拓归一字一句地说,“莲蓉从来没有喜欢过关戉,而嫁给他,就是此生无期。”

  拓归说得很慢,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像是注满了力气,“嫁人于她,就是无期徒刑。”

  侍卫看着眼前神色凝重的年轻男人,沉沉地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将军,属下贸然推测,您不会是在可怜她吧?”

  拓归看着侍卫那张不可置信的脸,定定地点了点头。

  看着拓归那张痩削沧悴的脸,侍卫不禁骇然,“都这样了,您还在可怜她?”

回应他的是拓归茫然的眼神,“嗯,怎么了吗?”

“是你被甩了,你还在可怜她?!”,侍卫已经惊地都忘了敬语,直接就脱口而出,“她可一点都不可怜,将军你才应该可怜!”

  “她逃婚你护着,她结婚你愁着,她恩爱你看着。”,侍卫几乎气地都快笑了。

  “她哭也哭了,闹也闹了,过了瘾,随手就把您甩了。”,侍卫嗤嗤地笑了出来,“您觉得,是谁比较可怜?”

  “将军啊,过去的事情,过去就算了。她再聪明再伶俐,究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而已……”,侍卫看着一旁沉默的拓归,静静地慢下声来,“十五岁嘛,狗都嫌的年纪,爱折腾多正常的事情。关戉也才二十岁,两个人一开始年轻气盛,多摩擦摩擦也是常有的事情……”

  “关三爷挺好的,说真的。”,侍卫顿了顿道,“蓉姑娘只是不懂事罢了,才会瞎胡闹逃婚。等他们过几年,长了几岁,自然会好的。更是以后有了孩子,就更团圆了。”

  “他俩瞎胡闹,您就别当真了。如今他们木已成舟,以后会好的。”,侍卫娓娓道来说,“这样如意的男人,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她没有什么好可怜的。”

  拓归沉默着,听着侍卫的絮絮叨叨。

  这样如意的男人,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这是在说谁?是在说关戉吗?

  ……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  

  沉默了好一会,他抬起眼眸,弱弱地问道,“关戉他,真有那么好吗……”

  “很好,”,侍卫点了点头,“真的很好。”

  “蓉姑娘一个二转子,本来就多有龃龉。能嫁给他,相当不错了。关戉在世家公子中,还是非常难得的。家世好,样貌好,才学好,还一往情深……”

  侍卫静静地对着窗外叹了口气,“将军啊,我从前都只听说别人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可如今你是惦记着别人碗里的……”

  “你在这一腔热血拍胸膛有什么用,人家早就名花有主,花开莲理了。”

  “将军啊,虽然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可强扭的瓜能吃啊!有总比没有强吧!”

  “退一万步讲,关三爷做法上虽然强势无赖,欺男霸女,但人家至少把人给栓住了吧。”

  “现在除非人家夫君英年早逝,蓉姑娘寡妇失业,不然怎么也轮不到将军您。”

  窗外厢房的灯光依然在摇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暧昧深沉。拓归在窗前站地笔直,静静地垂下眼眸。他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硬是没说出来。

  “将军,说真的……我真理解你。毕竟蓉姑娘那么标致的人,又是青梅竹马的交情,确实难以割舍。”

  “可是您都走了九年了,她已经十五岁了。嫁人多正常的事情。”

  “好东西都是不会等人的。”,侍卫叹了口气,“关三爷号称纨绔子弟,他都懂,您怎么就不懂呢。”

  他都懂,您怎么就不懂呢……

  ……

  窗外的风吹来,把拓归柔软的额发吹拂地飘扬,轻轻地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光线昏暗,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将军啊,有时候缘分这件事,就是很不公平的。”

  “将军,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服气不甘心,你觉得你比关戉更好。可是有时候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问题是……他懂地比你早,赶地比你巧。”

狗富贵

呼兰王妃7 苍山问雪

  那个雪夜飘着皑皑大雪,把题红楼的栏杆上蒙了一层冰凉冰凉的白霜。

  题红楼的栏杆旁,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站在一起。两个人都呆呆地不说话,像是在专心致志地看雪。

  小女孩吹着热气搓着手,看着远处的车水冷不丁地就问道,“阿拓,你为什么想当兵呢?”

  绿眼睛的男孩比她高一个头,神情淡然地用半生半熟的蹩脚汉语回答,“因为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当兵还能干什么……”,拓归不着边际地看着小莲蓉的侧脸,顿了顿,“像我们这种胡人孩子……”

“像我们这种胡人孩子,实在是太难了。”

对啊,因为实在太难了……

 ...

  那个雪夜飘着皑皑大雪,把题红楼的栏杆上蒙了一层冰凉冰凉的白霜。

  题红楼的栏杆旁,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站在一起。两个人都呆呆地不说话,像是在专心致志地看雪。

  小女孩吹着热气搓着手,看着远处的车水冷不丁地就问道,“阿拓,你为什么想当兵呢?”

  绿眼睛的男孩比她高一个头,神情淡然地用半生半熟的蹩脚汉语回答,“因为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当兵还能干什么……”,拓归不着边际地看着小莲蓉的侧脸,顿了顿,“像我们这种胡人孩子……”

“像我们这种胡人孩子,实在是太难了。”

对啊,因为实在太难了……

  京城繁华之地,想要出人头地,除了拼爹,就只能拼命了。

  像拓归这种胡人男孩子,没爹没娘,了无牵挂。他全身上下一干二净,只有一条命是自己的。

  所以想来想去,当兵这种提着脑袋换富贵的事情,最适合他这种人了。

雪花在夜空里飘飞,冰凉而肃穆。单薄的雪,穿过千千万万的高楼庙宇,聚而为风,化而成云。

  莲蓉透过微光看着拓归的侧脸,只感觉他的睫毛在抖动,脸颊上带着冰凌般的轮廓。

  不知道为什么,莲蓉就是感觉拓归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和京城里所有的汉人男孩子都不一样……

  拓归怪怪的,话不多也不爱笑,一开口都是南腔北调的。

  莲蓉觉得他和所有的汉人男孩子都不一样, 那种感觉就是让小莲蓉形容不上……

  高大痩削的男孩子,木讷内敛,一双眼睛翠绿翠绿。颜色比翠头首饰还要锭……

  拓归浓郁的眉眼中总像带着一种凝重,层层叠叠,冰霜霭霭。

  比如,每当拓归露出这种神情,她心头会突然扯不断化不开的,有一丝凄凉……

  “阿拓……”

  “嗯?”

  “那如果,如果你当兵了,会有很多钱吗?”,小莲蓉抬起一双稚气的大眼睛,突然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问道。

  “会不会多到……能在京城买个一亩三分地呢?”

  这是一双二转子小女孩的眼睛,清澈透明,忐忑不安,满怀希冀。

  漆黑的雪夜里,小莲蓉咬着嘴巴,小心翼翼地说着一些小小的、远在天边的愿望。

  没错,对于他们这种妓院勾栏长大的孩子,最大最迫切的愿望大概就是能在京城外,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从而真正地在这个城市安身立命。

  这样就可以从从勾栏贱民变成成平头百姓了,就脱了贱籍了。

  只是这个小小的、迫切的梦想,不论对莲蓉还是对拓归,都远不是那么容易实现。

  从好变坏很容易,从坏变好,又是如何的艰难。

  雪下得格外大,凄凄艾艾的白雪覆盖着远处高楼庙宇的勾角。远远望去,高楼的总角白凉白凉,如同尖锐的刀锋插入夜空。

  拓归看了看身边小小的女孩,看着她琥珀色的大眼睛和翘起的鼻尖,只觉得一阵凄涩寒凉。

小小的莲蓉,小小的脸,定定地看着自己。她那张胡汉交杂的小脸上,都是懵懂的、希冀的神情。

  “不知道。”,拓归摇了摇头,“可能吧。”

  “那如果你有钱了……”,小女孩咬了咬嘴巴,“如果你有钱了……能不能回来把我和我娘赎出来……”

  小小的人,小小的声音,在雪夜里说着小小的心愿。外面雪压青松的声音吱吱呀呀的,像是要把小莲蓉的声音淹没。

  “阿拓……我昨天陪娘去买年货,去买饺子仁。我听见卖鱼卖肉的,都叫我二转子……”,小女孩咬了咬嘴巴,继续说了下去,“然后娘当时脸一红,拉着我就走了……”
 
