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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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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主骑小钧

月满千江:清池记(悼韩翠娥)戏腔

  崇祯十七年,三月二十。

  硝烟吹,战鼓擂,皇城声鼎沸。

  繁华坠,绮梦碎,反贼道是谁?

  哎呀呀,我笑你“愚夫痴子!”

  岂不识,闯王威势!

  嚯呀呀,请说我静听!

人说“闯王不纳粮!”

  果真?竟是圣明也!

  言说不纳粮,强抢美娇娘!

  天也!

  又道“打开城门迎闯王!”

  怪道!民心所向呐!

  草莽黔首一通抢,掠得金千银万两!

  哀哉!

  且看反势如流水,木兵竿旗乱如溃,龙巢怎被地蛇占,只怨天公...

  崇祯十七年,三月二十。

  硝烟吹,战鼓擂,皇城声鼎沸。

  繁华坠,绮梦碎,反贼道是谁?

  哎呀呀,我笑你“愚夫痴子!”

  岂不识,闯王威势!

  嚯呀呀,请说我静听!

人说“闯王不纳粮!”

  果真?竟是圣明也!

  言说不纳粮,强抢美娇娘!

  天也!

  又道“打开城门迎闯王!”

  怪道!民心所向呐!

  草莽黔首一通抢,掠得金千银万两!

  哀哉!

  且看反势如流水,木兵竿旗乱如溃,龙巢怎被地蛇占,只怨天公不作美!

勤勉敂劳夙兴寐,穷兵黩武终枯萎!

贩夫走卒入宫闱,遍地一片好狼狈,搜索美妇终不见,气急败坏把胸捶!

只道闯王无信义,金口怎把誓言悖?

眼前美人颦翠眉,独坐栏杆持伞悲。

草莽见之不敢前,疑为公主帝宠妃!

见色起意终逞威,好个将军势如雷。

欲搂佳人薄身躯,女儿轻启语声微。

 

  “下雨了……”

  二逆面相觑,

  你说可怪?下雨有何奇!

 

  大雨滂沱宫道跪,口呼太平天下危。

  衣裙满是污泥水,不知何时提铃回。

  呼有老公传之去,皇爷亲宣问是非,

  原来有贼窃书去,《孟子》圣贤来作陪!陛下笑曰雅贼在,三言两语亲教诲。面如冠玉宫女醉,誓考女官展奇慧!衣物已干不舍去,钦赐纸伞把恩推。

  岂知成绩张榜日,反贼恶逆入宫时!

  烧杀抢掠天公泣,且看今后轮回期!

  苍天自有惊雷在,只把贼子乱兵劈!

  御湖之水清如镜,照我红颜明月心。

  举身赴池不足恤,惟愿丹心玉壶冰。

 

 

 

堂主骑小钧

戏腔我烈皇

我作死,看了旷世甜文《月满千江》,把我甜的眼泪刷刷,看到慈烺死的那一章,忽然想用文字还原,无奈太菜。
  (单押韵ang)
溜了…

是日真热闹,

长衔人熙攘,市口皆空巷!

寒鸦不敢嗟呵,但闻堂木响。

近看只一望,哎呀!红顶老爷怎生好面熟!

  却是前朝,一品尚书郎!
  昨是何模样?绯服仙鹤案,乌纱金丝网。
  今是何模样?鼠尾金钱辫,马褂紫蟒长!

  口呼“带人犯”,凛然气势壮,直教人,叹一句“太贤良”! 

  借问那人犯,怎把枷锁扛?

  铁链叮叮当,少年不彷徨。面容清俊赛宋玉,身形清癯满身伤...

我作死,看了旷世甜文《月满千江》,把我甜的眼泪刷刷,看到慈烺死的那一章,忽然想用文字还原,无奈太菜。
  (单押韵ang)
溜了…

是日真热闹,

长衔人熙攘,市口皆空巷!

寒鸦不敢嗟呵,但闻堂木响。

近看只一望,哎呀!红顶老爷怎生好面熟!

  却是前朝,一品尚书郎!
  昨是何模样?绯服仙鹤案,乌纱金丝网。
  今是何模样?鼠尾金钱辫,马褂紫蟒长!

  口呼“带人犯”,凛然气势壮,直教人,叹一句“太贤良”! 

  借问那人犯,怎把枷锁扛?

  铁链叮叮当,少年不彷徨。面容清俊赛宋玉,身形清癯满身伤。

  西风独自凉,看客寒蝉噤,大刀露锋芒。

  旌旗荡,瘦马长嘶哮,监斩官员终开嗓,道是——

  “诈称前朝太子太荒唐,罪该万死,以尸喂豺狼!”

  怎料少年郎,微微一哂不惊惶,直斥那人是——

  “欲盖弥彰!何不唤我,朱慈烺!”

  愀然惧甚,捡了木签,手抖如筛糠。

  当是时,人群似有声响,原是一独臂姑娘。

  长平只愿国家康,却恨蛮子胡虏狼。

  含泪不敢说怨怅,力陈此为真兄长。

  清廷官员着了慌,口不择言打官腔,泪眼婆娑呼不得,刽手扬刀欲斩郎,

似有遗民良知在,欲呼殿下竟遭挡。

乱哄哄!活像一戏台子闹剧场!

  鲜血淋漓溅木桩,枉杀大明真储皇,只叹生平无一罪,何必末世入帝王!头颅坠地血成江,故老旧人泪两行!

  错信虚伪清室榜,何曾善待明王朝!孝陵所谓亲跪拜,最是虚伪惑愚氓!区区一跪人心向,岂不闻,扬州十日血尚淌!嘉定三屠,好些个、兵甲良将!

  尸骸遍野好气象,饿殍残肢不忍望!

  可怜我烈皇,生前不曾欢一晌,崩后妻离子又丧!煤山有树英魂葬,勿伤百姓莫杀降。清廷兮!穹顶苍天皆在上,必叫尔,分崩离析惨收场!

  

 

 

 

 

小可爱略略略

疯狂瞎打tag小问卷

主持人:王守仁(王)

笔录:汪文言(汪)

参与者:祖孙咸鱼组

1,文臣之最厌

钧:单额丝赃先森藕

王:说人话!!!

钧:当然是张…

(远处一声清咳

张:钧儿,好好说话!

钧:……张…张四维!当然是…张四维!

熜: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

王:咋滴就没一个正常说话的人了吗?!

汪:莫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张姓首辅/海瑞

2,武官之最猛

钧:戚继光(机智的说了张居正亲信的名字

熜:emmm谭,俞,还有一个楼上说了

汪:戚继光/N个

王:终于正常一会儿了…

3,怎么看自己的同人文

钧:胡编乱造!

熜:不成体统!

王:cp同人他不香吗?…

钧...

主持人:王守仁(王)

笔录:汪文言(汪)

参与者:祖孙咸鱼组

1,文臣之最厌

钧:单额丝赃先森藕

王:说人话!!!

钧:当然是张…

(远处一声清咳

张:钧儿,好好说话!

钧:……张…张四维!当然是…张四维!

熜: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海瑞

王:咋滴就没一个正常说话的人了吗?!

汪:莫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张姓首辅/海瑞

2,武官之最猛

钧:戚继光(机智的说了张居正亲信的名字

熜:emmm谭,俞,还有一个楼上说了

汪:戚继光/N个

王:终于正常一会儿了…

3,怎么看自己的同人文

钧:胡编乱造!

熜:不成体统!

王:cp同人他不香吗?…

钧/熜:不香!恶心!

汪:?/?

4,你吃糖还是刀?

钧/熜:啥都不吃

王:(诡秘笑容中)

汪:(会意)吃肉

——————————

end


小可爱略略略

折翼南宫

万历十五年


张居正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他只记得万历十年六月二十日子时


张府溢出了阵阵的咳嗽声,只有孤单的灯火相伴


接着是什么呢?


布袋,麻绳,镣铐,绑眼睛上的绸带


迷药,粗床,侵犯,暗无天日的羁押


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剥夺视力多少年了


现在是黑夜,还是白昼?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那个无名的人


什么时候再将青紫遍布的身体


狠狠蹂躏一番


有的时候


那人会给咳嗽不止的当年那权倾朝野张相公喂药


这时候也是那人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有一次


他尝试弄开绸带


在他喂药的时候松松的绸带蹭下


还没...

万历十五年


张居正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他只记得万历十年六月二十日子时


张府溢出了阵阵的咳嗽声,只有孤单的灯火相伴


接着是什么呢?


布袋,麻绳,镣铐,绑眼睛上的绸带


迷药,粗床,侵犯,暗无天日的羁押


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剥夺视力多少年了


现在是黑夜,还是白昼?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那个无名的人


什么时候再将青紫遍布的身体


狠狠蹂躏一番


有的时候


那人会给咳嗽不止的当年那权倾朝野张相公喂药


这时候也是那人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有一次


他尝试弄开绸带


在他喂药的时候松松的绸带蹭下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


只看到那人冷冽的眉眼中含着丝丝柔情


像极了那个他最聪明的学生,他最大的希望


他来不及想了


接着换来的


是狠狠地gang交和禁止释放


之后


绸带被重新系上


他的脖子上


多了一条勒索


这位曾经的大明第一政治家,十年的摄政


也只能向面前这个相貌都不知道的人


极力献媚


他是个政治家啊


蛰伏伺机是他的天性



面前的这个人好像也知道


他常常用自己的手指在张居正的手上写字


算是一种交流的方式


一次他发烧了


他能听到那人奔走的声音


局促紧张


还时不时在原来治咳嗽的灵丹汤里


掺上一些治疗发热的药


苦的


那人便用嘴噙着


在一阵热烈亲吻中灌进去


这个陌生人真是越来越像心中的那个小皇帝了


但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那个软软萌萌的小皇帝


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让张居正只留下


眼前的绸带


白暂脖子上的勒索


以及在空气中抽缩的嫩肉


没有人会记得这个曾经骄傲的张居正


毕竟在外人看来


他已经死了


他所主持的张家


也被抄了个底朝天


天下六杰的脚逐纷争


已经随着最后一名天才的“逝去”而结束了


没有人会记得他了吧


只是路过的太监宫女们


偶尔会好奇


为什么皇上严禁他们进入这个荒凉的南宫?


大家一开始很关注


但渐渐地还是淡忘了


只是会在听到里面溢出的咳嗽声后


稍微顿一顿脚步


堂主骑小钧

王恭妃第二弹:【王淑蓉·朱翊钧】 泪雨霖铃

(我在想要不要开个合集)

  大家说我  1 3  5更何以寿宁,2  4  6更泪雨零铃怎么样(哈哈哈哈哈)

  大家多多支持我阿。

  (虽然知道不能以热度衡量文章,但是太冷清还是会有些失望)

  (吐槽自己:我呸,你明明就是个坑王,你自己看看你鸽了多少!!)

1.

  隆庆四年,王淑蓉才堪堪五岁。

  母亲独自一人给她过了一个生辰。

  所谓的生辰,其实简单到不值一提。也就是她一大早起来,母亲说今天可以不用学针黹,然后竟然取了半吊钱出来,从半吊子钱里分出了五枚隆庆...

(我在想要不要开个合集)

  大家说我  1 3  5更何以寿宁,2  4  6更泪雨零铃怎么样(哈哈哈哈哈)

  大家多多支持我阿。

  (虽然知道不能以热度衡量文章,但是太冷清还是会有些失望)

  (吐槽自己:我呸,你明明就是个坑王,你自己看看你鸽了多少!!)

1.

  隆庆四年,王淑蓉才堪堪五岁。

  母亲独自一人给她过了一个生辰。

  所谓的生辰,其实简单到不值一提。也就是她一大早起来,母亲说今天可以不用学针黹,然后竟然取了半吊钱出来,从半吊子钱里分出了五枚隆庆通宝来,用红绳子串了,绑在小王淑蓉的小手腕上。

  “吉祥如意。”母亲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 ,“剩下的钱,让张婆子带你去市上,买点你喜欢的东西,好不好呀?”

  王淑蓉一下子想到了棋盘街上出名的桃花糕和鲜花饼,还有糖莲子。真真是馋的人口齿生津。

  于是她说了一声“好”,生平头一回跑得那样快。

  市肆上好玩儿的东西实在是多的紧,她却不敢敞开了手买,喜欢什么都要问张婆婆。

  可是她却由衷地看上了一样东西。

  她驻足于一个小摊前,看着简陋的货架上惹眼地摆着很喜庆的货品。

  分明只是红绳,却仿佛是有灵气的。两股绳合作一股,东绕西串,竟打成了一个十分好看的绳结。再用一颗琉璃珠串上去做装饰,价格一下就翻了一翻。

  “请教掌柜,这是什么?”她还没有付钱,不敢伸手去够,只是站在摊位前开口询问。

  张婆子本想回答,却被小贩抢着笑着回答了。小贩头一回听别人唤自己“掌柜”,那开大馆子的,不也是“掌柜”?一瞬间,仿佛自己与他们比肩了。

  “小姑娘,这叫同心结!是给戏文里唱得那这个男男女女戴着的,你这小娃娃,还用不上呢!”

  张婆子瞧自家小姐好奇心重,又唯恐这小贩说话不把门,糟蹋了小姐干净的心性,遂拉着她的小手要走。

  “男男女女戴?”

  王淑蓉恍然道:“爹爹是男的,娘亲是女的,可以戴吗?”

  张婆子一愣,看了看小姐,竟别过脸去,轻轻一声叹息。

  小贩见这小姑娘可爱,又铁了心想要这小玩意儿,于是笑着解下一个,象征性的收了一文小钱,递给王淑蓉一对。

  王淑蓉邀功似的把东西给张婆子瞧,见张婆子也不看,只是念佛,白讨没趣,于是自己放在手里玩。

  它怎么绕得这么可爱,这么好看呢?

  小孩子的玩念做了怪,她动手开始拆解这一环绕一环的同心结。

  “婆婆,你看,我成功啦!我就知道它是两根绳子!哎……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绕回去了……”

  张婆子闻之,神色大变,连声念着冤孽冤孽,竟快要淌下泪来。

  王淑蓉第一次见到父亲打母亲,便是五岁生辰时。

  她趿着小鞋跑进内院,没几步就闻到一阵沁心的药香味。知道是父亲常请的那个郎中又来过,来为母亲诊病的。

  她知道父亲是做官的,因为用听见别人唤他是“老爷”“大人”。

  但父亲与其他的“老爷”“大人”不一样,因为其他的“老爷”“大人”来到府里时,身边总是一群女眷随在身后,可是爹爹只娶了娘亲一个人,也只有自己一个孩子。

  她进门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母亲用来针黹绣花的屏架倒了,地上躺着一个四分五裂的茶盏,桌椅板凳也是东倒西歪。

  母亲倒在地上,嘴角的血渍与她白皙的皮肤似乎很是般配。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淤紫,这与她脸上的掌印相得益彰,又与她的泪痕如出一辙。

  母亲的脸上带着难言的哀怨,父亲的神色又是雷霆万钧般的愤怒,他指着母亲,那厌恶的神色仿佛想让母亲马上消失。父亲是惜字如金的,似乎完全不想与母亲废话,他指着母亲,恨极而又短促地说了两个字——

  “无用!”

  母亲跪直了身子,淑蓉才发现母亲脖子上的於青。她惊恐地看着父亲那一双粗糙的,常年舞刀弄枪的手,不知道母亲那纤细瘦弱的脖颈,那几乎可见青筋血管的手,如何受得住,父亲一握。

  “不,不夫君,我们……我们还有机会的,还可以的,来日方长,你、你再给妾身一个机会,不要……不要……”

  父亲没有犹豫就飞起一脚,淑蓉没有闭上眼睛,更没有移开视线,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用自己被泪水模糊的双眼,记下了这一切。

  父亲在看到她时,有一瞬间的迟滞,可却并不能熄灭他的怒火。淑蓉看到的,是父亲的背影,是他离去时,带起的一阵风。

  她看看手里握着的同心结,那惹眼夺目的红色,仿佛散发着独有的魔力,又像是一种引人发怒的嘲讽。

  她扔掉了它们。

  

  她的父亲,叫王朝窭,官任锦衣卫百户,正六品的武官。

  她的母亲是她父亲的青梅竹马,两人在左卫的一个村庄里共同长大。小女孩姓葛,很小的时候就在水边院衣,帮家里人干起了活。

  邻家的王小伙人长得很结实,小小年纪块头就大,是村里的孩子王。

  他最喜欢帮葛丫头做活,有一回葛丫头的一件衣裳掉进了水里,眼看就要被冲跑,葛丫头急得哭,自己要往水里跳,还是王小子一头跳进河里,想都没想,就帮着捞衣裳。

  村里人都调侃葛丫头以后是王家妇。

  在大家发现了王小子忽然换了一双新的鞋子,破的一个洞鬼使神差的复了原,而葛丫头的枕头下面,也放着一个木头削得小剑之后,更加促成了这段姻缘。

  王小子说:“好妹妹,我只娶你一个老婆,等我将来发达了,也娶你一个老婆!”

  葛丫头红了脸,笑嗔道:“死相!”

  王小子本来叫做王富贵,到底是人如其名了,竟然考中了武举,并且因为这个接地气的名字得了主考官的赏识,中了之后,便改名王朝窭。

  葛氏婚后不久生下一个女孩儿,因为自打葛氏怀孕,就用梦见芙蓉花,加之王朝窭认为女孩子要温婉贤淑,就给女儿起了“淑蓉”这个名字。

  他带着家眷,离开了左卫,离开了偏僻的小庄,来到了,京城,集天下繁华,汇人间百态的京城,住进了三进三间,属于他自己的官宅。

  可天不遂人愿的事情发生了,一晃结婚好几年,葛氏居然再没生下孩子,一心想要儿子的王朝窭,开始遍求名医来诊,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恕我医术不精”中消磨了他所有的耐心,

  在同僚们三妻四妾之下,乱花渐欲迷人眼,在下属们都含沙射影的嘲讽声中,怒发冲冠凭栏处。

  他与葛氏,就像被拆开的同心结,两个同心结,成双成对的东西,怎么能只收一文钱呢?

