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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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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福利】 《中国机长》IMAX通兑券 x 40张(仅限兑换IMAX版本电影票),2张/人,抽20人 电影官方周边5-10份,随机抽取~   【影片介绍】 电影《中国机长》根据2018年5月14日四川航空3U8633航班机组成功处置特情真实事件改编:机组执行航班任务时,在万米高空突遇驾驶舱风挡玻璃爆裂脱落、座舱释压的极端罕见险情,生死关头,他们临危不乱、果断应对、正确处置,确保了机上全部人员的生命安全,创造了世界民航史上的奇迹。 本片将于9月30日(周五)全国上映。 【活动时间】  参与时间:9月23日-10月14日 公布时间:9月29日(抽票),10月15日(抽周边)   【参与方式】 1

【本期福利】

《中国机长》IMAX通兑券 x 40张(仅限兑换IMAX版本电影票),2张/人,抽20人

电影官方周边5-10份,随机抽取~

 

【影片介绍】

电影《中国机长》根据2018年5月14日四川航空3U8633航班机组成功处置特情真实事件改编:机组执行航班任务时,在万米高空突遇驾驶舱风挡玻璃爆裂脱落、座舱释压的极端罕见险情,生死关头,他们临危不乱、果断应对、正确处置,确保了机上全部人员的生命安全,创造了世界民航史上的奇迹。

本片将于9月30日(周五)全国上映。


【活动时间】 

参与时间:9月23日-10月14日

公布时间:9月29日(抽票),10月15日(抽周边)

 

【参与方式】

1,抽票:

9月29日前,关注 @猎影人 和 @少即是多 ,并为本篇文章点上推荐;


2,抽周边:

10月15日前,在标签#中国机长#下,通过文字、图片、视频等形式发布电影相关衍生创作;

 

【在哪里公布】

中奖结果将会在电影官方活动号 @影迷许愿池  公示(周边由私信收取收件地址),请大家勿关闭@消息提醒,并留意公布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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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19-11-15 07:10
duredhil

更杂图

P1-P2 某些大可爱盗图的背后,为了入镜高抬腿,及每个导演都喜欢盘张老师(您还记得连导不?)

P3 天天向上,拒绝?唱歌是不可能拒绝的

P4 失眠的夜晚是两个枕头相拥中看曲艺节目

更杂图

P1-P2 某些大可爱盗图的背后,为了入镜高抬腿,及每个导演都喜欢盘张老师(您还记得连导不?)

P3 天天向上,拒绝?唱歌是不可能拒绝的

P4 失眠的夜晚是两个枕头相拥中看曲艺节目

刀刀

One Day and One Year「六」

warning:本文所出现的人物均与电影原型和演员本人无关,只限于角色

刘长健X毕男 机长X乘务长

私设机长未婚无女,双方为夫妻身份,剧情接上篇,性格和非主要角色可能亦有私设

特别提醒:本章将出现点梗的吃醋情节,因此我不得不加一个原创人物,由于是个炮灰,就只有姓氏不想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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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男姐好,我是副驾驶小冯,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这是给您的见面礼。”

       随着春运旺季到来,四川航空重庆分公司迎来了一批新鲜血液的进驻,这天毕男的乘务组和新正副机长搭档,正机长原...

warning:本文所出现的人物均与电影原型和演员本人无关,只限于角色

刘长健X毕男 机长X乘务长

私设机长未婚无女,双方为夫妻身份,剧情接上篇,性格和非主要角色可能亦有私设

特别提醒:本章将出现点梗的吃醋情节,因此我不得不加一个原创人物,由于是个炮灰,就只有姓氏不想名字了

-

【一】

       “男姐好,我是副驾驶小冯,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这是给您的见面礼。”

       随着春运旺季到来,四川航空重庆分公司迎来了一批新鲜血液的进驻,这天毕男的乘务组和新正副机长搭档,正机长原是西安基地的,因结婚打了报告重回重庆,而副机长则是一个面生的年轻人,在首天飞的时候,给所有人准备了礼物,虽然是年轻人喜欢的日本的御守护身符,但是一片心意毕男还是收下了。

       “男男姐,我是小冯,你还记得么,前天我们一起飞的,你还夸我年轻有为。”

       隔天,这位小冯副机长,对着毕男叫起了她从未听到其他人叫过的称号。两字叠音,软得发嗲,尾音上勾,倒是对得起一张干净的小白脸,只是这小孩一直对她献殷勤,倒让她觉得颇不习惯。

       “男男姐,你今天好漂亮,今天不能和你一起飞真是太遗憾了。”

       隔周,但凡毕男能够在机场或基地遇到小冯,总能听到小冯追着她叫姐,然后无论怎样都能编出一套词,翻着花样夸她,只是毕男只当这是小孩无聊的乐趣,还当小孩对着谁都是一口一口姐姐叫着,说着天花乱坠的词。

       “男男姐,早啊,你说我们老是排到一起飞是不是有缘,而且今天还是跨年。”

       当人忙碌起来时,总是会对时间的推移变得不再敏感,比如平安夜当天六趟航班,比如圣诞节时对着五座城市说了圣诞快乐,比如今天虽然是跨年,但是与服务业的人没有丝毫关系,精致妆容下的疲惫,和新一股冷空气同时出现。

       “男姐,你知不知道现在基地都在说小冯对你有意思。”凌晨五点半,天空还是浓郁的墨盘,川航基地员工餐厅已经灯火通明,毕男无视了小冯的又一次搭讪,只是端了餐盘和今天同班飞的梁栋坐在一起。

       “知道,你没看我躲得远远的。”就算毕男再迟钝,也知道小孩的心思不简单。

       “他是真不知道你结婚了么?这小子想什么呢?”

       “我又不能对着人家黑脸,要不你出个主意?”毕男没好气地把鸡蛋磕在桌子上滚了滚,看着不远处和小空乘说笑的小冯,突然觉得今天这趟外地过夜航班也不是多么好飞。

       “这就是天高皇帝远……哎,刘哥什么时候从北京回来,去了也一周多了吧。”

       “说是节后吧,他昨天说尽量明后天回来。”

       “你说我们俩也真有缘,去年也是跨年一起飞的,我怎么就不能和我老婆一起飞,我看就是排班的人故意的。”梁栋喝完了最后一口粥,和毕男端着餐盘一起走向回收处放餐盘,经过小冯那一桌的时候连梁栋都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这是孽缘。”毕男想到今天耳朵要听一天的聒噪,不得不作出陈词总结。

       跨年航班总是坐得很满,乘客或是回家,或是出游,当然也有仍然商务出行的少数人,但面对即将到来的新年,大家的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哪怕是早班机,机舱发餐服务也是非常顺利的结束,毕男看着所带的乘务组越发默契,她越发有信心拿到今年的先进乘务组。

       “男姐,今晚落三亚,要不要一起去吃大排档啊。”张悦秋系好安全带,就开始畅想美好的跨年夜。

       “你忘了公司规定么?八点以后不能离开酒店。”

       “那就在酒店吃大排档吧。”张悦秋知道毕男虽然对她们有所纵容,但是绝对不会违反规章制度,不过她突然想到什么,“男姐,冯副机长实在是太吵了,今晚吃饭的话,可一定不能带他,不然肯定吃不好。”

       而与此同时在驾驶舱的梁栋和张悦秋简直是心有灵犀,他在自动巡航期间被这位小冯的聒噪实在是震撼到了,他自认为他是个话不少的人,却也架不住小冯接二连三问关于毕男的所有问题,以至于他忍不住问小冯:你是真不知道毕乘务长已经结婚了么?

      “我知道啊,我又没有要做第三者,我的公主有了她的王子,那我就做她的骑士。”

      小孩的回答依旧是油嘴滑舌,这让梁栋想到,曾经隐婚的毕男是不戴戒指的,因此漂亮的毕男从来不缺追求者。他记得毕男先开始都是礼貌的拒绝,人家也没有再多什么举动,但是总有一些死缠烂打的,于是在偶然一天,毕男戴上了戒指。他记得当天川航的内部论坛就炸开了锅,那条名为“原来毕男女神早已嫁人”的帖子在没有新媒体的时代,也长期被顶到最新。后来,毕男变成了大家交口称赞的毕乘务长,曾经的追求者或爱慕者也早已有了家庭,如今突然出现的小冯,也成为了近几年唯一一个勇敢的追求者。

       “辛苦大家,那我们继续准备下一趟航程吧。”毕男第三次重复性地对当次航班作了简短的总结,然后交待乘务组继续工作,今天的最后这趟航班有VVIP乘客,而恰巧这趟航班仍然是摆渡车,因此她还需要格外注意,提前下机迎接。

       “男男姐,辛苦了,我发小去日本带回来的肩颈贴,听说很好用,送给你。”小冯只要瞅准时机便要见缝插针,送的东西不在于多贵,他总是要找到理由让毕男收下这并不算贵重的礼物,但是一定要好用,他一想到毕男生活中用的东西是他送的,他就高兴。

       “你男姐的老公,按摩功夫一流,不需要这玩意,不过我还挺需要的,送我吧,谢了。”梁栋撒谎根本不需要打草稿,作为革命战友和刘长健的最佳助攻,他必须要在刘长健没有到位的地方做好最佳保障工作。

       “刘机长我也很喜欢,只是太不巧了,我来了,他走了,下周我一定要见到刘机长,跟他好好取取经,男男姐,你可得帮我说说,看能不能让刘机长做我的师傅。”小冯并不会因为梁栋的趁火打劫而生气,反而就着话题继续尬聊,大概这就是年轻人的厚脸皮吧,死缠烂打,非要达到目的才肯罢休。

       “你刘机长从来不带徒弟,找师傅就去找自己的教员去,觉得自己没学好我可以替你打报告,回学校重修。”梁栋对于这个年轻人也是没了脾气,其实要说飞行技术,他的能力可以说是非常中规中矩,哪怕刘机长有心带徒弟,也根本看不上他,梁栋是真的好奇,这个小孩是怎么破格招进来的。

       “梁哥,您又不是刘机长……好吧,我去继续熟悉航程图。”小冯并不喜欢梁机长,每每遇到梁机长,他都觉得梁机长的眼睛里仿佛对着他有仇,只是他作为新飞行员,正机长的每一个评价都是对他至关重要的考核,因此尽管漂亮姐姐也很重要,但工作更重要。

       “毕男,今天天真的挺冷的,你没必要提前这么久站外面,别再冻着了。”

       “大人物要飞,你这趟可得开得稳当点。”毕男紧了紧领口,尽管这一趟落地南方,可南方湿冷的环境并不比重庆暖和多少,站在寒风里,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飞行场,她只想期待VIP车快点出现。

       [梁栋:刘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再不回来,老婆就被拐跑了。]

       [刘长健:?]

       [梁栋:哥,您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么?咱们公司新来个小孩,这两周疯狂追求男姐,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了。]

       [刘长健:毕男没和我说。]

       梁栋看完刘长健发的微信,气到根本不想理他,重新点开朋友圈,却看到最新一条是领导对首都机场的定位,他突然有了主意,立刻退出朋友圈给刘长健发微信。

       [梁栋:无论如何,你今晚都要飞到三亚来,跨年虽然我抱不到老婆了,但是兄弟的老婆一定要抱到。]

       [刘长健:不许抱我老婆。]

       [梁栋:我要是个医生,我就打开你的脑袋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一驾飞机模型!是让你抱到你老婆!不是我!]

       [刘长健:/微笑/]

       幸好微信表情里没有苦笑,不然梁栋要发一百个苦笑表情给毕男,然后再把这段截图发给她,不过作为助攻,还是要把惊喜保密,虽然他现在有点后悔是不是应当提醒刘长健不要提前告诉毕男,不过小冯绕机检查回来了,他只能假装无事,四处看风景。

       “今天的男姐,就是寒风中的一朵铿锵玫瑰。”绕机检查的小冯亲眼目睹毕男对这位大有来头的人物的高标准迎接,梁栋自然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整个流程非常的让人觉得一定要挣钱有朝一日也走VVIP通道,不过高端服务的背后是他希望毕男不要因此冻感冒了,不然明天还有一天的飞机要飞,带病工作,实在辛苦。

       “尊敬的各位旅客,由于受到航路不稳定气流的影响,可能会有颠簸,请大家在座位上坐好,系好安全带,洗手间将暂时关闭,客舱服务也将暂停,谢谢您的配合。”毕男将广播扩音挂起,系好安全带坐下,许是方才风吹得狠了,她觉得有些冒虚汗。

       “男姐,你没事吧。”张悦秋握住毕男的手,觉得她双手实在冰凉。

       “我没事,可能是风吹的。”毕男话音未落,就看到呼唤铃响起,是要客的座位。

       “王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由于飞机已经开始颠簸,张悦秋只好坐在座位上回应这位脸上就写着“不好对付”四个大字的贵宾。

       “我害怕,你来陪我。”这位王先生开口如同惊雷。

       “非常抱歉,为了大家的安全,请您系好安全带,在座位上坐好……”张悦秋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这位王先生无理的要求。

       “我可以投诉你。”这位王先生盯着张悦秋看,看得张悦秋直发毛,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王先生还把安全带解开了。

       “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我叫毕男,您有什么需要我来帮您。”毕男摁住了张悦秋准备解开安全带的手,直接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向王先生走去,尽管飞机颠簸,毕男还是稳稳当当地走到王先生座位前,然后下蹲为这位王先生重新系好了安全带。

       “毕男,很好,如果你肯坐在我旁边,我就不投诉那个CC。”

       “好的,王先生,在颠簸期间,我就坐在您的身边。”

       这不是毕男遇到的第一个难缠的乘客,有些乘客也会提出一些更不合理的要求,虽然这位王先生的威胁性投诉可能在经航司调查后并不成立,但一旦形成投诉,一位要客的投诉份量并不轻,这很可能将对张悦秋和整个乘务组产生不小的影响,因此对于这样的隐形性骚扰,毕男只能忍受,跨过王先生那双短腿,坐在窗边,系好安全带,不过她的完美微笑下是咬牙切齿。

       幸好这位王先生没有继续做一些出格的举动,等待颠簸结束,毕男在询问王先生意见后得以回到座位,等待飞机下降。张悦秋只觉得自己难受得想哭,她的男姐实在太好了,为她写推荐升两舱,还为她解围,替她受罪,她从今以后一定要更加报答她的乘务长,比如从帮毕男挡掉关于小冯所有的邀约开始。

-

【二】

       小冯机长现在觉得除了梁栋以外,这个乘务组还出现了第二个讨厌的人:张悦秋。从清舱结束后,张悦秋可以说和毕男形影不离,而且主动接过他想帮忙拿的行李,强行转移他绞尽脑汁想的话题,非要第一个上机组摆渡车给毕男占好位置,还替毕男非常强硬地拒绝了他所有邀请一同用餐的请求。

       “你也没必要对人家小冯态度这么不好。”

       “不行,必须强硬,不给可乘之机,男姐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他才得寸进尺。”

       “你知道他有什么背景么,一个技术一般的副机长到重庆分公司,意味着什么?你小心得罪人家。”毕男自然知道张悦秋的一番好意,不过还是决定吓唬吓唬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升了两舱,有些道理还是该懂要懂。

       “好吧,男姐,我这不是因为没法磕头谢谢您的救命之恩么?我真怕那个老男人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不会的,到他这个层次,不过是享受使唤别人带来的乐趣,高压下不得不服从,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不过你想到的也不是没有可能,你刚升两舱,遇到的乘客类型还没有很多,今天我能帮你,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毕男讲完道理,只觉得自己头昏沉沉的,身上也发冷,决定洗个澡暖和一下,便不再管和吴言聊起语音电话的张悦秋,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吴言,有人敲门,你等一下……都说了,不吃不吃不吃,姓冯的,别敲了……刘……刘机长……您怎么来了。”正和吴言聊天的张悦秋又一次听到了敲门声,自然是以为那位烦人的冯机长,只是打开门,是拖着行李箱的刘长健,她吓得把电话直接挂断了。

       “那个……男姐在……在洗澡,那我……我去楼下重新开一间房,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张悦秋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逃跑。

       “你说的姓冯的,就是……”

       “天呐,刘机长,你是不知道那个姓冯的有多烦,天天基地门口堵,堵不到就廊桥口拦,好巧不巧还老是一起飞,就会给男姐献殷勤,有那花言巧语的机会还不如多练练技术,我看就是他的破技术导致飞机颠簸,才让男姐平白无故替我……刘机长,我是不是话太多了。”张悦秋突然觉得自己这张嘴长多了,她赶紧在紧要关头把话咽下,想着怎么措辞能让堵在门口的刘长健给她让一下,她好快速消失。

       “替你怎么了?”

