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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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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九川在東瀛

“借”与“贷”

中午在饭桌上聊天的时候,边说边意识到自己用错了一个词语。本想说“貸し(かし)”,不小心说成了“借り(かり)”。

仔细想了想,突然恍然,中文里的“借”和“贷”,和日语里的“借”和“贷”,在意义上的差异十分奇妙。


日语里的“借”就只表示“借入”,“贷”只是“借出”。

而中文里,借可以表示贷,贷也有借的意思。“贷给”也是“借给”,“贷款”本质上也是“借款”。 

中文里的二者不是没有差别,但这种差别不是“方向性”的,而是“身份上”的。说“借”的时候多是私人的、非正式的,使用的场合也更多;说“贷”的时候就比较正式了,得还利息。“借”可以用在任何东西上,而“贷”一般只用在...

中午在饭桌上聊天的时候,边说边意识到自己用错了一个词语。本想说“貸し(かし)”,不小心说成了“借り(かり)”。

仔细想了想,突然恍然,中文里的“借”和“贷”,和日语里的“借”和“贷”,在意义上的差异十分奇妙。

 

日语里的“借”就只表示“借入”,“贷”只是“借出”。

而中文里,借可以表示贷,贷也有借的意思。“贷给”也是“借给”,“贷款”本质上也是“借款”。 

中文里的二者不是没有差别,但这种差别不是“方向性”的,而是“身份上”的。说“借”的时候多是私人的、非正式的,使用的场合也更多;说“贷”的时候就比较正式了,得还利息。“借”可以用在任何东西上,而“贷”一般只用在涉及金钱的场合。

 

中文里的“借”、“贷”是一组近义词,而到了日语里成了反义。日语里的“借”才是英文里的 borrow,“贷”才是 lend;而中文里“借”和“贷”都是 borrow,“借出”和“贷出”才是 lend。


然而我在今天发现自己的口误之前,似乎从未觉得日语有违和感。

之前确实没有仔细想过“借”与“贷”的区别,潜意识里觉得这两者之间就是相反的,“借”是“借入”、“贷”是“贷出”——因为会计里的借贷记账法就是这么告诉我们的。

现在想来,“借贷记账法”如此不符合中文的本意,倒像是依托日语的产物。

 

随手一查,果然如此。1873年福泽谕吉在《帳合之法》里率先将 debit 和 credit 翻译成了“借方”和“贷方”,而中文里使用“借”和“贷”作为记账符号的借贷记账法又是谢霖和孟森从日语翻译过来的。

 

汉字圈的“语言纠缠”够研究几辈子了。

 


狐九川在東瀛

东瀛食之语

来了日本以后,“吃”被迫成了生活里的头等大事。


日本的食物,相比欧美,其实对于中国人而言已算友好。然而我依然觉得它更适合江浙一带的口味,像川湘那边过来的人,始终是觉得寡淡而有些甜腻了。只是好在我在南京待了四年,不沾甜口的习惯多多少少被扭过了一些。


正儿八经的日本菜,说得好听是清淡健康,而在我眼里只担得上“清心寡欲”四字。吃怀石料理时的一道道复杂“工序”,端上的是各种鲜有佐料修饰的生食。但现代的普通日本人每天是没有这么吃饭的:传统日料太过讲究,费时费力费财,不符合要跟时间赛跑的生活节奏。


特别是朝九晚五还带加班的年轻人,常常是...

 

来了日本以后,“吃”被迫成了生活里的头等大事。

 

日本的食物,相比欧美,其实对于中国人而言已算友好。然而我依然觉得它更适合江浙一带的口味,像川湘那边过来的人,始终是觉得寡淡而有些甜腻了。只是好在我在南京待了四年,不沾甜口的习惯多多少少被扭过了一些。

 

正儿八经的日本菜,说得好听是清淡健康,而在我眼里只担得上“清心寡欲”四字。吃怀石料理时的一道道复杂“工序”,端上的是各种鲜有佐料修饰的生食。但现代的普通日本人每天是没有这么吃饭的:传统日料太过讲究,费时费力费财,不符合要跟时间赛跑的生活节奏。

 

特别是朝九晚五还带加班的年轻人,常常是在外面的小食堂或者便利店解决吃的问题;即便是为了省钱而自己备菜,菜色和买来的套餐或者便当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寻常百姓的吃食还是以填饱肚子为主,乌冬、拉面、荞麦面都是碳水,天妇罗和便当盒里的“定番”——炸鸡块、章鱼香肠则是过了油的炸物,加上在外吃饭时鲜能见到蔬菜——炸猪排盖饭里的生包菜丝已经算是良心产物了,日本的日常餐实难跟我们一般印象里的 healthy 搭上边。

 

比起地大物博的祖国,日本的蔬菜卖得绝不便宜,因此餐厅店家给得少倒也不是难理解的事。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便利店的货架上摆满了十几种的无添加纯蔬菜汁、价格也不过百来日元?此种荒诞的悖论也是令人哭笑不得。

 

于是仔细想来,倒是觉得在居酒屋里吃到的东西有些健康了。日式的前菜沙拉,刺身,海葡萄,烤的鱼肉。为了下日本酒,这些都不会做得油腻,特别是鱼类,只求爽口和原汁原味。

 

刚来日本的时候,我完全分辨不出刺身的好坏。那时跟他们日本人去喝酒,总得问我譬如“觉得这家店的三文鱼怎么样”的问题,我实在是答不上来。对于一个吃着湘菜长大、口味咸辣重、常年过敏性鼻炎、偶尔嗜烟的外国人而言,辨别这些日本特有的“精细”的味道,到底是太为难我已经退化的味觉。好在这种能力是能锻炼的,如今我也多多少少能尝出不一样。

 

生鱼片味道确实不错,可我更时常想念内陆的淡水鱼。这边能买到河鱼的几率跟种头等彩票差不多,而想吃在国内平常无奇的小龙虾只能去河里抓野生的。有一次犯了馋,花了一晚上好容易搜到一家卖河鲜的网店,兴致勃勃地下了两斤新鲜小龙虾的单,一觉醒来却收到店家的邮件:“非常抱歉,昨晚水流湍急,没有抓到小龙虾。”好几年过去,震惊之情依旧记忆犹新。

 