  真是不伦不类阿……

 

 

 

   

蔷薇花下
第一次画出非Q版的人物我好激动

第一次画出非Q版的人物我好激动

第一次画出非Q版的人物我好激动


堂主骑小钧

看你们都投票王恭妃,我就写了写看,你们康康



为啥我才更新的《何以寿宁》都没人理我(哭辽)

  假如你们喜欢这个小预告,就给我扣1,或者是爱心蓝手吧(5555)

  让堂主哭一会😭😭


【王淑蓉·朱翊钧】 泪雨霖铃

  引.

  万历三十九年,景阳宫中紧紧闭着的宫门终于打开,不出满宫的人所料,朱漆的宫门封锁着萧索与凄凉。惟一的景观便是廊下那疏疏地挂着白幡和几个跪着的有年岁的老仆。

  凄冷的宫殿,葬了幽寂的孤魂。

  这不同往日的动静惊动了在树上休憩的寒鸦,扑簌簌地飞跑了。

  临走前开嗓子叫了两声,似是告别,又像哀悼。

  朱常洛木然的看着乌鸦群七零八...



为啥我才更新的《何以寿宁》都没人理我(哭辽)

  假如你们喜欢这个小预告,就给我扣1,或者是爱心蓝手吧(5555)

  让堂主哭一会😭😭


【王淑蓉·朱翊钧】 泪雨霖铃

  引.

  万历三十九年,景阳宫中紧紧闭着的宫门终于打开,不出满宫的人所料,朱漆的宫门封锁着萧索与凄凉。惟一的景观便是廊下那疏疏地挂着白幡和几个跪着的有年岁的老仆。

  凄冷的宫殿,葬了幽寂的孤魂。

  这不同往日的动静惊动了在树上休憩的寒鸦,扑簌簌地飞跑了。

  临走前开嗓子叫了两声,似是告别,又像哀悼。

  朱常洛木然的看着乌鸦群七零八落地飞过了万丈宫墙。

  他静静地看着最后一只寒鸦飞过宫墙。紧紧攥住的拳头竟然刹那间松弛下来。目色平和地回头望了一眼内殿,平日里阴鸷的目光难得亮了起来。

  “娘……飞走罢。”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对他说的话。

  他当时只是想跪下,却还没有跪下去,就被母亲一双枯瘦的手紧紧箍住,他只是在颤抖,不敢看母亲那一双,已经不会转动,却依然闪着泪光的双眼。

  “哥儿……哥儿……”

   朱常洛喉头鲠住,一声数年没有叫出口的“娘”,仿佛带了血,带了泪。

  “娘、娘……”

  母亲的瞳孔在听到他声音后猛然一松,身躯虽然僵硬,却放松了紧紧抓住儿子的手。

  “哥儿…娘……弄疼了你么?”

  朱常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却想到母亲看不见,于是连声说着不痛。

  母亲的手很凉,她把冰冷的手覆上儿子那同样欠缺温度的脸,眼泪顺着那两道清晰可见的泪痕,再度流了下来。

  “儿长大如此!我死何恨呐!”

   母亲喑哑的嗓门陡然一利,平日里沙哑的嗓音荡然无存,发自肺腑,出于内心。

  话音刚落,她嗓子里的腥甜味道一下子翻涌上来,剧烈的疼痛感让她的身体猛然一顷,吐出一团血雾。

  “娘——”

  朱常洛飞快起身,帮母亲顺着气,拍着她的后背,母亲对她一笑。

那一笑,仿佛穿越了几十年的光阴,带着几十年的本应尘封的往事,三分悔,五分恨,两分……叹。

  “不是你的富贵,万万不要争呐……”

  朱常洛看着母亲在他的面前逝去,床前没有婢女,没有太医,只有她的独子,甚至没有……他的父皇。

  “娘……”

  朱常洛抱着母亲的遗体良久,想把自己身上的温度传给母亲,却发现,自己的躯体,自己的心,其实也是一样的冰冷。

  他在床前跪下叩首,额头上的血渍越来越深,磕头的声音越来越响。他逼着自己清醒,继续走完,这朝不保夕,却又诱惑重重的漫漫长路。

  “小爷,敬香罢。”

  王安布置好了灵台,俭朴的祭案,陈旧的祭品,供奉着的,是一缕崭新的幽魂。

  朱常洛拈了三炷有些微微潮湿的香,揖了三揖,平静的把香插了进去。

  他的反应出乎王安的意料,在短暂的发愣之后,王安急切地跪在了朱常洛前面。

  “小爷,您得哭阿——”

  朱常洛垂下眼帘,看着这个可能是天底下与他最风雨同舟的老奴,带了些同病相怜的口吻道:“王安,有时候,哭,其实很简单,笑,却比哭难。。”

  “小爷!使不得!您得防着,防小人叵测用心呐!”王安不理会朱常洛话里的弦外之音,他只知道,小爷走出了这道门,必须是涕泪纵横,穷极悲伤的。

  朱常洛牵扯去一丝苦笑,快步走到香炉前,把手心放在了三炷香上。

   “小爷——”

  因为疼痛,他的眼睛下意识的颤抖起来,他仿佛察觉不到,直到泪滴滚滚而出。

  “走罢。”

  他踏出了宫门,微微滞住了脚步,侧身扫视一眼满目的萧条荒凉。

  “娘,这么多年了,你不是一直在恨么?”

 

 


1.

  隆庆四年,王淑蓉才堪堪五岁。


 

 


堂主骑小钧

何以寿宁(万历寿宁公主视角)



我终于写到启祯了??自己先激动一波。要写朱轩媁的一生,明朝的灭亡是必不可少的,这是最大的悲剧所在,在国家的倾颓中,朱轩媁、朱由校、朱由检,其实,都是牺牲品。

  (有兴趣看前几张的,在主页。)


〈陆〉

  朱轩媁一大早便起来,穿上了近乎礼服那样繁复的常服,只为了显得庄重,她上了一乘小轿,并在皇城门口施施然下轿。

  她头上的纱巾随着一点微风轻轻扬起,守门的侍卫余光捕捉到一缕随风飘扬素白,只恨必须目不斜视,不然,窥一番公主殿下芳泽也好。

  轩媁生得小巧可人,小家碧玉的她最不喜欢衣裳太过复杂,倒也不是撑不起来,只是与她的气质并不甚相符。倒是自己的大姐,阿爹的...



我终于写到启祯了??自己先激动一波。要写朱轩媁的一生,明朝的灭亡是必不可少的,这是最大的悲剧所在,在国家的倾颓中,朱轩媁、朱由校、朱由检,其实,都是牺牲品。

  (有兴趣看前几张的,在主页。)


〈陆〉

  朱轩媁一大早便起来,穿上了近乎礼服那样繁复的常服,只为了显得庄重,她上了一乘小轿,并在皇城门口施施然下轿。

  她头上的纱巾随着一点微风轻轻扬起,守门的侍卫余光捕捉到一缕随风飘扬素白,只恨必须目不斜视,不然,窥一番公主殿下芳泽也好。

  轩媁生得小巧可人,小家碧玉的她最不喜欢衣裳太过复杂,倒也不是撑不起来,只是与她的气质并不甚相符。倒是自己的大姐,阿爹的嫡长女,一身绣彩辉煌的冠服穿在身上,活生生就是母后的翻版。

  轩媁虽然羞愤,但仍然知道,不能让满宫的人看她的笑话,于是也没有放快脚步,只是小步微趋。在宫道上,如一只惹眼的精灵。

  踱到母妃郑贵妃的翊坤宫前,却发现翊坤门紧紧的闭着,朱漆的大门把轩媁挡得严严实实。

  周围空无一人,红墙肃穆而冷漠,黄瓦富丽而空洞。

  轩媁疑惑地挑眉。

  “母妃!”

  轩媁声音不大不小地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

  连个宫女太监也寻不到。

  轩媁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于是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缓缓垂下了头,紧紧地攥起了拳头。

  她跪下去,头上虽然没有炙热的骄阳,但轩媁心里有气,总觉得周围的空气让人憋闷的难受。

  她的膝盖已经有点痛,地砖虽无棱角,却也生硬。

   约莫跪了快半个时辰了,轩媁才知道自己的皮肉当真金贵,享了十几年的荣华富贵,稍微一跪就禁不起了。

  小时候父皇母后生气的时候就会怒喝一声“跪下”,但同如今相比,委实是小打小闹。

“嘎吱——”

  尽管宫门只是开了一条缝,轩媁仍是飞快地抬起了头,须臾,觉得自己太没面子,又低下头去,神色哀怨。

  “殿下……”

  小阉竖轻声道,生怕惹得正在气头上的公主火冒三丈。

  “皇贵妃娘娘传话儿,请您进二门。”

  朱轩媁冷冷瞧了一眼小火者,心里虽有满腔火,但又不想迁怒于人,于是淡然道:“儿臣遵命。”

  她起身时,膝盖的生疼让她起来的不太稳当,她轻声“咝”了一声,小火者伸手虚扶她,被她一个眼神吓得缩了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她入门。

  一道门之后,不出轩媁所料,又是一道紧闭的门。

  母妃不会无缘无故动了这样大的怒,轩媁见这样大的架势,心里也冷静了几分,主动跪下,膝盖的刺痛更胜刚才,但她慊然道——

  “儿臣不肖,惹母妃动怒,然母妃倘若因此伤了身体,儿臣则恐罪恶滔天。母妃虽恼,也请听儿臣倾诉衷肠,推心置腹,以剖寸心。母妃若愿见儿臣,儿臣甘领责罚。”

  她叩首下去,也没敢平身。

  殿内仿佛一个人也没有,安静的怕人,轩媁清楚,母妃一定在殿内,只是下了决心惩处自己,故此默不作声罢了。

  过了一顷,只听母妃身边的大宫女出来清了清喉咙,这是要传谕,轩媁跪直了身子,一点懒惫神色也不敢露,满心等着母妃传她进去。

  “传语寿宁公主殿下,贵妃娘娘道‘你这些年的礼仪教化可是白受的,圣贤之教也是白学么?名节廉耻不顾,如何垂范天下!为你择驸马良婿,为的是恪尽妇德,为天下树夫唱妇随之范。岂料你行宣淫苟且,颜面扫地,也敢来见我!倒不认你这孽障倒罢,速抄《女戒》二十遍呈来,去罢!’”

   五雷轰顶。

  轩媁被惊得脸倏然便白,眼泪已经下来数滴,仿佛从未如此狼狈仓皇,像想挣脱某种束缚一般的,飞快跑出了翊坤门。

  梁嬷嬷,是梁嬷嬷……

  她!

  她竟然恶人先告状……

  阿爹!对,找阿爹!

  阿爹最疼我,最是开明的,对,去找阿爹!

  她疾步至乾清宫,孙海在廊下亲自训一个小阉,于是近前。

  孙海面色诧异,却也飞速迎上去,朝轩媁施礼,轩媁很快就让他平身,急道——

  “孙伴伴,父皇可是歇下了?”

   孙海压低声音道:“回殿下话,不曾,三哥儿也在里边儿,皇爷传了三哥儿对弈,说什么‘观棋不语’奴才也不懂,便不敢在里面伺候了。”

  “阿爹近来心情可好么?”

  孙海愣了愣,停了几秒。

  “这……近来皇爷同皇贵妃娘子起了些口角…”

  “又有龃龉了?”

  “殿下聪慧。”

  孙海话音刚落,不等轩媁开口就主动去通报,只片刻功夫,就来迎她进去。

  “阿爹,洵哥哥!”

  朱翊钧闲敲棋子,朱常洵两指夹棋,一时倒是都不曾理会轩媁。

  少顷,朱常洵撇嘴道:“又输了,阿爹,总是下杀招,我如何能胜!”

  朱翊钧笑道:“你有心让朕,朕何乐不为,自当顺水推舟才好,轩媁这个小福星,她来了,朕便胜了。”

  轩媁这才上前行礼,常洵站起来自然而然地把位置让于妹妹,自己坐列下席,云淡风轻笑道:“瞧媁媁一头汗,找阿爹有急事罢?”

  朱轩媁提了一口气,点头道:“知我者,谓我心忧!”

  父子二人闻声一愣,常洵离座道:“女儿家的事情我听了也无益,媁媁还是说予阿爹听罢。你与妹夫,得了空儿,也来我府上坐坐。”

  轩媁倒也不很留,只朝哥哥一福,常洵朝朱翊钧一揖,便告退离去。

  朱翊钧用鼓励的眼神向轩媁示意,轩媁便滔滔不绝,用尽此生口才,来力陈梁嬷嬷之恶,朱翊钧偶尔蹙眉,但更多时候,又是叹气,又是苦笑的,倒让轩媁不解。

  “怎的,驸马不曾跟您禀明么?”

    朱翊钧疑道:“不曾阿?朕头一遭听你说起。”

  朱轩媁暗想,定是驸马迂腐,在那傻傻地等着层层通传呢,自己说明了也是一样的。

  “轩媁阿,这个嬷嬷,你母妃似乎是很是欣赏信任,朕也不好轻易发送了她,但你如此委屈,可见此人也留不得,便放逐了,可好?”

  轩媁刚想点头,却又动了恻隐之心,用商榷的口吻道:“打发她去南京罢,调教调教那处的小宫女儿,也是好的,蛮瘴之地虽然解了女儿心头之恨,倒也难为了她这个老婆子。”

  朱翊钧神色复杂,盯着女儿看了半天,发出一声长叹。道把轩媁吓住了。

  “妇人之仁,朕一直瞧不起。如今看来,这妇人之仁倒也没什么不好,轩媁阿,你到底是成了家的人了,很是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气度了,朕允你所请。不过……”朱翊钧有点尴尬道,“你母妃也是动了火,你且顺着她,莫让她更生气了。”

  轩媁在心里笑出了声,果然能把父皇拿住的,阖家上下母妃说第二,怕是只有皇祖母敢说第一了。

  朱翊钧喝茶掩饰掩饰他的尴尬,却被轩媁一句话给噎住了。

  “听说阿爹和阿娘近来有些龃龉?”

  朱翊钧不轻不重地把茶盏一搁,哭笑不得道:“朕哪一天非揭了孙海的皮!”

  “阿爹!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您又是为何同母妃拌了嘴?”

  朱翊钧不说话,良久又是一声叹。

  “父母之爱子……”

  轩媁接了一句“必为之计深远”,随后反应过来:“可是洵哥哥的事?”

   朱翊钧倒是不避讳同女儿说朝政上的事,便把苦水吐了出来。

  原是大臣们上奏,十个奏折里有一半都是建议福王就蕃之国的,朱翊钧思虑再三,就像郑贵妃露了风声,说了句“送走了也好罢。”郑贵妃便怒,同朱翊钧第N次因为这个话题而吵了起来。

  优柔寡断,薄情寡义之类的话劈头盖脸直说不讳。

  朱轩媁一直觉得阿爹阿娘酷似平头百姓家的夫妻,阿娘数落,阿爹向来是听的。

  “我也舍不得洵哥哥,但与其看洵哥哥在此地水生火热,不如去洛阳闲散闲散去。”轩媁道,“阿爹,您为何不喜欢大哥哥?”

  朱翊钧一愣,笑道:“越发饶舌了!”

  轩媁只好不言语,却听见孙海急匆匆跑进来,大急道——

  “皇爷,殿下,方才出宫采货的小火者来报了,说在棋盘街附近……瞧、瞧见了驸马爷,浑身……浑身是血的,头发也不成发髻了,连、连鞋都是少了一只,在市肆上六神无主的晃,好生吓人呢!”

  轩媁吃了一吓,起身就要告退,却被朱翊钧制止了。

  “阿爹!这都什么时候了!”

  朱翊钧冷静道:“驸马定是被人暗算,在市肆上已经很丢人,你身为公主在火急火燎成何体统。”他吩咐孙海道,“立刻找到驸马送他回府,命太医到府问诊。将公主府内的太监火者统统换了,打发梁嬷嬷走。”

  轩媁恍然,徐徐又落了坐,想到自己去了也于事无补,但也全然没了闲聊的兴致,于是便道告退。

  自己被罚跪,驸马又挨打,母妃又动怒,今日的命格到底是太差了。

  正在懊恼,就看见一个身影朝自己走来,再看是大哥,当今的太子朱常洛。

  平日里与他的交际很少,加之又不是同母的,生疏基本如陌路,对这个大哥,她的印象只有八个字——

  清癯瘦弱,悒郁冷漠。

  朱常洛也看到了她,朱轩媁知道是躲不过的了,于是主动去见了个礼,但朱常洛又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竟主动邀她去慈庆宫坐坐。

  听说明年东宫就该添老五了,朱轩媁倒是妇人妊娠有些兴趣,便也恭敬不如从命。

  慈庆宫虽然是东宫,但规模,陈设,佣仆,均不如福王府,甚至一半都远远不及,尤其守卫少的可怜,倒是对这紫禁城的治安很是放心阿!

  于是轩媁道:“大哥哥不但崇尚节俭,更是宽仁待下,妹妹受教了。”

  朱常洛讪笑道:“妹妹见笑了。”

  坐下来喝茶时,轩媁发现身为太子的大哥竟然不大会点茶,与洵哥哥的高超技艺简直天上地下,估计也是师傅不曾好生教的缘故,再说茶也是陈茶了,倒是真的寒酸了些。

  “见过姑姑。”

  一声童声让轩媁有些莫名的惊喜,四岁的孩子有些戒备,有些探寻,倒莫名可爱。

  他身旁是他的母亲王氏,面容姣好,一脉温和,连声说孩子不懂事。

  轩媁唤了一声嫂嫂,就想逗那孩子玩,于是对朱常洛道:“校哥儿最是可爱,瞧瞧,还是那么喜欢捣鼓木头。”

  朱由校一下子警惕起来,攥紧了木头,奶声中竟然有些威严——

  “不许抢我的木头——”.