       “替我……解了个围,男姐真的很伟大,不过没有性骚扰,请机长放心,就是那人事儿太多,坐飞机那么怕颠簸,干脆坐高铁算了……刘机长,房卡给您,我能走了么?”张悦秋觉得刘长健带给她的气压不比今天那个要客少,她现在才是要哭出来。

       “好。”刘长健侧身给张悦秋让了路,然后关上了门,他听见毕男在浴室问:张悦秋,又是那个冯机长么?刘长健没有回应,只是把行李箱推到房间一角,解下手表,脱掉外套和皮鞋,打开了浴室的门。

-

【三】

       毕男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躺在床上时,才开始重启刚才宕机的大脑。她方才以为是张悦秋进浴室,却看到了刘长健隐约在水汽中,她还以为是自己冻坏了发了烧出现了幻觉。可是紧接着,这个男人就走到花洒下,任由水流打湿他的衬衫和西裤,他不管不顾地便吻向毕男。

       这个吻实在是不温柔,或许该说是粗暴,丝毫没有问过毕男意见便强行撬开毕男的伶牙俐齿。刘长健的舌尖划过毕男的齿龈,间或吮吸,复又舔咬,甚至压紧了毕男的舌,引得毕男难受得推开刘长健。许是从未经受过压舌之痛,刘长健只看见毕男的眼圈红红的,像是只受惊了的小兔子。

       只是刘长健没有给毕男机会询问任何问题,便又重新咬向毕男的唇,只是这次,刘长健的手不再局限于穿过毕男的发丝,而是顺着水流向下,手指沿着滑嫩的皮肤打着圈,直到腰肢的敏感点。

      “刘长健,别在这里。”毕男只觉得自己双腿发软,十年夫妻,刘长健最会找到她的致命点,她是实在没有力气在这个没有任何支撑点的地方去考量刘长健的持久性,她现在只想躺在床上,被动地享受。

       不过毕男错了,这个男人像是带着气一样,尽管同意了他的要求,却也完全不像从前一样冷静,甚至在解衬衣扣子的时候都着急得崩掉了两个扣子。不过还好,他在倾身于她的时候,仍然体贴的把灯关了,然后在下一秒,重复刚才霸道的亲吻。

       “好像有点烧。”只是这一切戛然而止于刘长健冰凉的额头抵在毕男的额头上时,他突然觉得不太对,虽然他刚刚将手指探进秘密花园,但这趟斥巨资飞来的采蜜之旅也还是不得不因为发烧的毕男而提前结束。

       于是,毕男被刘长健裹成了粽子,她靠在床头看他慌乱地去洗手间洗手,然后匆匆出来拿了水壶去洗手间清洗,再灌进矿泉水烧上水。只穿着四角内裤的男人慌乱地穿梭在这间并不大的酒店客房,这让本来有些难受的毕男觉得有些好笑。

       “把退烧药吃了,这个风寒感冒胶囊能吃么?”刘长健从自己的行李箱找出了当时毕男给他带的医药包,幸好里面常见药备得齐全,刘长健松了口气。

       “你在吃醋么?”毕男接过热水,一仰头把大大小小的药片和水吞下,然后看着刘长健一脸担心的样子,问出了自己的猜测,她在想一定是梁栋把关于小冯的事情告诉了他,才让他不管不顾地飞来三亚,完全不是从前冷静的他。

       “新年快乐。”

       刘长健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借着某个房间声音极大的祝福声也对着毕男讲了一遍。不过常年被烈日晒黑的脸上疑似的红还是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刘长健,你知道退烧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吗?”毕男盯着仿佛定格的刘长健,然后抓住他别扭的手,展了笑,她想着新年的祝福实现的真的挺快,接着就对着这个为她送上祝福的男人的唇吻了上去。主动的亲吻像是三亚的暖风吹向北国的冰峰,再坚挺的雪山也要融化在这温柔乡里。

       毕男手中的水杯最终倾倒在房间的地毯上,水渍给地毯平添了深浅,只是床上的人无暇顾及或深或浅的颜色,深一点还是浅一点,只有被当做动词的时候才会被强烈引起注意,其程度和刘长健的吃醋指数成正比。

       第二天,刘长健知道了问题的答案,不过答案不是运动可以发汗,发汗可以退烧,而是把病气传给另一个人。所以拥有铁打般的身体的刘长健,突然感冒了,在从三亚返回重庆的航班上,张悦秋一直给这位商务舱的特殊客人送水送药,看到超级英雄也难逃寒流魔爪,没敢细想的她只想着落地以后赶紧冲一杯抗病毒冲剂,避免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传染。

-

原创人物太难了,下章让小冯消失。


刀刀

One Day and One Year「九」

warning:本文所出现的人物均与电影原型和演员本人无关,只限于角色 

刘长健X毕男 机长X乘务长 

私设机长未婚无女,双方为夫妻身份,剧情接上篇,性格和非主要角色可能亦有私设 

今天更新全文8000余字,终于有的写了。另本文将会出现一些迪士尼动画角色,如各位不知道角色,可以百度一下

今天的飞机停在停机位04,是架纸飞机

一些唠叨:有为了这篇文认真做了情侣迪士尼VIP票版本功课,希望有机会和未来男朋友用到,希望我的未来男朋友尽快来找我,别让我等太多年 

【一】 ...


warning:本文所出现的人物均与电影原型和演员本人无关,只限于角色 

刘长健X毕男 机长X乘务长 

私设机长未婚无女,双方为夫妻身份,剧情接上篇,性格和非主要角色可能亦有私设 

今天更新全文8000余字,终于有的写了。另本文将会出现一些迪士尼动画角色,如各位不知道角色,可以百度一下

今天的飞机停在停机位04,是架纸飞机

一些唠叨:有为了这篇文认真做了情侣迪士尼VIP票版本功课,希望有机会和未来男朋友用到,希望我的未来男朋友尽快来找我,别让我等太多年 

【一】 

       春节临期计划出游并非易事,好在职业特殊,刘长健购到了川航的重庆飞上海的商务舱折扣票,虽然是早班机,也并非除夕节前和返程高峰,但客舱仍然几近满员。这是两人第一次作为乘客同乘航班,也是第一次作为乘客同乘川航。 

   “困么,要不要先睡会?”飞机仍在执行上客程序,刘长健看了一眼时间,如果后续没有问题,大概率会准点起飞,不过从职工变为乘客,没了黑咖啡加持,两人对于早班机的时间点都有些疲惫。 

   “刘先生,毕女士,我们的飞机将于约七点十分起飞,请问两位想先喝点什么?”毕男睡眼惺忪,靠在刘长健肩头,正准备继续闭目养神,便看到两舱乘务员蹲姿到他们座位前,开始了一天的服务。 

        “喝水就行,不用麻烦。”毕男略微坐正了身子,不太习惯突然被人服务。 

        小姑娘收了托盘去前舱倒了两杯热水,又拿了两包茶袋放到两人中间的扶手上,小心翼翼地解释,“不知道刘机长喝不喝茶,我拿了两包来,不同口味的,刘机长喜欢哪个喝哪个。”然后继续试探性的询问这位曾经的直接上司,“男姐,要不要还是给您咖啡?半奶半糖?” 

        “我今天没有带考评表来,所以不用紧张,我只是休假出门,你只把我当成普通乘客,忙你的去吧。”毕男看着小姑娘一脸紧张,仿佛觉得她是来专门对她进行考评的,便连忙解释,只是小姑娘还是害怕地立刻离开她的视线去前舱汇报。 

    “你说你休假也就算了,还在我的航班上吓唬我的人。”没一会梁太太从前舱走了出来,毕男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巧合坐了梁太太当班的航班,她本意是不告知梁太太她和刘长健出游的,生怕梁太太一时口快,搞得人尽皆知。 

    “说明你的人心理素质不行,我长得很凶么?” 

    “你和你们家老刘一样凶。” 

      梁太太看了一眼专心致志看报纸的刘长健,毫无顾忌地吐槽了一句这位坐飞机还是黑脸的男人,不过吐槽完她就被刘长健看她的眼神吓到,对着毕男吐了吐舌头便连忙逃离是非之地,留着两口子慢慢自说自话。 

     “别太凶了,老是板着个脸,笑一笑。”毕男难得的放松心情大好,看到刘长健依然板着个脸便忍不住拿手指戳他的嘴角,不过还没下手,手便被捉住,刘长健笑着与她十指相扣,看着毕男跟着他把嘴角扬起,酒窝没盛酒,倒像是像沁了蜜一样。刘长健突然想到昨晚刷朋友圈看到一个年龄颇小的同事发了一堆明星图配了一句话,这句话配毕男也正合适。 

      我想知道,糖果和你的嘴角,什么味道。 

    “男姐,今天有小面配银耳汤和鱼肉粥配叉烧包,想吃什么?” 

    “各要一份吧,乘务长对乘客记得微笑,难道你想让我起来给你帮忙?”飞机准点起飞,很快进入平飞状态,许是小姑娘怕极了毕男,他们二人便由梁太太全程服务,看梁太太一脸不情愿,毕男忍不住调侃。 

    “谢谢毕乘务长的好意,您好好休息,我去给您备餐了。” 

      梁太太又一次咬牙切齿返回前舱,被吓到的小姑娘看着自己的师傅也满脸不开心地回来,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2A、2C的乘客,2C的乘客很自然地靠向2A的乘客,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只看得到2C的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她不禁感叹曾经她只知道两人同属英雄机组,如今看来倒是平凡又甜蜜的一对夫妻。 

    “我要是也能找个像刘机长一样的老公就好了。” 

    “你刚不是被吓到了么?怎么还把人当标准。” 

    “可是他对男姐是真好,我一直羡慕细水长流的爱情,轰轰烈烈太像电视剧了。” 

    “那你去给他们上餐。”梁太太将餐盘交给沉浸于妄想爱情的乘务,继续备下一份餐。 

    “男姐,小面的餐是您吃还是给刘机长?” 

    “你想吃哪个?”毕男转头去看刘长健,却发现人直接拿报纸挡了光睡觉。 

    “你先吃,剩下的我吃。”犯困的刘长健没有睁眼,放低了椅背便继续睡,毕男只好将餐放到她这一侧,然后抱歉地对空乘说,“另一份餐一会再上,让他睡一会。” 

【二】 

只是这一会就等到了飞机落地,刘长健随着飞机落地醒来,接过空乘递给他的大衣穿好,然后跨过毕男的腿先从行李架中取了两人的行李站在过道,一边等待廊桥对接,一边给接机的师傅打电话。 

迪士尼距浦东机场很近,两人又恰巧无需取行李,因此司机师傅很快将车开到了他们订好的迪士尼酒店。尽管刘长健对这类童话故事无甚兴趣,但置身于童话世界时,还是被氛围所感染,两人的旅程不过刚刚开始,便已觉得此趟旅行超值。 

和VIP向导约定的时间是十点半,将行李先寄存到礼宾部后,两人没乘酒店的游船入园,而是直接去了事先约定的地方见向导。VIP的通道完全不需要排队,毕男暗叹幸好因为时间紧张买了VIP,不然他们这个时间点检票,不知何时才能入园。 

“两位上午好,我是你们今天的向导,不知道两位对迪士尼有没有了解,我们是直接开始玩项目还是需要我先介绍一下咱们园区呢?” 