除了河鲜,最能勾起念想的就是羊肉了。西式的烤羊腿倒是能在 bar 餐厅吃到,偶尔超市里也有卖,可羊肉汤、炖羊肉、湖南人的尖椒小炒羊肉就只能在梦里相会了。

 

日本人倒也不是不喜羊肉,北海道的“成吉思汗”烤肉就是一大特色。虽然我也懒得去考究为何要把烤肉里的羊肉取成元太祖的名字——我能想到的只有“都在草原上奔跑”,但上次在札幌啤酒园吃到的烤肉确实让人赞不绝口。夏夜露天,啤酒配着烤羊肉,倒是有那么点像是回到了国内的感觉。以至于后来我们从小樽回到札幌,又念念不忘地去吃了一次。因为是临时起意而没有预约,虽是工作日却连跑了五家店都人满为患,这烤肉的味道就更加难忘了。

 

而最南边九州、冲绳一带的口味,其实已经跟中国有些相似。特别是那道ゴーヤチャンプル,就是苦瓜火腿炒鸡蛋,对的完完全全是中国人的胃口;在冲绳吃到的面食也跟传统的日本拉面是两码事。然而我对九州最深的印象,是熊本的马肉刺身。

 

很多中国人——长辈就不提了,甚至很多留学生年轻人——都不太能接受生鱼生肉,我却在尝过一次之后对马肉刺身有了执念。第一次尝是在名古屋家附近的居酒屋里,那种口感实则奇妙,说不上入口即化,却让人不禁感慨“红肉如何能如此不像红肉”。后来有机会到以马肉刺身最为出名的熊本出差,听闻晚上的聚餐要去吃马肉的店里,还暗自兴奋了一路。

 

但说到底日本菜还是填不了中国人的胃,偶尔吃一次是美食,连吃三天就得腻了。而且我一个半味觉失灵的人,虽对吃食没那么挑剔,也不是什么都能吃的。一还得看味道,二也有些心理上的洁癖。提到后者,就像外国人(和中国其他地方的人)看广东人吃猴脑觉得不可思议,日本也有些食材很难让人接受。比如“白子”。这名字乍一看让人感到不知所云,还以为是什么清新脱俗的东西,直到我听日本人解释是“鱼类的精巢”后,立马闻风丧胆、望而却步,也明白怎么就要取个这么“雅致”的名字了。

 

而味道是一个人判断食物的基本准则。就像北京人喜欢的豆汁儿,有些味道对于外地人、外国人来说就是异端。就像日本人难以接受臭豆腐,我一开始实在是被所谓“红味噌”吃伤了胃。我们在国内的日料店喝到的味增汤,大多都是“白味增”,味道相对清淡,喝起来像是日式海带咸汤,这种多出现于关东地区。

 

名古屋的“红味噌”则重口得多,不说外国人、很多其他地方的日本人也接受不了。红味增发酵时间长,豆酱里有股糟味儿,有点甜又有些苦,还带着些胡椒的辛辣(不过似乎并没有添加胡椒),口味实在难以形容。加高汤冲淡做成味增汁也依旧浓厚,我第一次喝时——说晕厥过去是夸张了——却确实恨自己没有做足了心理建设。


然而事实证明那时我还是太天真——不久以后研究室组局吃饭,先生直接把我们拉到了一家非常有名的、吃名古屋特色“味增おでん”的店里,我看到所谓直接把食材扔进浓稠的红味增酱里“煮”的时候,差点夺门而出。最终碍于情面,只得如坐针毡了两个小时,期间不断被先生关切地问到诸如“味道如何?”“还合你的口味吗?”之类。我想上审判台大抵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不论日本的食物是好是坏,我终究还是自己进厨房多些。既是为了钱包,也是为了胃。一个人做饭难免尴尬,吃多少、做多少、放多久都是问题。好在每个在异国漂流的人最终都会为生活逼成厨子,虽上不了大台面,但对掌控自己的嘴和肚子还是有了一套。

 

虽然我和日本料理在内容、口味的契合度上,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磨合;比起海鲜,我也还是更喜欢肉类和河里游的。但在一点上我却和日本人讲求的“保留食材本来味道”不谋而合:简加工。

 

作为肉食动物,来了日本独居下厨后,在吃肉上也绝不能含糊。去年秋天我花过大价钱从北海道买了两公斤的冷冻羊肉,平时也喜欢买整块整块的牛排,猪肉倒是吃得少了些。而无论是偶尔“装个信仰”吃鸡胸肉,还是做这些牛羊肉,我都拒绝使用“酱汁”。孜然这等香料是必不可少的,可除此之外就只有盐和黑胡椒了。只需将整块的牛羊肉煮了或煎到七分熟,切块,撒上盐、胡椒,煮的添一勺辣椒油,煎的加些孜然和欧芹,咬一口下去,膨胀在嘴里的是满格的幸福感。

 

偶尔看些国内视频博主做肉菜,动辄加几勺蚝油,或者勾个芡、调个糖色儿,到了我这通通都得食之无味。这时我总会想到日本人吃炸串时沾的甜酱,然后仿若见了鬼般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人总归会变。2010年初到南京,我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我能吃下没有辣椒的食物;而如今去超市囤货时,我也会买速食的红味增汤和纳豆,和白味增换着喝。

 

吃到肚子里的食物,最终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成了记忆,从味觉变成了知觉。

 

就像在外漂泊时的一切经历,只言片语难以说得清楚。而千言万语化作的,最后也许不过是一道菜的名字。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于名古屋



 