  “朱由校!”

  朱常洛喝道。

  朱轩媁倒是越发觉得他可爱,存心逗她,随口问道:“明年,大哥哥便要添老五了吧?”

  朱常洛忙说:“正是,是内人刘氏,妹妹可要见见?”

  “不不,有身子的人,不宜劳动,不知道,大哥哥给孩子想了名字没有?”

  朱常洛笑道:“检,‘池边新栽七株梅,欲到花时点检来’的检。”

  朱由检?

  轩媁柔声赞了一声好名字,又逗朱由校道——

  “校哥儿,你要有弟弟啦,把木头给弟弟玩好不好阿?”

  朱由校护住木头的手松了一松,神色犹豫纠结,终于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声——

  “好——”

  轩媁笑道:“以后这两兄弟必定和睦的!”

  朱常洛却一愣,担心她话里似有所指,忙道——

  “妹妹说的是,是兄弟,何曾有不和睦的呢!”

 

 


堂主骑小钧

何以寿宁(万历寿宁公主视角)

〈伍〉

  朱轩媁觉得自己当真是不一样了。

  翌日晨起时,本该如昨晚那般搂住她的驸马冉兴让已经不见。昨晚上没说完的体己话,却是没人说了。

  下身有些隐痛,  朱轩媁支着床沿侧身起来,婢子们忙不迭伺候她梳洗,嬷嬷婆子们却是忙着验看元红帕,梁嬷嬷更是当个宝似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瞅着,向府里其它婆子们夸耀朱轩媁的三贞九烈。

  “到底是我这老婆子一手看着长大的贵女,真是玉洁冰清!”

  这元红帕子,是要给郑贵妃亲自瞧的,随后便要珍而重之地封存在锦盒里,永生永世不可以取出的了。

  朱轩媁趁人不备,恋恋不舍地飞快瞥一眼白帕之中一点红,竟生发出...

〈伍〉

  朱轩媁觉得自己当真是不一样了。

  翌日晨起时,本该如昨晚那般搂住她的驸马冉兴让已经不见。昨晚上没说完的体己话,却是没人说了。

  下身有些隐痛,  朱轩媁支着床沿侧身起来,婢子们忙不迭伺候她梳洗,嬷嬷婆子们却是忙着验看元红帕,梁嬷嬷更是当个宝似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瞅着,向府里其它婆子们夸耀朱轩媁的三贞九烈。

  “到底是我这老婆子一手看着长大的贵女,真是玉洁冰清!”

  这元红帕子,是要给郑贵妃亲自瞧的,随后便要珍而重之地封存在锦盒里,永生永世不可以取出的了。

  朱轩媁趁人不备,恋恋不舍地飞快瞥一眼白帕之中一点红,竟生发出永诀的味道。

  冉兴让下了朝总来陪她,十次却有个七八次是连门都进不来的,梁嬷嬷形单影只的一把老骨头,竟比十个家丁管用,冉兴让唯有喟叹两声,揖礼之后便告退。

  “兴郎……”

  朱轩媁在一群婆子的簇拥下,想看一眼冉兴让白净秀气的脸,却发现自己被堵得严实,为防看门小厮看见,她戴着头纱,兼之孔武的婆子挡在前头,越发是影儿都瞧不得。

  “媁……”冉兴让轻咳了一声,“殿下。”

   朱轩媁敛衽朝他行了个家礼,眼波流转,颇有几分不舍道:“你退罢。”

  冉兴让拱手再揖,叹道:“臣告退。”

   “行了!”梁嬷嬷叉了腰,喝道,“青天白日的,又是家门口儿,在此作这等情态扭捏,叫小幺儿们瞧见成什么体统!”

  朱轩媁怔了片刻,看了一眼微微转身欲走的驸马,抬眸深深盯住公主府的院墙。

  真高阿……

  仿佛同紫禁城一般高的。

脑海里忽然萦绕起紫禁城宫女唱的宫怨词儿,才猛然发现,自己现在脑海里长得竟都是些离愁别绪,征夫怨妇的伤情诗。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悻悻然回到房中独坐着,绣台上半成品绣得也敷衍,书桌上草草翻了几页的《女则》沾了几点墨迹。盏里的茶叶也陈了,不闻茶香。

朱轩媁把玩着一个定窑烧的小盏儿,绘图师傅手艺极巧,盏身上绘着一个堪堪几岁的小娃娃,戴一顶虎头小帽,穿赤色小棉袍,赤着脚丫,手里紧紧环着一个木球儿。

  朱轩媁笑嗔这小娃娃幼稚,却又替自己感到了隐隐的悲哀,因为她小时候几乎没玩过木球这些物什。

  本以为婚后,除了画眉点唇,俪影成双,就是夫唱妇随,齐眉举案。可以出入市井,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携着兴郎的手,在华灯下祈愿,在贩夫的小摊前馋嘴,吃一回正宗的京城美食,不知兴郎是否也如洵哥哥,喜糖噬甜呢?

  可是……

  如果说紫禁城是九重深邃,一如囹圄,她就是在囹圄之中被软禁了十几年的金丝雀儿。

  为什么婚后,她以为的日子并没有如期而至,相反的,像是从一座牢笼,到了另一个牢笼?

  公主府不像紫禁城,并不远市肆。有时一浪高一浪的叫卖声,真是让人想去一探究竟才好。

  思绪拉回,朱轩媁再看那盏儿,竟浑身凛了一下,如触电一般。

  这小娃娃……

  自己,会有小娃娃吗?

  想起初为人妻的那日晚上,兴郎的动作温和轻柔,她以为他要打架,双手护在胸前轻轻发颤,冉兴让环住她,于她耳际轻言道——

  “阿媁,你莫怕。”

    会有孩子吗?

    轩媁脸上忽然烫起来,分明的灼热感让她有些心燥。她很想再见见冉兴让,就今天晚上,一定要见见他。

  梁嬷嬷例行公事一般的,督促她的日常女红。

  本是平时把弄习惯的绣花针,今日却也不知怎么的,针眼一个又一个的在她的指节上安了家。殷红的血滴显些污糟了素白的绢面。

轩媁慌忙将手藏在袖里,轻轻蹭干净。

  脑子里越发乱了,一晃半晌了,居然都在想那日梁嬷嬷给看的小画儿。

  原来那些男女并非打架,只是是情到深处了,自是控制不住,难以把持。

  啧,当日匆匆一瞥,只见那女子柳腰纤纤,似是不盈一握。那男子貌似风流,却也枯瘦。不知……那女子可是初尝人事,是不是也像自己那晚似的,痛的很。

  “殿下!”

  听到一声竹篾子敲桌子的声音,清脆一声响,惊得轩媁向后一躲,看到师傅严厉的脸,方知女红课下了,该去学点茶。

  才贡的茶饼无比金贵。听说不少达官贵人都酷喜品茗,甘愿以金易茶。而点茶之艺又是不可不学的。

  只是轩媁的姿质确实不佳,师傅又是有心要给下马威的,第一节课便是以指拈杯,师傅再往盏中注水,水滚热难握,掉地了便是四分五裂,水溅裙摆。师傅冷着一张脸宣告着她的愤怒,再顺便告知了茶盏的价值,是某朝某代,某年月日所制的古董。又说公主当体量民脂民膏,莫暴殄天物。东西没学到多少,倒是平白听一顿数落。

  怎么天还不暗下……

  朱轩媁轻声念了偈语。

  阿弥陀佛,不可如此,不可想这些,不可如此市井,不可不可……

  好容易熬到黄昏时候,总算卸了一天的课业,轩媁命贴身婢子锁了房门。

  对着空气,朱轩媁壮了胆子,像学学母亲的气势,却有些画虎类犬的感觉。

  “梁嬷嬷!今天天气真好啊,你去唤驸马过来。”

  不行,不够硬气。

  “梁嬷嬷,你立刻去传驸马到府,不得有误!”

   哎……怎么像是在顺天府公堂似的。

  “梁嬷嬷,速速把驸马给我找来罢!”

  啧,活生生一个怨妇做派!

  绞着帕子,又展开来抚平,看着宫女儿来添烛加油,房里亮堂堂了,天色却逐渐沉暗下来。

  “来、来人!”朱轩媁捶了捶旁边的软枕,抚了抚心口,定了定神。

  少顷,门开了条半大不小的缝,一个身量未足,形容尚小的小婢子垂首进来听命。

  “殿下。”

  朱轩媁看她生得老实,眉宇间又总有挥之不去的怯意,猜到她是禁不住吓的,而正好自己也不会吓人,只能唬唬这种不禁吓的了。

  “我问你,梁嬷嬷在做什么呢?可是在二门守着呢?”

  婢女果然一怔,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头又垂低了些。

  “婢子……婢子……不……”

   朱轩媁一听有戏,又不知该怎么“威逼利诱”,于是灵机一动,学着她母亲道——

  “我数到三,你再不言……”

  朱轩媁自认为她没啥气场,语气也不凶不狠,谁知道那婢女立刻就跪了下来,颤颤抖抖不成语句。

  轩媁一下明白了几分,眼睛一亮。

  “可是在赌钱呢?”

   婢女飞快瞥了她一眼,又很快的低下头去,心想着皇帝的金枝玉叶还知道什么叫赌钱呢?

  “方……方才,奴婢过了二门,看、看见嬷嬷并两个小幺儿摇……骰子呢……”

  太好啦!

  朱轩媁离了坐,亲自引了那个婢女道:“你去棋盘街,把兴……把驸马唤来,我自会好好谢你,定不亏了你。”朱轩媁觉得自己又太过市侩了,又补了一句,“好么?”

  婢女又是受宠若惊,又怕的不行,看一看轩媁,又看一看地上,只是不去。

  “你去不去!”

   轩媁急了。

  婢女香肩一颤,连声说殿下息怒,奴婢遵命云云。


  约莫等了有小半个时辰了,朱轩媁一眨不眨地盯着窗棂旁的沙漏。看着它缓缓漏尽。却发现自己一点困意都无,反而有点担心梁嬷嬷今日赌兴不足,万一罢了手,岂不尴尬?

  窗外似有人影幢幢,轩媁飞快地站了起来,又觉失态,慢慢的,又坐下来了。

  “阿媁!”声音短促,又熟悉。

  “兴郎!”轩媁应声,“你来了!”

  再见到冉兴让时,距离初为人妻那一夜已经过了将近一旬。

  她主动环住了她的夫君,感受到他的反手回抱,她贴上他的胸膛,欲说还休道——

  “梁嬷嬷…赌钱去了。”

  冉兴让嘴角一勾,柔和道:“我知道。”

  房间里安静的很,却有不为人知的旖旎氛围,朱轩媁察觉到冉兴让的身体变化,她的脸霎时间红得发烫。

  “兴郎…你轻些罢……”

  衣带轻解,华服散散乱地迤了一地。

  冉兴让察觉到轩媁身上的轻颤,放在她酥胸上的手缓缓挪了下去,理了理她零碎的发丝,于她耳际轻轻言道:“阿媁,你莫怕。”

  正当他准备挺身进入的时候,却听到那脆弱的雕花木门被轰然撞开的声音。

  冉兴让一惊,轩媁更是眼泪都要出来,抓住冉兴让的胳膊,指甲一掐,让冉兴让更清醒了几分。

  他飞快先给轩媁披上了衣服,又不管里衣外衣的,给自己也罩了一件。

  “天杀的,在老娘眼皮子底下做些龌龊恶心的事情!”

  冉兴让才把轩媁护在身后,梁嬷嬷扬手便劈开了丝绸的帷帐。

  通身的酒气让轩媁有些想吐,冉兴让也下意识掩住了口鼻,神色警惕。

  “呸!”

  一口浓度很高的吐沫星子直啐在冉兴让脸上。冉兴让这次可没打算包羞忍耻,正准备讲道理,于是薄怒道——

  “嬷嬷,公主在此,您如此这般,也该注意些谈吐才是。”

   “我呸!老娘我吐你一口痰!你是头发情的畜生阿?公主传你了没传,你还敢在这里伤风败俗阿?还不给我滚!”

轩媁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冉兴让先被唾面,复被羞辱,已是怒在心头,遂怒道——

  “我与殿下,素敬你是长辈,这才礼敬有加,我与殿下二人,伤何风,败何俗?我二人,夫妻名实俱存,男欢女爱常情,上不悖圣贤之教,下不负天子圣恩,怎受如此对待,嬷嬷,你可有半分尊卑礼数?”

  梁嬷嬷冷眼听他据理力争,却是十分不屑地冷道——

  “可要我传男丁来轰你出去,这败坏公主名节之罪,你担得起吗?”

  冉兴让一愣。

  梁嬷嬷见又占了上乘,于是转移目标直斥朱轩媁道——

  “亏你还是皇家的金枝玉叶,自幼万岁爷和贵妃娘子小心教养的,怎么见了男人,就成了这副嘴脸,啧啧啧,真是不要了这张脸,我这老婆子都替你害臊。”

朱轩媁看了看自己身上薄薄的一件寝衣,再看看满地的狼藉,眼泪却是想压也压不住,眼看就要哭出来,可一看到梁嬷嬷颐指气使的模样,纵然朱轩媁这样的好脾气也忍不下。于是,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疼痛感让她把眼泪忍了回去。

  我还算个什么公主!

  好,我不知廉耻,我愧对阿爹阿娘!

  我……

  “好啊——”

  朱轩媁大喊一声,也顾不得了,下床来怒道:“我不活了,我不做什么公主了,我不活了,你们……你们取绫子来,勒死我罢——”

  梁嬷嬷惊讶地张大了嘴。

  冉兴让握住了她的手,哑然道:“阿媁……”

  轩媁冷笑道:“你们怎么又来拦我?我自己臊得要死,你们怎么不来勒死我?好……好……”

  她开始扯幔帐,扯下来抓在手上,便去寻凳子。

  周遭人都呆了,一动不敢动,才来的婢女稀稀拉拉跪了一地,梁嬷嬷木鸡似的站着,兴让也讷讷无语了。

  “我今儿就吊死给你们看,你们把我收殓了,回阿爹阿娘去罢!”

  梁嬷嬷如醍醐灌顶,忙喝道:“你们都是死人阿?快把公主救下来——”

  冉兴让当机立断踢了凳子,轩媁侧倒,被婢子扶住,兀自抽噎。

  梁嬷嬷做了一脸的苦相,一个酒嗝噎在嘴里打不出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于是两手一拍,自顾自道——

  “是啦是啦,老婆子我何苦触你们小两口的眉头,明儿便回宫里伺候罢,哎哟喂,如今这世道……”

  她一面说,一面往外退,骂骂咧咧有说,愤世嫉俗有说,自怨自艾有说,有趣的很。

  冉兴让将轩媁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同时也下定了决心,喃喃道——

  “明日我就上奏九重,直达天听,如此行径实在可恶,岳皇不会坐视不理,阿媁,你放心,此事必有公道!”

  轩媁在他怀里抽抽噎噎,也一句一噎地说:“我明儿也找母妃去,可不是母妃选的好嬷嬷吗?我就不信,母妃如此袒护她!”

  小两口怨怼了许久,也是难得成双成对睡了一晚,殊不知,梁嬷嬷和宫里来的小阉竖们,也不曾闲着,商量对策呢。

  夜深了,只听偶尔几声蛩响虫鸣。

 


消失了很久,本来这个故事已经写完了的,复制了准备发,发现一个字都没了,我就很失望,想放弃,但是答应大家把这个故事写完的,重打我也会写完的,希望大家给我支持!

  前几章见合集“大明茶馆不打烊”

  鞠躬鞠躬。


无上道人

【申时行/万张】千霜月尽落梅寒(上)

写在前面:

        ✨  万张与万申 或许还有点张申(??)

        ✨  cp不明,也可以看成申时行个人向……

        ✨  剧情大概ooc,考据党勿喷


来磕来磕👇👇


满城飞飘絮,吹梦到姑苏。


画舫堆烟,小桥流水,琵琶轻轻弹。吴侬软语,轻跟唱……


少时的他,总是带着稚气的问那个略带了些书生气得爹爹——“为人子的...

写在前面:

        ✨  万张与万申 或许还有点张申(??)

        ✨  cp不明,也可以看成申时行个人向……

        ✨  剧情大概ooc,考据党勿喷


来磕来磕👇👇


满城飞飘絮,吹梦到姑苏。


画舫堆烟,小桥流水,琵琶轻轻弹。吴侬软语,轻跟唱……


少时的他,总是带着稚气的问那个略带了些书生气得爹爹——“为人子的本分为何?”


孝父母,亲手足。


那年登第,他从徐时行变为了申时行。


庵堂下的雨丝点点,漫上石阶的青苔,礼佛声声……只有紧闭房门外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母亲!”


微使紧敲的木鱼声一顿。


也是那一年,一叶扁舟,北去京华。离了水乡孔桥、离了江南烟雨、离了熟悉的吴语,也离了会在他看书时点他眉毛,笑他“呆鹅”的姐姐。


……


“阁老、阁老!”


歪着脑袋如蜻蜓点水,支着头的细手一错,申时行悠悠转醒。看案前宣纸笔墨,竟又是在不知不觉见去问了周公。抬眼看去,便是堆笑讨好着的人脸,锦衣宫服——便是如今天子眼前的大红人,冯保,冯公公。


那人见他醒来,便是笑眯眯地迎上前,“申大人。”


申时行微笑还礼。


“圣上有请。”


两侧朱红宫墙,一路上众人的行礼作揖,无不提醒着他自己早已不是那个苏州来的小郎君。


那年自认的误打误撞,殿试第一。


天子点名到他时,正忆起千里外故乡那一小块绿豆糕。


京城盛夏三伏,便又更加怀念芳草碧于天。唱名的礼官报了两报,他被周围人几个提点猛地一炸,同学掩袖偷笑,而无上尊高的圣驾之上……微眯着双眸。


金口玉言,圣上的题目,总是刁钻。


别人总是深思熟虑、左右逢迎,他却只是将心中所想,心头所念娓娓道来。


不想,嘉靖四十一年,殿试第一。


此后的几年里,宦海并没有横空跳出一位呼风唤雨的人物。


倒是翰林院里,又多了一个众人嘲弄的对象。


苏州话轻软黏糯,说惯了吴语改口说起官话来总是带着一种他人带不来的柔软。要是是个女子倒也乐得趣味,偏偏是个肤白俊秀的苏州男子,又偏偏是新科状元郎。


要说状元,前途自当无量,有的是大人物要争相栽培、提拔也不是谁人都敢去招惹的。历来状元郎,飞扬些、跋扈些,恃才傲物些,倒也见怪不怪。旁人也只有暗自艳羡、嫉妒的份,哪有人真敢找去找状元的麻烦?