“先去那边拍个照吧。”上海在阴冷的冬天还有难得的晴天,毕男一入园就看到了蓝天下的迪士尼城堡,想到她和刘长健甚至除了一张结婚照外都没有另外的合照,她觉得今天的时机和背景刚好适合弥补遗憾。 

“那既然来到我们迪士尼乐园,其实可以去挑选一些头饰佩戴,再进行拍照会更好看。”向导顺着毕男的话进行了推销,毕男正有此意,便毫无犹豫地拉着刘长健一起进了纪念品商店挑起了头饰。 

“都是为了推销商品,你不戴头饰也很好看和可爱了。”刘长健根本拉不住沉浸在童话世界中的毕男,他对于这种头上长两个角就卖99的东西毫无兴趣,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毕男的脚步,再在不小心撞到人时连声抱歉。不过就在刘长健觉得无聊的时候,穿着星黛露披肩的毕男就这么在他蹲下捡起不小心撞到地上的狐狸耳朵头箍时朝他转过来,他愣了一下,被这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卡通兔子帽下的人可爱到了,他看着毕男的眼睛,和这只兔子一样可爱。不,还是比这只兔子可爱多了。可爱即是正义,买。 

“你要不要也挑一个?”毕男把刘长健刚放回货架挂好的那只尼克的头箍重新拿下来,然后抬高了手戴到了刘长健的头上,确实可爱,只是这只黑面狐狸看起来像个反派,似乎还差一点什么。 

“我就……不戴了吧,你看没有哪个男的……”刘长健环顾四周,似乎想要寻找同盟,只是这种恋爱圣地,没有哪个男的不被女朋友哄着戴上了米奇或者唐老鸭的发箍,只是这种年轻人的活动,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换这个吧。”毕男根本不听刘长健试探性的拒绝,强行把朱迪的头箍戴在了刘长健的头上。 

“这是什么……兔耳朵……还有胡萝卜?”刘长健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难以置信地试图从毕男的脸上找到她也觉得不合适的表情,只是看起来毕男实在很满意,连那个VIP向导也在连连附和:先生这个和您还挺配的,反差萌。 

在童话世界失去话语权的刘长健并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力,他只能在付完一件披风、一个狐狸头箍和一个兔子头箍的钱时说一声谢谢,然后再被拉着到城堡前等待拍照。他们需要等待一对小情侣拍照,小情侣亲昵无间,一会接吻,一会摆一颗大心,一会同拉着一颗爱心气球靠着头甜蜜地笑,毕男偷偷看刘长健的反应,只是刘长健好像被头箍勒得失去表情。 

小情侣终于拍完,有些抱歉地对他们说不好意思,还问他们要不要帮忙拍。毕男指了指跟在旁边的工作人员,推说了不用,然后拉着刘长健站到了刚才小情侣站的最佳位置,就这么站着毫无生气地准备拍照。 

“先生可以搂着太太呢?开心一点。” 

刘长健虽然带着兔子头箍,可是却像在扮演“不高兴”,仿佛站军姿一样的挺着拍照,向导眼看着时间流逝,两人还没有任何游乐园的气氛,偏头时却发现那对小情侣居然还没走,便像是找到救兵了一样问那对情侣借了道具气球。 

“不然加个气球拍呢,你们就学刚才人家那样,头靠着头,笑一笑。” 

“刘长健,你配合一点。”毕男对着送上气球的小情侣道了谢,然后冲着刘长健的耳朵恶狠狠地吹气。 

“好吧。”刘长健还是妥协了,余光看到气球随风飘来飘去,他打起精神歪了歪头,兔子耳朵就这么碰到了狐狸耳朵。 

“大叔,你们要是实在害羞的话,不然你们亲气球吧。”毕男没想到那对小情侣居然还给出了其他的建议,小女生对着不会拍照的两个人露出朽木不可雕的表情,不得不拿出了手机打开小红书,找了一些样图给两个人看。刘长健看了看图,看了看毕男,被热情的男孩推着,有些尴尬地把气球放到中间。气球里撒了很多泛光的彩色纸屑,中间是一颗爱心,刘长健拉着绳,隔着气球看人,影影绰绰,变得不太真切。 

“三!”刘长健抓着那根绳,手有些湿,突然倒数,他有些紧张。 

“二!”刘长健想要不要算了。 

“一!”手心有点湿,绳子就这么没握住。刘长健突然发觉气球脱了手,他重新看到了毕男的脸,和像狐狸一样灵动的眼睛,他想也没想低头吻了下去。 

“刘长健,你是不是故意的!”毕男闭着眼睛去亲吻气球的时候,没想到却是温热的唇,虽然刘长健只是碰了碰,而且一脸无辜,那两只兔耳朵更是给他加持着天真,但毕男还是觉得刘长健有很大犯罪嫌疑。 

“大叔!原来你很会嘛!学到了!果然是姜还是是老的辣。”小情侣连连拒绝了刘长健试图给他们赔偿气球的请求,反而是男生拍着刘长健的肩膀,从前的无可奈何荡然无存,眼里充满着崇拜与敬仰。 

“都是巧合,都是巧合。”刘长健知道自己无论如何解释都没用了,不过偷偷看向毕男的手机,图中他正和她亲吻,蓝天与骄阳下,升起的气球给背景梦幻的城堡锦上添花。他想这张图倒是适合变成他的新屏保,他不能老是被梁栋强迫看人家秀恩爱的屏保,总该回击一下。 

“我们现在准备要玩的是创极速光轮,是我们上海迪士尼非常值得玩的一个项目,也是排队人最多的项目,不过因为两位购买了我们尊享服务,所以我们可以免排队,想问一下二位对这种比较快的速度害怕么?如果不害怕可以把两位安排到第一排,会非常刺激有趣。” 

向导极力推荐着项目,刘长健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主场,作为一个曾经开轰炸机的飞行员,带着一个经历过高空释压急速下降的乘务员太太,这种游戏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就像是旋转木马一样简单无刺激。 

科幻背景却以速度做噱头的创极速光轮果然没有得到两人的喜爱,向导难得发现居然有游客既没有被吓到还同时觉得无聊,忍不住问了问两人的职业,得到答案后,向导开始想之后的项目两人可能都会觉得更慢更无聊吧。 

“这个小飞侠是以动画情节作背景,两位如果没看过也可以体验一下,非常有趣。” 

刘长健觉得很无聊,有趣的是毕男对不同动画情节表现出不一样的喜爱的神情。 

“这个小矮人过山车,不是特别刺激,比较有特色的是我们的小火车会经过一段矿洞,两位也可以体验一下。”向导日常接待一家三口或者亲密的情侣,这样一对明显是丈夫陪着太太,自己强忍无聊的组合他还是第一次见,不过这位丈夫也是很爱太太了,比如毕男因为觉得热,把刚才怕创极速光轮冷才穿上的披肩穿到了刘长健的身上,而刘长健默许了。 

脸黑黑的星黛露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被尼克牵着穿过排队的人群倒成了与众不同的风景线,刘长健听到“你看人家比你年龄大都穿这个你都不穿”,还听到“你学学人家多宠老婆”,也听到“哇这件披肩也太可爱了,我觉得200块也很值得”,最后听到“那我们还坐第一排吧”时,星黛露自然还是是百依百顺,兔子耳朵随着点头的幅度上下摇动,像是也在说“好呀好呀”。 

小火车很快回到原点,刘长健一直质疑这种排队三小时游戏五分钟的活动到底值不值得,尤其他觉得这个小矮人过山车也很无聊,不过在经过彩矿时,借着色彩缤纷的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毕男盈着笑意的脸,比他披着的这个兔子要可爱一万倍,刘长健想,自己早先劝毕男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错,买什么纪念品,她本人就是童话故事里最可爱的公主。 

“两位要不要先吃午餐,去餐厅的路上也有动画人物可以合影。” 

“好。”星黛露没有任何意见,尼克说什么都是对的。 

于是接下来,刘长健被真正的星黛露和雪莉玫搂着拍了合照,又被毕男拉着和唐老鸭与黛丝一起做出“加油鸭”的动作,而碰到米奇米妮时刘长健终于认出了人物,也终于非常正常地拍了合照,不过刘长健很快就措手不及地被奇奇蒂蒂两面夹击亲了又亲,这使得他在和达菲熊击掌后长长地松了口气,结束了他从未设想过这样的情景的拍照之旅。 

“一会吃完饭再去找尼克和朱迪拍照。”刘长健觉得够了够了的旅程在毕男看来实在是太有趣了,毕竟这个闷声木头被动画人物指挥着拍照时的神情实在好笑,毕男看着手机里的图片,已经能够想到如果发出朋友圈,该有多少人评论。 

“尼克和朱迪是谁?”刘长健仍然后怕于刚才两只老鼠的无限热情。 

“就是我们买的头箍的人物啊,16年上映的时候,忘记你那会忙着在哪儿飞了。” 

“以后不会错过和你一起看电影了。”刘长健拉住毕男的手,一起走向餐厅。 

“不仅不会错过一起看电影,还有所有事都不会错过。”毕男停了脚步,看向刘长健,抬手摸了摸兔子耳朵,眼神坚定,语气坚定。 

【三】 

简单地吃了饭,刘长健和毕男一人手中拿着一只奇奇蒂蒂栗子糖葫芦,由向导带着找到了尼克和朱迪,朱迪看到刘长健便送上了一个拥抱,还捂着嘴拍了拍刘长健头上的兔耳朵,刘长健就这么被搂着站定让向导拍了照。而另一边毕男非常开心地和狐尼克彼此搂着自拍了好几张,刘长健回身看到,难得的主动上前要求一起拍,还强烈要求和毕男换位置,接受尼克搂着拍照,也接受尼克玩了玩他头上的兔耳朵。 

“你怎么连卡通人物的醋都吃!” 

“那里面有人。” 

“在迪士尼里,所有卡通人物都只是卡通人物,刚才你被奇奇蒂蒂亲的时候我都没说什么。” 

“奇奇蒂蒂?是那两只老鼠么?” 

“那是花栗鼠!刘长健我怎么忘记昨晚先给你科普迪士尼了,你不会只知道米奇吧。” 

“还有他老婆米妮。”刘长健忍不住补充。 

“刘长健,这很值得骄傲么,如果下次你女儿问你,你怎么答?” 

“原来两位已经有孩子了啊,先生太太没有带小朋友来么?我们迪士尼一岁以上的小朋友都很适合。”向导突然插入了话题,仿佛宣传推销才是他今天的本职工作。 

“某人不努力,八字还没一撇呢。”毕男看了一眼刘长健,想起之前的好几次吵架,决定今天即时停止话题,避免吵架。 

“那我从今晚开始努力,争取生个猪宝宝,明年就能让我们的女儿被奇……蒂?奇蒂亲了。”刘长健面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番话,向导只当这是一个玩笑,继续走在前面,但毕男却突然想要当真了,她看着刘长健的眼睛,企图寻找真假。 

“其实我害怕做一个父亲,怕时间不够陪伴,怕你承担太多痛苦,也怕因为孩子我们会出现更多分歧。但是毕男,我现在觉得,就像这次突然的旅程一样,一切都没有计划,但是这一路都是惊喜,或许我们有了孩子,也会是这样,一路惊喜。” 

“刘长健,你是公婆最放心的孩子,也曾是部队最耀眼的兵,你现在是拯救过一百余人生命的超级英雄。所以我相信,你也会成为一个好父亲,没几年我们就能带属于我们的小公主,给她穿上白雪公主裙,带她重游迪士尼。” 

“两位接下来要玩的项目叫飞跃地平线,这类似于一个5D电影,我们就好像坐在飞机上……或许这个项目你们也已经在飞机上看到过一些了,但是请相信迪士尼,不会让你们失望。”两人的对话停止于新项目的门前,听着向导想要推荐却又想到什么放弃的推荐语,刘长健依然没有说话,但是握紧了毕男的手。 

飞跃地平线这个项目视野辽阔,天空上的他们总是隔着一扇门,而现在他们两个人终于可以携手漫步云端,虽然大部分场景总被投射过机窗,但身边坐着适合的那个人,一切风景都变得与众不同。 

“我们现在去花车巡游,已经为你们预留了非常好的席位,两位将看到我们迪士尼乐园大部分卡通人物,非常适合拍照。” 

终于基本结束了当天的游玩项目,两人跟着向导走到了花车巡游的大街,预留好的位置视野极佳,刘长健作为无聊代表,非常负责地拿手机拍照,不过拍着拍着卡通人物,镜头就不禁对转身侧沉浸于和卡通人物打招呼的毕男。而在刘长健摁下拍照键时,也不知是谁拿着米奇泡泡机放着泡泡,毕男回头,盈盈笑意隐约在一颗一颗五彩气泡中。 

“那今天我们的游乐项目就结束了,如果两位有些累了,可以先回酒店休息,八点半会有烟花表演,需要您提前大约半小时到达指定地点,我们为两位预留了视野非常好的位置。” 

“好,那我们先回酒店吧。”毕男也觉得有些累,毕竟早班机还走了这么久的路。 

向导非常尽职尽责地把两人直接送到了酒店门口才向两人致谢离开,疲惫的毕男恨不得回到房间就倒头入睡。 

【四】

【五】 

毕男第一次睡醒是凌晨,刘长健抱着他睡得正香,她身上已经被换上了睡衣。毕男想着这个时候正是大家早起的时候,便从床头摸到前几个小时还是罪魁祸首的手机,将照片随意调了调色,立刻配了文发了朋友圈。 

毕男:感谢迪士尼守护我的少女心。 

            也感谢某人这十年守护了我。 

[图片:蓝天下的迪士尼城堡][图片:刘长健和毕男城堡下歪头笑][图片:城堡与气球] 

[图片:刘长健被奇奇蒂蒂亲][图片:刘长健在城堡前亲毕男][图片:刘长健和米奇米妮] 

   [图片:刘长健和星黛露][图片:刘长健毕男和黛丝唐老鸭一起加油背影][图片:刘长健和朱迪] 

毕男第二次睡醒是上午十点,身侧的人不在,她听到浴室的水声,放了心,重新摸了手机打开,微信999+消息,朋友圈99+点赞,她有些懵,甚至记不太清自己睡得迷糊时究竟发了什么,只是点开朋友圈时,却看到了刘长健发的朋友圈。 

刘长健:希望下次来的时候是一家三口/微笑/ 

[图片:毕男和狐尼克][图片:两个奇奇蒂蒂糖葫芦][图片:毕男带着狐狸头箍的背影] 

[图片:创极速光轮外景][图片:抓拍在泡泡中的毕男][图片:小矮人过山车外景] 

[图片:飞跃地平线中的雪山][图片:刘长健在城堡前亲毕男][图片:飞跃地平线中的烟花] 

毕男看完九张图,划过点赞,刷到下面的评论。 

[梁栋:!!!徒弟出师了!为师欣慰!] 

[梁太太:梁栋你脸太大了,刘机长向来是无师自通!] 

[黄佳:在男姐那里啊啊啊过了,所以只想和刘机长说,男姐一直不回我,请速速叫醒男姐,让她帮我代购那个星黛露披肩!] 

[张悦秋:在男姐那里啊啊啊过了,所以只想和刘机长说,男姐一直不回我,请速速叫醒男姐,让她帮我代购那个朱迪头箍!] 

[周雅文:怎么刘机长这里也没有烟花图!!!我们当时因为某些事耽搁就没看成/害羞/] 

[徐奕辰:哥!披肩、朱迪和尼克头箍我都要了,麻烦帮我买一下,钱转给你了。] 

[吴言:/鼓掌/] 

…… 

[婆婆:妈一年就盼着你这两天假期能陪陪我们,结果你宁愿陪着老婆去上海玩都不愿意在家陪一天我们?] 

“刘长健!你为什么发朋友圈不分组!” 