狐九川在東瀛

2019・SUMMER・町角

@ NAGOYA,JAPAN


2019・SUMMER・町角

@ NAGOYA,JAPAN



狐九川在東瀛

台风天

台风天浴室的灯泡坏了。

只好顺便把灯罩拆下来洗了洗。

下楼扔垃圾的时候,看到303室未曾谋面的姑娘的信箱没关紧,门被大风吹得一搭一搭的。

箱子里的传单散落到十几米外的露天单车棚里,已被淋得透湿。较重的信件倒是只掉在了走廊的地上。

顺手捡起来。塞回去。关好门。

昨天刚挂上的玻璃风铃在阳台上响了一天一夜。想再买只颂钵。

日本在放盂兰盆假,很不巧赶上风雨大作。


夏天大概还要有些久。


台风天浴室的灯泡坏了。

只好顺便把灯罩拆下来洗了洗。

下楼扔垃圾的时候,看到303室未曾谋面的姑娘的信箱没关紧,门被大风吹得一搭一搭的。

箱子里的传单散落到十几米外的露天单车棚里,已被淋得透湿。较重的信件倒是只掉在了走廊的地上。

顺手捡起来。塞回去。关好门。

昨天刚挂上的玻璃风铃在阳台上响了一天一夜。想再买只颂钵。

日本在放盂兰盆假,很不巧赶上风雨大作。


夏天大概还要有些久。


狐九川在東瀛

习惯

习惯和熟悉是一件让人恐惧的事。


昨天下了一场暴雨,夜里我打着伞回家。突然就意识到,保留至大学毕业的撑伞习惯,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我记得前两年还曾被和尚吐槽过举伞的姿势像小孩,总是喜欢架在肩头,却淋湿好一片地方。

然而昨夜我在大雨中提着装满了的购物袋,想掏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不经意再放低了伞柄,只觉得一阵难受。

可挠破头也想不出纷纷扰扰的三年里,究竟是哪一刻改掉的习惯。


而今日的名古屋晴空万里,热到怀疑人生。

晚上我把无处安放的墨镜插在头顶,从研究科的侧面出了门。

八点的学校已经看不清人影。可我走到二层时,还是一眼认出了楼下提着东西路过的菊池。对方无意地抬头瞥了一眼。...

习惯和熟悉是一件让人恐惧的事。


昨天下了一场暴雨,夜里我打着伞回家。突然就意识到,保留至大学毕业的撑伞习惯,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我记得前两年还曾被和尚吐槽过举伞的姿势像小孩,总是喜欢架在肩头,却淋湿好一片地方。

然而昨夜我在大雨中提着装满了的购物袋,想掏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不经意再放低了伞柄,只觉得一阵难受。

可挠破头也想不出纷纷扰扰的三年里,究竟是哪一刻改掉的习惯。


而今日的名古屋晴空万里,热到怀疑人生。

晚上我把无处安放的墨镜插在头顶,从研究科的侧面出了门。

八点的学校已经看不清人影。可我走到二层时,还是一眼认出了楼下提着东西路过的菊池。对方无意地抬头瞥了一眼。

我取下眼镜拿在手里,继续下楼。踩着步子想他是不是发现了我。可又觉得季风拂过的燥热天气,和着昏暗的灯光,测出并不短的距离,并不像是个好的开始。

却在底层一转身,看见了他停下等待的身影。


“晚上好。”


不过一句简短的招呼。

却充斥被错过的熟悉。


一瞬间脑子里满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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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九川在東瀛

Toppings:a Note of Economic Terms

1. 经济 economy

      东晋葛洪的《抱朴子・内篇》中最先出现了“经世济俗”的概念,意为治理天下,救济百姓。而隋朝的王通在《文中子・礼乐篇》中提出了“经济”一词:“皆有经济之道,谓经國济民”(credit:Wikipedia)。可见如果追根溯源,“经济”其实只是两个动词“经”和“济”的组合,仅仅是“治理”加“救赎”的意思。

      当经济学在西方成为一门科学,又在江户后期至明治时期,作为欧美思潮的一部分传入日本,福泽谕吉(一说为神...


1. 经济 economy

      东晋葛洪的《抱朴子・内篇》中最先出现了“经世济俗”的概念,意为治理天下,救济百姓。而隋朝的王通在《文中子・礼乐篇》中提出了“经济”一词:“皆有经济之道,谓经國济民”(credit:Wikipedia)。可见如果追根溯源,“经济”其实只是两个动词“经”和“济”的组合,仅仅是“治理”加“救赎”的意思。

      当经济学在西方成为一门科学,又在江户后期至明治时期,作为欧美思潮的一部分传入日本,福泽谕吉(一说为神田孝平)首次用“经济”一词代指了“political economy”。所以说现代意义上的“经济”其实是一个“和制”词汇。

      而在当时的中国,学者们原本更倾向于“资生学”、“生计学”甚至“理财学”的翻译。后来梁启超在斟酌中妥协给了时代潮流,最终将“经济”的译法引入到国内。“经济”一词也由此逐渐在汉字圈内树立了“正统”地位。

      英文中的“Economy”是人们对社会资源的生产、交换、使用、管理和分配等一系列活动的总称,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这个词本身是客观而不带有感情色彩的。汉字圈里的 “经济”有了“经世济民”的含义,乍一看有些无中生有;而“political economy”按照现在的译法,本身是“政治经济(学)”的意思,只是从国家、政府的层面出发的一个经济学分支。按理说,福泽的翻译最初只限定在了宏观的层面,后来却被用来概括了包括微观方面的整个经济(学)范畴。

      不过依个人之见,这种阴差阳错反而让作为社会科学的经济学染上了人情味,带了点“心怀天下”的情绪。倒是有那么点儿意思。


2. “財” goods

      国内的教科书把“goods”和“commodities”都翻译作“商品”,然而同属于汉字圈的日本却把前者翻译成“財”,只把后者叫做“商品”。很多内地的留学生刚来日本时,常常会将两者混淆,这恰好是没有理解二者区别的体现。

      Commodities 更常在金融、贸易领域出现,强调的是商品“交易”的一面。而经济学家在使用 goods 时,往往更强调其作为生产的结果和“满足人的消费需要”这两方面的性质,更侧重于体现其“具有价值”的特点。比如说政府为社会大众提供的“公共品”只能被叫做“public good”而非“public commodity”。

      而“財”一字,本意是指是金钱、物资等有价值的东西。从这一点上来看,将“goods”翻译成“財”,乍一看似乎莫名其妙,却又更恰当一些。

 

3. 欧拉方程 Euler equation

      莱昂哈德·欧拉(Leonhard Euler)绝对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数学家和自然科学家之一,这一点从欧拉方程在各个领域加起来一共有多少个就能看出来。

      其中最为公众所熟悉的,是高等数学里将三角函数与复指数函数关联起来的欧拉公式和二階常微分方程形式的柯西—欧拉方程。相比之下,建筑学计算栋梁受力、刚体力学里支配刚体转动运动等版本的就岂非常人可及了。