  (混血儿的土话叫二转子,在某些特殊时期具有轻微的侮辱意义。)

  “阿拓,你知道二转子是什么意思吗?”,她定定地问。

拓归摇了摇头,沉默着不回答。

莲蓉抬起眼眸看着拓归,娓娓道来,“二转子就是骡子,是串种的牲口。汉人管汉父胡母的孩子都叫二转子……”

  “我是个女孩,所以他们,都叫我二转子姑娘……”

  胡人少年沉默了,定定地垂下眼眸。 

  少女的声音顿了顿,在他耳边继续讲述,“阿拓,我也是胡人生的孩子,是个二转子姑娘……”

“你能去当兵,可是我以后怎么办……”

“如果不像娘一样卖身,以后就只能去人家府里当下人了……”,莲蓉咬了咬嘴唇,沮丧地说,“他们都说……大户人家找佣人,宁可要一穷二白的贫家女孩,也是不会要我这样的杂种姑娘的……”

  小女孩清澈的眼眸里氤氲着水汽,显得一双眼睛更加明亮水泽,她皱了皱嘴巴,定定地看了看拓归。

  少年一直沉默着,一言不发。

  风雪在两人之间飘摇,穿袖夹衣而过,雪花如飞蛾扑火般蹭着寒风落在他们的衣衫和发梢上。

  拓归不让自己看她,只是渐渐地收紧了拳头,充耳不闻一样地看向了远处。

  他看见远处一座勾角的楼宇,屹立在飘摇风雪之中。那是一座能眺望整个京城的楼,任尔东西南北风,华贵庄丽。

  两个胡人生的孩子,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风雪中的修玉楼……

  “阿拓……”,莲蓉拉着拓归的衣袖,轻轻地叫唤。她的声音很小,如果风再大一点,就要听不见了。

  男孩依然一动不动,在风雪中站地像一块石雕。

  莲蓉听见他用蹩脚生硬的汉语说,“好,等我当兵回来,我就来赎你们……”

  “你……”,他生涩地咬着口齿,一字一顿地说,“你好好听红姨的话,等我回来。”

  “不要去给人家当下人,以后会给男主人欺负的。红姨不会让你出去接客的,你自己小心,不要被老鸨子卖了……”

  拓归头一次说这么多的话,生涩僵硬的汉语,一字一句都硬邦邦的,却也都是他的心里话。

  “你是二转子姑娘,要自己要保护好自己……”,他犹豫了一下,像是希冀一样地凝视着小莲蓉的琥珀色瞳孔,“我以后不在了,你不要再一个人四处乱跑了……”

  拓归看了看小莲蓉在风雪中被冻地有些红红的脸颊,和翘起的可爱的鼻尖。莲蓉长长的睫毛沾了写雪花,微微地在打颤,投下胡蝶一般的阴影。

  这个小小的二转子姑娘,像是开在腌臜的烂泥里的一朵花,她野蛮地生长着,一年比一年娇丽。

  拓归顿了顿,从莲蓉脸上开双眼,“以后不要一个人出门,免得被不三不四的男的骗走了……”

  (小伙子年纪轻轻不要乱说话呀……)

  “哦……”,小莲蓉满口答应,撇了撇嘴,“阿拓呢怎么和娘说话一个口气……”

  “大人说的话,要听。”

  “可是你不是大人呀!”,小莲蓉不甘示弱地嚷嚷了起来,“你凭什么管我……”

  小莲蓉整整比拓归小了六岁,就算跳起来也够不上他的肩膀。她还只是个孩子,但他却已经十三岁了,如果在玉卓罗,已经可以算是个男儿了。

  “有些事……你不懂。”,拓归蹲下身去,将莲蓉头顶发丝上的霜雪弹去。

  他的指尖热热的,细心地替她摘去每一粒冰晶,细心到好像在替大姑娘整理梳妆。

  莲蓉看见这个高大痩削的男孩子垂下了他浓密的眼睫看着自己,耳边听着他用半腔不调的汉语说,“等以后,你就懂了。”

  等以后,你就懂了……

  我为什么要管你……

  为什么呢,因为你是个二转子姑娘,因为你是红姨的女儿,因为你是教我汉语的小女孩……

  惺惺相惜也好,相濡以沫也罢。

  我觉得你,还挺重要的。

  大概……就这样。

  那天雪夜里,拓归脑袋里闪过了一个很突兀奇怪的念头。

  寒风刺骨间,他想,等他回京的时候,这个大眼睛的二转子姑娘,大概已经长发及腰了吧。

(等你回来,青梅熟了,还被隔壁二世祖给吃了。)

狗富贵

备胎十二载(he)(一)花开正当年

(讲述一个男主花十二年上位的励志故事~)

  我以前也是很骄傲的人,现在想来,真的很骄傲很骄傲。

  就是这样一个骄傲的我,却勤勤恳恳得当了她十二年的备胎。

  我承认,我从来就不是个老实人。

  喜欢她就像打单机,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彻夜煎熬,一步一个存档,又不断地被虐死重来,熬红了双眼……

  我喜欢她十二年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

  就是那样一个女孩,能让我激动时气地发抖,难过时忍不住干呕。

  她总是一热情似火,又马上退避三舍。

  我知道她不是有意的,她没错。

  错的不...

(讲述一个男主花十二年上位的励志故事~)

  我以前也是很骄傲的人,现在想来,真的很骄傲很骄傲。

  就是这样一个骄傲的我,却勤勤恳恳得当了她十二年的备胎。

  我承认,我从来就不是个老实人。

  喜欢她就像打单机,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彻夜煎熬,一步一个存档,又不断地被虐死重来,熬红了双眼……

  我喜欢她十二年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

  就是那样一个女孩,能让我激动时气地发抖,难过时忍不住干呕。

  她总是一热情似火,又马上退避三舍。

  我知道她不是有意的,她没错。

  错的不是她反反复复,是我居心叵测。

  一份隐藏的爱意,像不见光的藤蔓一样,不断地生长,盘根错节地交错,密密匝匝地缠绕在一起。

  最后终于,攀出我的心窗。

 

—————————————————————————

  杨程29岁生日那天,他结婚三年的妻子在一家私人医院生下一个小男孩。

  当助产士抱着啼哭的小婴孩走到杨程面前时,一旁陪着他等待的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不容易,喜当爹啊。”

  杨程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有回应他,只是呆呆地接过那个小婴孩。

  小男孩的脸皱皱的红红的,哭着哭着已经睡着了。他小小的手蜷缩着,整个身子也蜷缩着,被裹在珊瑚绒毯子里,好像一只形状模糊的小动物。

  他的父母都是形容不俗的人,可偏偏在他这张稚气的脸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痕迹。

  从凌晨到日暮,等了那么久了。

  就是这样一团小小的,热热的,形状模糊都小生命,一下子让一夜未眠的杨程有了一种天亮了的感觉。

  温柔,踏实,满足,安全……

  心一下子重了,心跳一下子平静了。

  怎么说呢……十二年了,风平浪静,海阔天空。

  怎么说呢,爱情这场游戏啊……

  他肝了十二年了,终于,吃鸡了。

—————————————————————————

  杨程的心是在17岁的时候失守的,那是他最难最难的一年,而邱雅恰好就出现了。

  巧到他后来自己都觉得,是老天要算计他。

  十五岁那年,父亲贪污入狱。在父亲被抓走的第三天,杨程那位貌美如花、国家剧院出身的母亲就和一个香港商人跑了,跑地无影无踪。

  那时的杨程十五岁,刚刚考上最好的高中。全身上下只有一只手机,三块劳力士手表,还有一个行李箱。

  一地鸡毛,走投无路下,他去投靠了自己住城郊的伯父。曾经的官二代,第一次去向以前的“穷亲戚”低头,只为有个容身的地方。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在伯母挑剔的目光之下凑合过完高中三年,然后去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读大学,远走高飞。

  他本是这么以为的,直到有一天,他十二岁的小表妹暗恋他。

  那一天,伯母手中拿着小表妹的日记本,气急败坏地在客厅里对着伯父劈头盖脸地大骂。

  “看看,看看,看看你女儿都写点什么东西了!”

  “我们家嘉嘉本来多好一女孩子!现在也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还什么哥哥的睫毛很长,每次睡觉的时候都一颤一颤的,还什么很想趴着数一数!”