本人就这么假装玩过一遍迪士尼了,不要深究迪士尼相关内容细节。

刀刀

One Day and One Year「十三」

warning:本文所出现的人物均与电影原型和演员本人无关,只限于角色 

刘长健X毕男 机长X乘务长 

私设机长未婚无女,双方为夫妻身份,剧情接上篇,性格和非主要角色可能亦有私设 

另:这是这个故事的4.0版本,可能是最差的一个版本,写出来的爱情始终没有想写的万分之一好 

最后提醒:这篇人设应该是最OOC的一篇,但应该算甜,因为我自己看的时候觉得还挺甜 。如果您觉得不符合您心中的人物,先说声抱歉

今天停机位03,只是直升机,不是轰炸机,请成年人放心登机。

【一】 ...


warning:本文所出现的人物均与电影原型和演员本人无关,只限于角色 

刘长健X毕男 机长X乘务长 

私设机长未婚无女,双方为夫妻身份,剧情接上篇,性格和非主要角色可能亦有私设 

另:这是这个故事的4.0版本,可能是最差的一个版本,写出来的爱情始终没有想写的万分之一好 

最后提醒:这篇人设应该是最OOC的一篇,但应该算甜,因为我自己看的时候觉得还挺甜 。如果您觉得不符合您心中的人物,先说声抱歉

今天停机位03,只是直升机,不是轰炸机,请成年人放心登机。

【一】 

        毕男摁掉震动了第二遍的闹钟翻了个身,倒数五个数睁了眼。她睡眼惺忪地走进浴室开始洗漱,用短暂的刷牙时间刷起了朋友圈。除了小空乘抱怨晚归和早起的日常,她还刷到了梁栋的朋友圈——照常是九宫格,八张精心布置的纪念日庆祝现场,一张和梁太太的自拍,配文是:享受二人世界,期待一家三口。点赞很多,评论也很多,梁栋还专门做了统一回复:准爸爸从即日起拒绝所有饭局,留着钱给孩子买奶粉。 

        她点了赞,留言一句恭喜终于当爹,重新刷新时发现刘长健也点了赞,没有评论。毕男从浴室探头看向躺在床上看手机的刘长健,牙刷没停地走出浴室摁亮了卧室大灯。灯一亮,刘长健就看到带着兔耳朵发带、牙膏泡沫糊了嘴上一圈的毕男靠着浴室门框正含含糊糊说了一句:关灯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可爱。刘长健想,想着想着就把本来要说的话换成了这个形容词发给了梁栋。 

        [梁栋:什么可爱?我问你你几点来放车?我可是定了三点半的闹钟起床候命!] 

        [刘长健:我老婆可爱。] 

        [梁栋:?你是刘长健本人么?] 

        [刘长健:我五点半以前到你家楼下。] 

        [梁栋:那你让我三点半起床?刘长健你有心么?我现在可是我孩子的爸爸,我得健康。] 

        [刘长健:我怕你起不来,关键时候掉链子。] 

        [梁栋:我又不是徐奕辰,我去睡个回笼觉,五点起床等你。] 

        刘长健没再回,看了一眼时间,起床去厨房淘米熬粥。 

        “昨晚不是让你不用起这么早的么?”毕男换了制服出来,在餐厅拉开刘长健对面的椅子坐下,桌上放着小咸菜和热气腾腾的白米粥,香气扑鼻,勾起了她的胃口。 

        “没事,早起一小时而已。”刘长健夹了一个煎鸡蛋放到一片烤好的吐司上,挤了一点番茄酱,递给毕男,又拿起另一片吐司涂上蓝莓酱,先放到盘子里。 

        “那刚好,我们开一辆车去,晚上刚好开一辆车回来。”毕男咬了一口吐司,烤得香脆。 

        “呃……”刘长健突然摸了摸后脑勺,“梁栋他们家车坏了,我把我开的那辆车一会给他开过去,梁栋今天要送他老婆去做产检。”刘长健说完就开始看毕男,他觉得自己还需要多加修炼’说谎不打草稿‘这项技能。 

        “车坏了?前几天不还挺好的?那一会我自己开车过去,你和梁栋约好时间了么?你别误了自己的时间,他们小区早上不是很好打车。”毕男不疑有他,毕竟刘长健这张脸要搁电视剧里一定是个’伟光正‘角色。 

        “我五点多开车到他家。”刘长健拿起盘子里毕男吃不下的半片果酱面包,打了个对折一口塞进嘴里,似乎有点偏甜了。 

        “好,那我去化妆了。” 

        毕男抽了一张抽纸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准备回卧室,但本来坐在对面的男人却突然近在眼前。刘长健一手端着叠着搁的碗碟,一手拉住了毕男的胳膊,站在桌角低头亲了一口毕男的嘴角。舌尖触及嘴角的一点点果酱,刘长健确定这款果酱真的很甜,下次要换另外一个牌子。 

        毕男最后是掐着点出了门,脸上的厚妆也挡不住脸颊的红晕。她一度怀疑刘长健知道这天是什么日子,不过当她试探性地说,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天气这么好,刘长健没有附和,而是看了看航路图,说那就意味着不会延误,你再不走要迟到了。 

        毕男确信,刘长健还是那个不解风情的刘长健。不过在这一天清晨,她发动车子的时候还是觉得一切不真实,回想一年前他们还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谁能想到这一切都会变得完全都不一样。她居然都动了心思要过结婚纪念日了。 

        “刘哥,我觉得你怎么也得买点玫瑰花吧,百合也太素了。”刘长健按着约定时间把车停到梁栋家楼下,此时小区还静悄悄地,梁栋钻进车里的时候刻意慢慢关上了门,以减少扰民的可能,毕竟在这个小区,这个点大概只有民航人需要起床出门。 

        “那听你的。”刘长健看了一眼表,打开手机开始叫滴滴。 

        “等花摆好我给你开基地去,到时候东西也给你搁后备箱,你的香水呢?” 

        “小心拿。”刘长健把手伸向后座,拿了那个蓝色的袋子递给梁栋。 

        梁栋打开袋子,一瓶孤零零的香水,还有一个手写贺卡,字是龙飞凤舞。 

        “刘哥幸好你结婚早,不然在这个浮躁的年代,你这样是讨不到老婆的。” 

        “车来了,钥匙挂这儿呢。”刘长健习惯了无视梁栋的话多,指了指车钥匙下了车去开后备箱拿行李箱。 

        “刘哥放心,绝对让你满意。”梁栋摁下窗户,对着走向日出的刘长健的背影喊。 

        [刘长健:让毕男满意就行了。] 

        刘长健上了车,给梁栋发了微信,然后和司机师傅说:麻烦快点,赶飞机。 

        ”怎么机长也要赶飞机啊,飞机不等你么?“常这个点儿拉这个小区的乘客的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对这个穿着机长制服的男人开了句早起醒神的玩笑,然后就是一脚油门。 

【二】 

        刘长健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飞机晚点,谁能想到照常日出的重庆会在午后下起暴雨。他在昆明基地的一楼走廊来回踱步,按照上面的指示,他们的航班直接往后搁了三个小时,本来应该坐在驾驶舱等待推出的他不得不端个茶杯熬时间。 

        [梁栋:人家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看你是万事俱备只差晴天。] 

        [刘长健:你别说风凉话了,出个主意。] 

        [梁栋:我没什么主意,不过花都给你摆好了,但是男姐的航班为什么能开始上客了?] 

        [刘长健:不知道。] 

        [梁栋:肯定是因为领导想准点下班,毕竟聘书就差她没领了。] 

        半小时前,刘长健坐上机组车到昆明基地等待飞行,一整辆车的人都同时收到内部APP来自乘务部发送全体的推送:四川航空新聘6名主任乘务长。他还没来得及打开具体内容,所有人都已经开始和他道恭喜,有同事也开玩笑说让他带着嫂子一起请客。坐在他旁边的副机长问他什么心情,他只是难得没再绷着脸,而是笑了笑,但依旧没有说话。不过他心里是有四个字的,与有荣焉。 

        刘长健最后把这四个字发给了毕男,在毕男落地重庆,而他还没被通知可以出发机场的时候。过了小一个小时,毕男回了另外四个字:等你回家。而这时,刘长健终于重返驾驶舱,检查仪表盘,核对设备,手机在兜里亮了又灭。 

        ”四川1178,地面风洞三洞四每秒,跑道洞拐左可以落地。“ 

        ”跑道洞拐左可以落地,四川1178。“ 

        ”四川1178,落地后尽快脱离,后机追赶。“ 

        ”收到,四川1178。“ 

        ”四川1178,联系地面幺两幺点拐五,再见。“ 

        ”幺两幺点拐五再见,四川1178。“ 

        穿云过雨,飞机落地,那团聚在重庆上空一个下午的积雨云迎着刘长健的这架飞机向南而去,可惜天色已黑,纵使落地时万里无云,也没了本该和她一起看的夕阳。刘长健只等着落客结束,便匆忙取行李,匆忙到基地收发室拿车钥匙,匆忙回家。 

         停车场的角落,停着刘长健那辆车,他打开后备箱准备放行李箱,打开才在接二连三的喷嚏中想起梁栋把花全放进了后备箱。梁栋的意思是让毕男放行李的时候发现这个惊喜,只是现在黑灯瞎火的,刘长健只能借着路灯看那些打蔫儿的玫瑰花。 

        花最终是梁栋定的,下午他开着车去了早就联系好的花店,等花艺师把预定好的花摆满了整个后备箱。曾经娇艳盛放的红玫瑰是328朵,铺满了后备箱的每一处,中间是一圈清新的百合花,是刘长健本来的意思。他本想只买9朵百合花,寓意长长久久和百年好合,但是梁栋非说浪漫的浪是浪费的浪。在花的中间是三个红色的心形的礼盒,dior的彩妆,lamer的护肤以及那瓶Tiffany的香水,还有三个盒子中间立着的那个贺卡。刘长健拿起沾满了花香的贺卡揣进兜里,重新合上了车后盖,把箱子放到后座,开车回家。 

        ”到哪儿了?“毕男给刘长健拨了电话,她抱着靠枕,窝在沙发里看综艺,没开灯,只有电视屏幕亮着闪着,茶几上是受任聘书和开了封的薯片。这就是她期待要过的纪念日,一天总共24小时,她三点起床,他们四点半分开,时针指到二十二点,刘长健还没到家。 

        ”还有五分钟。“刘长健摁了免提,接着就打了个喷嚏,他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花粉过敏。 

        ”你在开车?车不是给梁栋了么?“ 

        ”嗯……他又还给我了,你吃饭了么?“ 

        ”吃……算是吃了吧。“毕男看了眼茶几上的薯片袋子,有点心虚。 

        ”我打包了点菜,要不你下来帮我拿一下。“刘长健绞尽脑汁,只有这招也许能骗毕男下楼。 

        ”好。“毕男挂了电话,换了衣服下楼等人。 

        刘长健把车开到楼下,特意没有倒车,而是车头朝里扎进车位。他拎着一袋外卖下车关门,就听到毕男说:就一个袋子你就让我下楼。 

        ”那我给你赔礼道歉。“刘长健等到毕男走近,立刻打开了后备箱盖,借着车位边上的路灯光,玫瑰的红在夜色里被吸色得不明显,倒是泛着粉的百合还很精神地昂着头,他紧张地看着后备箱盖抬到顶,才敢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毕男,然后在心里作了无数次准备之后开了口,”毕男,结婚纪念日快乐。“ 

        随着社交网络不断发达,这种摆满鲜花的浪漫被称作俗套,可是再俗套的浪漫也是浪漫,毕男虽然有猜到这种形式一定是梁栋想的,但是她看着刘长健穿着制服、单手插兜站在车前,对着她说纪念日快乐的时候,还是很帅的。 

        ”这个纪念日差点都要过去了。“毕男确实被感动了,这大概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各存了小心思要给对方惊喜,她觉得眼眶发酸,是因为感动,也是埋怨这个惊喜来得太晚。 

        ”这不是还有一个多小时。“刘长健把外卖袋子放到地上,走到毕男跟前,抱住了她,摸了摸她的头发,像是在笨拙地在安慰委屈的小孩。 

        “你怎么记得今天。”毕男用头发蹭了蹭刘长健的颈窝,然后回抱住了他的腰。 

        “我偷看了你的手机。”刘长健非常老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他觉得骗人实在太难了,这些天他都不敢看她漂亮的眼睛。 

        “所以你早就知道,然后一直骗我。“毕男突然把刘长健推开,只是假装恶狠狠的语气倒是显得音调甜丝丝。 

        “那毕主任可以原谅我么?” 

        “看在这些花的面子上,勉强原谅你好了。”毕男凑到后备箱前,看到三个礼盒,只拿起了那瓶香水,非常普通的蒂芙尼蓝,如果一定要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刻了字。她冲着刘长健晃了晃瓶子,问他,“这三个礼物,应该只有这个是你选的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没敢问她喜不喜欢,紧张得摸了摸鼻子。 

        “像你的风格,肯定是被柜姐忽悠的,梁栋这种身经百战的,肯定不会看上它。” 

        “那……” 

        “但是我很喜欢,还有百合,我也喜欢,我很喜欢。” 

        刘长健松了口气,像是一场考验终于收到满分答卷。他突然很喜欢这个天气多变的春天,因为这样的每一个春天,都有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三】

【四】 

        刘长健醒来的时候看到本该在怀里的人却睡在床沿,他只能把人重新拉回来,然后在她额头印上一吻,权作叫早。果然怀里人悠悠转醒,然后非常自然地翻了个身,膝盖就这么顶到他腿间,一时两人都醒得彻底,刘长健明白她为什么睡那么远了。 

        “我去给你拿礼物。”毕男捧着刘长健的脸对着嘴亲了一口,立刻利索地起床,生怕起得再晚一秒她就得腿酸得下不了地。不过她艰难下床的时候,还是觉得,刘长健一定要严谨点,说他爱她,就要坚持爱是克制,不要太放肆。 

        Loewe作为一个并非大众到众人皆知的品牌,如何突然一跃成网红,自然不是因为买得起他家包的有钱人吹捧,而是因为那款‘名’声大噪的香水。当毕男把香水盒从袋子里取出递给刘长健的时候,刘长健对着盒子上的‘001’确实有一丝迟疑,但是他也不是不识字,他反复确定了这个牌子不是日本牌子。 

        “001是……味道么?”刘长健拆开包装,拿出了香水瓶,盖子很与众不同,像是木头做的。 

        “是名字。”毕男非常简单地解释完就打开盖子准备要从刘长健的手里拿走喷,却被刘长健制止了。 

        “我一个男人,不要喷香水了吧。”刘长健虽然心里很开心他们两人很默契地选择了同一种礼物,但是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用过香水,更何况他今天还要上班。 

        “我买的是男香。”毕男对着刘长健的肩膀喷了两下,檀木和柏树的木质香调非常舒服,刘长健虽然觉得还是有些怪,但好像并不是很难接受,更何况他穿得是睡衣,他猜换了制服应该不会再留香。 

        [梁栋:刘哥,男姐送你的不会是香水吧?] 