      经济学里的欧拉方程是欧拉—拉格朗日方程的一次应用,用来描述理性的消费者如何跨期决策。为了获得最大的效用或者满足感,个人的选择应使得“今天的”和“明天的”消费的边际效用达到一致。从最终形式上来说,这个欧拉方程倒是跟流体力学里的有那么一丝相似。

      谁再说经济学是文科,笔者跟谁急。

 

4. “边际” marginal

      上文不经意地提到了一个叫“边际”的概念,在日文里被翻译做“限界”。“Margin(al)”在中文里面是“边缘(的)”的意思,“边际”两个字看起来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在经济学中,“边际效用”指的是每一单位新增商品带来的效用;类似地,“边际成本”则指每多生产一单位产品时多产生的成本——有点像导数的概念。

      在这里想强调的是,经济学里分析一个主体的决策行为、寻找最优解的条件时,往往不是考虑总量,而是考虑“边际”的量。通常是“边际的成本”和“边际的收益”——而非总成本和总收益——达到一致时,决策达到最优。这也是为什么有的厂商即使已经赤字亏损,也还要继续生产的原因——虽然这里讲的是完全竞争市场中固定成本对企业生产的影响,但“边际成本等于边际收益”的决策原则却是处处成立的。

      这是一直以来被公众所误解的。

 

5. 福利 welfare

      即使一个国家的经济已经达到了稳态,其“经济增速达到最高”也不意味着“社会福利同时达到最大”。社会福利是居民的满足感——或者说从物质中获得的幸福感——的总和;而衡量经济增长时,我们往往计算的是(人均)GDP 的增速。

      虽然通常来讲,经济增长上去了,居民的幸福感也自然而然地会跟着上去,但这二者严格来说是有区别的。也因此,在宏观经济学研究中,经济学家会在两者中作出选择:政府将哪一个作为自己的目的,可能导致其选择不同的政策。

      现实里,我们更常遇到 GDP 的概念,这其实意味着政府和国家在以经济增长为目标。虽说社会福利确实是一个比较抽象的命题、实际生活中难以量化,因此考虑经济增长的可操作性更强,但如果说追求经济发展的终极目的是为了让人们生活更加幸福美好,那么我们离理想可能比想象的要更遥远。

 

6. “理性人”与“囚徒困境”

      “理性人”是现代经济学里的基本假设之一:作为经济主体的人是理性的、利己的,不会感情用事,不会盲从,其行为是合乎理性的。

      当然这个假设过于理想化,也被诟病已久。这个话题要说开就太广了,在此先不做讨论。

      而有趣的是,“人是理性的”跟“结果并不理想”并非矛盾,有时即使人完全理性地做出决策,事情的最终结果也不见得就是最好的。一个最经典、也是最基础的例子就是“囚徒困境”:两个囚犯都知道合作的结果是好的,但都选择了“不合作”。但这不是说他们都“不理性”。恰恰因为他们是“理性”的,才做出了“不合作”的选择。

      公众评论他人是不是理性的,总喜欢用自己的价值观或站在自己的立场来衡量,但这是不对的;同样,评价一个人的行为是否合乎理性,也不能只看金钱上的成本或收益——这些恰好也是很多批评“理性人假设”的人会犯的错误。

      有人打官司不要钱、只为出一口气,是因为对这个人来说,钱不重要——在他对于事物价值的评价体系里,或许所谓的“出气”更重要,我们不能因此就说这人是不理性的。经济学里做理论分析时,在个人的效用函数里也常常会加入不是钱的东西——比如说生孩子不光是因为将来养老有保障,也可能是出于对孩子的喜爱。所以说道德感、“为了争一口气”等等这些东西——虽然有时很困难——也是应该去考虑的。

      还有一种情况,一个人的某个行为看似很不理性,可能是由信息不对称或者信息缺失造成的。我们觉得他做出的事情很愚蠢,也许只是因为我们比他掌握了更多的信息。 

      说到底,理性不是只看“钱”,而偏向于基于自身“价值取向”而做出令自己“最满意”的选择。这种价值取向可能是短期的、也可能是长远的,可以包含金钱、也可以包含其他的东西。当然在实际研究建模过程中,不可能面面俱到,关键是看哪一些因素更重要、更具有代表性,然后做出取舍。

 

7. 博弈 vs Game

      上文提到的“囚徒困境”,是博弈论里的一个经典例子。博弈论(game theory)最初主要研究象棋、桥牌、赌博中的胜负问题,停留在纯数学的范畴,也没有深入的理论发展。直到1928年,冯·诺伊曼发表了论文《On the Theory of Games of Strategy》,博弈论才成为了一个独立的领域。1944年,他和摩根斯坦合著《博弈论与经济行为》一书,将博弈论系统地应用到了经济学,才奠定了博弈论的理论基础。如今的博弈论研究行为中斗争的各方是否存在以及如何找到最合理的行为方案。大到美国大选和寡头垄断企业间的价格战,小到现代男女的谈婚论嫁,都是博弈论的范例。

      在以前,game 一词给人的印象多停留在“棋牌”等需要和对手斗智斗勇的活动上。而当今提到“游戏”时的含义就广泛得多,“对手”或者“其他玩家”也不再是“玩游戏”的必要条件。因此笔者第一次看到“game theory”这个词组时,完全没能明白其本质为何。相比之下,中文的“博弈”却还保留着“下棋时你来我往、思前想后、举棋不定”的画面感,倒像是对现代意义上的“博弈论”研究范畴的最妙比喻了——近来热火朝天的贸易战,不就正是一局棋吗?