  伯母意气风发地对着自己一言不发的老公颐指气使,一旁的表妹嘉嘉早已经又哭又臊,伸手要抢母亲手中的日记本。

  伯母眼急嘴快,不依不饶地就对着女儿开炮,“怎么?还有脸哭?”

  “我还有更难听的没读呢!”,伯母横铁不成钢,“还有什么哥哥很可怜,没有父母。日后只能住在我家,以后我就是离他最近的女孩。”

  伯母竖起日记本,咬牙切齿地读了起来,脸色青红难看,“我从没有见过比哥哥还好看的男孩子,只是以前他家里太有钱了,我想都不敢想而已……”

  她越读越清晰,清晰地咬牙切齿,清晰地横眉倒立。

  一旁的少女嘉嘉早已被母亲的凶狠以及自己的羞耻心所打败,用校服衣袖捂着脸就哭了起来,抽噎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伯母看着女儿这个样子,刚要抬起手打,看着嘉嘉这般抽泣,却也竟然下不去了,只好气咻咻的作罢。

  “我现在要好好学习,以后和哥哥考一个高中,如果可以,再考一个大学。以后可以天天坐他旁边,替他打饭……”

  “妈妈你不要再读了!”,嘉嘉捂着脸大声呜咽,“我求求你了……”

  “你还敢说!”,伯母早已急红了眼,“亏的我在别人家都说你怎么怎么乖!你居然就是找个死样子!我!”

  一旁的伯父马上一把拉住了自己的暴脾气老婆,“你好了!”,他也不敢多顶撞,“嘉嘉不也说了好好学习了嘛……你这又是和小孩子斗什么气呢……”

  “我斗气?!”,伯母一下子笑了,“你居然说我斗气!”

  “你女儿都要被你那个侄子拐不要脸了,你个老东西还说我斗气!”,伯母基本上是跳了起来,嘴角的皮肉直抽抽,“杨程才来了三个月,才三个月啊!嘉嘉就成了这样!得亏我发现地早,不然以后得成什么样子!”

  “我们嘉嘉才十二岁,才十二岁啊!”,伯母看着一旁已经哭傻了的女儿,咬牙切齿、语重心长地说,“嘉嘉这孩子你是知道的,以前连陌生人都不敢搭话的,乖地和小兔子一样一样的!”

  伯母越说越难受,越说越糟心,最后一把把那日记本砸在了桌几上,“自从你那个侄子来了以后,我们家多养一个人不说。你看看你女儿现在成什么鬼样子了!”

  话音落后是一片沉静,伯父捏紧拳头,低下头一言不发,小表妹已经哭地气不断声。

  对着老公女儿,伯母刚刚的话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瘫坐在了沙发上,眼泪竟然也缓缓地流了下来。

  一家三口,一下子都沉默了。只剩下抽噎的声音,和伯父叹气的声音。

  杨程在客厅之外看着,在昏暗的角落,默默垂下眼眸。

  在阴影里,他成了沉默的第四个人。

  半响,这个凶悍又可怜的母亲才缓缓地开口, “本来杨程他爹还在位置上的时候,我们也是正经人家,没有去捞人家什么好处。本来也是看着他大小伙子没人照顾,才养了他住。”

  伯母吸了一口气,“我们家本来不短他这一口饭吃,养他也就养他吧,也没想捞他什么好处。只是你看看,你女儿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杨程才过来三个月,就闹成这样。以后再呆个两三年,嘉嘉还不得为他要死要活的?”,伯母瞥了一眼女儿,继续说了下去,“要是这事以后闹大了,知道的人说是嘉嘉年纪轻不懂事,不知道的都说她不要脸!杨程倒是不打紧,以后你让嘉嘉怎么在咱这个城里抬头做人?”

  “要是嘉嘉以后想嫁个正正经经本地人家,人家怎么看她!我说老杨啊……你可要掂量清楚了!”

  伯父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是过了很久,才缓缓说,“你要我咋样,你说吧……”

  “让他收拾东西走。”,伯母擦了擦眼泪,瞪起眼睛对着自己的丈夫正色道,“越快越好,不要让他再和嘉嘉说一句话!”

  一旁的嘉嘉早就停止了抽泣,默默地咬着嘴唇,接受了母亲的安排。

  少女怎么也想不到,她纯真懵懂的好感,会直接引起把表哥赶出家门这样的后果。

  杨程看见伯父沉默地点了点头,于情于理上都接受了伯母的安排,“就这样吧,我去和他说……既然是我答应他住咱家的,就我去和他说。”

  是啊,生活本就是一地鸡毛。

  当断则断,碎碎平安,看惯了就好了。      

  杨程那天在阴暗都角落想了很久,心里很平静。

  一开始他很生气,觉得自己被生活操了。觉得这客厅里的每个人都罪该万死。

  后来他仔细地想了想,他发现……伯父伯母,还有嘉嘉,其实他们谁也没有做错。

  喜欢男孩子没错,保护女儿没错,怕老婆也没错……

  错的是他,是他运气不好,不合时宜。

  俗称,点背……背地透透的。

  杨程十五岁前都是光芒万丈的样子,官二代,样子好看,学习拔尖,连运动都很得心应手。

  十来岁的年纪,也受到过不少青睐,经常有漂亮女孩偷偷打听他是什么星座的。

  他不曾骄傲,也不曾故作姿态。他就是言情小说男主角的样子,很受命运眷顾,并且习惯于自然。

  但是现在,命运给了他一个凶悍的回旋踢。

  那天,伯父拍着杨程的肩膀,送他到公交车站。

  伯父说,“你伯母这个人,就是典型的家庭妇女,格局本来就不大。现在操心嘉嘉的学业,投入精力太多了,容易火冒三丈。你不要放在心上就好。”

  杨程笑了笑,还是礼貌地说,“没事。”

  眼前的男孩子十五岁,很高大,皮肤白皙,五官明朗,乌黑柔软的额发帖在白皙的额头上。就算是现在这个情况,依然笑的很开朗好看。

  杨程过早地展现出了男孩子该有的那种好看,很干净,很明朗,颜正条顺。

  伯父心中不禁感叹,他这个侄子长得端正也就罢了,更难得是家教和气质实在难得。

  就算在这般尴尬的情况下,也是笑着回答,不给对方尴尬的机会。

  也怪不得嘉嘉……杨程这样的男孩子,是很符合嘉嘉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的懵懂幻想的……

  伯父叹了口气,“嘉嘉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瞎胡闹而已………”

  “嗯,好。”

  ………

  “伯父我车来了。”

  “走好。”

  “嗯。”

  “再见……”

  “嗯,再见。”

  公交车开过来,停了一会,又开走了。

  那个高个子男孩走了,留下一个中年男人,麻木地对着车尾灯拿出烟抽了一口。

  伯父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小子,我知道这事不怪你……你摊上这一堆破事也不容易……”

  “算了,保重吧……”

  (这是我狗某人从业生涯中,写过最穷的男主了……吧……)

—————————————————————————

  雪中送炭的很少很少,而锦上添花的……又偏偏太多太多。

  不论是亲戚,朋友,甚至是爱人,都是如此……

  这就是人情,这就是事故。

  这就是人走,就是茶凉。

  第三次走投无路,杨程坐着中途大巴去了老城的奶奶家。

  杨程奶奶是个留过洋的美术教授,曾经在文革时期被打成右派。如今是好不容易被平反了,丧偶之后一个人在一栋小洋楼住。

  奶奶的小洋楼,成了最后能收留杨程的地方。奶奶两千块钱一个月的退休工资养两个人,杨程学会了做饭和补衣服。

  经过小表妹事件,杨程早已不是官二代趾高气昂的样子。十五岁的男孩子,一年半的时间,学会了攒打折卡,学会了修空调和电扇,还学会了通下水道……只要不是苹果电脑这种精密仪器,杨程基本都会修。