        刘长健飞完一程,靠桥等待的时候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梁栋的微信,他突然觉得不太对。 

        [刘长健:?你怎么知道] 

        [梁栋:因为你从不喷香水,一喷就是事后清晨。] 

        [刘长健:事后清晨?] 

        刘长健努力吸了吸鼻子,像是雪松的味道,仍然萦绕在他的呼吸间。 

        [梁栋:你居然不知道这个香水的名字?我看男姐一番心意全都喂了狗。] 

        [刘长健:名字不是001么?] 

        [梁栋:你是不知道小空乘们都在群里传遍了,说毕乘务长和刘机长一起来上班,身上还是同一个味道,而且是事后清晨的味道,她们都说你们昨晚一定很幸福,还说又相信爱情了。] 

        [刘长健:所以001是事后清晨的意思?] 

        刘长健再不开窍,也知道什么是事后清晨,他终于理解为什么毕男一定要第二天清晨送给他这个礼物,还一定要让他当场试香。 

        [梁栋:人家品牌的广告语可是,缠绵之后,破晓之时,你说是不是事后清晨。] 

        [刘长健:……] 

        刘长健决定今晚回家就把这瓶香水雪藏,永不再用。但是太太的意思他明白了,以后一定尽力把每一个清晨都变成事后清晨。

刀刀

One Day and One Year「十一」

warning:本文所出现的人物均与电影原型和演员本人无关,只限于角色

刘长健X毕男 机长X乘务长

私设机长未婚无女,双方为夫妻身份,剧情接上篇,性格和非主要角色可能亦有私设

今天也没有车,但是纪念日是肯定有车的

今天又是把人设写崩的一天,老刘话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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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密码是我的生日。”毕男拿着快递返回卧室的时候,刘长健正蹲下捡方才听见毕男脚步声突然手滑落地的手机,等刘长健摁亮屏幕把手机递给毕男的时候,毕男没看他,只是重新回到浴室,将快递盒随意放到洗漱台上,开始继续方才的护肤步骤。...


warning:本文所出现的人物均与电影原型和演员本人无关,只限于角色

刘长健X毕男 机长X乘务长

私设机长未婚无女,双方为夫妻身份,剧情接上篇,性格和非主要角色可能亦有私设

今天也没有车,但是纪念日是肯定有车的

今天又是把人设写崩的一天,老刘话太多了

-

【一】

        “密码是我的生日。”毕男拿着快递返回卧室的时候,刘长健正蹲下捡方才听见毕男脚步声突然手滑落地的手机,等刘长健摁亮屏幕把手机递给毕男的时候,毕男没看他,只是重新回到浴室,将快递盒随意放到洗漱台上,开始继续方才的护肤步骤。

        “刚才……你……手机响了。”刘长健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感觉心跳加速、有点紧张,手指慌乱地划过home键,手机却自动提示要他输入锁屏密码,他赶紧摁灭了屏幕,将手机放回原处,开始作无力的解释。

        “嗯……我饿了。”毕男听了解释转头看向刘长健,直接非常果断地转移了话题。

        “我去做饭。”刘长健摸了摸后颈,顺着台阶溜之大吉。

        毕男用无名指轻轻地点涂着眼霜,细致谨慎,生怕力度大了再生一道细纹,可一想到方才刘长健难得的慌张,她就想笑,但她只是抿了抿嘴,在眼尾出现弧度前恢复到脸部放松的一种面无表情的状态,常年的微笑服务让她不得不在年岁递增时开始注重平时的面部表情。

        厨房传来水声和开火的声音,毕男终于也完成了护肤,她从抽屉里拿出修眉刀划开了被她刚才故作轻松放在台面上的快递盒。快递盒里平铺着折了几折的Loewe的纸袋,纸袋下是包装完好的香水盒和一张散发着香水香气的空白贺卡。

        毕男并不是自然想起结婚纪念日这件事的,是她在参与换季飞行商讨会上盯着换季的日子看了很久突然想到的。她还记得他们结婚那天,她本来提前请了假,领导还好心批了三天假,只是刘长健突然没了假期,她不得不在领证结束后赌气回到基地。领导当时看到她提前销假,觉得她觉悟非常高,因此那一周特别关照她,给她排了最多的班,仿佛这就是对她新婚最真挚的祝福。而这个祝福果然实现得很彻底,成婚多年,不仅仅是她,还有刘长健,两人忙得脚不沾地,且不说记得结婚纪念日和彼此的生日,他们甚至经常忘记自己的生日。

        所以对于今年的结婚纪念日,毕男有想过是否要有一些仪式感,但想到刘长健几乎没有什么浪漫细胞,两人又不一定在纪念日当天轮休,她很早就打消了要去江边西餐厅吃饭庆祝的念头,只是除了吃饭,好像也没有什么更有仪式感的活动了。

        “饭好了。”毕男刚把香水盒连带着贺卡和纸袋放进衣柜的底层,刘长健就走进了卧室,带着些许烟火气。她被典型的中式早餐的味道包裹,才突然发现刘长健似乎从未喷过香水,而这么多年,他也没有带着香气回过家。所以如果刘长健的身上一定要有味道,大概他的味道是沐浴露的味道,什么味道的沐浴露,取决于她在超市随意挑哪一种味道。

        “家里是不是没有速冻食品了?”毕男就着牛奶麦片吃着速冻的包子,看着不同种类的包子被拼在了一个盘子里,盘子中间是俩一面流着黄一面煎得焦的鸡蛋。

        “嗯,下午可以去超市买点。”刘长健挑了挑两个鸡蛋,选了一个稍微好看点的留在盘子里,把另一个卷着夹起来送入口中,许是盐粒儿没有分散开来,咸味勾起了他的眉毛,他不得不端起碗吸了一口牛奶。

        “反正吃完饭也没事,一会就去吧,早上的菜还新鲜点,还能买条鱼。”毕男一口一口吃掉剩下的那个鸡蛋,直到最后一口都没什么咸味,她想了想这个男人还真是没什么做饭天赋,幸好她也很早就排除了结婚纪念日一起做饭的想法,她可不希望那顿饭做得太难吃,让她印象太深。

        “好,那我先去把衣服放洗衣机洗了。”刘长健率先吃完了饭,将碗盘叠在一起先放进了洗碗池,然后去浴室的脏衣篓取衣服洗。回归家庭以后的刘长健也在学着做家务事,比如他知道了原来内衣要放到专门的洗衣袋,不同颜色的衣服要分开放,有些面料不能扔进洗衣机,其实他很希望以上的知识不是他的经验之谈,毕竟有时候实践出真知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把床单也洗了吧。”毕男尽量把这句话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但是随着刘长健没有很快地回应她,她还是有些尴尬地红了脸,“昨天……有点脏。”

        “好,下一锅洗。”刘长健迅速反应过来,不过还是在启动了开关后。伴着洗衣机的滚动噪音,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一个在洗碗池前洗碗,一个人收拾着餐桌,他们在转递碗碟的时候触碰到彼此的手指,然后不知为何地相视一笑,然后开始接吻。

        毕男手中的碗碟重新滑落进了洗碗池,她终于腾出了手去环抱住刘长健的腰。家居服不够贴身,但当毕男的手贴紧了他的腰线,也能感受到腰部肌肉随着呼吸的加速而颤动,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大抵就是这个含义。

        “还要去超市。”刘长健不满于只流连于独自探头的红杏,手不禁想要去解几乎不需要费什么劲的睡袍腰带,想要一探关不住的满园春色,只是春光乍现时,人就被推开了。两人站在洒满晨光的料理台前,沾染过彼此情丝的呼吸还带着些许急促。

        “那就叫个盒马吧,反正也不着急。”毕男还是重新回吻了刘长健。既然生活如此便利,就不要浪费时间出门逛超市了,轮休在家不如做一些正经事。

-

【二】

        毕男重新睁开眼的时候,黄昏的光从厚重的窗帘底下悄悄探了头,轮休的时间又一次被充分地浪费。她伸手摸开了床头灯,然后发现床单不知什么时候换了新的,她似乎还听到了洗衣机运作的嗡嗡声。

        “要不要再去躺会儿,送菜送晚了,鱼还得再腌一会。”刘长健正洗着菜就看到毕男穿着睡袍慢慢地走出来,他用没淋着水的小拇指摁亮了手机屏幕,看了看时间,“我切了盘猕猴桃放餐桌上了,你先吃点,要喝点水么?”

        “嗯。”毕男答应着,经过餐桌时用手捏了一小块猕猴桃放入口中,然后走到料理台前,从刘长健的身后抱住了他。她深吸一口气将脑袋靠到了他宽厚的后背上,似乎闻到他的味道就能让她心安。

        “系统提醒有满减,所以我还买了点零食,要不你先吃点。”刘长健回头吻了吻毕男的额头,然后努力专心洗菜,只是身后的人并不老实,两只手在他的前腰乱摸,他只能关了水湿着手抓住毕男的手,“一天也不能只吃一餐,……好不好?”

        刘长健转身靠着料理台面对毕男,看着这双亮得和天上的星别无两样的眼睛,最终选择缴械投降。他尝试性地摸了摸毕男的头发,一个问句三个字愣是梗在喉咙半天才扬着声调说了出来,尽管哄人的水平进步神速,但配上他这张脸,还是非常别扭。

        “鱼要清蒸还是红烧?”毕男很喜欢在这种时候主动亲刘长健的嘴角,因为她总能在这时看到刘长健慌乱的眼神,然后趁着刘长健一时不知怎样的时候,立刻换话题让刘长健的大脑直接死机重启。所以这次,她亲了亲刘长健的嘴角,然后立刻去取了围裙问他鱼的做法。

        “嗯……你想怎么吃?”刘长健果然有些不知手往哪儿搁,毕男重新替他开了水龙头,然后拿走了水池旁边拿料酒和姜片腌着的一盆鱼。鱼腥味混着料酒的味道突然让毕男觉得有点想吐,这个想法甚至有点强烈,让她不得不把鱼搁到料理台上,冲进了最近的客卧卫生间。

        其实当毕男撑着洗手台作呕的时候,无数个想法已经全冲进脑子里了,她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了,但是她确实也有过不少次因为吃饭不规律时吃到一些腥气重的或是过油腻的东西引发呕吐的时候,可是算算,他们也挺久没有避孕了。

        “刘长健,你到楼下药店去买一下早早孕。”毕男开大了水流漱了漱口,抬起头时看到镜子里欲言又止的刘长健,回身接过他手里温热的水杯,喝了一口,百转千回的念头想了又想,还是对着刘长健开了口。

        “……好。”刘长健还是反应了一下这个新名词,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然后慌忙地套了衣服出门,关门的声音大得吓了毕男一跳,她觉得刘长健过于神经紧张了,因为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她应该还没有怀,而且刘长健烟也没开始戒,她也没开始吃叶酸,下周就开始客舱经理培训考评,这时候如果突然来了个孩子,真是要打她个措手不及。

        不过笑话着刘长健神经紧张,毕男自己也一边把心提到嗓子眼,一边觉得时间变得太过漫长。她忍不住在客厅来回踱步,可又想到如果真有了孩子是不是不能这么大运动量。她重新选择坐下,有些凉的猕猴桃也不敢吃,她只能翻翻桌上的购物袋,挑了一包饼干打开吃,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作祟,她觉得她吃什么都想吐。

        “买了两个,怕测不准。”刘长健带着冷风一起进了屋,将两盒早孕试纸一同交给了毕男,他觉得自己太紧张了,连刚才摁电梯的手都在抖,以至于他根本等不及电梯下行,直接从楼梯间跑了上来。

        毕男走进了主卧的卫生间,关门之前要求刘长健就站在门口别动。她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第三次呼气后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先拿出使用说明,看了半天才能集中精神到那些小字上。

        第一支验孕棒上是一道杠。在毕男独处的这五分钟里,她既期待又害怕两道杠的出现,只是当一道杠出现的时候,她迟疑了,她在想是不是真的中了头奖买了一个坏了的验孕棒。她决定再试一次。

        第二支验孕棒上也是一道杠。毕男发誓自己只等了三个五分钟,但是还是没有第二道杠。她终于确定这是一场乌龙,有些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只是她想到一门之隔的刘长健,她不知道如何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嗯……没有。”她最终还是打开了门,拿着两支验孕棒给刘长健看,“会有的。”她想了想,怕刘长健失望,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一句是在她被刘长健搂入怀中以后说完的,她听着刘长健的心跳声,想了想也不能握着验孕棒去拍他的后背,只好用手腕蹭了蹭他的脊骨。

        “嗯,会有的。”刘长健突然觉得心底的石头落了地,他其实私心的希望这个孩子不要在这个时候来,因为他希望毕男能够成功升任客舱经理,他也害怕戒烟初期受孕是否会影响到孩子的健康。

        “做鱼吧,我想吃豆瓣鱼。”毕男觉得自己或许是因为高度紧张又放松,又或是实在是太饿了,她有些眼晕,只好找了借口离开怀抱,将验孕棒扔进垃圾桶,立刻走回厨房重新折腾那盆里的鱼。

        “等你培训期和就任过渡期结束,我们再要孩子,不急这一时。”毕男把鱼下进油锅的时候,刘长健开了口,锅中油花炸着像是在鼓着掌,不知是给美味作评价,还是刘长健的这句话。

        “年龄大了,小家伙不一定愿意来,顺其自然吧。”毕男这些天看了一些文章,知道了她这个年纪受孕并非易事,尽管她在生育这方面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但是到底是比不得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那小家伙可要体谅妈妈,不要太早来。”刘长健顺着毕男的话往下说,手中的筷子也帮衬着毕男把炸得两面黄的鱼盛出来。毕男有时候觉得刘长健实在是不会说话,可是当刘长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刘长健还是很会说话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有些敏感,她觉得刘长健关于’妈妈‘那两个字的咬字实在温柔。

        姜蒜末裹着豆瓣酱冒着香气,咕嘟嘟的热水倒入锅中,毕男将鱼顺着锅边重新放入锅中,加了点盐便合上盖子准备焖一小会,刘长健也将泡发好的香菇切了丁放到了装了木耳碎和火腿碎的盘子里。厨房里忙碌的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仿佛这段小插曲不复存在。

        “其实我也后悔过,应该和你早点要个孩子。”毕男用筷子点了点汤汁送入口中尝了尝咸淡,突然很正经地关了火,看向正煮着娃娃菜的刘长健,打破了沉默。

        “那会,都太忙了,生了,也照顾不好。”刘长健记得刚结婚的两人就达成了一致,年纪太轻不适合育儿,后来到了三十岁,因为聚少离多,还是习惯性避孕,就怕因为突如其来打乱了本来平衡的生活。所以其实刘长健不是很后悔现在才生,他只是担心毕男的身体。