 

8. Capital 与 Das Kapital

      Capital(资本)是指用以生产其他产品、而非用于消费的产品——直观一点来说就是用于生产的钱,和用钱买来的、用于生产的东西。在现代经济学里,资本作为一种要素,其回报——也就是利息,被认为是“借用这些投资而应该支付的报酬”。就像是朋友向你借了100块,导致你暂时失去了对这100块的支配权,于是朋友还给你110块,其中多出来的10块是对你的补偿。

      可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被国人所推崇的马克思和其《资本论》(德语:Das Kapital)并不这么认为。《资本论》本质上来讲是一本讲“钱生钱”的文献,而且这种“钱生钱”是靠剥削劳动者而来的。马克思认为“只有”劳动会创造价值,所以利息的本质是资本家对劳动者创造的剩余价值的无偿占有,是不道德的。所以其实马克思基本否认了“你借走我的钱会给我带来某种损失”。

      想来作为一个身处无产阶级的经济学者,读《资本论》是多 interesting 的一件事。

 

9. 利息 interest

      “利息”的英文是“interest”,这实在是比读《资本论》还要 interesting。但其实,比起“兴趣”和“爱好”,“利息”才是跟 interest 的起源更接近的意思。

      14世纪的拉丁语中就出现了“interresse”一词,意为“对损失的补偿”,后来在14世纪后半叶的法语中变为“具有法律意义的物品”之意。再之后,在15世纪,“interesse”变成现在的“interest”,意思又变成了“在…之间存在的东西(inter + est)”。直到17世纪20年代,有记载“interest”意为“个人的、利己的动机”,才与现在我们所说的“兴趣”相吻合。

      (以上内容未经严格考证,引用自:https://english.wwwinc.jp/etymology/interest#toc4

 

10. 人力资本 human capital

      “人力资本”和“人力资源”常常被搞错,前者是“human capital”,而后者是“human resource”。人力资源是一个管理学概念,如今企业和单位也普遍设置HR部门,来管理和统筹内部用人。

      但人力资本将人看作一种资本,与金钱/物质上的资本不同但又类似。除去体力劳动,人还拥有智力,可以通过其知识储备进行生产活动,而且这种知识水平是可以通过教育等“投资”方式获得提高的。从这一点上看,人力资本的形成和物质资本并没本质的差别。

      看,经济学又变得如此冷酷无情了。



狐九川在東瀛

2019・SUMMER


@Nagoya, Japan


2019・SUM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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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九川在東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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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连休黄金周。

令和时代的第一组照片。

十连休黄金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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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潮汐:看得见的未来

三浦 展, 『第四の消費 つながりを生み出す社会へ』(2018)


去年粗略地翻过一遍三浦展的《第四的消費》和《下流社会》。站在学术的角度评价,三浦的观点和分析未必具有科学性。尽管他毕业于名门一桥大学,却并非一个专业的研究型学者。然而从消遣的眼光来看,他确实生动而详细地描绘总结了许多当代年轻人——特别是外国人——无法得知的历史现象,也由此解答了作为在日本生活了四个春秋的中国人的我心里的一些疑惑,让人明白了一些事情。

三浦把大正元年以来的日本消费分成了四个阶段:战前(1912~1941)为第一、1945~1974为第二、1975~2004为第三、2005~2034为...


三浦 展, 『第四の消費 つながりを生み出す社会へ』(2018)


去年粗略地翻过一遍三浦展的《第四的消費》和《下流社会》。站在学术的角度评价,三浦的观点和分析未必具有科学性。尽管他毕业于名门一桥大学,却并非一个专业的研究型学者。然而从消遣的眼光来看,他确实生动而详细地描绘总结了许多当代年轻人——特别是外国人——无法得知的历史现象,也由此解答了作为在日本生活了四个春秋的中国人的我心里的一些疑惑,让人明白了一些事情。

三浦把大正元年以来的日本消费分成了四个阶段:战前(1912~1941)为第一、1945~1974为第二、1975~2004为第三、2005~2034为第四消费社会。他归纳出各个阶段国民消费的特点,在此不再一一赘述。在他的观察下,当下的日本消费呈现出“共享”、“极简”、“casual”和“低欲望”的趋势。这倒确实符合当下以无印良品为代表的“性冷淡”风格、断舍离、低生育意愿等一系列理念当道的社会现象。这些都是看得见的。

不过引起我注意的,是上个世纪的第二、第三消费社会的特征。从战后到第一次石油危机期间,日本人民在物质消费上追求大,追求多,崇尚美国,向往大都市的生活。“东西越大越好,买得越多越好。”那时的消费主要以家庭为单位,顺应着战后经济复苏和近代工业化进程的潮流,人们乐此不疲、心甘情愿地为商家打造的“一家一户一台车”的口号埋单。“1953年三洋电机发售了电气洗衣机,被记者大宅壮一称作(家庭)‘电器化元年’。”而在1955~64年期间,洗衣机、电冰箱和电视机得到普及,成为了日本家庭的“三大神器”。那时,“消费成了美德”。

然而父辈所崇尚的“无差别化”、“数量越多越幸福”的消费宗旨,开始同出生于战后第一次婴儿潮的“団塊世代”的想法产生分歧。于是以第一次油危机为契机,日本开始进入经历了“泡沫经济”及其后“失落的十年”的第三消费社会。三浦总结了在此转变过程中消费追求的五大变化:主体上从家族到个人(从“一家一台车”到“一人一台车”);内容上从物质到服务;层次上从量到质(从大规模同质消费到追求高级和品牌);理念上从“理性”、“便利”到“感性”、“自我”;目标人群上从家庭主妇到职业女性。

第三消费阶段强调“个性”和“差异”,人们开始渴望属于自己的“物品”,追求与他人的不同。“家庭电器”变成了“个人电器”,健身房开始流行,定制化服务成了新的卖点。

越南战争的特需为日本经济的高度增长提供了原动力,日本的制造业和出口贸易也由此得到迅速成长。直到九十年代泡沫破灭之前,日本的经济都可谓是日新月异般不断上升,日本人民的钱袋子每天都在变得更鼓。也因此,尽管这些看起来新潮的消费思想,很大一部分都是商家为了在已在第二阶段变得饱和的市场中,卖出更多商品而所谓“创新”出来的“伪需求”,却恰逢其时地迎合了人们在“经济能力”和“物质欲望”双重膨胀的内外条件下暴露出的心理和本性。

在三浦的笔下,第三消费社会历经三十载,止于2004——竟是比我来到踏上日本土地还早了整整十个年头。

刚来日本的时候,我曾在各种博物馆里,看到复原的昭和时代日本普通居民的生活原貌,看到五十年代的电烤炉、电饭煲和六十年代的洗衣机、电冰箱,又想起九十年代中期、儿时的自己在乡下老家看过的时不时变雪花的黑白电视机,多次惊叹于邻国发展之先、先进之早。

更曾困惑于中日间生活的差异,时常在想为什么当代的岛国人民不能理解中国游客的“爆买”;为什么他们没有淘宝首页式的无穷无尽的购物狂欢和种草;为什么在国内突然开始火爆的事物在日本要么已经平常无奇、要么根本勾不起一丝波澜?