可这位苏州状元,脾气也随了生他长他的江南水乡,轻软柔和,别人故意开他的玩笑,拿他打趣,他也就是温温柔柔地一笑罢了。明明是翰林修撰,大好的前景,入阁怕成早晚,却偏偏气场排面连矮了他几个级的小官都不如,被人戏弄,却也不知申斥几句以下犯上。


那时总有人背后戏说他——“呆得像头鹅!”


直到后来,他遇到了老师。


……


“陛下不该如此。”


满地银白,晚来飞雪。


昆曲声声,尽是家乡味。


雪地之中的明黄雪棚仪仗分外扎眼。


申时行看着慵懒倚靠在御椅上,身后宫女服侍,侍从一众的明黄锦衣男子,微微皱眉。


男子随心闭眼往椅子上一靠,便立刻有内侍上前捏肩。


“先生不要如此无趣。”


戏台上的歌女依旧咿呀,此刻本无数次午夜梦回姑苏,引他泪落千章的乡音却无比刺耳。


“朕也对江南兴趣几分,几闻先生听昆曲几声愁肠尽断,便也想来体悟体悟这个中滋味。可惜苏州话朕听不大懂,先生随行翻译,倒也算尽了顾问之责。放心吧,朕金口玉言,无人敢置喙。”


申时行一语不发,却更皱紧了眉头。


“来吧,先生最喜欢哪一曲,哪一段?朕让人点了来唱。”


话音之下,便有内侍搬来黄花梨太师椅于天子近旁,却迟迟不见人落座。


那人只静静看着一片又一片的雪花,被风席卷而来,一片又一片覆盖在了木椅上。


半晌,锦衣男子终于抬起了眼皮,斜睨着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官服男子。眼里明晃晃地凶光,警告道:“先生——"


还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不要学他。”


白茫茫中,红衣官服、瘦弱清秀的男子猛一下拜,“文渊阁要务紧急,臣请先辞!”


朱翊钧略带厌恶而又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嘲讽道:“呵,对,你不是他。”


眼眸微垂,朱翊钧声音忽地小了,被北风一卷,便成了只有他一入知道的悄悄话。


又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伤感。


“他只会问朕,要不要来一曲……《玉树后庭花》。”


……


北风轻卷,朱翊钧眼眸中卷来的,申时行脑海中闪过的,皆是那个不可说之人的音容笑貌。


申时行目露苍凉,一闪而过许多年前的一幕——


残灯如豆,在无尽黑暗中撕扯出一抹摇曳微光。


一声低咳,颇具威严的大人对着书案面前白净面皮的苏州书生,一坐一站。


大人手指微曲,一下又一下轻轻敲击着一篇新呈的奏疏。


“如今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瑶泉……”


“入阁,非你不可。”


“便只是凑数,你也得给我把这个人头给填上。”


张居正说罢额头轻扶,似有几分头疼。


眼前的小书生依旧是一言不发,当真应了“汝默”二字。


张居正等了片刻,叹气一声,又作解释道:“你是状元出身,才干官能自然一流,却偏偏这性子太过于温缓了些……不然也何至从翰林院一步一步熬到如今。便是撇开别的不说,单论才干也非你不可,为何……”


话音未落,申时行薄唇轻启,短而促的清朗细声无不与他的故乡、长相、性格、声音相称,他急急打断道:“老师!”


“为官之道呢,为何呢?”


……


飞雪片片,满地银白。红衣官服锦帽斗篷,脸还是那张白净清秀的脸,只眉宇间的神情,不似当年那般青涩了。


换上了一种与苍茫天地相容的冷清薄淡,一种强撑着的威严。


步履轻踏过雪地留下点点小小的印子,朱红的宫墙两侧,过路宫人无不低头行礼——小书生早已是如今的内阁首辅。


如今的天子脚下第一人,群臣之首……


不管是是受命临危还是不得以而为之,终究是他了。


且不得不是他,只能是他,撑得起张居正离去的一片狼藉……连他自己都选不得。


宫道上见对面走来二红衣,分明是礼部的那两位不上不下的官。他们早早看到了申时行走来,却只是冷冷地斜睨着。


哪怕申时行已然走到了面前也没有一点谦卑礼节的意思,申时行笑了笑,“二位,早。”


两人对视一眼,再看向他,眼睛里分明的仇恨与冰冷,又是一片雪花落下,直到首辅大人话音都凉透了才不情不愿而敷衍地打了个虚礼。


申时行微笑颔首示意,而后静静地独自走向了前,不甚在意。身后传来点窸窸窣窣地脚步声,又是一阵衣料整齐而急忙翻动的声音,“王大人!”


申时行闻声回首,果见王锡爵一身绯色官服站在漫天苍茫中对着自己笑,额头上还有层薄薄的汗,他面露喜色,正欲说些什么,秀目斜扫那两个行礼姿势标准而面露恭敬地官员一眼。


王锡爵低眉作揖,一个深躬无不合乎礼制而又透露着尊敬恭谦,薄唇轻启——


“下官见过申大人。”


申时行噗呲一笑上前扶他,“你我之间何必来这些虚的。”


抬手扶上王锡爵平举的手腕,竟不动分毫!申时行有些奇怪看他一眼,却见他低垂眉眼,一言不发。


诧异一扫,见那两个未敢离去的官员,心下了然。


申时行收了笑,正色地按照礼制欠身还礼,王锡爵这才起身。


满地银白素裹,申时行王锡爵比肩而行。


“瑶泉,对你不敬者应当训斥。”


王锡爵皱眉劝道:“若使小臣凌大臣之上,国将不国。”


申时行闻言笑一声,“哎,我早说嘛,师相……”


转头看白雪纷飞,那人该是在洁白如雪,明如月,此刻一定也看着他。


白雪忽成了那人的化身,他对雪轻叹道:“我当不得元辅啊。”


……


海棠残败,草木萧索。


雪色苍茫中……一树寒梅带暗香。


满地狼藉,昭示着方才得雷霆震怒。在申时行走后的片刻,朱翊钧猛一脚踹翻了茶案,什么江南名瓷,千金茶叶,都喂给了一地白雪。


眼眸中挥之不去的怒意,粗喘着,昭示着他内心此刻的翻腾。


他想起了那个人。


那个哪怕他已然远去却依旧在无数次因那人而午夜惊醒。哪怕软玉在侧,哪怕正是鸳鸯和合,哪怕是郑贵妃的婉转承欢……


他总是会无端想起那张脸。


身下千娇百媚的美人总是会让他浮想出那个死都不愿哼出一声的男子,他小麦色的肌肤,忍耐着的粗喘还有皮肤上那一小层薄薄的汗……


张居正,你到底为何不肯放过我!


他的生命里,每一处都烙上了他的影子。


幼时的依赖敬仰,少年时的青春情动……无一不是为了那人,无一不是掺杂着那人的影子。


就连那树梅花……


朱翊钧眯眼看,又是一声怒吼——“来人!给朕拔掉!”


他又忆起那年除夕看雪,那个人入宫来拜年,小皇帝拉着心上人躲到了后花园远离人烟的一方,赏雪。


见红梅傲枝,那时的自己一笑摘过,递与那人。


“梅花,与先生很是相配。”


“傲雪凌霜。”


太监们听天子怒吼连忙要去拔树,有胆子大的小跑时回头一看。


朱翊钧赤红而满带怒意的眼眸中,分明带来一抹痛苦而不舍的泪。


……


文渊阁。


王锡爵申时行比肩而入时,才发现阁内已坐满了除他两外的其余三个阁臣,大学士许国双手反复地握着,见殿外与王锡爵一路说笑走来,跨过门槛的申时行才长长哼出一声——


“可算是来了……”


许国把手轻轻压在案台上的几本奏疏上,环视诸臣一圈,“今日叫诸位来也不为了别的。”


申时行与王锡爵裹了一身子寒气进了屋子,脸上笑颜未消。目光最后落在申时行身上,对着那不善的目光申时行的微笑终究是被冻住了。


许国转头道:“国本,总归是要争一争。”


Anderio

(万×张)药(上)

#这条的灵感主要来自实录

#万张张万,爱是一口糖里混着两斤玻璃渣

朱翊钧端着熬好的药,进了文华殿的东暖阁。

暖阁里只点了一盏灯,绡纱罩虚虚笼着,鹅黄的灯晕就成了罩子里不真切的一团火种。

……跟他手中的汤药一样,隔着碗壁不温不火。

张居正靠窗坐着,大半张脸沉在灯影下,清冷的眉目被暖光浓墨重彩地一描摹,些许露出点情深义重的味道来。

大约是病着,他的须发有些散乱,官袍也不似往日齐整,此刻闻得脚步声抬头,眼角微垂,屋内萤光尽数入他眸中,勾出狭长的暧昧。

雪夜灯下思美人,不知今夕何夕。

朱翊钧的手心像被汤碗烫了一下,呼吸一滞,忍不住飞快地眨了眨眼睛。

他轻咳一声:“先生,吃药了,”...

#这条的灵感主要来自实录

#万张张万,爱是一口糖里混着两斤玻璃渣

朱翊钧端着熬好的药,进了文华殿的东暖阁。

暖阁里只点了一盏灯,绡纱罩虚虚笼着,鹅黄的灯晕就成了罩子里不真切的一团火种。

……跟他手中的汤药一样,隔着碗壁不温不火。

张居正靠窗坐着,大半张脸沉在灯影下,清冷的眉目被暖光浓墨重彩地一描摹,些许露出点情深义重的味道来。

大约是病着,他的须发有些散乱,官袍也不似往日齐整,此刻闻得脚步声抬头,眼角微垂,屋内萤光尽数入他眸中,勾出狭长的暧昧。

雪夜灯下思美人,不知今夕何夕。

朱翊钧的手心像被汤碗烫了一下,呼吸一滞,忍不住飞快地眨了眨眼睛。

他轻咳一声:“先生,吃药了,”

少年正在变声,音调有些沙哑。张居正闻言不敢怠慢,忙站起来躬身道:“皇上体恤臣,圣恩浩荡,臣感激不尽,只是这种小事怎敢劳动圣驾?”

朱翊钧搁下汤碗,径自在另一侧坐下,这时风雪正盛,窗外北风呼啸,裹着冰雪渣往窗棂上招呼。

皇帝的心和像景山脚下的千间宫室一样,外面冰凉,唯有内里残留着一股说不清的闷。

许是屋里的炭火烧得太烫的缘故,他想,神色不敢多动,只怏怏道:“元辅趁热喝吧,药凉了便没效了……感激不尽,先生总这么说,倘真要感激,就这么一句话,也太吝啬了。”

张居正端起汤碗,正巧听见小皇帝的抱怨,苦笑道:“圣恩浩荡,无以为报,臣又不会说讨喜的话逗皇上高兴,惟愿能效韩昌黎,肯将衰朽惜残年,方对得起这身冠带。”

朱翊钧拾起桌案上的书,从笔筒里取了一支笔把玩:“天下弊事不比前朝少,先生愿效韩昌黎,朕怎能做唐宪宗?朕年少,先生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改赋税,查冗官,皆是利国利民。朕在深宫,周遭尽是内官后妃,前朝事多不能明察,只是看顾先生子孙罢了。千秋万代,若史书留下名姓,亦是君明臣贤……”

他的声音渐低,末了不着痕迹地笑了笑,灯影掩盖的眼底毫无波澜。

   
张居正用了药,就着内侍递来的茶漱了口,君臣再度相对落座,张居正地目光落到皇帝手中那只笔上。

——他还记得小皇帝喜欢书法,只是后来弃了,因他曾说梁武帝宋徽宗皆能文章擅绘画,然皆无救于亡乱。

他的目光忍不住向上挪动一寸,瞧见少年初长成的侧脸,岁月恍如一隙。

朱翊钧长个子晚,十一二岁时还是个孩子样,因此元辅从没将他当做过大人,在张居正的印象中,小皇帝仍是那个一脸孺慕地望着自己,声音清亮地叫“先生”的孩子,会在自己病时亲力亲为。

可不知何时……一个帝王已逐渐长成。

他的心头又沉重又欣慰,像是见到亲自手植于窗下的那株西府海棠在一季寒冬后盛开,百感交集,本能地问:“皇上近日的章奏看得可顺手,平日可还习字?”

朱翊钧道:“朕已很久没习过字了。”

张居正感觉自己找了个不合时宜的话题,遂道:“臣从前说君德不在技艺之间,概因皇上年幼,心性不定。今非昔日,皇上若是喜欢……偶尔为之,与正事无伤即可。”

朱翊钧抿口不语,沉在阴影里的头抬起,露出一双明亮的眼:“先生不要多想,实在是朕如今,并不爱那个了。”

    
时过境迁,诸事诸情皆有可变。从前深爱的东西,也会有一朝被弃若敝履,遑论……只是书法绘画之小艺。

皇帝,就像戏台上的戏子,粉墨登场,喜怒自如,却要压抑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唯有如此,才能让臣下难辨真假,永远琢磨不透,然后才能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刻,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这个道理,他十岁承大统时就已然明白。

甚至,更早……

早到还身为太子,每日晨曦微露,娘娘携着他的手,从慈宁宫一步步走向慈庆宫,去给父皇的陈皇后请安时,他就明白,喜欢与讨厌是皇家最不需要的东西。

唯有忍耐,才是他的良药。

   

  

   

云林

历时一个半月
完整版“你的一生”终于出来了
昨晚整理到了万历九年中,于是今天决定一鼓作气(毕竟还有一周就要期末考试月了不能再咕了)在摸了一整天的鱼、多次把眼泪憋回去之后,终于完成了肉眼可见有很多bug的一稿。

弄了一个pdf,提取码见图4,试着把链接发出来的,但是好像点不开,就不分享了。

有bug,多在实录,有标注,大家取用的时候不要太相信我的整理,觉得有问题欢迎评论区相见,私戳也可以。

————下面是我的碎碎念————
——————可以无视——————

整理的过程又享受又痛苦。我舍友好奇我怎么做到天天早出晚归地精精神神地去学习,我一直没好意思说我在追爱豆(没毛病,一定没毛病23333)也遇...

历时一个半月
完整版“你的一生”终于出来了
昨晚整理到了万历九年中,于是今天决定一鼓作气(毕竟还有一周就要期末考试月了不能再咕了)在摸了一整天的鱼、多次把眼泪憋回去之后,终于完成了肉眼可见有很多bug的一稿。

弄了一个pdf,提取码见图4,试着把链接发出来的,但是好像点不开,就不分享了。

有bug,多在实录,有标注,大家取用的时候不要太相信我的整理,觉得有问题欢迎评论区相见,私戳也可以。

————下面是我的碎碎念————
——————可以无视——————




















整理的过程又享受又痛苦。我舍友好奇我怎么做到天天早出晚归地精精神神地去学习,我一直没好意思说我在追爱豆(没毛病,一定没毛病23333)也遇到了很多让人头秃的问题,一开始想挨个捋,后来发现这样太漫长了,会牵涉到很多暂无关联的问题,所以就一个个记了下来,寒假动工。另外就是眼睛有点受不了,这两天整理都把文档放大到150%来看。
其实我自觉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这次能坚持下来,显然不仅是因为太岳的个人魅力,还要感谢监督我的同学以及这里的同好太太们,尤其是在前二十一天(毕竟二十一天养成一个好习惯)。虽然只是隔着网络,但就是这样的交流让我获得了动力,并且逐渐能够沉浸下来,最终有了现在的辣鸡初稿。
初稿从10.10一直肝到今天(11.26),有很多引文,所以字数5w+,文档总计50页,加了一个自己P的封面。里面应该有不少bug,文集引文应该还好,是对着张舜徽先生校注的本子加的标点符号,实录就不好说了,考完试会再去图书馆翻实体书慢慢对。回家了会拥抱文集,核对行实,加书信、诗歌、文章,看前辈的书……总之这件事还可以做很久,做很细,它可能到最后已经不能叫做“年谱”,但我姑且这么叫着(摊手.jpg)
肝完初稿这件小事我能开心好久!
这么急着做完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要过生日了,也算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啦!好大一份礼^_^

某不知名小废物

看行实的感受:
万历你不是姓朱你就要当个大猪蹄子啊!!!回回说自己江山都有赖张先生。然后回头就把人家搞得家破人亡(就是你!锅背好不许掉!)。
儿子们真的很爱很爱父亲了,彩虹屁真情实感,我等文盲自愧不如,连吹爱豆都只会啊!啊!啊!
后面《明史》附的老张传,总觉着清人在酸老张,要不为啥行文的时候突然来一句“居正三子皆登上第”???
有一个问题:(p3)老张是谥文忠,不是“谧”文忠叭?错字??

看行实的感受:
万历你不是姓朱你就要当个大猪蹄子啊!!!回回说自己江山都有赖张先生。然后回头就把人家搞得家破人亡(就是你!锅背好不许掉!)。
儿子们真的很爱很爱父亲了,彩虹屁真情实感,我等文盲自愧不如,连吹爱豆都只会啊!啊!啊!
后面《明史》附的老张传,总觉着清人在酸老张,要不为啥行文的时候突然来一句“居正三子皆登上第”???
有一个问题:(p3)老张是谥文忠,不是“谧”文忠叭?错字??