        “年轻的时候太不知道珍惜,如果早点要个孩子,兴许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

        “毕男,没有那么多如果,要说如果,我也曾突然想过,如果你没有嫁给我,会不会比现在更幸福。”豆瓣鱼的香气扑鼻,上汤娃娃菜也散发着香味,两人把菜端上桌,又一起盛了饭,才一同坐下。刘长健给毕男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到她的碗里,就毫无保留毫无准备地突然说了他的如果。

        “幸福是不可能比较的,刘长健,现在,此时此刻,简简单单两盘菜比不上任何珍馐美食,但是因为对面坐的是你,所以我真的很幸福,我们有太多不愉快的过去,可是过去已经过去了,还是要看现在。”

        “所以,所以,毕男,别想如果了,一直想就会一直不不高兴,人生只有一次,所以我也一样,物质条件都可以变,但是你不能变,十年了,我习惯了。习惯了在每次洗手后都不能忘记把取下的戒指重新带回去,习惯了每天不由自主地把你的航程加入我的关注列表,习惯了有时候回到家,家里没有你,但是到处都是你的气息。”

        毕男几乎没有听过刘长健讲道理,这是第一次他对着她说出这么多语重心长的话,她还以为是她在告诉她道理,没想到反受了深刻的教育,她突然觉得什么结婚纪念日的仪式感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就像网上说的,只要遇到对的人,每天都是情人节。那么遇到刘长健,每天都可以是纪念日,就像今晚他们吃着简单又普通的饭,但她的心情就像是过纪念日那样开心。

-

【三】

        春运结束意味着冬春航季重新恢复到淡季,但是航班班次的减少并没有减少毕男的工作量,她开始为期将近一个月的培训,而这个培训并不是升职前培训,她还需要在培训期间接受考评,并在最后参加一场考试。所以并不需要早出晚归的毕男,还是在深夜的书房奋笔疾书。

        “别看了,不急这一时。”刘长健第三次到书房催毕男,事不过三,这一次他直接抽掉了毕男手中的笔,顺带着把书合上。

        “最后一点。”

        “这些天你说了多少次’最后一点‘了,身体还要不要了?”刘长健有些着急,语气不是很好,他看着台灯下看着明显的黑眼圈叹了口气,撑着书桌看向她,放软了语气,“明天再说……好不好?”

        “好吧,听你的。”刘长健很少放软了语气说话,这种像是撒娇的气声却还是带着他磁性的嗓音让毕男十分受用,她伸手去关灯,同时去亲刘长健的嘴角。只是她亲的时候没有想到十年夫妻对彼此的了解比想象中还要了如指掌,于是尽管关着灯,刘长健也能把人从椅子捞起来,再自己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同时把人拽到自己腿上。

        “太……困了,明天……吧。”毕男偏头躲刘长健的亲吻,亲吻却刚好落在她的耳后,紧接着这人就含住了她的耳垂,她断断续续地吐着字,可是大量冲向头顶的多巴胺告诉她她不困了,一点也不困。

        “明日复明日。”刘长健最终还是放开了人,他还是希望她的休息时间能多一会,当然了,独守空闺的刘长健还是很有怨言地对了一句诗。

        “明日何其多,何其多。”毕男在黑暗中捧上刘长健的脸,亲了亲他的眉心权作安慰。

        “这我来来收拾。”刘长健认命地重新摁开了台灯,方才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离开了房间去洗漱,而他开始整理书桌上的东西。有时候刘长健觉得毕男太认真了,尽管升职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她还是记了最详细的笔记,写了最多的感想,文章内容丰富到可以发表。可好像他喜欢她,也有这股认真劲儿,像极了他。所以怪不得公司里的人都说他俩配,他现在也觉得,何止是配,是天造地设。

        他突然想到没结婚的时候在部队断断续续看过的一部剧,叫《武林外传》,里面有一集讲客栈的人回到了自己假设的过去,所有人都以为如果当初他们不怎么样或怎么样,那么他们会比现在过得更好,可是他们错了。那些如果当初,都不会比现在过得好。

        他记得里面的主角佟掌柜说过,人生有太多的不如意,如果事事都寄希望于如果当初,那一定不会开心。即使没有那些如果当初,即使他很后悔当初没有非常珍惜这段婚姻,但他的生活,还是很充实很快乐。如果当初,如果当初就不会有那个普通又不普通的一天,他们就不会重新认识彼此,在婚姻十年时还保持着对彼此的新鲜感。

        幻境再美终是梦,珍惜眼前始为真。

-

武林外传真是一部常看常新的剧,在人生不同的阶段看这部剧,都有不同的感受。

刀刀

One Day and One Year「七」

warning:本文所出现的人物均与电影原型和演员本人无关,只限于角色 

刘长健X毕男 机长X乘务长 

私设机长未婚无女,双方为夫妻身份,剧情接上篇,性格和非主要角色可能亦有私设 

特别警告:这章的刘长健非常不一样,如果和您设想的人物有很大出入,我跪下道歉 

以及,请成年乘客点下面这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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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二】 

       ”睡醒了?“刘长健正一颗一颗洗着葡萄,就看到毕男只穿着一件长毛衣就从卧室朝他溜达过来,头发还有点乱,一对大...

warning:本文所出现的人物均与电影原型和演员本人无关,只限于角色 

刘长健X毕男 机长X乘务长 

私设机长未婚无女,双方为夫妻身份,剧情接上篇,性格和非主要角色可能亦有私设 

特别警告:这章的刘长健非常不一样,如果和您设想的人物有很大出入,我跪下道歉 

以及,请成年乘客点下面这个【一】

-

【一】

【二】 

       ”睡醒了?“刘长健正一颗一颗洗着葡萄,就看到毕男只穿着一件长毛衣就从卧室朝他溜达过来,头发还有点乱,一对大白腿毫无顾忌地和冷空气相亲,仿佛从不记得她本是个腰肌严重劳损的人。 

       ”5号位乘务员,请问今晚航班有什么餐可以选。“居家的刘长健就这么被毕男编排成了厨娘位乘务员,不过他并不介意,反而是从碗中挑了一颗洗好的葡萄喂到毕男嘴里,然后趁着汁水在她口中爆开,再低头去吮吸甘甜,不过浅尝辄止。 

       毕男有些手足无措,惊讶于刘长健何时变得情场老手,却也很受用地觉得这颗葡萄分外香甜。而如果远在万里高空的梁栋能看到这一幕,大概也会觉得他的刘哥孺子可教也,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毕竟毕男只是在和刘长健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剧的时候无聊地点评了一句”这剧也太难看了,但是女主吃得葡萄看起来味道还行“。 

       ”刘长健,你有没有发现新的一年,你变了?“毕男被刘长健哄着套了件宽松长裤重新回到料理台,一边拿着刀切着香干,一边冲着清洗着西芹的人说。 

       ”那变得让乘务长满意么?“刘长健将水沥干净,和毕男并肩取了把新刀切着西芹。 

       ”梁栋最近忙着申国际飞,怎么还有闲工夫修炼你?“ 

       ”因为他又不准备申请了,好像是家里催得紧,先要个孩子再飞吧。“刘长健把西芹和香干放到盘里码号,又换了基围虾开始剔起虾线。 

       ”挺好的,年轻赶紧要一个,生了再飞也没什么顾及。“毕男觉得这个话题并不是很好,而且手里的豆腐滑嫩有些握不住,险些切到她的手。 

       ”这点简单的菜我还是会做的,你别动了,洗了手上餐桌等着。“刘长健余光盯着毕男,实在是刀刀担心,不得不收回毕男手里的刀,把人劝去餐桌,然后开始重新对着本来成形着好好的现在却几近散架的豆腐较劲。 

       ”刘机长,我们婚检是十年前了。“毕男坐在餐桌前开始认真完成空乘每周必做的线上答题,然后装作无意地提醒。 

       ”嗯?“初出茅庐的刘长健还是突然被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说懵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要孩子,我们得先去体检。“ 

       ”没关系,你先升上主任。“刘长健头没抬,豆腐顺声下进蹦着豆瓣酱酱汁的油锅。 

       ”嗯。“刘长健摁开了抽风机,手中的锅铲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脆弱的豆腐,丝毫没有注意到毕男的神情如何。 

       [毕男:我以为刘长健变得有觉悟了,没想到还是个笨蛋。] 

       [幸福太太:你指望他一周速成梁栋么?] 

       [毕男:是我想多了,我们明天一起体检吧。] 

       [幸福太太:或许他对小孩真没什么追求,而且万一他真的顾及你的感受呢?] 

       [毕男:他很喜欢他姐的孩子。] 

       [幸福太太: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天使,但自己家的孩子是恶魔。] 

       [毕男:还是想趁着能生生一个,跟你学的。] 

       [幸福太太:他做措施么?梁栋恨不得给所有套子扎上孔,幸好他及时坦白从宽,不然我在天上知道我怀了,我可能会打开舱门跳下去。] 

       [毕男:开一次舱门15万,你孩子真值钱。] 

       [幸福太太:我现在希望你变成刘长健,不要说话。] 

       毕男退出了聊天界面,抬头看刘长健在油烟中恍惚的帅气,想到他最近总是找尽各种理由不做措施,那些笨拙的撒谎回想起来也真是趁着她头脑不清醒她才会信他每一次的鬼话,毕男突然开始释然,拙劣的小花招倒还真把她瞒住了,幸好他们所希望的是一样的。 

       ”明天你飞么?“刘长健盛了米饭放到毕男面前,毕男默想那么大运动量,晚上多吃一点应该也没关系。 

       ”早九点半。“刘长健尝了一口豆腐,似乎有点咸,但是他发现毕男没有皱眉,默默记下了她的口味。 

       ”那我明天早上送你去。“毕男剥好了一只虾,很自然地放进刘长健碗中。 

       ”好不容易休息了,你在家里多睡会,刚好你明天下午是不是有个会,我晚上七点多落,我们一起再回来。“刘长健算了算时间,刚刚好好,而且相比于毕男独自一人叫不健康的外卖,不如让她吃食堂等他。 

       ”好……那后天,你去么?“毕男想了想,还是问面前这位把小冯调走的罪魁祸首要不要去小冯的践行宴上露面。 

       ”什么……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刘长健面无表情,假装毫不在意。 

       ”你这么放心?那你把人调走干什么?“ 

       ”小伙子年轻有为,三亚的基地需要他,他既然喜欢,就让他留在那。“刘长健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早把小冯的脸揍肿了,奈何现在是法治社会,不然刘长健真的想让小冯知道一下他觊觎的人的丈夫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 

       毕男自然知道刘长健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从三亚回来,趁着感冒在家,就给上级打了报告,亲自写了推荐信,非要将人指派到三亚基地,人人明面上都说着刘机长对小冯青眼有加,祝福小冯越飞越高,可人人也知道刘长健十年醋一回,恨不得把人派去纽约常驻。 

【三】 

       “我当你临时反悔了。”梁太太一眼看到匆忙赶来的毕男,朝她招了招手,然后走上前嗔怪她到得晚了。毕男才不会说刘长健飞行之前还精力旺盛,她恨不得一觉睡一天,来补充自己丧失殆尽的体力。 

       “我是挺后悔,你看通知了么,下周体检,真是赶着春运前最后一天。”毕男划卡在前台缴了费,便和梁太太一同跟着引导护士去科室分样体检。相比于公司在公立医院的所谓全面体检,私人体检中心项目更繁复也更有针对性,不过她和梁太太两人谁也没想到,一个体检项目多到从早折腾到下午。 

       “内分泌失调……让我看看你的……也有……我们空乘真的太苦了。”毕男结束体检便要去基地开会,本意翘会回家的梁太太只好陪着毕男开车到基地,然而车停稳在停车位,两人都不约而同没有下车,而是看起了体检报告。 

       “无非都是职业病,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每年体检这些字儿不照样写在体检报告上。”毕男翻看完体检报告,想到医生说的话,无非是日常注意饮食和作息,减少不规律生活,只是以上难以避免。另外就是年龄过了最佳受孕期,相比于年轻女性,受孕难度增加。 

       “你要不要试探试探刘长健,他如果不想要,你也别生了,不然你刚升主任就请假么?” 

       “他想不想要我不知道,他爸妈说了不止一次了,说是姐姐生个儿子,到底是外家的,他们刘家这一支可不能断了脉。”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怎么还是这么封建思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有皇位要继承,想要小子就让他姐姐再生一个姓刘。”梁太太对这种婆婆实在是无语,不过她自己的婆婆,嘴上说着生男生女都一样,心里还是想着再抱个孙子,也不知道带把儿的有什么好,净会欺负她。 

       “他姐姐还准备要二胎呢,比我年岁大了两岁,但到底是底子比我强,人已经怀了。” 

       “那不更好,高龄产妇太辛苦了,我看你和刘长健这样挺好,不然生个小的,你俩在飞机上带孩子么?我是不相信你会退居二线,而且你至少主任当个几年转地面才能当领导吧,不然去了地面比天上还累,工资还少。” 

       “早几年我就这么想了,但不是心态变了么。”毕男看了一眼时间,将体检报告收到包里便和梁太太一起往会议室走,又突然想到什么,翻回停车场,将手提袋放到自家车里,只取了笔记本和笔去会议室。 

       会议一讲安全,二讲纪律,翻来覆去,没想到还拖了时间,说好两个小时,硬是拖了三个小时,梁太太听得眼皮打架,连毕男也集中不了精力。会后,这位返聘的老教员语重心长地还拉着毕男说了好些话,直到一声“奶奶”,谈话终于中止。 

       毕男转头望向门口,就看到刘长健抱着一个披了雪绒绒的斗篷、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走进来,一边小心翼翼地托着小朋友,还不忘正了正小朋友头上的小皇冠,然后才慢慢把小朋友放到地上。她听到刘长健说:小公主,奶奶找到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那你退下吧。”小朋友落地就扑到奶奶怀里,然后回头眨了眨眼,奶声奶气地挥着手里的魔法棒冲着刘长健说。 

       “好的,公主殿下。”刘长健笑弯了眼,这让毕男想到了一个奇怪的词:硬汉柔情。 

       “刘机长,不好意思,本让她在办公室等着……你怎么不听话,跑出来了。”老教员抱歉地冲刘长健点了点头,然后温声柔语地问起小朋友。 

       “奶奶你说好早点回家的,你说话不算数,要长长鼻子的,不过我有问过这个叔叔,他说他来接大公主回家,可以顺便送小公主过来,奶奶,这世界上还有谁能是公主啊?”小朋友童言无忌,毕男脸却红了。 