原来不是不曾发生。原来或许每次我从国内返校回到日本,都是在 “回到未来”。

历史一如潮汐。它还未出现在视线里,却已在路上。

可这令人惶恐。



2019年5月15日

于名古屋

狐九川在東瀛

SOMETHING INTERESTING.

  • 1888年秋,文森特・梵・高和保罗・高更在阿尔勒合租了十周。

  • 12月,梵・高和高更发生争执。高更离去。而梵高割下自己左耳的一小块,送给了一位妓院里的女子。

  • 1889年,精神状态堪忧的梵高被迫住院。


  • 爱德华・蒙克和拉森(Mathilde“Tulla”Larsen)相爱了。

  • 1902年夏末,二人最后一次见面。蒙克的左手中指被手枪击中。

  • 1908年秋,蒙克因焦虑开始接受住院治疗。


  • 日本的《梵高与高更》展和《Munch: A Retrospective》展,都配上了易卜生戏剧《培尔·金特》的同名配乐(Peer Gynt, Op...

  • 1888年秋,文森特・梵・高和保罗・高更在阿尔勒合租了十周。

  • 12月,梵・高和高更发生争执。高更离去。而梵高割下自己左耳的一小块,送给了一位妓院里的女子。

  • 1889年,精神状态堪忧的梵高被迫住院。



  • 爱德华・蒙克和拉森(Mathilde“Tulla”Larsen)相爱了。

  • 1902年夏末,二人最后一次见面。蒙克的左手中指被手枪击中。

  • 1908年秋,蒙克因焦虑开始接受住院治疗。



  • 日本的《梵高与高更》展和《Munch: A Retrospective》展,都配上了易卜生戏剧《培尔·金特》的同名配乐(Peer Gynt, Op. 23, No. 1: Morning Mood, by Edvard Grieg)。



狐九川在東瀛

散步时偶遇的街角商店和神社,是打破了时光沉淀的平凡日常。


散步时偶遇的街角商店和神社,是打破了时光沉淀的平凡日常。



silence

关于东瀛人和苗疆人的情缘的碎碎念

       在金光宇宙里,东瀛人几乎全部自带情缘属性,他们的情缘模式一般是这样的:东瀛国籍+漂洋过海。只要满足这两个条件基本都能脱单,目前凭借此模式已成功脱单人士包括:

东瀛月牙岚+灵界爱灵灵

东瀛剑无极+苗疆凤蝶

东瀛雨音霜+中原史存孝

东瀛风间始+黑水城小玉

东瀛神田京一+东瀛衣川紫

东瀛柳生鬼哭+东瀛桐山熏

东瀛宫本总司+东瀛樱吹雪

基本确定可脱单人士:东瀛枭岳+苗疆叉猡

由此可见,东瀛人的情缘属性大概是金光宇宙里最强的,甭管出门是干啥的,只要东瀛人出门,不带个情缘回去都不好意思回老家,枭岳,一个啥目的都没有的观光客,都能在苗疆...

       在金光宇宙里,东瀛人几乎全部自带情缘属性,他们的情缘模式一般是这样的:东瀛国籍+漂洋过海。只要满足这两个条件基本都能脱单,目前凭借此模式已成功脱单人士包括:

东瀛月牙岚+灵界爱灵灵

东瀛剑无极+苗疆凤蝶

东瀛雨音霜+中原史存孝

东瀛风间始+黑水城小玉

东瀛神田京一+东瀛衣川紫

东瀛柳生鬼哭+东瀛桐山熏

东瀛宫本总司+东瀛樱吹雪

基本确定可脱单人士:东瀛枭岳+苗疆叉猡

由此可见,东瀛人的情缘属性大概是金光宇宙里最强的,甭管出门是干啥的,只要东瀛人出门,不带个情缘回去都不好意思回老家,枭岳,一个啥目的都没有的观光客,都能在苗疆火速找到情缘……当然,东瀛的情缘属性并不是没有克制方法,只要加上工作狂属性,甭管你漂洋过海几次,都能保持住身为单身狗的倔强和骄傲,此处特指赤羽信之介大人

     与东瀛人强大的情缘属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苗疆人的单身狗属性,特别是苗疆男性的单身狗属性(或者说克cp属性)这种属性导致整个苗疆看起来都gay里gay气的,但仔细扒拉一下会发现,他们年轻的时候还真不是这样的

洌风涛(生)—茹琳(死)

藏镜人(生)—女暴君(死)

千雪(生)—银娥(死)

撼爷和颢穹虽然死了,但相对希妲他俩还挺长寿的

此外还有疑似选手御兵韬(生)—慕容清(死)

苍狼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情缘上他十分机智的选择了漂洋过海而来的东瀛人雨音霜,本来他俩属性是可以正负相抵he的,但是,苍狼忘了,身为苗疆王室他的单身狗属性和大三角是豪华至尊vip版的,更何况,银燕还有史家人天运加成……

狐九川在東瀛

たこ焼き

翻空间黑历史发现2010年在上海世博会的照片。

那次和木子在日本产业馆吃到了十八年人生里最好吃的章鱼小丸子。

今天看着当时照片里的包装觉得有些眼熟,上Google查了下,发现竟然是后来我去过的那家店。

2015年新年,我和青阳在道顿堀的街头随意走进的店铺,给味蕾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后来我带罗绮攸逛的时候,又特意去过一次——尽管作为土生土长大阪人的导师说这不是本地人心中的 no.1。

一只简单的丸子,然而过了八年才后知后觉。

原来名字会忘,可对食物的记忆会成为本能。

又或许,人总是以为自己在变,却在微小而无关紧要的地方现出原形。


翻空间黑历史发现2010年在上海世博会的照片。

那次和木子在日本产业馆吃到了十八年人生里最好吃的章鱼小丸子。

今天看着当时照片里的包装觉得有些眼熟,上Google查了下,发现竟然是后来我去过的那家店。

2015年新年,我和青阳在道顿堀的街头随意走进的店铺,给味蕾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后来我带罗绮攸逛的时候,又特意去过一次——尽管作为土生土长大阪人的导师说这不是本地人心中的 no.1。

一只简单的丸子,然而过了八年才后知后觉。

原来名字会忘,可对食物的记忆会成为本能。

又或许,人总是以为自己在变,却在微小而无关紧要的地方现出原形。



狐九川在東瀛

SEOUL IN JUNE

                    六月去首尔


六月下旬,我从名古屋去到首尔。

开始一场不算旅行的旅行。


    1. TRAVELER

        过客


作为首次踏上朝鲜半岛的旅人,能看懂一些韩语确实会给行程带来便利。第一天我从仁川坐...