堂主骑小钧

何以寿宁(万历寿宁公主视角)

朱轩媁的寿宁,既是她自己的,又是国家的。

  国家不寿,她何以寿?国家不宁,她何以宁?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她的人生到了起落的转折点,前月浮梁,往事随风,慧极则必伤,物极则必反。

(这是我觉得我写的比较好的一章,我真的很想写这个故事。我希望你们喜欢,希望你们都在,我加油!!我高产!!我立flag!)

  爱我请留下可爱的痕迹,么么么,爱你们!

  前两张见主页或合集“大明茶馆不打烊”

〈肆〉

  沉甸甸的大笄,绣彩辉煌的翚羽,正红色的婚服泻下华丽的裙摆,上面交织的龙凤呈祥金纹仿佛浴火重生涅槃般的美...

朱轩媁的寿宁,既是她自己的,又是国家的。

  国家不寿,她何以寿?国家不宁,她何以宁?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她的人生到了起落的转折点,前月浮梁,往事随风,慧极则必伤,物极则必反。

(这是我觉得我写的比较好的一章,我真的很想写这个故事。我希望你们喜欢,希望你们都在,我加油!!我高产!!我立flag!)

  爱我请留下可爱的痕迹,么么么,爱你们!

  前两张见主页或合集“大明茶馆不打烊”

〈肆〉

  沉甸甸的大笄,绣彩辉煌的翚羽,正红色的婚服泻下华丽的裙摆,上面交织的龙凤呈祥金纹仿佛浴火重生涅槃般的美。

  其实……女子嫁了人,何尝不是一种重生?

  她从没见过外面的世界,除了洵哥哥给她带得糖葫芦、芙蓉酥等等民间小食之外,紫禁城外面的世界,在轩媁的脑袋里,便如一张白纸。她只知道糖葫芦甜滋滋的还不错,不过她没有朱常洵那么爱吃甜,因此牙齿也不曾蛀,明眸皓齿的,可好看了。

  嫁了人,立了宅府,她是不是可以穿上好看的衣服,跟驸马一起,在贩夫走卒中穿行,然后买好多好多精致小巧的东西,不知道外面的东西怎么卖?一两银子实在是太少了,会不会什么都买不到?

  然后她也可以像洵哥哥一样,在茶楼酒肆中包一个雅间儿,要一盏新蠲的茶,几碟儿精致的小菜,听说书人拍案道惊奇,观歌姬起舞弄清影?

  多好啊!

  想到这,她嘴角的笑意渐渐藏不住,把为她挽髻的梳头嬷嬷弄得哭笑不得的,只得苦笑道——

  “公主阿,这女子嫁人,自然是要哭的,哭得响,哭得彻,这以后才能和和美美的,您笑可成个什么道理呀?不是奴婢嘴碎,您好歹哭一声罢?”

  朱轩媁有些茫然的看了梳头嬷嬷一眼。那恳求中带着期许的眼神让朱轩媁鬼使神差地“哦”了一声,然后开始干嚎。

  梳头嬷嬷虽无奈,倒也挑不出毛病,只得点了点头。

  “哟——”

  又是梁嬷嬷那尖细的嗓门儿了,朱轩媁这下倒是真的有点想哭了。

  “这哭阿,您得哭得发自内心,得哭得感天动地,就像一折深入人心的戏文才行。得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明的公主,是不愿意离开父母膝下的,您这叫什么?叫嚎丧!”梁嬷嬷又看向梳头嬷嬷,要啐不啐的鄙夷道,“不会教就别在主子跟前儿卖乖,头既打理好了,便没你什么事情了,去罢!”

  什么让天下人都知道,这阁中才几个天下人呐?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朱轩媁心中尚存一丝畏葸,便赶紧让梳头嬷嬷退下。

  梁嬷嬷将属于公主的大笄放在手里恋恋不舍地掂了两掂,撇了撇嘴,然后将之稳稳给轩媁戴上。

  朱轩媁感觉自己浑身一震,头顶一沉,略有不满地抿了抿嘴。

  真沉呐……

  这是公主之冠的份量吗?

  梁嬷嬷又神乎其技变戏法一般的,从袖子里不知道抖出了个什么玩意儿来,又用手指在唇上轻轻醮了一下,翻开一页,很自然地,就往朱轩媁的眼前一送。

  朱轩媁也不你知道是个什么阿物儿,但见男子女子赤了身在一处打架,时而男子打赢了在上,女子显然是打不赢,在男子身下似是讨饶模样。时而又是女子打得赢,把一个看上去瘦瘦弱弱连衣服都买不起,什么都没穿的男子压在了下头,男子似乎随时准备反击,把女子箍住了。

  真是有趣儿。

  朱轩媁还准备翻页,又不好夺手去抢,太失礼数了,只好在心里念叨道——

  打呀打呀,谁打赢了呢!

  愈是看着,心里就越犯嘀咕,梁嬷嬷乜了她一眼,把这位未出阁的黄花闺女的小心思瞧得清楚明白,故意把手一抽,猛然把小本子一合,迅速拢到了袖里,咳了一声道——

  “点到为止!”

  朱轩媁不搭理她。

  到了坤宁宫去拜嫡母王皇后,轩媁一字不落地说了好一通,原原本本的一个字都没错。倒是母后有两句话错了顺序,自己都说得比母后顺溜。

  阿爹,不,成年后是不当唤阿爹的,得叫“父皇”才是贴合礼数的。父皇和母妃在一处,母妃哭得伤心,父皇还是老样子,哄母妃哄得驾轻就熟,逗得母妃破涕为笑不说,还挨了母妃一记重锤。

  “女儿都要嫁人了,做爹的还是这么没正形!”母妃一句话三抽噎地道,“媁媁阿,前儿母妃听了一出《打金枝》,你可千万别忍气吞声,要是你夫家吃了豹子胆敢打你,母妃一准儿回他好几顿板子给你出气!”

  “朕亲自打!”朱翊钧补充道。

  看着阿爹阿娘,朱轩媁本该如往日般明媚的笑容忽然就不见了,她深深盯了父母几秒,看着他们藏在冠帽里却还是藏不住的白发,忽然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也哭了出来。

  父老得书知我在,小轩临水为君开。

  “爹——娘——”

  她重重地跪下。

  一如长姐出嫁的那夜,紫禁城为朱轩媁点着华灯,成双成对的,送亲的全都来了,一个缺席的也无。

  人群中有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的,有说郎才女貌好登对的,有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不一而足,纷纷芸芸。

  而她的驸马就在那里。在一乘喜轿之前。

  礼官赞者未示意,她此时尚且与夫婿隔着一箭之遥。

  朱轩媁觉得这是天下间最远的距离。

  那个身影看着挺拔端正,比她高出了一个头。

  是倾慕的高度吗?

  好想去看看阿……

  “吧嗒”。

  紧接着众人传来一阵惊呼,吓得朱轩媁赶紧从天在飞仙般的深思又回到了凡尘俗世。

  她手里捧着的“寿宁公主”之印,就这样没留神地掉在了地上。

  好在送嫁的嬷嬷老练,使出了平日里摸牌的速度,手快如闪电,抄了起来。

  朱轩媁却也不在乎什么吉利不吉利之说,只担心远处的驸马觉得她是个毛躁的姑娘那才叫一个才丢人丢大发。

  “这样大的日子,怎的毛手毛脚?”

  朱轩媁猛然擞了一下,熟悉的梁嬷嬷的公鸭嗓简直是人间恶咒。

  她不是送嫁的嬷嬷?!

  她也要去公主府?

  不是吧?!

  朱轩媁抓紧了手中的印鉴。

  “时辰至,公主至辇——”

  朱轩媁身旁的宫女已经伸出了手,朱轩媁将手心轻轻覆上去。

  “拜——送亲——”

  朱轩媁走在连个土沫沫都寻不到的华丽的地毯上,小步而趋,庄重自持。

  恍惚间,朱翊钧觉得,她走出的一步,就像一条成长的道路。

  从呱呱坠地,到垂髫稚子,到成年加笄,终于到秦晋连理。

  至少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可以给她一个干净的婚姻,单纯的夫家,若这孩子有造化,还可以求仁得仁,求一段齐眉举案。

  大明,不会有和亲之拙计。

不会有安危托妇人的荒唐。

  更不能将玉貌花容委了区区胡尘。

  自知非明君,然则为老父。

  媁媁,你长大了。

  “跪——迎亲——”

  所有的人都跪下了,唯独驸马未跪,沉沉夜空之下,点点星辰之中。唯有他们二人。

  驸马冉兴让从袖中伸出了他的手,修长,白净,轻轻掀开了轿帘。 

  四目相对仅仅一瞬,他笑得温润和煦,身形依旧站的直,喜袍下,仿佛掩着俊逸的身形。

朱轩媁一下就沦陷,目光想在他身上多就连一会,却不得已地,进了她的婚轿。

冉兴让骑着雪白的玉骢,手不紧不松地把住了缰绳,他想看看公主会不会微微掀开帘子看他,但透过随风轻摆的帘儿隐约可以看见她规规矩矩并拢着的双足。

  她该是矜持的罢。

  真好看。

  朱轩媁的手指上绕了三圈她精美绝伦的喜袍,想揭开轿帘的手轻轻抖动又原封不动地收了回来。

  他应该是郑重的罢。

  真好看。

  轿轻轻颠了一下,金旒子叮叮当当的撞了一阵。

  “慢些,莫颠着。”

  她听见他的叮嘱。

  她无心观赏游览华丽的府邸,无心感念一下父母的尽心,她在洞房之中,绡帐之后,等着那个身不沾酒气的男子来掀起那遮挡视线的累赘。

  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

  进来的是梁嬷嬷!

  梁嬷嬷引着他进来,凶神恶煞的模样真让朱轩媁反感,她在想,梁嬷嬷嘴里那挥之不去的味儿,可会吓着了他?

  “退……退下!”

  朱轩媁决定先发制人了。

  梁嬷嬷却浑然不理他。

  “驸马爷!去罢!”

   冉兴让温和,但架不住梁嬷嬷身上浓郁的市井气,气场是拼不过的。

  “有劳!”他朝梁嬷嬷轻揖。

  小君子……

  朱轩媁一呆。

  “有什么劳!今日洞房花烛,自然得行方便,但以后您要想见这千尊万贵的公主阿,得掂量着点!”

  冉兴让一懵。

  待到梁嬷嬷终于退下。她同他饮交杯酒后,轩媁明显觉得身上有些热。

  直到她的一痕雪脯露在驸马眼前时,她才恍恍惚惚地想起梁嬷嬷给她看得小画儿。

  “你……要打架吗?”

 

凉入画屏秋缈缈

《嘉靖以来内阁首辅传》卷八 《张居正 下 申时行附》(3)

三个月前的坑。继续分段发,这段里面的太岳很大魔王。指路(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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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居正之归日,而御史赵应元以候代襄阳,不及会葬。既得代而中悔,恐获罪于居正,上书移病归。 前是有旨,御史在外不得轻移病,非抚臣为代请移病者,都察院密察以闻,然亦视为故常,莫有举行者。而居正之门客佥都御史王篆时佐院,要胁其长陈炌,使论应元。时吕调阳以疾在告不出,而张四维等拟旨特斥应元为民。中外知其自,咸懑懑。而户部员外郎王用汲遂劾炌以非法陷应元,阿辅权臣,应元不当罢。且谓星变,而考察所惩抑者,皆居正所不喜。宜斥炌而留应元,其词...

三个月前的坑。继续分段发,这段里面的太岳很大魔王。指路(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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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居正之归日,而御史赵应元以候代襄阳,不及会葬。既得代而中悔,恐获罪于居正,上书移病归。 前是有旨,御史在外不得轻移病,非抚臣为代请移病者,都察院密察以闻,然亦视为故常,莫有举行者。而居正之门客佥都御史王篆时佐院,要胁其长陈炌,使论应元。时吕调阳以疾在告不出,而张四维等拟旨特斥应元为民。中外知其自,咸懑懑。而户部员外郎王用汲遂劾炌以非法陷应元,阿辅权臣,应元不当罢。且谓星变,而考察所惩抑者,皆居正所不喜。宜斥炌而留应元,其词甚峻。诏夺用汲官,亦为民。 

   【王用汲借着弹劾陈炌弹劾张首辅揽权,架空万历,任用私人。王用汲被革职为民。王用汲的奏疏言辞很尖锐,试图挑起万历对张首辅的猜忌 “威福者,陛下所当自出;乾纲者,陛下所当独揽。寄之于人,不谓之旁落,则谓之倒持。政柄一移,积重难返,此又臣所日夜深虑。”



    居正既见用汲疏,怒甚,辨其事谓“臣赋性愚戆,不能委曲徇人。凡所指画注施,一概之法。法所当加,亲故不宥。才有可用,疏远不遗。 又务综核名实,搜剔隐奸,推抑浮竞,以是大不便于小人。而倾危躁进之士,游谈失志之徒,又从而鼓煽其间,相与怂恿撺嗾,冒险钓奇,以觊幸于后日。为攫取富贵之计,蓄意积虑,有间辄发。故向者刘台为专权之论,今日用汲造阿附之言。夫专权阿附者,人主之所深疑也。 日浸月润,铄金销骨。小则使臣冒大嫌而不自安,大则使臣中奇祸而不自保。 明主左右既无亲信重臣, 孤立于上,然后呼朋引类,籍势秉权,恣其所欲为,纷更变乱,不至于倾国家不已。此孔子所以恶利口, 大舜所以疾谗说也。臣日夜念之,忧心悄悄,故敢不避烦渎,控之圣明之前,遂以明告天下之人。臣是顾命大臣,义当以死报国,虽赴汤火,皆所不避,况于毁誉得丧之间!皇上不用臣则已,必欲用臣,臣必不能枉己以徇人,必不能违道以干誉。台省纪纲,必欲振肃,朝廷法令,必欲奉行;奸宄之人,必不敢姑息,以挠三尺之公;险躁之士,必不敢引进,以坏国家之事。如有捏造浮言,欲以荧惑上听紊乱朝政者,必奉祖宗之法,请于皇上,而明正其罪。此臣之所以报先帝而忠于皇上之职分也。“

    【老张的划线句指出这些人本来仕途无望(史向王用汲41岁进士,上这道疏的时候51岁,户部员外郎),明白老张得罪了太多人,现在权势再大也有下台的一天。故而索性弹劾他,”以觊幸于后日“。

     老张”怒甚“的原因他也自己指出了”夫专权阿附者,人主之所深疑也。 日浸月润,铄金销骨。小则使臣冒大嫌而不自安,大则使臣中奇祸而不自保。“,看了这种言辞,再信任他的皇帝,心里也会埋下刺,以后会给他招致奇祸。(写到这里感叹太岳看得太明白了,虽然他都看透了,还是没有考虑自保。)

    老张还分析了放任这种现象的危害,”明主左右既无亲信重臣, 孤立于上,然后呼朋引类,籍势秉权,恣其所欲为,纷更变乱,不至于倾国家不已”,诽谤纷纷,导致勇于任事能干活的人退缩,皇帝成为孤家寡人。然后那些人就可以呼朋引类为小集团牟利,最后倾覆国家。。。真被他不幸而言中了。】



    优诏,褒美居正,累百余言,戒饬言者。然居正意欲逮治用汲,而以四维等轻之,遂厉色而待,一语不接,握笔纵横,了无顾盼, 咸捧手受成而已。

    【看老张的奏疏,详细经过是这样,王用汲弹劾他的时候,他还在江陵回京途中,看到邸报王用汲弹劾他,但是不知道具体内容。4D趁他不在,建议万历把王用汲削职为民了。老张回来以后问4D,4D轻描淡写说没什么,就是一些老生常谈的弹劾。(有一说一,这个应该算不上4D黑料,也许4D的出发点只是“太岳相公别气坏了身子”😂)。后来有一天,老张忽然有空,看起了王用汲的奏疏原文,气到爆炸。立刻写奏疏驳斥王用汲。可惜一事不二罚(bushi),王用汲都回到晋江了,不方便抓回来廷杖。老张只好不理睬4D,不给他好脸色,不和他说话,不看他,只顾自己写字,写完给4D让他去执行。

     《明史》记载的王用汲一段顺序有出入,说是老张看到奏疏,想廷杖,4D救了王用汲。。。但看老张的奏疏这种第一手史料,事件先后顺序应该是上面那样。】



    及秋,而魏朝奉太夫人所经由浒步,皆设席屋、张彩幔。徐州兵备副使林绍至身杂挽船卒中为之导护,远尔奔趣。将抵京,上遣司礼中贵李佑郊迎,与魏相结骑队,鸣鼓角,列旌帜,横穿御道而过,观者如堵。上复遣中贵人赐金累、珍珠、青红宝石首饰,杂色绣蟒、帛罗凡四袭,白金百两。而两宫之赐尤有加。所以慰谕居正母子,几用家人礼。居正乃制妆绮绣、奇器宝玩以进上及慈宁宫,所费颇钜。而锦衣缇帅刘守有、史继书皆受役如奴客,为之收敛织作矣。 

   【司礼太监魏朝护送老张的母亲入京。万历母子几乎用家人礼来慰谕居正母子。

    老张送了礼物给万历和太后。】

    


    高拱之逐,其自出居正,而有王大臣狱,居正复与发而旋救之。拱既内恨刺骨而畏其权与文深,又不能不外示感。居正始归葬,道新郑,拱已病若痱,故为笃状舆诣。居正抚之,乃大哭,谢谓:“往者几死冯珰手,虽赖公活,而珰意尚未已,奈何?”居正笑曰:”珰念不至此,且我在,无忧也。“居正归,而拱意其不即召,使使贿太后父武清伯谋之。武清伯纳其贿,不得间。居正既入而知之,诮让良苦。 拱既失贿,而知其泄,忧懑发疾死。居正为请于上,复其官,予之祭葬之半。