   他会陪奶奶看电视,一周偶尔攒钱买一次英文杂志,还在楼底下捡了一只流浪猫。

  这样平静而琐碎的生活维持到了他十七岁,直到有一天,奶奶得了肾衰竭,是晚期。

  在奶奶弥留之际,杨程握着那双形容枯槁的手。他看见奶奶努力地想说什么话,于是他把头低了下去。

  奶奶说,房子已经给你了。我当年有个学生,和我关系好,前几天联系到了,愿意收留你……我要走了,你就跟着那个阿姨家去。知道了没有……

  奶奶的声音里带着着急和嘱咐,牢牢地抓着他的手不放。

  奶奶还絮絮叨叨地说,那个阿姨是我老学生了,我不怕她亏待你,只是你要和她的两个孩子好好相处……

  可能是真的太久没有人肯这样替他殚精竭虑了,明明是絮絮叨叨的话,杨程却一个劲地沉默点头。

  他握着奶奶那双枯槁般的手,手里那般寒凉无力,心里却有什么潮湿的东西决堤而来。

  七七四十九天后,收拾完了奶奶的葬礼,杨程第三次被人收留,第三次寄人篱下。

  女人叫陈晓慧,是奶奶当年的学生,受奶奶临终托孤,将杨程收留了下来。

  收留他的恩人,杨程叫她为陈阿姨。陈阿姨是个珠宝设计师,曾经留洋海外,视奶奶为恩师。

  陈阿姨对杨程颇为友好,带着一丝怜悯和负责的态度。开车一路上不断地向他打听他和奶奶生活的难处,语气相当的愧疚和惋惜。

  杨程知道,陈阿姨对他的帮助,完全就是为了弥补对奶奶的恩情和愧疚。

  这就是奶奶,把最后所有的东西都给了自己了。

  包括老太太攒了几十年的桃李恩情…… —————————————————————————

  杨程从小洋房搬到了陈阿姨的高级公寓,他的到来受到了陈阿姨全家的高度重视。他们提前为他收拾了房间,还置备了床被用品,细致铺张地让他受宠若惊。

  陈阿姨有个美国丈夫,还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十三岁,女孩十六岁。

  而那个漂亮活泼的十六岁女孩,名叫邱雅……

  邱雅是陈阿姨十六岁的女儿,是陈阿姨和一个美籍华人的孩子。她有个比她小三岁的弟弟叫邱凯。

  上一次是小表妹自顾自地喜欢上杨程,而这一次,却是杨程自顾自地喜欢上邱雅。

  十六岁和十七岁,一个貌美如花初长成,一个芝兰玉树正当年,屋檐之下,好像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只是杨程从未料到,这一喜欢就是十二年,含辛茹苦的十二年。

— ———————————————————————

  (下一章是女主视角)

  (为什么到现在女主还没有出现……黑人问号)

老王的秘密
老王的秘密
老王的秘密
狗富贵

最近想到的设定,写不写待定(应该是互攻)

 刑警爱上少年犯的故事。

女主一个孤僻美丽不做作的少年犯,凭借一口不自知的冷骚话撩拨了男主的心。
  当然,既然撩到手了,那就顺便推倒呗~

  女主是个几次入少管所的疑似不良少女,孤僻美丽。在学校时成绩还算优秀,朋友不多。

  男主是刑警,教育良好,中产家庭出身。外貌俊秀斯文,脱衣有肉,28岁的事业青年,无不良嗜好。
  自律斯文的事业型人设,淡情欲。
—————————————————————————
  他以为这个三次入少管所的女孩会是个嚼着槟榔翘着二郎腿的女混混。在见她之前,他甚至带了口香糖。如果她吸烟,他会拿出来给她吃。...

 刑警爱上少年犯的故事。

女主一个孤僻美丽不做作的少年犯,凭借一口不自知的冷骚话撩拨了男主的心。
  当然,既然撩到手了,那就顺便推倒呗~

  女主是个几次入少管所的疑似不良少女,孤僻美丽。在学校时成绩还算优秀,朋友不多。

  男主是刑警,教育良好,中产家庭出身。外貌俊秀斯文,脱衣有肉,28岁的事业青年,无不良嗜好。
  自律斯文的事业型人设,淡情欲。
—————————————————————————
  他以为这个三次入少管所的女孩会是个嚼着槟榔翘着二郎腿的女混混。在见她之前,他甚至带了口香糖。如果她吸烟,他会拿出来给她吃。

女孩十六岁,染一头深蓝色头发,高挑白皙,纤细的手肘白地透光。

她安安静静地在谈话室里看着一本亚当斯密的《道德情操论》,翻页的时候还会小心翼翼地折角。

姿态随意又公正,不像是在等警察,反而像是在等艺术学教授。

  她侧面有些瘦削,脸颊微微凹下去。但她依然说的上是很好看。

  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才慢慢合上书,端端正正地放在一边。

 

  打开档案袋,一行行资料显示在眼前。

  顾怜,十六岁,就读于一中艺术班,主修现代乐理。

  有两次案底,这是第三次。

  这一次,是因为……

  因为重伤同学。

  女孩是老师押送来的,孩子的家长没有来过。

 

  女孩放下书本,静静地理了理头发,然后淡淡道,“陆警官,我的资料很奇特吧。”

  陆思远顿了顿,放下笔答到,“还行。”

  他本以为女孩只是想要和所有的少年犯一样,在警官面前耀武扬威提现自己的存在。他这么回答,无疑会挫伤女孩的自尊心,会让她尴尬。

  然而回应他都,却只是她轻轻淡淡的一句,“嗯。那就好。”

  “大半夜的,还是早点审完的好。”

  她说话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平静的水面,没有皱褶。

  “陆警官,想问什么,开始吧。”

 

 

 

望列表各位GB大佬敲我脑门~
@芒角  @古古不是咕咕  @良士

老王的秘密
老王的秘密
老王的秘密
老王的秘密
老王的秘密
绿了一下下
绿了一下下
狗富贵

如宿如归(古言甜文) 第五十五章(论如何哄老公)

    莲蓉回到绥阳行宫的卧房,关戉已经脱了猎装的外衫,取了腰间的束带和束发玉冠,披发宽衣地半倚在塌上翻阅书籍。

  见她畏畏缩缩地推门回来,关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低头翻书。

  “喂……关戉……”,莲蓉低眉顺眼地走过去,试探着拉了拉他的衣衫,“我回来了……”

  男人依然死死不回答,只是视若无睹地继续翻书,丝毫不回应莲蓉的小动作。

  “我回来晚,你是不是生气了……”,莲蓉的声音越来越轻,手拽着关戉的衣角慢慢松下去。

  关戉冷着...

    莲蓉回到绥阳行宫的卧房,关戉已经脱了猎装的外衫,取了腰间的束带和束发玉冠,披发宽衣地半倚在塌上翻阅书籍。

  见她畏畏缩缩地推门回来,关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低头翻书。

  “喂……关戉……”,莲蓉低眉顺眼地走过去,试探着拉了拉他的衣衫,“我回来了……”

  男人依然死死不回答,只是视若无睹地继续翻书,丝毫不回应莲蓉的小动作。

  “我回来晚,你是不是生气了……”,莲蓉的声音越来越轻,手拽着关戉的衣角慢慢松下去。

  关戉冷着脸,兀自地翻着书,视她于无物。这样一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算已经成亲四个月,她也依然学不会怎么哄关戉。

  她怎么也不会向他撒娇,怎么也学不会和他打情骂俏……就算莲蓉已经努力想去做个好妻子,她却依然还是不够格呢。

  “我知道你肯定生气了。你……你别生气。”,莲蓉喏喏地说,“你一生气……我就不知道怎么办……”

  你一生气……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柔柔弱弱的话语落到关戉的耳畔,他只觉得心头一阵柔软无奈。

  莲蓉啊莲蓉,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合上书籍,揉了揉眉心,“对,我生气了。”,他侧了侧脸庞,面带倦容,“和你没关系,反正本来也没指望你讨我开心。”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沉的无奈和苦闷, 娓娓道来。

  莲蓉不经常看见关戉这种样子,他多的是从容不迫、玉树临风的样子,有时甚至聪明事故地让人讨厌……

  关戉总给人一种万事万物都能信手拈来的感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像现在这样苦闷的情感,本是不该在他这样的年轻公子身上出现的。

  “哦……”,莲蓉绞着手指,低头答应。

  “罢了。”,关戉伸手拢了拢莲蓉的发丝,将手头的书放下,往塌上拍了拍,“你过来。”

  莲蓉探着双眼看了看关戉的眼色,然后才低眉顺眼地过去,坐在了他身边。

  关戉伸手,轻轻掀开她身上微湿的外衫,然后捏着她冰凉的脸颊蹭了蹭,“怎么又哭了?”