                    六月去首尔

 

六月下旬,我从名古屋去到首尔。

开始一场不算旅行的旅行。

 

    1. TRAVELER

        过客


作为首次踏上朝鲜半岛的旅人,能看懂一些韩语确实会给行程带来便利。第一天我从仁川坐地铁去酒店,中途在弘基大学换乘,成功地因为英语翻译和韩语站名不一致而坐过了站。第二天起便吸取教训,一律只听韩语。尽管作为国际化的大城市,公共场所的标示牌少说也会附上英语、多则带有汉字,可能远远隔了十来米就看清楚方向避免走错也是一件小而幸运的事情。这时候会小小得意一下。

然而第二天我在售票机前,拿着10000面值的韩元纸币准备买票的时候,被穿着polo衫的路人大叔拦下,竭尽全力告诉我说只收1000面值而我却无法用韩语回应的时候,心里顿时沮丧了一秒。

我在首尔呆了快一周的时间,除去前两天的公差,剩下时间都被拿来感受生活了。去了很多的地方,如同每一个不明所以的游客,尽全力把攻略书上的地点打卡打了个遍。

明洞一带如同在旺角、在心斎橋,华人店员们不断招呼扫货的陆客;南大门市场是首尔的女人街,从旅游纪念品到精灵宝可梦的周边,大大小小真假难辨;梨泰院像个小池袋,据说是外国人聚集的地方,各国餐馆前都应时应景挂上了世界杯的小旗子;仁寺洞和三清洞是拍照的好去处,路边的店铺是值得邂逅的景色。



三清洞,首尔


我很喜欢韩国景点的一点是,它附赠有韩英中日四种语言的免费讲解。在几大宫殿里我都恰好赶上了英文的解说,比起一个人瞎逛到底是有效率多了。在宗庙的时候,回程还逮住解说员聊了一路。她听说我从日本而来,还问我日本民众对于北边领导人和川普的会晤作何感想,言语之中透出些南韩普通百姓的无奈来。

然而比起看到宣传片里的风景,旅行的意义大概在于,在陌生的地方里遭受一场奇遇。那天我在东大门的街角随意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时间已过下午三点,不算宽敞的店里零零散散坐了两三人。店员大妈百无聊赖地坐在收银台旁发呆,我拿着菜单开始陷入沉思。在异国他乡点餐对于社交恐惧症来说简直是公开处刑。在一番纠结斗争该说什么语之后,我招手示意“Excuse me?” 然后指着第一张图的拌饭说了个“Bibimbap”。大妈毫无反应地离开了。正当我犹豫她是不是没听见的时候,猛然听见大妈用标准的东北腔对着后厨说“拌饭一个!”

大概怀疑人生也不过如此。

那一刻我想,作为想尝鲜的旅客来说,这一定是个失败的典型。

然而不经意间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赫然醒目地提醒我——

“3月3日RUNNING MAN 节目组来此取材。”



    2. OBSEVER

        观察者

 

有几天,我在首尔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试图成为一个观察者。

首尔给人的印象像是一个更有规则感的北京,会在地铁报站时配上鲜明的朝鲜族曲子《얼씨구야》。

比起日本,韩国的感觉更接近大陆一些。这种亲近感源于同源同根的传统文化和一衣带水的地缘关系,直观地表现为首尔市民的当代生活和首尔城市的棱角轮廓。 

首尔街头的人们,男生穿得像是简易版的偶像男团,女生在打扮上跟国内的没什么两样——我猜这是国内受韩流影响太深的缘故。中年大叔和国内的一样,会穿短袖的衬衫,然而在日本这是绝对无法想象的。

中日韩三国人走路的姿势也不太一样。中国人和韩国人重心比较向下靠后,中年人——甚至一些年轻女性——挺着肚子走外八字和“走海路”的现象特别多,手臂的甩动幅度也较大。而日本人走路时身体相对保持笔直或者稍微曲背,步子较小,高中生的罗圈腿和内八比较明显,不过据说长大以后很多人会接受“整体”矫正。 

韩国的电车系统模仿了日本,却没有日本的错综复杂,也没有日本的精确可控。比起东京地铁的乱花渐欲迷人眼,首尔地铁里可以算得上几乎没有广告了;地铁上打电话在一定程度上是被允许的,而日本的地铁和车站里永远只有广播的声音;和国内一样,首尔的车厢里也几乎看不到穿制服的上班族女性,而日本极端的西装文化已经成了城市生活的一道缩影。

首尔的建筑也更像中国。九十年代的大楼留下了雨水的垢痕,传统的韩式房屋只有在三清洞的韩屋村才有。相比之下,日本的街道大多数遗留着泡沫经济时代的昭和感,朴实耐脏,统一到像是用尺子比着描出来的设计图纸,而街道的平整是首尔和大陆依然望尘莫及的。



南大门市场,首尔


十点以后的日本,还在营业的只有便利店、居酒屋和卡拉OK,我却在首尔看到了依旧营业的咖啡馆。夏天昼长夜短,首尔街头的小饭馆在街边摆上塑料的桌椅,上到大叔、下到小情侣们喝着啤酒吃着烧烤,将一整日的疲倦都撞碎在酒杯里,像极了中国的宵夜文化。相较之下,日本人甚至认为边走边吃缺乏礼仪感,首尔大学城附近却有很多的路边摊——甚至卖菜的小摊贩——路边也有不少奶茶饮品店,使得大陆人民倍感亲切。

仿佛在首尔,人们活得更加自在一些。这种自在往好了想是幸运,往坏了说便是懒散。我两次在便利店里遇到店员毫无生气,或者在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对于一个在日本接受服务业洗脑的居民,这已经是件不可理喻的事情。又好像,除了拉面师傅,日本的餐馆绝对不会把厨房的一面给客人看,可韩国的参鸡汤店里,店员阿姨们会聚在一起尝个什么鲜。再例如,乐天电影院在演员表出来的一瞬间就会亮灯,仿佛在催促着人们离场。还比方,名古屋的交通因为“乱暴”在日本饱受诟病,可绝对无法想象如首尔的司机和行人轻微地争抢、或者偶尔会听到的鸣笛。