   【大魔王的嚣张开始了。王世贞脑补了高拱和太岳假惺惺的塑料情会面。“居正笑曰”😂。

    王世贞说高拱是因为想起复,行贿失败人财两空,忧愤而死的。】

 

   

    而殷士儋归历城,其戚为阁中掾, 与故裕邸中贵人善,谋乘居正归,而用士儋。 居正知,复切责,此掾怖而不能食,数日死。

    【殷拳王的亲戚也图谋起复殷拳王,被大魔王骂了一顿以后,这个人吓得吃不下饭,死了。】



    冯保有所私门下笔札人徐爵,居正为擢用之,至锦衣指挥同知,署南镇抚。又使其苍头游七与结为兄弟,居正有所谋, 使游七入以告徐爵,爵以达冯保。保有所谋亦如之。或曰上之奖慰居正诏旨,皆爵草也。游七亦入訾得官。勋戚文武大臣至翰林给事御史多与还往,通姻好。游七具衣冠报谒,据上坐为款,宵饮欢呼无间。

    居正固与冯保通关,然意忌闻张四维之私结保也,恫喝止之,四维以是恨居正益甚。

    【大魔王听到4D也去结交冯保,恫喝他2333333】



    俺答入贡,久而以兵西逼回夷,使使之乌思藏迎所谓国师镇南坚者,创招提刹以居之。镇南投书上居正乞赏,而侑以大士像、氆氇、金刚结。居正疏闻,且辞。上褒称居正“辅理勋猷,宣播遐迩,戎狄咸宾。朕得以垂拱受 成,深用嘉悦”。敕受之,而别为答赐。 

   【这算正面材料,拒绝受贿的大魔王】



    时上病疹愈,御朝,群臣皆廷贺,而居正以持服不与。复为之御平台以见,慰谕有加。赐金币、御膳、殽蒸上尊。上执手使视颜色,居正称贺。 因劝上慎服食、戒色欲。上曰:“圣母日与朕偕动止,三宫具未宣召。”居正叩头谢,使还阁而后鸣钟鼓见群臣。 

    嘉靖末,徐阶执政,而李春芳在礼部,患宗室日藩衍,中外数万人皆仰给县官,国之之入不足以供 岁额,相计议为宗藩条列。于是封袭婚娶、子女名数禄赐之属,苛为之限。至是,居正条摘其间彼此矛盾,前后抵悟,或减削太苛,或拟议不定,或一事而或予或夺,或一令而旋行旋止,或事与理舛,窒碍难行,或法与情乖,轻重失当者,皆指实言之,请下礼部会议,入会典遵守。报可。居正于诸藩王赂却不受, 亦无敢以私干者。

     【从不接受藩王贿赂的大魔王】



    而礼部尚书潘晟于居正前辈,顾谬为恭谨,其在留都率九卿疏请亟迎居正入朝, 居正怜而用之,而渐知其颇纳赂,为藩王道地,不悦也。微讽言者论去之,而超用刑部左侍郎徐学谟。

   【礼部尚书潘晟因为受贿,被大魔王赶走,让徐学谟接任】



    学谟少亦工文章,通晓吏事,而其守荆州,能为民抗持景王侵占长沙。适居正为编修,使归治妻葬,学谟礼厚 之甚,以是心德之。居正既贵用事,学谟两遇劾归,居正具力持起之田间。自成、弘后百余年来,礼部尚书必翰林擢。嘉靖之初,上以席书言大礼当意由他曹特迁,言路攻之十余疏不止。学谟自刑部擢,亡敢有出一语者,人谓居正威在世宗上矣。

   【王世贞对徐学谟的评价很高(可能也有他们晚年关系颇佳的缘故)。里面写到大魔王年轻时归乡葬妻,得到徐学谟的热情款待,所以大魔王知恩图报。

   “人谓居正威在世宗上矣”,越来越霸气了。。。】



    而居正始与姻家刑部王之诰,之诰自用兵事,歇历中外,不尽由居正显,而又数与之争论,以养母归。其所善者,即同年侍郎幼孜尝为郡守,见辱于儒生,居正为左右之,不十载而至八座。居正复与之通姻,迁工部尚书。幼孜无他长,以讲学博士大夫名。每见居正,辄语移日,多布腹心。及广树朋党,援引所私,而时一进逆耳语,以示忠赤,而他为夺情擅权事,未尝不开端引之,出则倾身以交伉直声者,谓“吾力言之,如相公不听何”?

   【王世贞指出王之诰也是有才能的人(PS:老张书信里面一直有一个神秘的“王西石”就是此人。他这个号史书好像没有录,我从一些边角的碑文里面确定的。)

     然而王世贞笔下的李幼孜却是个没有能力,阿附老张,在外面又诋毁老张的两面人😂)】

     


    殷正茂为户部尚书,进大珠瑰宝天鹅罽以媚居正而得用。居正转以罽奉慈宁为坐褥。或曰,“上见之,知其自居正,而不善也。”

   【王世贞开始八卦了,大魔王送镶嵌珠宝的天鹅绒坐垫给太后,万历看到了心生不快。】



    幼孜与正茂争宠而妬,数嗾言路论之归。而王篆入吏部,其见知爱甚于幼孜,数为居正言幼孜时时在外扬相公之愎谏而已,力弥缝之,冀为他日地。居正微伺得而悉之,幼孜以疾在告,居正授一札曰“吾惫矣,寡助之, 至亲戚叛之,奈何?”幼孜惧,遂乞归,居正弗留也,而以曾省吾代领工部。

    【李幼孜,殷正茂,王篆围绕老张争宠。李幼孜经常在外面说大魔王不好,大魔王写信给他说“我心很累,连亲戚也背叛我。”李幼孜出局,曾省吾接任。】



    省吾,居正所取士也,为人贪而巧媚,小有文。其抚四川而借军兴干没万计。入佐兵部,以右都御史掌南院。 至是代幼孜。而居正之门人梁梦龙自蓟辽总督入为兵部尚书,其品在下中,尤善媚。吏部尚书王国光,山西人,与四维同乡有连,恐居正之疑之,而篆从傍为耳目。于是六曹咸倾心事居正,虽对妻子床笫,无不称居正贤者。

    【最后一句剧毒,王世贞仿佛趴床底下听大家夫妻闺房私话一样。】



    其始士大夫之谀以伊、周,渐谓为常谈,不能得居正色,则进为五臣,又有以稷、契、皋陶不为重,则直进之舜、禹,而居正恬然不以为骇怪。至中允高起愚之试士,遂以舜禹命题,非必有他意也,而诸当事者纷纷 目启愚劝进矣。 

    【说实话我觉得大魔王不阻止他们阿谀奉承,可能只是因为无法阻止,就置之不理罢了。未必是居功自傲。】


堂主骑小钧

何以寿宁(万历寿宁公主视角)

寿宁公主朱轩媁,万历最宠爱的女儿没有之一,她的身上,经历了由盛转衰的起落。前半生无忧无虑,后半生无心无力。

  我准备写她的一生,是我早就想写的一个故事。虽然没有什么cp在里面,可能看的人也不多了,不过谢谢每一个支持我的人,知道你们一直在!

附上前两张的链接:

  http://duyue992.lofter.com/post/20238035_1c706bc76

〈叁〉

  冉兴让……冉兴让……

朱轩媁一整天都在想这个名字。

  她从嬷嬷们口中嚼得碎话中听过这个名字,从每日晨昏定省中听母妃也念叨这个名字,从洵哥哥一脸戏谑的眼神中顺嘴说过这...

寿宁公主朱轩媁,万历最宠爱的女儿没有之一,她的身上,经历了由盛转衰的起落。前半生无忧无虑,后半生无心无力。

  我准备写她的一生,是我早就想写的一个故事。虽然没有什么cp在里面,可能看的人也不多了,不过谢谢每一个支持我的人,知道你们一直在!

附上前两张的链接:

  http://duyue992.lofter.com/post/20238035_1c706bc76

〈叁〉

  冉兴让……冉兴让……

朱轩媁一整天都在想这个名字。

  她从嬷嬷们口中嚼得碎话中听过这个名字,从每日晨昏定省中听母妃也念叨这个名字,从洵哥哥一脸戏谑的眼神中顺嘴说过这个名字。

  可当这么个名字代表了自己的未婚夫婿时,她的内心总有些忐忑。

  她动手描绘起这未婚夫婿的模样,每画两笔都会神游天外,回过神,再画,再神游,再画……

  直到画完,她定睛一看时,吓得扔了笔管道——

  “何处来的钟馗!”

  金鱼眼,莲蓬鼻,蒲扇耳,水桶腰,长短手,鸡胸狗肚真猥琐,猪脚熊掌好粗俗!

  没眼看了,天呐!

  朱轩媁刚想一下子把这“鬼画符”撕个粉碎,就听见中气十足的一个中年女性的大喝道——

  “公主今日的礼仪学得如何阿?”

   是梁嬷嬷!

    朱轩媁一愣,下意识地起身道:“都、都习练过了……”

  走近了,再看那梁嬷嬷,是整个公主阁中的下人们里穿得最体面的一个,明眼人都知道她得脸儿。

  她有一双能一眼把人望到底的丹凤眼,鼻子虽然塌,倒也并不影响气场。嘴尤其大,好像能把人生吞了,尤其嘴里飘出的葱蒜混合物的味道,闻闻就可以让困倦之人神清气爽,为之一振。

值得一提的是,她在赌钱之路上真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有好多能赌的宫女太监们都折在她手上。她也是有心计的,有一柄绣了春宫画的纨扇,上有男女千奇百怪或坐或卧各种姿势,每当她有意无意地在那些宫女儿太监们跟前那么一晃,趁他们神思倦怠,心有旁骛之时,就是梁嬷嬷绝杀之时。最后她赢了对手,夺过钱财,总要啐一口道——

  “小蹄子(阉竖)们,你们呐,还太嫩!”

  朱轩媁便是很怕梁嬷嬷的,连朱常洵小时候,都有些心里发怵。 

  “习练过了?习练过了就来躲懒吗?让奴婢瞧瞧您这是画得什么好家伙,也开开眼。”

  “别……”朱轩媁伸手去捂,却也挡不严实。

  梁嬷嬷的手劲不输给男人的,轩媁的手劲可连个小宫女都敌不过,自然被抢了去。

  本想偷偷带出宫去卖,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价钱也相当可观。

  可这画的也太丑了?

  梁嬷嬷眼见断了销路,心里自然是不痛快了,斥道——

  “公主已经快要嫁人了,过几日就是定封号,加笄礼的大日子了,一天天的不知道胡闹什么,这么盛大的典礼,那是一点问题都不能有,皇爷花了这么多银子,这石头扔水里还能有个声响,更何况是个白花花的银子。您呐您...把民脂民膏踩在脚底下糟蹋,啧啧啧,幸亏是托生在了皇家……”

  朱轩媁本应该早就习惯梁嬷嬷刻薄的尖酸话,但今天心里就是一通无名业火直往上撺掇。

  “那……”朱轩媁微怒道,“我若不托生在皇家,又怎么样?”

  梁嬷嬷也是嘴快,说道:“您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贵命,要是落在了民间,想要营生,便只有……”

  梁嬷嬷说到这里忽然不说了,朱轩媁却感到了分明的屈辱感。

  一种身为女儿家,独特的屈辱感。

  “紫禁城是我阿爹的,财帛就算是天下百姓的民脂民膏,你也没出力气,本公主也不曾使你的银子!”皓齿一咬,下了决心,朱轩媁葱根般的手指猛然指向了梁嬷嬷,“掌事呢?给本公主……”朱轩媁顿了顿,“给本公主打、打!”

  从不发脾气的公主殿下忽然转性了,掌事太监一懵,感觉这次哄不好了。

  “打……打多少?”

  朱轩媁一怔,心里先不忍了起来,脑海里浮现出两个手臂那么粗的实心枣木棍打在人身上的场景,心里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残暴的公主。刚准备说“罢了”,又不甘心,得证明一下本公主也是有脾气的!

  于是朱轩媁挺起了腰板,倒真有了那么几分气场。

  “给我打五下!”

  “五下?”掌事太监一愣。

  “对,五下!”

  难道五下不痛吗?

  朱轩媁背过身去,觉得再犹豫的话自己也不忍心了。

  “罢了……三下罢!”

  朱轩媁终归不忍心。

  “公主怎么打奴婢?奴婢说您懒怠还说错了?说着了您的痛楚吗?贵妃娘娘要是知道您不尊重长辈,能不斥责您吗?”梁嬷嬷被掌事太监并两个小火者按住,心里慌得很,要知道,她是公主府里最阔气的一个,公主府里的火者宫女都是债台高筑的,她梁嬷嬷,就是最大的债主。

  万一她们把自己这个债主打死了,岂不是一了百了,大家干净了?

  梁嬷嬷怕起来。

  “打罢,打过了莫来告诉我了!”朱轩媁涨红了脸,回了自己寝殿里,自顾自轻轻跺了一下纤纤玉足。

  掌事太监同两个小火者们换了个眼神,当真准备下死手了,反正打死了,公主也不知道是多少下打死的,还省了还钱。

  “梁嬷嬷,您到了阴曹阿,小的多给您烧点纸,也算还了阳间的债了,阿,您放心,我们麻利点儿啊!”

  “你个没根儿的,你再敢胡吣你……”

  “把嘴给我堵实咯,省得污了公主清听!”

  “是!”

  两个小火者把枣木棍子在地上重重敲了两记。

  “你们……你们反啦,造反了……唔……唔……”

  “麻溜着点!”

  “得嘞!”

  从不信神佛的梁嬷嬷把什么佛阿道的,不管是她听说过的,还是没听说过的,凡是好听的,能保命的,在心底念了个遍。

  “传皇贵妃娘娘的话儿——”

  “传皇贵妃娘娘的话儿——”

  “传皇贵妃娘娘的话儿——”

  火者的木棍刚在空中画了一个优美的弧儿,就听见二门外传来了郑贵妃身边的刘成刘老公公的声音,梁嬷嬷瞬间仿佛有了力拔山兮气盖世般力气,掌事太监估摸着时间也来不及,肠子都快悔青了的时候,朱轩媁已经听了风声,急急迈了小步子出来。

  “快别打了,刘伴伴来了!”朱轩媁迎出去,准备跪迎母亲的训导了。

梁嬷嬷如蒙大赦,嘴里的巾子才吐出来,一颗豆大的吐沫豆子直往掌事太监脸上啐。

  “今儿晚上之前,你要是还不上钱,老娘把你脑袋割下来当夜壶!尸体大卸八块剁碎了喂给宫里的狗!”

   梁嬷嬷自然不好受,今儿差点小命都难保了,想着怪道说是天道好轮回,有机会捏了公主的短儿,也得攥住不放作一番文章了。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朱轩媁按照礼节行三叩首。

  朱翊钧的眼里忽然有了点点泪花,想起朱轩媁是最让她母亲省心的一个孩子,生她的的时候就是最少让她娘遭难的一个。作为自己的老来女,既省心又娇悄,心思最是纯善。终于也到了加笄成人的一天了。

  至于封号……

  朱翊钧给孙海递了下眼色,孙海会意,前跨一步,庄重地展开圣旨,朗声念道——

  “诏封皇女朱轩媁为公主,赐号‘寿宁’从此尔后,垂范天下,谨君父之教,恪母后之诲,钦哉——”

  寿宁!

  朱轩媁猛然抬起了低下的头。

  享松鹤之寿,与国同安宁!

  是为“寿宁”。

  郑贵妃不能同朱翊钧比肩而坐,但女儿的封号却是两个人共同拟来的。因为朱翊钧与郑贵妃早年曾经育有一女,取“静女其姝”一句,赐名“朱轩姝”。也是顶顶讨人喜欢的孩子,也是朱常洵的姐姐。生八岁而殇,是朱翊钧与郑贵妃夫妻俩永远的痛。

  因而,希望这个女儿,朱轩媁能活得长长久久。故此用了“寿”字。

  至于“宁”,是希望她安安宁宁,不要命途多舛的,快乐一辈子。

  朱轩媁昂起头,举手加额,恭恭敬敬地拜下。

  仪式仿佛也不再繁琐,台词仿佛也不再枯燥,她眼中也噙了眼泪,与父亲对视,彼此清清楚楚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晶莹。

  “儿祇承父母大命,恪守女德,谨遵圣训,修己之私德,明众之大德!恭祝父皇母后千秋,大明千秋——”

  行过册封礼后的那天晚上,内务府按超固定规模足足两倍多的份例赐了厚赏。朱轩媁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些物事,只是感叹于阿爹和母妃的心意,命好生收到库房里了。

  躺在床上本该好好歇歇,朱轩媁却辗转反侧愣是没有睡着,十八个年头里,她头一次明白,脑袋里,是可以装这么些心思的。

  听宫里的老人们说过,父亲的妹妹,也就是自己的小姑,永宁公主朱尧媖,是天下间最不幸的女子。

  按照大明一贯的规矩,驸马爷必须是平民百姓出身,且族中一个人是驸马爷,则全族不得在朝为官。阖族除了务农经商外,则全靠一个“驸马都尉”的虚职勋爵养着,实在不是特别划算。所以,大多诗礼簪缨之族,多是不愿意如此的。唯有想以此发家致富的草莽平民,或者是世代经商,不入仕途却想和皇家沾亲带故的商贾之家,才会走这条路。倒也不失捷径一条。

  而这项规定,正是小姑——永宁公主朱尧媖一生不幸的,一个开始。

  万历十年,彼时朱轩媁还未出生。当时的朝廷里,炙手可热的当以两人为主:元辅张居正,司礼监冯保。

  而张居正当时身染沉疴,委实身体不好,公务繁忙之余实在无暇管婚娶之类的闲事,于是差事理所当然落在了冯保的头上。

  敲门踹门,不如拿银子砸门。这在选驸马这条道上,可谓是屡试不爽。

  只要银子使得好,公主她也跑不了。

  拜堂结婚的仪式上,大家所期待的如传闻中玉树临风,家世清白的公子梁邦瑞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登场了,却是个身染痨病,走路咳血,几乎连仪式都不能完成的病秧子,这场婚姻,不过是梁家为了在商业市场上提高自家门楣,趁此机会提高价格的一种手段。

  而驸马爷,结婚不到两个月,便撒手人寰一命归西,为旌表天下节妇,公主当以身作则,再嫁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所以,万历二十二年,小姑在孤独寂寞中死去,偌大富丽堂皇的公主府,葬了渺小如斯的一个孤魂。而朱尧媖,至死都是处子,不知男女之事。

  朱轩媁想到这里,不由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把身子也绻了起来,这下非但没有睡着,反而更加清醒了。她两只手用力抓住了被子,微微叹了口气。

  那自己的驸马……

  他是秧子?痨子?还是呆子?