  “我没事。”,莲蓉别过头去。

  就算她已经擦干了眼泪,脸颊还带着湿气,这又怎么骗得过他。

  她低着头不回答,他却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关戉轻轻捏着她的脸庞,“外面那么黑,还一个人跑出去,吓哭了怎么办。我怎么能不生气。”

  莲蓉猛地抬起眼眸,看着眼前这个捏着自己脸颊的男人,却触碰到他的眼眸里带着无奈和困倦。

  他温热修长的手指捏在她的脸颊上,温温地说,“你那么怕黑,我能不急吗,嗯?”

  关三爷最终还是决定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虽然自己很憋屈。

  明明知道她就是哭她那个碧眼男人去了……明明他什么都知道……明明他什么都要懂……

  明明都已经那么生气了……

  可在摸上她的脸颊那一刻,终究还是心软了……

  “你……你不问问我去哪了吗?”,他的反应让她惊讶。莲蓉垂着眼眸,喏喏地问他说。

  莲蓉琥珀色的大眼睛闪烁着柔和微弱的光芒,在夜晚的灯光里澄澈透明。

  关戉顿了顿,指尖捏着她的脸颊慢慢碾过去,“一副我问了你就会说实话的样子。”

  “那……你都没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说实话。”,莲蓉定定地抬起双眸,看着他娓娓道来。

  你都没问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说实话。

  男人的指尖在那一刻顿住了,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下。

  “我去见拓归了。”,她看向关戉,一字一句地道来,“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我不会喜欢他的。你以后也……”

  随着她的话语,男人的眼光中闪过复杂的感情,错愕,惊喜,欣慰……

  “你以后也……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不要再和他争起来了。”,她咬了咬嘴唇,然后才往下说,“以后你们同朝为官的,不要因为我……搞地乌七八糟的……”

  她断断续续地还想往下说些什么,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关戉捧起了脸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用一双微微颤抖的手捧住了脸蛋。

  “你说什么?”,他低下头去,和莲蓉双额相抵,用微微不稳的语调问道,“你再说一遍……”

  莲蓉想要挣扎,却发现只是被他抱地更紧,他炽热温暖的鼻息喷吐在她的脸颊上,蔓延开来一股暧昧强烈的气息。

  他的鼻尖抵着莲蓉的鼻梁,等气息稍稍缓和,才用更温和的语气哄骗说,“乖,你刚刚说什么?”

  “我和拓归说清楚了,我不会喜欢他的。”,莲蓉的手抵着关戉的胸膛,维持着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所以你和他,不要为了我再争了……”

  话音未落,关戉的指尖就落在她的唇畔碾压开来,碾过她微凉的唇吻,反反复复。

  “嗯。我知道了。”,他说,“我听你的。”

  “那你能不能……不要再生气了。”

  “嗯。”

  “那你能不能不要再记仇了……”

  “嗯。”

  ………

  “那你能不能放开我先……”

  他没有回答,只是捧着莲蓉的脸颊一声闷笑。他的唇吻对着少女压了下来,突破她的唇瓣碾了进去,破开她的呷口,在她的温暖中,直入到底。

  莲蓉的手推着关戉的胸膛,刚要动辄挣扎,却在接吻的间隙被他捉住手,按住了十指。

  扳开她的小手,十指交握。在接吻的间隙里,喘着热气,他轻轻呢喃,“别动,不要躲我。”

  莲蓉只觉得那一瞬间,心跳如鼓,措手不及。

  “我等你等了一晚上,你没有回来。我知道你出去和他见面了……”,他轻吻着莲蓉的唇畔,“我好生气,真的好生气。”

  “可是我除了生气,什么也做不了。”,他顺着莲蓉的脖颈吻了下去,暧昧地触碰着她的耳畔和锁骨,一路向下。

  他的唇吻噙着热气,顺着她微凉的肌肤一路吻下去,湿热而暧昧。莲蓉的手被他按住,按在他胸口上,那里的跳动沉重而有力。

  莲蓉全身颤栗地闭上双眼,抓紧他的衣襟。闭着眼数着他沉重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床榻之上,暧昧温暖的气氛正在愈演愈烈,一切如流水般推进。

  关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浮动,“你都差点要气死我了……”

  “别……”,莲蓉下意识地出声抵抗,却被他用唇吻淹没。铺天盖地的口舌交涉,温暖湿润的触感把她的声音悉数吞没。

  关戉的手从她的背后穿过,扣着她的腰将她整个柔软的身体压向自己。莲蓉只感觉自己整个坠入了一股浪潮,口鼻之间都是他厚重的男子气息。

  一种危险、迫在眉睫的感觉,从莲蓉的感官中升起。

  关戉的眼眸里带着深沉的笑意,他的双手从莲蓉的腰部,一直往下,揉搓抚摸着她越发窈窕迷人的曲线。

  莲蓉一瞬间神情恍惚,看着这个抱着自己的年轻男人,有了那么一瞬间的走神。

  看着关戉笔挺的五官和光洁的侧脸,她脑中浮现的却是拓归浓郁的眼眸和痩削的轮廓……

  拓归说,你不喜欢他,你应该讨厌他,应该恨他……

  所以阿拓,我应该讨厌这个娶了我的男人,是不是?他强迫了我,他威胁了我,我应该讨厌他,应该用这一辈子来反抗他才对,是不是……

  其实,我也觉得我应该讨厌他,我觉得我一辈子都应该讨厌他。

  可是阿拓……我觉得自己好贱。

  我在他说他等了我一晚上,说他生气的那一刻,我似乎对他还有那么一丝……心疼……

  我突然觉得关戉好可怜,怎么办……

  我觉得他这么骄傲自大的人,这样低三下四地喜欢我,喜欢地好辛苦,好可怜……

  莲蓉还在出神,就被关戉欺身压下。

  “咕咚”一声,是身体被推到的声音。莲蓉呆呆愣愣地,就被关戉推倒在了塌上。

  莲蓉的双眼呆滞着,湿漉漉地噙着柔光,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形容俊秀的年轻男人。他披散着的乌发贴着脸颊滑下,水缎般流淌在她肩头。

  关戉的眼睛好黑,好温柔,看着她的时候,总是蕴藏着炽热滚烫的柔情,和他温润清冷的外表很不一样。

  “小混蛋,”,他欺身而上,伸手拧开她胸口的结扣,慢慢地脱去她的外衫,“今天给我好不好……”

  终于,他忍不住了,他向她渴求温存。

  沙哑的声音里是不言而喻的渴望。他的刚硬的身体已经抵着她的曲线,叫嚣着要温存。

  关戉低头下去,伸手摸上她的脸颊,垂着双眸,等待着少女的回应。

  他的姑娘拒绝了拓归,拒绝了那个同样高大俊秀的男人。
   
   她拒绝了别人……那是不是证明,她就已经接受他了呢……

  没有人知道,在那个情敌面前。他有多害怕,有多难耐。

  因为他清晰地知道,拓归和他一样也渴望着莲蓉,而莲蓉,却不喜欢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
   
   他的小混蛋,到现在还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包括作为丈夫的他。

  就算已经把她娶回家,关戉心中却依然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消失不尽,时隐时现。她只是呆在自己身边,她从来没有属于过他。

  这种感觉,在拓归出现的时候,会成倍地放大、膨胀,充满他整个心腔。

  他一直在耀武扬威,一直张示所有权……但有些事情,他骗不了自己。其实他的心一直是虚的。

  他害怕莲蓉再在某个灯火通明的夜晚,随便编一个理由,就消失在仓皇夜色里。更害怕她骑上某个异族男人的马,一骑红尘扬长而去。

  反反复复,百爪挠心。

  ……

  直到,他等到她的那一句“我不会喜欢他。”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他的心在那一刻恍惚起来。心中好像有一个角落,在那一瞬间,摧枯拉朽,风吹落叶。

  他的心腔某处被一种真切、厚重的情感填满。整颗心沉重、欢喜地跳动起来。

  “小混蛋……”,他沙哑着声音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莲蓉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鬼使神差地,就抬起双腕扣上他的脖颈,“嗯……我很早很早就知道了。”