然而这并不妨碍将首尔定义成一个成熟现代的社会。其街头和日本一样,垃圾箱十分罕见却依然相对整洁;城市的治安也算不错,安全方面基本没什么可担心;普通百姓也较为淳朴热情,就像地铁上有空位时,老婆婆会招呼我坐下——毕竟在异国他乡感受到的善意,不管多么微小,都将成为支撑着度过这一天的药剂。 

人们在北上广是躁动的,在东京是透明的,在首尔是自我的。

东京太过多元,反到使得一切不再突显明朗。白天的东京和夜晚的江户是两个不同的副本。晚上在居酒屋出现的释放自我的怪兽,是日光下积满了负能量的形单影只的巨影。只有去到他乡,才知道日本人把人与人的距离控制发挥到了极致,在社交与陌生之间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因此东京的孤独感是首尔和上海难以比拟的,是群居动物的噩梦,也是独行者的大麻。

大概在首尔,当来自东瀛的隐形人,遇到大陆的狂热分子,才能有一场冒险。

 

 

    3. A FAMILIAR STRANGER

        熟悉的陌生人

 

我想作为一个在日生活的华人,理解朝鲜的历史和语言终有之奇妙的地方。

朝鲜文化和中原文化一脉相承,表面上从现存的古宫就能看出来。无论是景福宫还是昌德宫,都带有明显的唐代园林的遗风,乍一看像是中国宫殿上了绿漆的复刻版本。不论是房顶上的屋脊兽,还是天子寝宫“一殿不容二龙”的设计原则,都透露着历史厚重的熟悉感。而这其中,宗庙又是儒学思想的集中体现,尊卑秩序和纲常等级在供奉列祖列宗的地方被极尽放大。

相比一直受到汉人影响的朝鲜半岛,汉唐文化传入日本就显得晚得多。尽管东瀛依然被视为华夏文明的近亲,相较于韩国,竟显得独树一帜。儒教在日本经受改良,和佛学杂糅在一起,混入大和民族对于自然和神明的独特世界观,塑造了现如今日本文化的精髓。而在朝鲜,儒是一种生存之道,道是一种精神哲学。韩国人的骨子里,九成是儒,潜移默化支配着生活的方方面面;一成为道,冥冥之中影响着其人对世界的认知。 

这种深入脊髓的影响,一方面成就了东亚的难以分割的血缘,另一方面也激发了属国子民想要自立的自尊心。

于是上个世纪,日语和韩语都分别掀起了一场去汉字化的革命。就结果而言,日语由于音节较少,完全去汉字会产生大量歧义,因此只成功了一小半;而现代韩语则基本上已经用纯韩字表示,当然在法律等一些要求精确的典籍中仍然会用汉字作注解。

追溯韩语和日语的起源,二者追其根本都是为了解决本国“官文用汉语,而本民族语言无文字”的困境。汉字的复杂使其不利于大面积推广,而假名和韩字的发明,打破了口语和书面语割裂的窘局,极大地促进了教育的普及,也使得东瀛、朝鲜文化被更广泛地保留了下来。



後苑 (Secret Garden),首尔


如果说假名的创造还是一个有参考的模仿过程,那么世宗大王所创的韩字则完全是凭空冥想的结果。韩字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个纯人造的文字,不像汉语象形,也不似英文有表意的词根词缀。也因此,尽管韩字一经熟练、十分便于使用,但要目不识丁的初学者记忆起来并不大容易。当时为了推广韩字,朝鲜官方翻译了很多古籍经典,比如诗书,比如春秋。这大概便是底层百姓最早的教育启蒙了。

一开始的韩语和日语一样,采用谚文和汉字混合书写。训民正音使得朝鲜人民拥有了既适合朝鲜语语音系统和语法结构、又相对容易学会的文字。然而从最初的使用汉字,到如今的放弃汉字,不知道是否是一件舍本逐末的事情。毕竟汉字不单纯是种标记工具,其笔顺和形状都是有涵义的。从传承的角度来说,放弃汉字或许意味着一定程度上放弃了文化甚至历史。

那日我在国立韩字博物馆的展柜前,看到训民正音的古籍,不禁惊叹于朝鲜人民的智慧。

转瞬间又化为了陌生感。

 


二○一八年六月三十日于名古屋


狐九川在東瀛

名古屋的夏天总是从六月开始的。

五月末还透着凉气的天气,一定会在六月的第一天瞬间变脸。

上个月发现家里的空调彻底坏了,拖到上周总算是给物业打了电话。

电话恐惧症也战胜不了高温的可怕。

物业姐姐让我看下空调的型号好方便他们提前准备。我搬着凳子费力看了好久记下一串字母数字,然后上网一查,居然是1998年发售的款。鉴于这房子正好是那年建成的,看样子是当时采购一直用到了现在。

小小惊讶了一下。记忆里用得最长的电器是小天鹅的洗衣机,在15年后寿终正寝,中途没坏过一次,已是难能可贵。

上个月还把咖啡泼在了macbook上,赶上论文的死线,无奈之下送修的同时不得不提了台新的。那以来再也没有踏...


名古屋的夏天总是从六月开始的。

五月末还透着凉气的天气,一定会在六月的第一天瞬间变脸。

上个月发现家里的空调彻底坏了,拖到上周总算是给物业打了电话。

电话恐惧症也战胜不了高温的可怕。

物业姐姐让我看下空调的型号好方便他们提前准备。我搬着凳子费力看了好久记下一串字母数字,然后上网一查,居然是1998年发售的款。鉴于这房子正好是那年建成的,看样子是当时采购一直用到了现在。

小小惊讶了一下。记忆里用得最长的电器是小天鹅的洗衣机,在15年后寿终正寝,中途没坏过一次,已是难能可贵。

上个月还把咖啡泼在了macbook上,赶上论文的死线,无奈之下送修的同时不得不提了台新的。那以来再也没有踏进星巴克一步。

五月果然是容易病态的时候,不论身上心上。


家附近的紫阳花开了,春天暂时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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