  会不会身比晏婴矮一寸,貌赛钟馗丑三分?

  自己这桩婚事,不会也是用银子堆出来的吧?

  好不容易不想这个了,朱轩媁又想起梁嬷嬷的话来。

  “您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贵命,要是落在了民间,想要营生,便只有……”

  会流落民间吗?

  假如有一天大明没有了……

  阿呸呸呸!

  想什么呢!

  朱轩媁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她想起洵哥哥的话,任何同大明做对的人,都会老掉,都会老得透透的,真是多虑了……

  还想什么呢?

  睡罢……

云林

万历五年九月实录(又名“痛不能一个人憋着”)

  九月,先生父观澜公卒于江陵。讣闻,三乞守制,不允。是时,慧出斗牛间,尾指婺,长数十丈。台官言此主大臣迁徙。上愁兵起,天下受怨,于是留先生益坚,至于流涕。先生又以母老疏请,极哀切,上乃命司礼监差官一员与先生子嗣修驰驿归营葬,即迎母来京侍养。先生慨然遵谕暂留。(滕山《张居正年谱》原文)

    ·九月丙寅(十三),先生父观澜公卒。

    ·九月己卯(二十六),先生初闻父丧,次辅吕调阳、张四维疏引杨溥、金幼孜、李贤夺情起复故事。上谕旨留先生,先生为《闻忧谢降谕宣慰疏》。

  ...

  九月,先生父观澜公卒于江陵。讣闻,三乞守制,不允。是时,慧出斗牛间,尾指婺,长数十丈。台官言此主大臣迁徙。上愁兵起,天下受怨,于是留先生益坚,至于流涕。先生又以母老疏请,极哀切,上乃命司礼监差官一员与先生子嗣修驰驿归营葬,即迎母来京侍养。先生慨然遵谕暂留。(滕山《张居正年谱》原文)

    ·九月丙寅(十三),先生父观澜公卒。

    ·九月己卯(二十六),先生初闻父丧,次辅吕调阳、张四维疏引杨溥、金幼孜、李贤夺情起复故事。上谕旨留先生,先生为《闻忧谢降谕宣慰疏》。

    ·九月庚辰(二十七),上赐先生银五百两、纻丝十表里、新钞一万贯、白米二十石、香油二百斤、碎香二十斤、蜡烛一百对、麻布五十疋,慈庆、慈宁两宫赐亦如之。先生分作《谢遣官赐赙疏》、《谢两宫太后赐赙疏》。

    ·九月辛巳(二十八),上命礼部为先生之父“照例兴祭葬,仍加祭五坛,各差官前去祭葬”。

    ·十月乙酉(初二)先生上《谢恤典疏》。

    ·十月丙戌(初三),先生疏乞回籍守制,上《乞恩守制疏》,得旨勉留。疏首言“臣受非常之恩,宜有非常之报,何暇顾旁人之非议、徇匹夫之小节、拘拘常理之内?”观此,而夺情之本谋尽露矣。

    ·十月戊子(初五),时彗星见西南,光明大如盏,苍白色,长数丈,繇尾箕,越斗牛,直逼女宿。礼臣疏请修省,得旨:玄象示异,朕心深切儆惕大小臣工其恪修职业以图消弭。同日,先生上《再乞守制疏》,得旨:卿言终是常理,今朕在冲年,国家事重,岂常时可同?卿平日所言朕无不从,今日望卿从朕,无得再陈。

    ·十月辛卯(初八),先生三疏乞归守制,上《三乞守制疏》。得旨:卿今日实不可离朕左右,特遣司礼监官同卿子嗣修驰驿回藉,营葬事毕,即迎卿母来京侍养,用全孝思。卿宜体朕至意,弗再辞。上复降手敕谕先生:朕赖先生为师,朝夕纳诲以匡不逮。今朕学尚未成,志尚未定,万几尚未谙理,先生何忍远去、尽弃前功?万望先生仰体圣母与朕惓惓恳留至意,毋劳再陈。得旨后,先生上《谢降谕慰留疏》。

    ·十月甲午(十一),先是吏部尚书张瀚奉命谕留先生未及回奏。至是,辅臣传旨诘责,瀚惶恐谢罪,于是台省媚先生者交章劾瀚矣。





讣闻到(二十五日到的)的八天前,先生才听万历一字一句地通畅地解释了《洪范》“为!帝!王!治!天!下!大!法”一篇,看实录的文字当时先生应该是很满意的。八天里也没有出什么幺蛾子,或许那几天老张也会很轻松,但是讣闻突然就到了。这个前后对比真的有点dao。



然后↓

·“十月初三”一条,虽然我个人不否认先生当时会在夺情与否之间两边摇摆,但这种断章取义真的无法接受。明明只说“宜有”而已……

·“十月初五”一条,万历一句“卿平日所言朕无不从,今日望卿从朕,无得再陈”虽然在陈述一个事实,甚至可能还有点小孩子撒娇的意思(但当时万历已经十五岁了😒)但总觉得有些施压(?)的意思

·“十月初八”一条,敕书“万几尚未谙理,先生何忍远去、尽弃前功?”一条,行吧,这个一语双关我服气,诚然先生不可能允许前功尽弃(可是,小家伙,你后来都干了什么啊!!!)

·“十月十一”一条,“辅臣传旨诘责”,辅臣???哪个辅臣?三个呢,次辅也是辅臣啊(的确单独出现过“辅臣吕调阳”的字眼),有本事说说清楚啊。嗐,前面领恩赏就会写“辅臣张居正等”,这里咋就“辅臣”呢??(此人已疯,鉴定完毕。)

看到这里感觉无法冷静就去吃东西(?这个方法其实不太好,会胖2333)

这以后就是“打/屁/股”事件和“灵堂拔dao”事件了,但在廷杖之前,那四个人的奏折已经堆积好几天了,一直“留中不发”emm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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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所有,都是!只!看实录的感想吐槽,可能存在片面啊粉丝滤镜啊,以及过于激动而导致的错误……(大写的怂)评论区请温和对待我。

堂主骑小钧

何以寿宁(万历寿宁公主视角)【含万张】

寿宁公主朱轩媁,万历最宠爱的女儿没有之一,她的身上,经历了由盛转衰的起落。前半生无忧无虑,后半生无心无力。

  她是一个矛盾的人。

  我准备写她的一生,是我早就想写的一个故事。虽然没有什么cp在里面,可能看的人也不多了,不过谢谢每一个支持我的人,知道你们一直在!

(末发完,待续…)


何以寿宁【万历寿宁公主视角】

<壹>

  万历二十七年闰四月丙戌,以平倭诏告天下。

  “若使弱者不扶,谁其怀德,强者逃罚,谁其畏威——”

   “永垂凶逆之鉴戒,大泄神人之愤心——”

  “义武奋扬,跳梁者,虽强必戮——”

 ...

寿宁公主朱轩媁,万历最宠爱的女儿没有之一,她的身上,经历了由盛转衰的起落。前半生无忧无虑,后半生无心无力。

  她是一个矛盾的人。

  我准备写她的一生,是我早就想写的一个故事。虽然没有什么cp在里面,可能看的人也不多了,不过谢谢每一个支持我的人,知道你们一直在!

(末发完,待续…)


何以寿宁【万历寿宁公主视角】

<壹>

  万历二十七年闰四月丙戌,以平倭诏告天下。

  “若使弱者不扶,谁其怀德,强者逃罚,谁其畏威——”

   “永垂凶逆之鉴戒,大泄神人之愤心——”

  “义武奋扬,跳梁者,虽强必戮——”

  虽强必戮!虽强必戮!

  朱轩媁穿了一身崭新的堇色宫装,躲在父亲的仪仗之后,亲眼瞧着数十名大汉将军笔挺笔挺地立在那里,手持物也各不相同,刀枪剑戟各色兵器都有。

  阳光下的盔甲闪闪的泛着光,大汉将军们一个个壮实的紧,朱轩媁觉得他们就像参天大树似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得像他们这般高的。

  爹爹朱翊钧端坐在金灿灿的龙椅上。明黄色伞盖比头顶的太阳还要金灿灿的,躲在下边也不很热了,身后还有掌扇的宫女轻轻挥着翎扇,上面的翠羽可好看了。

  阿爹虽然肃穆的很,但嘴角也噙着笑,想来应该很开心罢。

  朱常洵并没有像妹妹一样悄咪咪地猫了来,他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父皇身后。他已经十五岁了,连议亲也可以的。他牵着妹妹的手,时不时帮她理一理头上两侧的小发鬏。

  “壮哉!”朱常洵摩拳擦掌,舞了舞拳头,“我大明当真威武!”

  朱轩媁不解地看了眼哥哥,她的耳朵已经要被震聋了,哥哥怎么一脸的神往,仿佛有糖吃似的。

  洵哥哥还骗了她的糖豆吃呢,三个瓷茶盏里只有一个有糖豆,她让哥哥猜时,哥哥总哈哈大笑,一猜便是个准。哥哥让她猜时,茶盏仿佛长了腿成了仙似的,飞快地动,自己眼前儿只眼花缭乱的看着精美的花纹晃个不停,等杯子终于不动了,哥哥笑着问——

  “糖豆在哪个盏里呢?”

  朱轩媁才猛然一愣,眼神仿佛是要把盏子看穿了,也得不出个答案来,只能挠了挠光溜溜的脑门儿,随口猜道:“这个!”

  朱常洵抬手揭开,地下空荡荡的哪来的糖豆儿,下一秒,哥哥就炫耀似的,在嘴里嚼起来,直喊甜。

  “又输了……”

  朱轩媁越想越气,直挺挺地站起来,嗔道:“洵哥哥!阿爹收了你宫里糖糖,你怎的天天来吃我的糖糖!我要告知爹爹,告知母妃,打你一顿才好!”

  朱常洵被她逗得笑得前仰后合,左一个揖,右一个躬,直说好妹妹息怒,都是哥哥的不是。

  “万岁——万岁——万万岁——”

  城楼下一群人扯着嗓子齐声一吼,声音之大把朱轩媁吓得猛然一个激灵。

  “洵哥哥…我怕……”

  她下意识抓紧了朱常洵的手。

  “媁媁,肃穆些,这是我们把倭寇打跑了,告诉天底下所有的人们,谁要是同大明作对,那都是死……老路一条……”朱常洵反手握住朱轩媁的手,低声道。

  朱轩媁倒吸了一口凉气,讷讷道:“不论是谁,都会老掉吗?”

  “嗯。”

  朱轩媁记住了哥哥的话,和哥哥那种无比自豪,意气风发的脸。

  “大明千秋——”

  “陛下千秋——”


 



典礼结束,朱常洵牵着妹妹的手在宫道上慢慢踱着,朱轩媁发觉哥哥的手上涨了几道青筯,想必还在激动着,没缓过神呢。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朱轩媁忙道——

  “倭倭们都被打跑了吗?”

  朱常洵云淡风轻,似乎很是不屑一顾——

  “跑得远着呢。”

  “都老掉了吗?”

  “老得透透的。”

  朱轩媁微微发白的脸才有了些血色,愤愤道:“那我就不用嫁予倭倭了!”

  朱常洵瞪大了眼睛,驻足道:“你?嫁给倭倭?你尚不足十岁,你嫁给倭寇去?”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是啊!”朱轩媁一本正经地点了头,“那日我没胃口,不想吃饭,嬷嬷说,我在家里吃饭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我便问为什么,嬷嬷说,我要被送给倭倭去,生小倭倭!”

  朱常洵神色越发凝重了,低吼道:“这起子奴才混账,你懂什么叫生小倭倭?”

  “我懂!”朱轩媁挺直了腰板,似一个小学究“那天我看见爹爹和母妃躺在一处,躺在一处就有了弟弟了。”

  这…… 

  朱常洵扶了扶额头,岔开话题道:“阿兄替你训那这个婢子都人去,是哪个混账?”

  朱轩媁犹豫了片刻,有些底气不足道:“洵哥哥你不敢的,是梁嬷嬷!”

  朱常洵石化了三秒,仿佛是遇上了灭绝师太一般的,讪笑道——

  “媁媁,其实有的时候吧,我们也得学会宽容别人,你知不知道?”

  朱轩媁还准备再说什么,朱常洵赶紧高声道:“媁媁阿,你看你发带都松了,还不回去绑绑,宫绦穗子也不好看,咱们赶紧回去罢,阿?”

  朱轩媁摇头道:“不成,回去便又瞧见梁嬷嬷,每次见到梁嬷嬷你都溜得快,留我一个人遭罪。母妃欢喜嬷嬷,我可不欢喜!”

  朱常洵根本有苦说不出。

  这嬷嬷简直就是夜叉一个,又因是长辈,皇家的孩子礼数都是周全的,便是挨了长辈的训斥,也是要受着的。

  但这梁嬷嬷可是丝毫不顾你是不是一位哥儿,除了不像训小火者那样掴巴掌,其他倒是没多少区别。

  玩久了是耽于逸乐,吃多了是饱食终日。穿多了又是奢侈无德,话起说多了又是油嘴滑舌。朱常洵碰上梁嬷嬷在的时候也得顾得男女大防,不得她同意,也不敢贸然去找自家妹妹,在阿爹跟前嘴皮子都磨破了,只恨自己不是毛遂,又没有张仪那三寸不烂之舌,也是枉然,

  “你若不赶紧回去,梁嬷嬷可就把你送给倭倭当公主,你就做不成爹爹的孩儿了。”

  为了防止玩的久了梁嬷嬷训斥他们耽于逸乐,也只能出此下策了。朱常洵可不想被吐沫星子淋个满身,这个嬷嬷,只会在母妃跟前儿卖乖,平日里说话的时候,嘴里总飘出一股似蒜非蒜的味儿,只有母妃传召,她才会涤齿漱口,含上一片鸡舌香去去味道。

  “阿!洵哥哥,我怕!我不要被送给倭倭,我要做爹爹的孩儿!梁嬷嬷恁地坏,我打赌,她定是大明最坏的嬷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朱轩媁被吓得不轻,越发抓着朱常洵不肯放手了。

  “媁媁,你放心,嬷嬷好赌,我们就祝她早早的把钱输光,掣签子永远是下下签,掷骰子永远押不中,叶子戏永远和不成,如何?”

  兄妹俩一击掌。

  但朱轩媁仍然怕,告诉朱翊钧她要被送到东瀛去了,朱翊钧一怒之下问是谁说的,打了朱常洵十棍子,三个脑瓢。

  “阿爹——洵儿冤枉啊——”





  <贰>

  万历三十六年的腊月,紫禁城里冷的紧。

  屋檐下的冰棱子排的倒有几分整齐,约好了似的往下滴着水。

  朱轩媁坐在阁中,手里拢着一个半新不旧的手炉,眼神有些游离,手炉冷了大半,她也没留神儿,空空地瞧着眼前儿铜镜里自己那张脸。

  明明正当年纪,也算得一等一的一个美人儿。一双剪水双眸虽也清亮,却仿佛有隐隐愁云化不开似的,点了浅浅眼影,脸上施微微铅华。唇未涂朱,却不显怏怏,其美容止,有些像其母郑皇贵妃。

  就连阁中养得鹦哥儿也娇贵,轻易不肯学舌。在架子上啄来啄去,不知道白忙活些什么。

  朱轩媁这辈子也没忘了长姐朱轩媖出嫁时候的模样。

  她从没见过这般好看的衣裳,长裾迤地,密织的金线,轻垂下的玉珰明晃晃的让她睁不开眼。

  衣裳上绣出的翚羽,代表了她公主的身份。朱轩媁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还算应景的陪服,真是精巧有余,大气恢宏却是远远不及的。

  阿姐端然秀颀地站在那里,霞帔上的坠饰发出如佩环般恰到好处的声响,她在垂旒后表情有些难辨,大抵像姐姐平日里一贯的骄傲那样。神情应该是带着皇室的雍容气度的。

  那日阿姐接受阿爹还有母后亲赐的醴洒,听说那醴酒十分甘甜,回味无穷,可朱轩媁躲在珠帘后,分明看见阿姐的头虽然倔强地扬起,脸上带着牵出的淡笑,但一滴眼泪,不偏不倚,被朱轩媁瞧得十分清楚。

  那样骄傲的阿姐,时刻都不会放低嫡长女风姿的阿姐,终于离开了住了十几年的紫禁城,纤纤足,莲步缓,踏出宫门,与她的驸马结了缡。

  轿帘拉开的一瞬,阿姐回了头,再深深凝了一眼华灯璀璨的紫禁城,上了轿后,便再未回首一顾。

  那时朱轩媁太小了,并没记住姐夫的面容,后来年岁渐增,加之时常听人说起,说姐夫是个君子,虽相貌没有十分的俊美,但也可以说得上清秀,难得的是通身的气质,举手投足,透出一股正气,颇有古君子之概。

  果是与阿姐相配。

  那……自己呢?