  关戉愣了一下,然后抚上了她的脸颊,沉下了身去。接下来的事情,像是水到渠成那般发生了。

  说来都可笑,他们成亲四个月,就只有过两个夜晚。一次是她中了药,一次是她喝多了。

  而如今,春光正好,灯影涣散。莲蓉温顺乖巧地躺在他的身下,微张着被亲肿了的唇吻,阖上了双眼。

  娇妻在怀,任君行事。

  这是他们第三个夜晚,也是她第一次主动地接受他的拥抱和温存。这一切,来得都太可爱,太不真实。

  关戉的手微微发抖,指尖颤栗地拧开她的盘丝扣,双手顺着她的脖颈和锁骨抚摸下去,直到她赤裸的腰际。

(此处省略三万字,想要车可以留言,么么哒~(^з^)-☆)

狗富贵

如宿如归 (古言甜文)第五十四章(两个男人的喜欢)

  莲蓉如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好像是同时被两个男人喜欢上了。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她丈夫,而另一个,是对她有恩的青梅竹马。

  关戉和拓归,他们居然当着皇帝的面唇枪舌战地呛了起来……

  拓归看着她,说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话,说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拓归当着关戉的面就这么说了。拓归明明平时那么少言寡语,说话都打磕碜的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却那么平静流利,那么掷地有声。

  拓归那双碧绿色的眸子直视着她,里面的神情那么滚烫,像是留恋,像是希冀……又像是渴望。...

  莲蓉如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好像是同时被两个男人喜欢上了。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她丈夫,而另一个,是对她有恩的青梅竹马。

  关戉和拓归,他们居然当着皇帝的面唇枪舌战地呛了起来……

  拓归看着她,说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话,说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拓归当着关戉的面就这么说了。拓归明明平时那么少言寡语,说话都打磕碜的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却那么平静流利,那么掷地有声。

  拓归那双碧绿色的眸子直视着她,里面的神情那么滚烫,像是留恋,像是希冀……又像是渴望。莲蓉承认,这让她措手不及,让她荒唐害怕。

  莲蓉不敢看关戉的样子,她只是被他用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大力地搂在怀里,捏着她肩膀处的力道大得吓人。

  她的丈夫是个敏感而强势的人。莲蓉知道,关戉是在用这种方式,宣誓他做丈夫的权力和尊严。

  她窝在关戉的胸膛里,偷偷地看了看他的眼色。却发现他的目光中已经迸溅出了可怕的寒霜。她看见关戉笑着,全身上下却都是严寒之气,让她害怕。

  那一场射台比试,到了关戉和拓归开口说话的时候,气氛中已经是噼里啪啦的火星和呼啦呼啦的寒气。

  直到大太监宣旨结束之前,莲蓉被关戉按在怀里动弹不得,心如擂鼓地旁听这两个男人的针锋相对,默默无语地承受着关戉的滔天醋意。

  同时受到两个男人的倾慕,莲蓉此刻心中却只有荒唐如斯的恐惧。

  她清楚的明白,这两个男人,没有谁是善类……

  不管如何,她都已经嫁了人了。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接受了关戉妻子的身份,好不容易慢慢开始接受大宅门的生活,好不容易开始说服自己和他在一起……

  拓归如今再对她有什么,也只会搅乱她的生活,再没有其他结果。  

  关戉会生气,会将醋意撒在她身上。她的婆母会因此对她失望,夫家会因此蒙羞……

  她和关戉的关系就像是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跌落谷底。而拓归,就是她和关戉之间不能言说的痛处。

  只要一涉及拓归,立马就是疾风骤雨呼啸而来。莲蓉就是劝也劝不住,拦也拦不下。

  这要是拓归真的和关戉杠上了,日后她这个童养媳的日子,怕是会更加艰难。

  多年的童养媳生活,已经让十五岁的莲蓉早早地养成了时常忧患的习惯。她承认,就是个自私的人,就是个凡事都会先考虑自己的人。

  特别是在男女情感方面。

  拓归与她相识,对她有恩,对她有过命的恩情。但她毕竟嫁人了,还嫁了个如此强势敏感的男人……

  所以她无法接受拓归的这份心思,也就是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吧……

  

  晚风之中,莲蓉披着自己的宽袍外衣,支开婢女偷偷地溜了出去。天色渐黑,她强行镇定住自己一颗忐忑不安,赶去赴和拓归的约。

  在拓归和关戉还没有明目张胆地抢女人之前,她定要把该说的和拓归说清楚。

  四月天晚空中还有些微凉,莲蓉抓紧了自己身上的外衫。夜空黑了下来,天上星星点灯。一步步在约定好的草猎场上,莲蓉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早就守候在那里。

  见莲蓉在夜风中披着一件宽衣走来,拓归也朝着她缓缓地站里起来。夜色中男人的身形显得格外痩削高大,莲蓉站在他身边如同一只纤细的小鹿。

  拓归垂下眼眸,眼前的少女外面披着一件薄衣就匆匆出来,站在他面前。她早卸了白日的华丽妆容,抹去了脸上那些胭脂水粉,露出原来该属于她的凝白肤色。

  莲蓉生得明眉硕目,浓丽逼人。但要说唯一美中不足,就是肤色过于厚重凝白,好像是瓷器胎底一般,反而少了那一份年轻女孩该有的好气色。

  如今往寒风中一站,垂下一双浓密的睫毛,更显得清艳脆弱。

  想到她冒着寒风约自己出来,拓归心中泛起一片湿润的暖意。伸手就缓缓拎起她的衣角,要帮她裹紧一点。

  只是不知,他刚刚伸出手去,眼前的少女就向后退了一小步,抬起一双眼眸戒备般的打量着他。

  错愕不已,他的手还停留在离她肩膀三寸高的位置处,尴尬地停留着,迟迟没有落下。

  “别……”,莲蓉双手捂住自己的衣衫,站在那个离拓归一步远的位置,抬起一双眼睛看着他说,“没事的,不用你动手,我不冷。”

  不用你动手,我不冷……

  面前的男人顿了顿,堪堪收回了停留在空中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道,“只是想帮你掖好衣服,你不冷就好。”

  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语句一如既往的寡淡,这就是拓归的话,寡淡又温和。

  拓归没有往前走,只是随她去保持距离。他低下头看着莲蓉,目光中晦暗不明。一缕微卷的乌发从拓归的鬓角垂下来,垂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显得他格外温柔漂亮,如同一只乖顺名贵的猎狐犬。

  从莲蓉认识拓归开始,他就是个高大痩削,少言寡语的胡人男孩。那时候他还没有参军上战场,还不是现在的肖良将,他只是京城里一个没爹没娘的胡人遗孤。

  他乌发碧眼的,话也不多,也不爱笑。但他很是乖顺,莲蓉说什么他都不会反对……

  最是温柔愁煞人呐……

  阿拓,如果我还没有嫁给关戉,我也许还会考虑考虑你,认认真真地考虑考虑你。

  只是现在,一切已成定局。

  莲蓉默默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角,咬了咬牙,然后才抬起头,“阿拓……我今天约你出来,其实有话要问你。”

  “嗯,你问。”

  “你喜欢我,是不是……”,莲蓉深吸了一口气,抬着一双眼眸问道。

  “是。”,拓归也垂着眼眸看向她,然后像是没有一丝犹豫,对答如流。

  晚风吹过,远处山岭里有雀鸟的叫声,一高一低,渐近渐远,在林海中淡漠远去。

  拓归的眼眸中有着温热的情感,静静地在他那双碧绿眼眸中流淌,平静稳健,如同一条斩不断的溪流。

  就算是已经接受过男人的爱意,莲蓉发现自己面对这样的表白,还是会下意识地措手不及。

  她低下头不去看拓归,紧紧地握着自己一双手,然后才道,“阿,阿拓……不行!你不可以喜欢我……你自己应该知道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拓归的眼眸,“我已经嫁人了!你这样……和我拉拉扯扯又算是什么!你这样要别人把我们当成什么!”

  话音落后是一片寂静,莲蓉喘着气,默默地抬头,用眼神逼问着沉默的拓归。

  “是,你是嫁人了。”,他淡淡地开口,“可那是因为他霸占了你,你不喜欢他。”

  拓归的眼眸对上莲蓉,他定定地说,“你不仅仅不喜欢他,你讨厌他。不……你应该恨他!”