       “公主就在你身后啊。”老教员全然不似工作中的严厉,哄着小孙女转头指向毕男。 

       “好久没见刘机长了,倒是比从前嘴甜了,我那会还以为刘机长要打光棍一辈子呢,没想到呐,娶了我们川航一枝花。”老教员心情极好,对着两人打趣。 

       “姐姐真漂亮,我也想变漂亮。” 

       “漂亮的小公主,那你跟奶奶乖乖回家吃饭,好好吃饭就会变得更漂亮。”毕男走到小朋友跟前蹲下,替小女孩整了整裙摆又重新给保暖的斗篷打了个蝴蝶结。 

       “好,那我们一起变得更漂亮。”毕男跟着小朋友一直送到门口,和小朋友说了再见,才转头看着杵在原地的刘长健,穿着机长制服,像是准备接受首长检阅。 

       “没想到不苟言笑的刘机长哄小朋友倒是有一套。” 

       “回家吧,公主殿下。”刘长健无视了毕男的调侃,用着童话故事的词,却是强行恶狠狠的语气,像是在抗议毕男的取笑。不过他还是在经过毕男的时候,顺手抓住毕男的手,然后十指相扣,拉着人离开会议室。 

好的,我写不下去了,想了想不能老给刘长健内心戏,但是写完就彻底OOC。

刀刀

One Day and One Year「十」

warning:本文所出现的人物均与电影原型和演员本人无关,只限于角色

刘长健X毕男 机长X乘务长

私设机长未婚无女,双方为夫妻身份,剧情接上篇,性格和非主要角色可能亦有私设

本章8000+字,大家周末快乐

另:自动缩进两格不知怎么复制到LOFTER上就没了,这个格式看得我难受,但是我太困了,大家多多担待。然后我求多一些评论,听听意见和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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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四川八八三两,地面风三六洞两每秒,跑道洞拐右可以落地。”

“洞拐右落地,八八三两四川。”

……

飞机擦过乌云平稳落地,刘长健于凌晨零点三十四分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这并不是刘长健近期最晚的一趟航班,重庆的冬雨...

warning:本文所出现的人物均与电影原型和演员本人无关,只限于角色

刘长健X毕男 机长X乘务长

私设机长未婚无女,双方为夫妻身份,剧情接上篇,性格和非主要角色可能亦有私设

本章8000+字,大家周末快乐

另:自动缩进两格不知怎么复制到LOFTER上就没了,这个格式看得我难受,但是我太困了,大家多多担待。然后我求多一些评论,听听意见和建议。

-

【一】

“四川八八三两,地面风三六洞两每秒,跑道洞拐右可以落地。”

“洞拐右落地,八八三两四川。”

……

飞机擦过乌云平稳落地,刘长健于凌晨零点三十四分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这并不是刘长健近期最晚的一趟航班,重庆的冬雨连绵不绝,笼罩着整个春运期,他自休假结束,便经历着无数趟早出晚归。

[刘长健:平安落地。]

[毕男:好。]

[刘长健: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刘长健在等待下客时给毕男发了微信,最后一条发完后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复。

“刘机长给嫂子回微信呢?我家那口子平时给我发淘宝链接的时候挺勤快,这魔鬼天气倒不知道关心我的安危了。”副机长没有刘长健和毕男的朋友圈,但两人的休假照片早已被传得人尽皆知,老夫老妻式的甜蜜羡煞旁人。

刘长健没有搭腔,只是退了聊天框去点‘姐姐’的未读消息。

[姐姐:今天毕男来家里吃饭,和妈闹了点不愉快。]发送时间是晚上九点多,那会他们的航班刚刚推出准备开车,虽然之后被通知在跑道等待。

[刘长健:知道了。]

[姐姐:落地了?通话方便么?]

[刘长健:嗯。一会我打过去。]

刘长健离开驾驶舱,觉得有些疲惫,他边走边看手机,两次点进毕男的聊天框复又退出,最终他选择打给’姐姐‘。

“喂?”刘长健走过廊桥,往机组通道走,深夜的机场连灯光也略显疲态,外面的雨声愈发地大,像是天都要下漏了。

“你怎么不先问问你姐姐为什么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

“为什么?”

“因为你姐姐我孕吐到失眠,才能看得见你这种大忙人的回复。”

“姐夫呢?”

“睡得跟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哎你说咱们家真是我随妈,你随爸,你真是一句话不想多说。”

“今天妈……和毕男怎么了?”刘长健实在不想听他这个姐姐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你用你的脚拇指头想都知道是什么事……算了,你想不到,还不就是孩子,妈让毕男请假备孕,妈也是够搞笑的,她一个人在家能受孕么?你忙成这样,妈指望抱个孙子,还真不如我把我肚子里的过继给你们俩来得痛快。”

“嗯,你和妈说,我后天放假,回去一趟。”

“我的意思,不是让你解决妈的问题,我是让你哄哄你老婆,你怎么就是不开窍。妈今天那话,我婆婆说得都没她刺耳,我都听不下去,我看就是你们俩作,大过年的跑去上海,妈那几天恨不得剥了你俩的皮擀饺子……喂,刘长健,你听见了么?算了,你老婆这会儿估计早睡了,等一觉醒来估计气儿也消了,就当我这个孕妇每天闲的没事儿干吧。”

“妈……还说什么了?”刘长健上了机组车,挑了最后一排靠窗坐下,将手机的音量调小。

“那说得可就多了,我这个孕妇记忆力不好,不过翻来覆去就是让毕男别拼事业了,赶紧趁着能生生一个,生完了就在家带带孩子,哦……就是因为妈说她拉了老脸给毕男找了份闲差,让她把工作趁早辞了,好照顾孩子,毕男拒绝了,妈就不高兴了,说白了这事儿就是妈一厢情愿,毕男是不是等春运结束就要升职了?我看她继续干干挺好的,倒是你,还不如你趁早辞职,别让我一天天总是一个人跟家里听唠叨。”

“嗯。”

“毕男那性子什么事儿都往心里藏,你别跟个木头似的,别到时候你俩又吵架。”

“知道了。”

“你除了会说’嗯‘和’知道了‘还会说别的么?”

”早点休息。“刘长健挂了电话,偏头看向窗外,雨水顺着车窗下流,窗外的事物变得模糊不清,他幻想了一下自己母亲说的话,只是他想不到具体的词,却也知道大概是什么样。记忆中他的母亲一直是一个表达直接的人,长在南方,却从小吃着火辣,丝毫不懂婉转,也就是他的父亲,因为少言寡语,总是忍让,才受得了这么多年。

机组车停稳,却离平台差了几步路,刘长健想着跑几步进楼,头顶却多了把伞。毕男撑着伞看他,他一时有点恍惚,但还是从她手中接过伞,然后把人搂到怀里,换了方向,直接往停车场走。

”明天几点的航班?“

”早上航班取消,下午四点飞第一班。“

”那你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刘长健的语气不是责怪,倒像是关心则乱。

“我来开车吧,你别疲劳驾驶了。”两人恰好走到车前,毕男没有接话,自顾自离了他从伞下走出,开了车锁上车。刘长健想了想没劝毕男,依着她的想法自己坐进了副驾驶。只是刘长健才收了伞放到后座脚垫上,因着手上沾了雨水有点湿,他本是开了车灯找纸巾,抬头却看到毕男的脸上隐隐约约的水痕,不知是急匆匆的雨水,还是眼泪。

“怎么了?”刘长健想到刚才姐姐的那通电话,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问得不是时候。

“没什么。”毕男转了转车钥匙,车载系统亮起,然后抬手关了车内顶灯。

刘长健抓住了毕男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她望着他,他也看向她。黑夜里毕男的眼睛仍然亮的像跑道上的信号灯,只是他可以将信号灯指引手册背得滚瓜烂熟,却不知这两颗眼前的启明星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真的没什么,想着你今天延误的时间挺久的,刚好明天没有早班,就来接你了。“毕男抽回了手,开了雨刷器又打了转向灯,车子从停车位推出。雨势好像比之前大了些,他们的车堵在出口等着前面同样晚归的车挪动。

“下次出门穿厚点衣服。”刘长健脱了外套给毕男披上,残存的热气带着刘长健的味道一起裹住了毕男,毕男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冬日的方向盘总是冰冷的,轻而易举地吸收掉毕男手中仅存的热量,这让她突然想起几年前的冬天她跟着几个同事团购了毛茸茸的方向盘套,才用了没几天就在某一天清早发现方向盘套没了,她想着也没有哪个小偷什么不偷就偷这没有多少钱的套,便给刘长健发了微信问是不是他拿走了,刘长健隔了一天才给她回了一个”嗯“便没了下文。也是后来,她才听其他同事说也就是那几天,重庆的地面新闻报了几起因为这个方向盘套引发的交通事故。

“没事,一会空调就热了。”车后响起喇叭,毕男拽了拽身后的衣服衣服搁回了刘长健的腿上,踩油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挂着空挡,她盯着雨刷器摆来摆去,想要摆脱心神不宁的状态,然后在重新挂挡的时候点开了车载广播。

“……尾号9362的听众仍然在深夜打给我们的节目点歌,这是原创音乐人周婧琳的一首作品,它的名字叫《把音量调最大 有话对你讲》,这确实是一首听起来与众不同的歌曲,这位听众想对和他吵架的女友李小姐说,别关调频,把音量调最大,有话对你讲。”

舒缓的轻音乐娓娓道来,反复摆动的雨刷器像是三角铁给迟迟未来的歌声平添了背景音。毕男在红绿灯前停下,调大了音量,她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人,偏头靠着车窗,眉头皱着,像是睡着了。

”我喜欢你。“

音响突然传出了一句歌词,严格意义上来讲亦或是一句话。刘长健睁了眼,他看到了一双突然躲闪的眼睛,以及调低音量时的慌张动作。他看了一眼右后视镜,后方没有车,又看了一眼红灯,还有十五秒。

“今天……”

“今天我和妈说话的时候,有点冲,刚好过两天你休假,我们一起回去,我给她道个歉。”

刘长健想要开口的时候,毕男开口了,像是在叙述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

“好。”

-

【二】

“好什么好?刘哥,古今中外,没有一对婆媳亲如母女,毫无隔阂,你要是渣男妈宝,就跟紧你妈的步伐一起讨伐老婆,你要是为老婆至尊,就凡事帮着老婆说话别让你妈得着空就数落儿媳妇。”梁栋知道刘长健在落地后找他准没好事,等刘长健说完来龙去脉,他恨不得明天自己假扮刘长健陪毕男上战场。

“……”

“马上就三月了,男姐升职近在眼前,你妈让她什么备孕什么辞职,幸好我妈不是这个类型,不然我老婆现在肯定不要我了。刘哥,这次你和男姐一起回去,不管你妈说什么,你都要以男姐为中心,向着男姐。”

“好吧。”

刘长健其实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仅关于婆媳关系问题处理上。印象里他和毕男没有太多次同时出现在母亲家里,往往是毕男去的勤一点,他这个亲儿子倒是总是在外头。他总想着姐姐在家看顾着,他定期打些钱也算是尽了孝道,所以他很少有机会需要处理婆媳关系。不过他姐姐也会给他发一些关于毕男在家的事,并不经常,因为那时候他很少有比较实际的回应,往往只是说些什么“知道了”,然后在天上转了一圈以后就忘得一干二净。

“给妈买了一套护肤品,我看她快用完了,又给爸买了薄一点的羊绒衫,初春还是有点冷。还买了一盒燕窝,我前几天去看家里的已经吃完了。”刘长健走出基地就看到毕男站在门口等他,夕阳西下,毕男靠着车站着,连人带车都镀了一层金。他今天本是休息,只是备飞临时叫了他来,只飞了趟往返,刚好毕男能趁着白天得空去商场买一些礼物,算是他们俩缺席春节的弥补。

“下次再买东西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刘长健看了一眼后备箱里准备好的东西,手扶上后备箱盖,想要替毕男合上。

“没事。”毕男把礼物放稳,摁了车钥匙上的按钮,后备箱盖自动合上了。

那天晚上其实刘长健还想说些什么,想着回家说,但毕男很快就换了衣服要休息。后来他没开口,也就没有什么机会开口了,忙碌的二人也是直到这天,才又同乘一辆车,不需要着急忙慌赶时间,奔着一个目的地去。

“爸。”刘长健在等待开门以前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但是没想到门开了是父亲,他进屋看了看,餐厅的桌上凉菜已经上桌,盖着盘子,厨房却没听到声音,他回头望向正看着毕男给的羊绒衫的父亲问,“妈呢?”

“去你姐姐家了,你姐夫说是你姐今天吐得太厉害,过不来了,你妈就去送饭了,你姐现在吃什么吐什么,也就你妈烧的豆瓣茄子她能配上饭吃几口,真是遭罪,非要生二胎,怎么说都不听,这几个月下来,你姐身体真是一天比一天差。”刘父将展开比对核实的衣服重新叠着,一边叹着气。

“爸,您不用太担心,上次我陪她去产检,医生说身体挺好的,而且也不像其他孕妇因为吐吃不下饭,姐她吃饭还是能吃,营养品也没断过,医生说是胎儿和母亲都好。”毕男一边劝着公公,一边接过衣服重新归整好放回袋子里。

“你姐夫也是,自己平常挺懒,临时有事使唤起毕男倒是挺勤快的,人毕男才下班就要陪着去产检。”刘父盯着刘长健看,最后摆摆手不想说了,转身去了厨房开火烧菜。毕男也脱了外套挂起来,跟进了厨房。

“妈。”厨房门不过刚关上,刘母就开了门进来,看到刘长健杵在客厅,便看了一眼茶几,上头摆着两盒东西。

“还想得起来你妈,不错。”

“妈,我们春节忙……”

“是,春节忙到迪士尼了,玩挺美吧,一整个春节不着家,我是伺候完别人的孙子又伺候别人的儿媳妇,自己的孙子没着落先不说,儿媳妇见不到也就罢了,儿子也见不到,七十的人了,老了老了倒孤单了。”刘母坐到沙发上,手碰了碰礼盒袋,没打开,像是自言自语着,然后就开始抹眼睛。

“妈。”刘长健有些无奈地挨着刘母坐下,替刘母拿出了袋子里的盒子,他不认得牌子,不过看着礼盒做工就不错,大概也不便宜。

“几盒东西就想打发我老太太么?花的还不是我儿子的钱。”毕男端着菜出来的时候,刘母开了口,声音不大,但这屋子谁耳朵都不聋。

“好了,女婿给你气受你就对着儿媳妇发脾气。”刘父看了一眼毕男,瞪了一眼刘母。

“合着我在这个家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么?”刘母站起了身,手指向刘父,一时屋子里没人说话。