  待过完了年,加过笄礼,再行过册封礼,正式定了封号,也该嫁人了……

  既见君子……

  云胡不喜……

  只盼着自己也能得一位好夫君。

  她随手绞弄起随身的宫绦来。

  手中拢着的手炉忽然被人直直地提了起来,铜镜中,是阿爹朱翊钧的脸。

朱轩媁喜欢爹爹,就像爹爹也很疼她一般。就连洵哥哥也没享受过坐在爹爹肩膀上,被爹爹背着满宫里跑得待遇,朱轩媁则不然,连九五至尊的阿爹也给她当过马骑,洵哥哥都有些不遂意,阿爹却毫不介意地,直说自己老了,脚力不好了。把母妃笑得前仰后合的。

  “哎……老太太,我原以为谁都降不住你呢,看来还是媁媁有本事些,你说是不是?”

  “怎么着儿?朕呐,前几年被你降着,这几年被媁媁降着,朕呐,算是栽了……”

  朱翊钧背上的轩媁忽然灵光一闪,抓住了朱翊钧的发冠说道——

  “阿爹!母妃!媁媁要变成大马马,长大了驼着您!”

  哎……终于有一天,是要离开阿爹的吗?

  “阿爹!”朱轩媁娇声唤了一句,“您怎么来啦!”

  朱翊钧笑道:“来了好一刻了,是什么事儿,惹的媁媁显了小女儿娇态了?”

  朱轩媁下意识地躲闪了朱翊钧的目光,脸上烫了一下,讷讷道——

  “阿……没……没有啊……”

  好在朱翊钧不是寻根问底的人,牵起了轩媁的手,笑道:“阿爹带你瞧个稀罕,走,随阿爹来。”

  朱翊钧带轩媁到了御湖边上,这个季节除了品种繁多的梅花儿之外,便是丝丝缕缕淡淡的梅香。御湖上泊着金瓦为舱顶的龙舟,朱漆的船身,乌黑的船桨,若是近了看,还可见龙纹。

  一只不起眼儿的小船饶是显眼,麻蓬的船顶,木头打出的船身,半新不旧的船桨,还有些被水浸着了,显得有些古旧。

  “阿爹!”朱轩媁笑着小跑了两步,“这是何物?孩儿从没见过!”

  朱翊钧卖了个关子,看闺女急得紧,使出了杀手锏要来扯他的胡子,由于轩媁小时候最喜欢扯爹爹的胡子,这也成了当年奶爸朱翊钧的带娃阴影之一。

  “莫扯……”朱翊钧护住自己的胡子,“这叫乌篷船,媁媁,你瞧,顶子可不是乌黑的?”

  朱轩媁和她爹爹甫一踏上船,船身的逼仄摇晃让轩媁不大适应,伸手去扶舱。一个船夫打扮的内侍一手扬了扬竹笠,一手把竹篙在水里轻搅了一下,漾起微波和涟漪。

  “孙伴伴?”朱轩媁委实吃了一惊,“你怎的这样打扮?”

  孙海也不大习惯,不习惯身上的糙麻布,于是讪笑道:“皇爷要奴婢撑船便撑船。”

  天微微蒙了下来,飘下来些许冰碴子和雨点儿。

  朱翊钧盘膝坐在舱里,摆弄着叫孙海备下的贡品白茶,从容煎茶。

  煎茶之艺,于陆羽《茶经》之中,记载早已有之,王公贵族,士家公卿,多以茶道为乐。

  朱轩媁也跪坐下来,坐于朱翊钧对面,一手撑着腮帮子,一手醮了水在木桌上写字儿。

  朱翊钧本在专心点茶,等着茶沫缓缓浮起。无意间瞥了一眼闺女,见她在桌上写道——

  “多愁多病身”。

  “倾国倾城貌”。

  朱翊钧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复杂,盯了女儿几秒,见女儿也没反应过来,遂敛了神情,咳嗽一声道:“咳!”

  朱轩媁身形一缩,朱翊钧明显察觉出她的紧张,见她脸色微白的模样,反倒心软了几分。

  “这是哪里的词句?倒有几分雅趣。”朱翊钧沉下眸子,“循循善诱”道。

搞的谁还没看过这劳什子似的!

  你阿爹当年可是行家里手!

  朱轩媁下意识挪了挪,鲠了喉咙,怯道——

  “这……这是……是《女则》……”

  朱翊钧激灵了一下,差点碰到烧滚的水。

  “好一个,好一个女则阿!朱轩媁!说诨话也不是你这般说的,都诨到阿爹头上来了,是不是?”

  见闺女的脸上又白了几分,朱翊钧觉着她煞白了一张脸,倒与这乌篷船对比十分鲜明,于是亮了底牌,唱道——

  “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你叠被铺床……”

  孙海听得,手中长篙险些不稳了。

  “阿爹!”朱轩媁羞道,“您怎么……怎么……”

  朱翊钧斟了一盏茶,茶咬了盏。朱翊钧闲闲喝了一口,却是语重心长道——

  “你阿爹啊,从不把这些劳什子视作禁书,反而颇为欣赏。你瞧瞧整日里满口仁义道德之语,行事却是鸡鸣狗盗之流的鼠辈大有人在。圣人教化,需放在心里记着,却又不能完全拘泥了。人生在世,这条条框框,这规范准则,往往是可以压死人的。是非自在心中,但求无愧于天地就好,人言虽可畏,可畏了又如何?人之口舌如川,哪有那么容易堵的住的……哪怕人人都说,这些书是禁书,是不当看的,只要你自己觉得此书开卷有益,可悦心怡情,那读之何妨!”

  朱轩媁呆了,讷讷道:“阿爹儿时也看这些么?谁人教阿爹这些话儿的!”

  朱翊钧默然,只是又斟了一杯茶。

  “阿爹少时,得遇良师。不愧于己,不畏于人,不期修古,不法常可,不一以贯之,亦敢冒天下之不韪,只可惜……”

  朱轩媁有些发懵,抬头用探寻的眼光瞧着父亲。

  “没什么…”

  朱翊钧笑了。

  他拍拍朱轩媁的头,感慨道:“媁媁也长大啦,有道是‘经时未架却,心绪乱纵横。’我儿貌不输李冶,只愿在这婚事上,可别如李冶一般。这些欢爱恋书,看看也可,反正你洵哥哥那多得很呢,是不是?”

  “是……”

  惨了!

  朱轩媁下意识堵住了自己的嘴。

  朱翊钧给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船外雨渐渐大了,茶也有些凉,雨点顺着乌篷轻轻地滴落,好似一道水帘,水面上涟漪点点,还漾开船行过的痕迹。

  轩媁早趴在桌子上睡着,朱翊钧一手抚一抚她的背,一手摩挲着茶盏的釉色,自己都快半百了,儿女们大多成婚齐家,就这个闺女还是被宝贝的小女儿家。

  该议亲了……

 

 


云林

老张编年(题目随便起的)

  张居正,字叔大,又字伯端,号太岳。其先庐州合肥人。始祖福,以壮士从高皇帝起濠,渡江克采石,从大将军定吴越闽广,累功授归州长宁所,世袭千户。其后四世孙自秭归徙家江陵,遂为江陵人。故张居正又以地称张江陵。高祖旺,曾祖怀葛公诚,祖东湖公镇,皆负隐德不仕。至考观澜公文明,而经明行修,为时望所属。然数奇,数上有司不第,遂弃去。乡居教子,以布衣终其身。先生生明世宗嘉靖四年乙酉(纪元一五二五)五月初三,卒神宗万历十年壬午(纪元一五八二)六月二十,享年五十八岁,谥号文忠,归葬江陵。由怀葛公而下,赠如江陵官。曾祖妣聂、祖妣李,具赠一品夫人。母赵,封一品夫人

 

·...

  张居正,字叔大,又字伯端,号太岳。其先庐州合肥人。始祖福,以壮士从高皇帝起濠,渡江克采石,从大将军定吴越闽广,累功授归州长宁所,世袭千户。其后四世孙自秭归徙家江陵,遂为江陵人。故张居正又以地称张江陵。高祖旺,曾祖怀葛公诚,祖东湖公镇,皆负隐德不仕。至考观澜公文明,而经明行修,为时望所属。然数奇,数上有司不第,遂弃去。乡居教子,以布衣终其身。先生生明世宗嘉靖四年乙酉(纪元一五二五)五月初三,卒神宗万历十年壬午(纪元一五八二)六月二十,享年五十八岁,谥号文忠,归葬江陵。由怀葛公而下,赠如江陵官。曾祖妣聂、祖妣李,具赠一品夫人。母赵,封一品夫人

 

·明世宗嘉靖四年乙酉(纪元一五二五)  先生一岁

 五月初三,生于湖北江陵县,贯湖广荆州卫军籍。初名白圭,应月 精之瑞也。

·嘉靖五年丙戌(纪元一五二六)  先生二岁

 能言,有殊异状,即见者,亡不人人色动。

·嘉靖六年丁亥(纪元一五二七)  先生三岁

·嘉靖七年戊子(纪元一五二八)  先生四岁

·嘉靖八年己丑(纪元一五二九)  先生五岁

 五岁始授句读,辄授辄记。

·嘉靖九年庚寅(纪元一五三零)  先生六岁

·嘉靖十年辛卯(纪元一五三一)  先生七岁

·嘉靖十一年壬辰(纪元一五三二)  先生八岁

·嘉靖十二年癸巳(纪元一五三三)  先生九岁

·嘉靖十三年甲午(纪元一五三四)  先生十岁

 通六经大义,以能属书摛辞闻郡中。

·嘉靖十四年乙未(纪元一五三五)  先生十一岁

·嘉靖十五年丙申(纪元一五三六)  先生十二岁

是岁补博士弟子,郡守学政,据激赏之。更名居正。

·嘉靖十六年丁酉(纪元一五三七)  先生十三岁

是岁就乡试,顾璘欲老其才,故使不第。

·嘉靖十七年戊戌(纪元一五三八)  先生十四岁

·嘉靖十八年己亥(纪元一五三九)  先生十五岁

·嘉靖十九年庚子(纪元一五四零)  先生十六岁

 是岁举于乡。拜见顾璘,得其犀带之赠。

·嘉靖二十年辛丑(纪元一五四一)  先生十七岁

·嘉靖二十一年壬寅(纪元一五四二)  先生十八岁

·嘉靖二十二年癸卯(纪元一五四三)  先生十九岁

 先生时致力于制艺及古典,并涉猎佛学,获奉教于中溪李尊师。

·嘉靖二十三年甲辰(纪元一五四四)  先生二十岁

 是岁,入京会试,不第。

·嘉靖二十四年乙巳(纪元一五四五)  先生二十一岁

·嘉靖二十五年丙午(纪元一五四六)  先生二十二岁

·嘉靖二十六年丁未(纪元一五四七)  先生二十三岁

 三月十五日,殿试。

 三月十九日,唱名,挂榜。太师在第二甲九十名中,赐进士出身。

 三月二十日,赐宴于礼部。宴毕,赴鸿胪寺习仪。

 三月二十二日,赐状元朝服、冠带及进士宝钞。

 三月二十三日,状元率诸进士上表谢恩。

 三月二十四日,状元率诸进士诣先师孔子庙,行释菜礼。

 三月丁未,考选庶吉士于东阁;己酉,改先生进士为庶吉士,送翰林院读书,命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张治、吏部左侍郎徐阶教之,仍命偕兼学士。

 日讨求国家典故。

 后九月九日赏菊阁试。

·嘉靖二十七年戊甲(纪元一五四八)  先生二十四岁

·嘉靖二十八年己酉(纪元一五四九)  先生二十五岁

 是岁,授翰林院编修。时少师徐阶任政府,见先生沉毅渊重,深相期许。

 是岁,先生上《论时政疏》,疏上,不报。

·嘉靖二十九年庚戌(纪元一五五零)  先生二十六岁

 是年秋八月,“庚戌之变”起。

 八月,李士翱戴罪任事、赵贞吉升左春坊左谕德;

 九月,李士翱落职;

 先生居京师,目睹其事,大为愤慨。《明史纪事本末·卷五十九·庚戌之变》

·嘉靖三十年辛亥(纪元一五五一)  先生二十七岁

 十二月,世宗祈祷下雪后,适逢下雪,群臣上表称贺,世宗写诗答辅臣,张居正代严嵩完成谢疏——《代谢御赐制答辅臣贺雪吟》。

·嘉靖三十一年壬子(纪元一五五二)  先生二十八岁

 是岁以徐阶为东阁大学士。初,阶由夏言荐,严嵩忌之,阶恐被中伤,乃精治斋词迎帝意,左右亦多为地者,遂入阁。

·嘉靖三十二年癸丑(纪元一五五三)  先生二十九岁

 先生以翰林院編修承事郎为会试同考试官。

 先生为翰林院编修,三年秩满,例得貤封。

 先生升任国子监司业。

 先生父观澜公,七举不第,乃叹曰:吾束发业儒四十年矣,自视非后于人也,今困厄至此,命也夫!遂就封,为书语不肖曰:吾所未遂者,尽属汝矣。

·嘉靖三十三年甲寅(纪元一五五四)  先生三十岁

 先生体故孱弱,又倦游,三十三年甲寅,遂上疏請告假归乡养病。频行,致函徐存斋相公。自是山居六年。

·嘉靖三十四年乙卯(纪元一五五五)  先生三十一岁

 是岁山居。

·嘉靖三十五年丙辰(纪元一五五六)  先生三十二岁

 是岁山居。

 作《寿汉涯李翁七十序》。

·嘉靖三十六年丁巳(纪元一五五七)  先生三十三岁

 是岁山居。

·嘉靖三十七年戊午(纪元一五五八)  先生三十四岁

 是岁山居。

·嘉靖三十八年己未(纪元一五五九)  先生三十五岁

 是岁山居。

·嘉靖三十九年庚申(纪元一五六零)  先生三十六岁

 是岁,先生以右春坊右中允,管国子监司业事。

·嘉靖四十年辛酉(纪元一五六一)  先生三十七岁

·嘉靖四十一年壬戌(纪元一五六二)  先生三十八岁

 徐阶荐先生充承天大志副总裁,仅八阅月,书成。

 升任右春坊右谕德。

 七月望夕初幼嘉陈子嘉二年兄过访次韵。《张居正集·卷四十三》

 中秋前二夜与诸君共集双河寺。《张居正集·卷四十三》

 赋得秋色老梧桐。《张居正集·卷四十三》

 送初幼嘉年兄还郢三首。《张居正集·卷四十三》

 秋日集曾工部宅得天字。《张居正集·卷四十三》

·嘉靖四十二年癸亥(纪元一五六三)  先生三十九岁

 以右春坊右谕德兼太子裕邸讲读。邸中中官无不善之。而李芳数从问书义,颇及天下事。

 预校永乐大典。

·嘉靖四十三年甲子(纪元一五六四)  先生四十岁

·嘉靖四十四年乙丑(纪元一五六五)  先生四十一岁

·嘉靖四十五年丙寅(纪元一五六六)  先生四十二岁

 进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

 八月初十,世宗万寿,进圣寿节贺表凡六。

 十二月,嘉靖帝崩,裕王朱载垕即位,徐阶草遗诏,召用建言得罪诸臣,死者恤,録方士付法司论罪,一切斋醮工作及政令不便者,悉罢之。引先生与共谋。

·明穆宗隆庆元年丁卯(纪元一五六七)  先生四十三岁

 进先生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

 二月,加恩藩邸诸臣,进先生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参赞机务;

 先生与文渊阁大学士陈以勤至是并参大政。

 寻以先生充世宗实录总裁。

 四月,以重修永樂大典成,进先生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

 五月丁丑,高拱致仕。

·隆庆二年戊辰(纪元一五六八)  先生四十四岁

 二年春正月,进先生少保、太子太保,赐衣一袭。

 六月癸巳,帝用先生言,以蓟镇边事悉以委谭纶,以专责成。

 八月丙午,上《陈六事疏》。

 十二月,废辽王。

·隆庆三年己巳(纪元一五六九)  先生四十五岁

 八月壬戌,赵贞吉入阁;易视先生,呼先生为“张子”。(易视和“张子”应该没有必然关系,只是一条记录)

 九月辛卯,行大阅于北郊。

 十二月庚申,高拱复入阁。

·隆庆四年庚午(纪元一五七零)  先生四十六岁

 正月二十日,先生上书请允东宫出阁讲学。

 十二月庚戌,先生以一品三年考满,加太子太傅、吏部尚书,荫一子中书舍人;先生辞,上不允。

 十二月戊午,上加恩众臣,加先生为少傅兼太子太傅、建极殿大学士,尚书如故,荫一子尚宝司司丞;众臣辞,上不允。

·隆庆五年辛未(纪元一五七一)  先生四十七岁

 把汗那吉既归,上召集群臣议封贡可否?众士藉藉,先生以书抵王崇古,言封贡有五利,复举成祖封王故事上告。上意遂决。评通共市,封俺答为顺义王。自是西陲安定,得一意备东寇矣。

 二月己亥,以会试天下士,命先生与学士吕调阳为考试官;

 五月戊寅,李春芳致仕。

 《答上相师徐存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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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老张的年谱已经有很多前辈的版本了,但是还是很想自己手动来一遍
(尤其是当我在网购的复印本上发现了错误的时候)
以前辈们的本子为纲,循着他们列的参考去找,另外还翻了实录(这个工作主要做在万历年间,嘉隆没怎么看)做细碎的补充,其实已经完全不算年谱了(算啥我也说不上来,做这么细主要是自己想嗑糖/吞|dao|片)还有一些争议啊存疑的地方,只能说大概去找过了,然后得出了参考答案。
!!还请大家评论区捉虫/讨论!!
以隆庆五年为暂停点,是因为我整到这里突然就很丧,下一年就是隆庆六年了,然后就很心酸。
可能是因为知道他和高拱要走到尽头了
可能是因为他即将走上前台、一展身手了
可能是因为意识到他的人生只有最后十年了
这期间一直有一个同学在鞭策我不要停下脚步
有的时候ta会问我“今天孩子有没有长身体啊”
的确,某种程度而言这和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很像

今天学校有两名老师都突然pass away了,虽然都没有教过我,但都切切实实发生在身边,还是不太好过。
所以,我决定 好 好 做 人)不再熬夜秃头。
嗐,活得健康快乐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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