  拓归的眼眸中霎那间带着纹丝不动的阴郁,直直地对着莲蓉,像是锁定了什么东西一样。

  “他强吻你,威胁你,用下三滥的手段抓住你。”,拓归一字一顿地说,“虽然人人都说你们郎才女貌,说你们婚后恩爱。但我不相信你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莲蓉一瞬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她只是张着嘴巴,被拓归用目光锁定着。

  莲蓉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回答,“不,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只要我想要的,他都会给我。只要我不惹他生气,他也从来不会找我麻烦。他不是个好人,但其实还算是个好夫君。”

  “阿拓……如果是你对我的担心,那已经没有必要了。”,莲蓉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眸,说着说着,对拓归淡淡地笑了笑,  “我现在过得其实已经很可以了,真的……”

  她还年轻漂亮,有丈夫疼爱,没有婆婆过分地刁难。

  她过得真的可以了。

  当然,作为童养媳来说……

  “阿拓……”,莲蓉深吸了一口气,“你今天和关戉吵起来,其实很不应该的……”

  “你知道,自从我嫁给关戉以后,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你这样,关戉不可能因为你休了我,也更不会原谅我。”

  “他只会因此生气,只会在朝堂上和你过不去……然后吃醋盘问我,让我在家中的日子更难过而已……”,莲蓉垂着眼眸,“没有用的,只要他不休了我,我就不可能走。你就是再和他挑衅,也是枉费。”

  “阿拓……你这么年轻,又有军功,长得还这么漂亮。就算你不识字,对你日后加官进爵也应该不打紧……”,她说,“如今你身份不一样了,是要爱惜名声的人了。再缠着我这个有夫之妇,对你可就真的不好了……”

  拓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抿着他的薄唇,沉默不语。

  “阿拓……”,莲蓉轻轻地开口,“你日后……就不要来见我了,更不要因为我,和关戉争起来。这样对你对我,真的都不好。”

  “以前的事,我都会记得你。只是日后……”,她堪堪止住了话头,顿了顿,才慢慢道,“关戉那里我会去说的,你……就不要再思量我的事情了。”

  天色沉沉地暗了下来,连星辰都显得明亮起来。飞鸟的声音渐渐消失,只剩下山林被风吹拂的波涛声,远远近近地回荡。

  拓归没有回应,他只是默默地垂下了浓重的眼眸。

  莲蓉背过身去,握紧了单薄的衣衫,“天不早了,我一定要回去了,不能再多待了。关戉不让我在外面呆太久……一会要是他派人来找,怕是会更生气。”

  “关戉有时候挺敏感的,一点点事情可以记很久,要很小心才行。”

  “你就那么怕他吗……”,拓归问,声音里带了复杂的情愫。

  莲蓉顿了顿,然后背对着拓归,笑了笑回答,“我不怕他,他是我夫君,我有什么好怕的。”

  回应她的却是拓归冰冷暴怒的声音,“你就那么怕他吗!你就那么怕他生气!那么怕和他过不下去!”

  你就那么怕他吗!

  一字一句,倾盆暴雨一般砸落在莲蓉的心坎上。

  拓归不会说太漂亮的话,但他每一句都像是刀子,刀刀扎心。

  对啊,虽然她也不喜欢拓归。但说到底其实,她就是在怕关戉呢……

  怕自己同床共枕的丈夫……

  这些天,唯唯诺诺的揣摩,忐忑的适应,小心翼翼的讨好……都是……都是在强迫自己去当他的好妻子呢。

  莲蓉只感觉自己的咽喉处酸涩哽咽,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从某处爆发出来。一瞬间她只感觉一股湿热的眼泪从眼眶中滑下。

  她在晚风中抱紧自己,头也不回地就甩开双腿走了,“死蛮子……你懂什么!”

(清纯少妇莲蓉在线教学,如何拒绝暧昧)

狗富贵

如宿如归(古言甜文)第五十三章(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四月草长莺飞,青阳正好。帝王狩猎分两季,春猎秋围。如今四月,天光正好,正赶上春猎。

  帝王携贵眷亲朋,携妃嫔高官,临了京城三百里之外的绥阳行宫。

  帝王携众射矢纵马,本是天地人伦正事。

  关戉一袭玄黑嵌云的猎装,于靶场前扬弓。他挺拔标立的男子身形站立在靶场前,舒展双臂,用右手玉戒拉弦外扬。

  扬弓射远,气定神闲。关戉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展扬豪迈。

  莲蓉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夫君在众人面前扬弓射箭的样子。

  他本就是个高大俊秀的男子,整个动作做地行云流水,展扬平淡,倒真是给他这个文官平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莲蓉扪心自...

  四月草长莺飞,青阳正好。帝王狩猎分两季,春猎秋围。如今四月,天光正好,正赶上春猎。

  帝王携贵眷亲朋,携妃嫔高官,临了京城三百里之外的绥阳行宫。

  帝王携众射矢纵马,本是天地人伦正事。

  关戉一袭玄黑嵌云的猎装,于靶场前扬弓。他挺拔标立的男子身形站立在靶场前,舒展双臂,用右手玉戒拉弦外扬。

  扬弓射远,气定神闲。关戉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展扬豪迈。

  莲蓉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夫君在众人面前扬弓射箭的样子。

  他本就是个高大俊秀的男子,整个动作做地行云流水,展扬平淡,倒真是给他这个文官平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莲蓉扪心自问,其实她夫君好像……还真是挺……潇洒好看的……

  自她第一次见到关戉起,就觉得他生得太过阴柔漂亮,温婉有余,威仪不足,这样也使得人很难把他和骑射舞剑联系到一起。

  但如今看来,人还是不可貌相的……

  莲蓉心想,她本以为关戉只是个聪明些的公子哥呢……

  只听到“倏”地一声,是羽箭离弦的声音,听地她忽然一下子心慢跳了半拍。

  远处,那只白羽箭正中靶心。

  通传太监的声音响彻靶场,一声两声,一声比一声高。

  “户部侍郎关戉,中中环!头筹!”

  “户部侍郎关戉,中中环!头筹!”

  ……

  高台远处身着帝王行猎装的信帝高镧铖放下酒杯,破为郑重地看了远处的关戉一眼。然后抬手示意大太监高安,“把朕的御酒抬出来,开一坛给关爱卿赏了。”

  高安也面露喜色,立即弯腰答应,“嗻!”

  正在大太监下去领旨时,莲蓉远远地看见关戉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收了弓箭,摘了护腕,远远地看向自己。

  他朝她微微抬起下颚,勾起嘴角笑了笑,笑容郎郎如春日。

  远远地,两相遥望。

  看……看什么看……莫名其妙……

  莲蓉自顾自地小声嘟囔了一句,脸却鬼使神差地红了起来。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押了一口热茶,把红彤彤的脸庞低了下去。

  可惜这一切都落到了远处男子的眼里。关戉刚刚摘了护腕,拍了拍衣袖上的浮沉,笑意更浓了。

  大太监高安这时正巧端着御赐的酒过来行赏,却见到关戉正对视娇妻的场景。老太监立刻心领神会地笑了笑,似有似无地抬头打趣道,“关关雎鸠,良辰美景啊。奴家真是老了~”

  “公公言过了。”,关戉笑着接过这个话茬子,对着皇帝御酒行一折手礼,“臣关戉,谢皇上忝爱。”

  喝了御酒,尽了君臣之理,关戉方才入座到莲蓉身边。

  谁知他刚刚入座,莲蓉就往旁边挪了挪,用团扇遮脸道,“死男人,一身酒气,离我远点!”

  关戉噗嗤笑了出来。他是越加发现,莲蓉言不由衷的样子也是挺可爱的,和炸毛的小猫一样。

  他只是手臂一伸,从背后将她搂过来,“别闹!皇帝姐夫看着呢!”

  按住她小小的躁动,关戉破位得意地在她耳边继续恐吓道,“你要是不想满朝文武都知道你是个悍妇,就别推来推去的。”

  关三爷握住莲蓉的小手,孜孜不倦地教导说,“你再这样,待会皇上问起来,我就说我惧内。到时候咱俩一起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最后这四个字,他说得一字一顿,字正腔圆,生怕她莲蓉听不清。

   他一边说还一边勾着嘴角笑,那张温婉如玉的脸和一嘴人鬼不分的混话配合在一起,整个就一个恬不知耻的斯文败类。

  莲蓉气地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只能任他搂抱牵手。

  这般亲密的动作,莲蓉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对面看台上有人在看着自己。

  她轻轻推开关戉的怀抱,顺着那道陌生的目光看去,却撞见一双深邃忧郁的碧眸。

  拓归站在射台的中央,身形笔直痩削,他深深浅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将头侧了过去。莲蓉只能看见他微微凹陷的侧脸,那里标拔的轮廓如冰雪刀剑般。

  他是肖良将,金带纹狮,华纹的武袍衬地他高大地有些过分。

  拓归的远远地看了看关戉射的那支白羽箭,它正稳稳地插在靶心中央。

  侍卫为他递上白羽箭, “将军请!”

  拓归却只是看着那只箭,兀自慢条斯理地摘下护腕,随手将弓箭放至一边。

  拓归向信帝高镧铖抱拳行礼,“关侍郎箭术过人,臣拓归,自认不如。”

  高镧铖看了看这一幕,便朗声大笑,“武官和文官比箭认输了,这场面朕倒是头一回见!”

  拓归却没有一丝犹豫卑微,低头淡淡道,“回陛下,臣惶恐。”

  就算是低头抱拳行礼,他任看上去是高大地可怕。身形痩削,就算是宽绰的金带袍,也不能掩盖他健硕的脊梁。

  上一次见拓归是在他骑在马上,那时只感觉他容颜艳丽抑郁,如同照了一层辉耀般。

  这次却见他脱掉盔甲站在御前高堂之上,却不知道他是如此高大,竟真可以用彪拔来形容。

(拓归身高八尺五寸,换算成现在的身高是193。关戉身高八尺二寸,换算成现在是187。

  阿拓比戉哥哥高六公分,就这样。)

  拓归碧绿的眼眸静静地向莲蓉和关戉的看台处瞥过去,在莲蓉的脸上停留了一会,然后慢慢地移开。

  二转子姑娘已经不是逃婚那天灰头土脸的样子了。她终于被嫁给了公子哥……她坐在她的公子哥丈夫身边,穿戴着华服金钗,越发端地美艳曼妙。

   她现在的样子,漂亮地让人心惊胆战,漂亮地让人心头隐隐作痛。

  他熟悉的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正湿漉漉地,静静地看着他。

  拓归只感觉自己心头某处还不容易压下去的情感,再次决堤而来,顺着他的心墙,泛滥成灾。

  他将目光移过去,定定地、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他害怕这股折磨他的感情,这股刁钻刻薄、磨人不舍的感情。

  像是愧疚,像是留恋,像是无奈……其实又挺像是……不甘。

  莲蓉感觉一震酸痛从自己的肩头传来,一下子打断了她的神往。还来不及她回头,她就被关戉一把纳入了怀中,按在他胸口的位置一动不动。

  她抬头看去,却看见关戉紧紧地抿着嘴唇,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拓归。眼神中的紧张和防备已经跃然纸上。

  “他长得也很好看是不是?你已经看了他好一会了。”,关戉看都不看莲蓉,只是更大力地将她纳入怀中,面上的表情分不清是温和还是僵硬。

  “他眼睛很漂亮,很独特,很有异域风情。京城中有不少年轻女子都颇为喜爱这种异域风情的男子。”,他一字一句地道来,一个字比一个字轻,一个字比一个字慢。

  莲蓉不回应,只是默默将头低下去,乖顺地垂在他的胸口。

其实这四个月来,关戉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是个好丈夫,温和,细致,照顾人……只要不和他提拓归。

  高镧铖在高台上将这两男一女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小饮一杯,才淡淡道,“前些时日朕听闻肖良将同关侍郎曾在京城脚下大打出手,战况惨烈,险些闹进衙门。”

  “今日设射台邀随行百官比箭,也正是试试你二人的交情,是否有恩仇。”,高镧铖放下酒杯,温温然语重心长对着两人道,“你两人,一个领兵在外,一个操务民生,都是朕新来的亲信之臣。同朝为臣,本该文武和气,才有利于江山社稷。”

  “年少轻狂,私事多磨,这朕知道。”,高镧铖修长的手指拍了拍桌面,“只是如今私事已了,明年拓归还有图兰战事要伐,关戉还有盐务上的要通融。民生军务,牵一发而动全身。朕最痛恨党派之争,希望朝野和睦。”

(黄桑:你们不要一天到晚给我搞事情!)

  高镧铖朗声笑看着偏台的关戉,重重地拍了拍大案,“关爱卿,你是朕的表亲,又是新官上任,你最该知道朕的难处。肖良将他常年征战北疆,京中事物偶有不熟也是常事,你理应担待,拿出京官的姿态来才是。”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就是点名道姓地让关戉去向拓归服软,替皇帝去低头做好人,收买人心。

  这一番话莲蓉听得心里瑟瑟发抖。原来当初关戉和拓归打架,事情闹了这么大……都闹到皇帝脑门子跟前去了……

  被点名批评的关戉低头温声诺诺道,“臣糊涂,万万听从皇上旨意。”

  他缓缓起身,端起酒杯对拓归笑着道,“在下关戉,那日在题红楼冲撞将军,实数误会作祟。如有冒犯,还请将军……大局为重,不追既往。”

  请你大局为重,不追既往……

  潜台词……请你面对现实,哪凉快哪待着……

  (您的公关鬼才关三爷上线。)

“当着皇上同拙荆的面,关某在此赔将军一杯酒,当做那日的赔罪。”,关戉静静地端起酒杯,朝高镧铖的方向顿了顿,才对着拓归一饮而尽。

  “若关某真有不是,你我以后同位列朝臣,还请将军见谅。”,酒罢,关戉堪堪放下酒杯,同拓归道歉。

  这一通礼数做全下来,他已经将身份拍地不能再低了。硬生生地让人于情于理不能动他分毫。

  高镧铖看在眼里,默默地勾起嘴角。

  拓归淡淡地抬起眼眸看了看眼前这个礼数谦卑的年轻男子,定定地看了半响,才默默开口道,“关侍郎多礼了,本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谈什么既往不咎。”

  他从一旁敬酒太监的托盘上端起一杯白江烈酒,对着关戉高高地端起,“不若当着圣上的面,我也敬公子一杯,当成回礼。”

  拓归抿着嘴角,豪气舒朗地端杯敬酒,眸间深沉冷冷的神色却无法掩盖。

  他的眸光直接略过关戉,落在了莲蓉脸上,直直地对上她那双闪躲的双眼。

  “关公子出身名门,仕途通达。同新夫人新婚燕尔,郎才女貌,可喜可贺。”,他看着莲蓉,一字一句地说,语调平淡地像是没有什么波澜。

  “汉人有句话,我如今算是知道了。”,他慢慢说来,一字一顿,“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拓归扬起酒杯,对着关戉一饮而尽。姿态豪迈大雅,赢得满堂喝彩。

  一直坐在高镧铖身边的娴妃率先起身道好,“两位好酒量,果真文武和气,臣妾为皇上道喜。”

  高镧铖笑着答道,“是该好好道道喜。”

  看场上一团喜气,大家都道文武将相和。只有莲蓉看见关戉脸上似乎积聚着阴鸾的怒气,霹雳雷霆,山雨欲来般。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一个鞑子懂什么!

  关戉站着,像是站了很久,然后才衍出一种僵硬温善的笑意。他一把搂过莲蓉,将她大力地纳入怀中。

  莲蓉只觉得自己的骨架都要被捏碎,这种陌生而又熟悉是感觉像是回到了很久之前,硬生生地唤起了自己内心的……恐惧。

  她有一种预感,新婚四个月来,那个温和细致的丈夫似乎一瞬间又不复存在了。关戉那个暴躁易怒的面又翻转了过来,暴露到了她的面前。

  她还来不及细想,已经被关戉扣在怀里。

  他的姿势强势熟练极了,外人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个甜蜜的依偎,实际却是强势的拉拽。

  她听见关戉一字一顿地对着拓归道,“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是诗经里的句子,京城每个汉人孩子都会编成歌唱。讲的是美丽聪慧的女子,是君子良人的佳偶。”

  “将军常年征战北疆,原来也懂这些啊……”


狗富贵

如宿如归 新婚之夜的详情

答应我不要点评论链接哟~(´-ι_-`)

答应我不要点评论链接哟~(´-ι_-`)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