“妈,您消消气,爸也不是这个意思,本就是我前两天做得不对,惹您不高兴了,更何况哪个父母不盼着儿女好啊,妈您说的我都记下了,您叮嘱的对我来说都是宝贵的。”毕男换了笑容走向刘母,仿佛方才一点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刘母僵着的脸还是没有松动。

“那就把工作辞了,去我上回和你说的公证处坐个班,每天就上不到六个小时。”

“妈,毕男不会辞职的。”毕男没想到刘长健会开口,当然谁都没想到,一时屋子里的其他三个人都看向他,只是他看向毕男,握住了她的手,“妈,关于孩子这件事,我和毕男之前已经讨论过,今年会开始作准备,但我们要孩子,不是因为你想要,是因为毕男想生了。”

“想生了还不辞职?比她年轻的不是一大把一大把要生孩子就辞职了?妈还照顾她的情绪给她找了一份体面的工作,难道她要在天上端茶倒水一辈子?妈已经默许你们晚了十年,妈就怕再不催,就见不到孙子了。”

毕男觉得手被握得生疼,她想要挣脱,但力量悬殊使她放弃。

“好了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也不是今天说生明天就能来的,本来就是高高兴兴来家吃饭的,儿媳妇到了家就在厨房跟着我忙活半天,现在菜都凉了,光听着你们吵架了,都先吃饭。”刘父走到沙发前拍了拍刘母的肩膀,然后又看向刘长健,“明天不开飞机吧?陪我喝两口,好久没喝了。”

毕男最终挣脱了刘长健的手,去扶刘母过到餐桌。

“你们说要备孕,做检查了么?”刘母夹了几口菜就搁了筷子。

“毕男去做了,没什么问题,我还没有。”刘长健抢了话说。

“你做什么检查?毕男没问题就行,就怕年龄到了,不好生了。”

“饭桌上别说这些,长健,再来一杯。”刘父一口饮尽杯中酒,杯底点了点桌子示意刘长健满上,刘长健面前的酒倒是一滴未动。

“我不在饭桌上说,什么时候说?几周都见不到一次人。”

“你是在女婿家吃了枪药了么?”刘父端着满杯酒重重地搁回桌上,一杯好酒洒了大半。

“你知道你女婿在家干什么吗?拉着咱外孙打游戏,老婆在卧室里吐得昏天黑地也不管。”

“你女儿脾气你不知道?吐的时候也不需要人陪着,我上回去的时候,你女儿一吐完你女婿就跑去送水送纸了。俩人刚好在人准备升职的时候有的孩子,你也是,非说一定要留下,现在受罪的是你女儿了,当初就该听我的打掉。”刘父索性搁了筷子冲着刘母辩。

“现在二胎多流行你不知道?咱们街里街坊的谁家不是有二胎了?”

“合着咱们自家孩子就是你平常炫耀的工具?你趁早回了你什么老姐妹的好意,去什么签证处坐班?挣得没有空乘多,连个小领导都不是,人家航空公司又不是不给怀孕假,而且咱也算是航空家属,怎么你又被洗脑是端茶倒水了?端茶倒水能救一百多号人?”

“一百多号人不是我儿子救的?”刘母也很少见刘父声音这么大的发了火,到底是降了声音,只是依然护着儿子。

“看那么多个访谈,给你读了那么多篇文章,如果不是整个机务组同心协力配合,如果不是乘务长努力安抚所有乘客,如果没有第二机长和副机长的努力,你让咱儿子一人,那一百多号人连咱儿子都得一起死。”

“老刘你给我呸呸呸。”刘母听到最后一句话又来了脾气,敲着筷子指挥刘父。

“好!呸!呸!呸!先吃饭吧。”刘父给毕男夹了一筷子鸡丁,一时餐桌恢复了平静。

刘长健和毕男都没再开口,直到大家饭吃得差不多,毕男起身说去热汤。

“妈,这么多年,给您买的每一件东西,你儿子都没花过钱,都是毕男的心意。”刘长健望着毕男的背影,终是小声对着刘母开了口。

“知道了,知道了,你爸说得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是管不了你的,你主意大,现在你爸也护着毕男,我刚好不用管了,倒是乐得清闲。”刘母搁了筷子,看了一眼倒酒的刘父说,“少喝点,说是让儿子陪着喝,儿子开车不喝,你倒是喝得开心,我去厨房看看。”

刘母走进厨房,看到毕男正尝着汤的咸淡,看她进来也立刻换了个勺子舀了一勺给她尝。

“你爸不让我管你们的事,那我就不管了,但是女人到底是要生孩子的。”刘母尝了尝味道,觉得合适,点了点头,搭上毕男的胳膊,继续语重心长地劝。

“妈,我知道,不过您以后可别说气话了,您可是长命百岁。”毕男挽上刘母,半是撒娇地哄着老太太,这一晚上,老太太总算是笑了。

“好了好了,都是气话都是气话,都不往心里去,盛汤吧。”

婆媳二人再出来都是笑着,毕男端了汤放到桌子中间,刘母跟在后面拿了新的汤碗和勺子。刘长健和刘父彼此对望了一眼,松了口气,似乎这场战争就这么停歇了,虽然不知道下一次又会因为什么事再度爆发,不过好在这次缓解了。

-

【三】

[姐姐:我弟表现如何?]

[毕男:正常标准看,不及格,以他为标准,满分。]

[姐姐:妈的话别往心里去,上次我们去医院,那个医生给我发微信了,你补充补充叶酸就行了,暂时不需要有什么治疗,多喝点暖宫的汤,我一会把食谱发给你。]

[毕男:谢谢姐。]

[姐姐:客气啥,我也想早点见到我的小侄女。]

[毕男:怎么不是小侄子?]

[姐姐:长健喜欢女儿,不信你问他。]

毕男抬头看了一眼专心开车的刘长健,突然来了兴致。

“你喜欢男孩女孩?”刘长健听到问题的时候,突然把刹车当成了油门,幸好反应迅速,没有造成交通事故。

“我都喜欢。”刘长健在红灯线前停稳,转头看了一眼毕男,加了一句,“女儿更好。”

[毕男:他为什么喜欢女儿?]

[姐姐:他小的时候就说长大要和老婆生个女儿了,因为他力气大,可以保护两位公主。]

毕男看到这个理由觉得小时候的刘长健一定很可爱,她畅想了一下如果有了女儿,大概这位少言又心细的爸爸会更加温柔吧。

[幸福太太:男姐,今天老太婆没怎么你吧?]

[毕男:哄好了。]

[幸福太太:梁栋一直催着我问,烦都烦死了,我就说你肯定没问题。]

[毕男:梁栋是怎么知道的?]

[幸福太太:刘长健今天问梁栋来着,讨教经验,这种事情,刘长健除非装了梁栋舌头,不然真的没办法。]

[毕男:我就说他今天怎么语出惊人。]

[幸福太太:那看来他还是学了点皮毛的,所以你不生气咯?]

[毕男:我生什么气?]

[幸福太太:嗯,某人自己在婆家受了委屈,大晚上巴巴地跑去基地,结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怪老公不知道怜香惜玉。这么多年你老公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去找他又不说话,还不如在家多睡几小时。]

[毕男:我只是怕他疲劳驾驶才去的。]

[幸福太太:嗯,说得好听,十年也没见你其他时候跑去接人的,还不是我一劝你就大晚上开车出发了,结果呢?自己又气一回。就刘长健那张嘴,你指望他看你一眼就知道该对你说什么话,你不如再等二十年好了。]

[毕男:行,你说得都对。]

[幸福太太:你既然想生,就让你们家刘机长赶紧把烟戒了,然后你赶紧吃叶酸,我估摸着得先吃上几个月,也不影响你升职加薪。]

[毕男:知道了,我到家了,回聊。]

[幸福太太:语音2s]

毕男点了语音放到耳边,只是手机却没有及时转到听筒模式,她清晰地听到梁太太说“祝你幸福”,这四个字单听实在是正经得不行,不过博大精深的中文告诉我们有时候同音不同义,需要联系上下文。

“走吧。”刘长健标准地倒停入车位,然后拔了车钥匙,看向毕男的时候,她的脸上两团红晕,而等刘长健下车自然地拉起毕男的手时,也发现她手心温热,全然不似平常冰凉,“车里温度很高吗,怎么这么热?”

“可能春天快到了吧。”毕男没再看刘长健的眼睛,盯着脚下拾级而上,随意找了个理由。

“是,冬春航线也要结束了。”刘长健自然地接了句话,只是突然觉得好像应该想起些什么,但是却忘了些什么。

“其实你今天没必要为了我反驳妈。”门合上,两人终于回到了家庭空间。毕男自去厨房取了水要喝,突然想起医生的叮嘱,又重新接了水烧。趁着空闲,她思索片刻,还是走到卧室门口对着正在换衣服的刘长健说了她的想法。

“我和她交流不多,只是这次说了我的想法。”刘长健顿了一下解扣子的手,看向毕男。

“谢谢你,长健。”毕男走到刘长健身前,握住了他停留在制服前的手,然后触到衣服扣子,还有隔着布料温热的皮肤。

刘长健低头吻了吻毕男的额头,在毕男抬头的时候吻上她的鼻尖,最后是唇珠。

毕男今天穿的是高龄的针织衫,料子手感极佳,却还是不如皮肤滑嫩,哪怕是刘长健把手深入她的后背引起战栗的皮肤。

“我……我还在烧水。”刘长健一手扯着高领去吻毕男的脖子,一手托着毕男的后腰倒向床,只是在把毛衣推高到胸前的时候,毕男想到了正烧着的热水,便亲了亲他的嘴角,哄人先去厨房看看。

“喝杯蜂蜜水吧,助眠。”刘长健再回来的时候一边搅动着勺子,一边把杯子递给毕男。

“哪有你助眠。”毕男接过,象征性地喝了一口便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搂上站在床边的人重新倒回床上,沿着胡渣往上吻。许是蜂蜜足够甜,毕男开口就像是裹着糖霜的甜甜圈,一圈圈地绕紧刘长健的心。

“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刘长健重新吻向毕男之前,突然停住,对着近在咫尺的人确认。

“爱。”毕男举高了胳膊让刘长健轻松脱下她的毛衣,然后重新勾住刘长健的脖子躺下,在他唇上三顾茅庐,笑着回答了这个问题。

“好。”刘长健对着单音节词突然楞了一下,紧接着也跟着笑了,他一边答应着一边回吻着,温柔又细致,让彼此的唇舌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或许是春天真的到了,两人缠绵的力度也新年新气象,以至于第二日醒来毕男看到镜子前锁骨附近的吻痕恨不得给刘长健的嘴上个拉链。

“刘长健,你以后下嘴能不能轻点,明天上班消不掉怎么办?”

“看不见吧。”刘长健本来靠着浴室的门框看毕男护肤,听到控诉直接走到盥洗台前从她背后低头去看领口的红印,然后在手指非常自觉地触及那些爱的印记时重新从侧面吻上她的唇,味道果然甜美,甜如其人,美亦是。

“好啦,可能是快递,我去看看。”就在刘长健情难自禁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怀里的人就这么突然溜了。

或许是快递员同时打了电话,刘长健走出浴室看到床头的来电显示,便拿了手机要走出卧室给毕男,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电话挂断了,他看到毕男的手机屏保是迪士尼那只被他意外放飞的气球,而划过屏保,下个日程板块还有一个日期提醒。

结婚纪念日。十年前,他们在冬春航季与夏秋航季交接那天领了证。

-

我写婆媳情节的时候居然把自己气到了,不过我奶奶对我妈说的话比这难听多了。

没有车的原因是,对这种情节毫无思绪,争取下章有。


刀刀

One Day and One Year「八」

warning:本文所出现的人物均与电影原型和演员本人无关,只限于角色 

刘长健X毕男 机长X乘务长 

私设机长未婚无女,双方为夫妻身份,剧情接上篇,性格和非主要角色可能亦有私设 

一些废话:其实不太喜欢连载,因为后期会不由自主把人设写崩,写得脱离角色。毕竟我也不可能每天看一遍电影去重温感受他们的人设,所以我就提前警告OOC一下,谢谢您的观看和包涵

另,今天停机位02,只停了自行车。

【一】 

       毕男自遇到第一个同事便缩了手只与刘长健...

warning:本文所出现的人物均与电影原型和演员本人无关,只限于角色 

刘长健X毕男 机长X乘务长 

私设机长未婚无女,双方为夫妻身份,剧情接上篇,性格和非主要角色可能亦有私设 

一些废话:其实不太喜欢连载,因为后期会不由自主把人设写崩,写得脱离角色。毕竟我也不可能每天看一遍电影去重温感受他们的人设,所以我就提前警告OOC一下,谢谢您的观看和包涵

另,今天停机位02,只停了自行车。

【一】 

       毕男自遇到第一个同事便缩了手只与刘长健并肩,刘长健只觉得手心一凉,迎着穿堂风,被冷空气钻了空。两人走出基地向着停车场去,天空暗得没有一颗星,只有四角散着昏暗的灯光,刘长健和毕男拐了好几道才找到停车位。 

       毕男先刘长健开了驾驶一侧门,直接发动了车子开启空调,然后从后座拿了自己的包给刚坐进副驾驶的刘长健抱着,再掏出塞进包里的体检报告袋递给他看。刘长健打开了顶灯,盯着牛皮纸袋上的几行字看了看,便转了几转封袋线,掏出了纸直接看结果。 

       “下周不是就要体检了?”刘长健凑在灯光下,盯着几项指数加减看注释,看了几遍没看懂便放弃了直接看最后的结论,一些常见的医学名词摆在纸上,有些刘长健知道具体意思,有些只是听空乘提及,无非都是职业病。 

       “只是做了专项检查。”毕男脱了高跟鞋往后座下摸了摸,想起这些天都是刘长健开车,便复又蹬上鞋,下车去后备箱取平底鞋。刘长健趁这个机会,用手机搜了搜不太懂的词,所谓的医生答复说得模棱两可,却也把病情极尽严峻,毕竟水一百度会开,人一百度会死。 

       “你不想说什么吗?”毕男从后备箱翻找到鞋回到驾驶座的时候,刘长健还是对她的明示没有准备进行任何回应,甚至他开始很快地把纸袋重新封好放回了她的包里,而且点开了调频听起了音乐。毕男有一瞬觉得果然花了冤枉钱,开口时语气跟着情绪升了调。 

       “医生有说什么吗?” 

       “无非是注意作息和睡眠。” 

       “嗯,不过很难做到,除非……” 

       “除非我不争主任了,再调去地面,对吧。”毕男打断了刘长健的话。 

       “先回家吧,这件事回去再说,我来开车。”刘长健叹了口气,直接做主结束了话题,径自开了门,然后绕到驾驶一侧,打开车门让毕男下车。空调吹得热风跟着毕男下车的背影四散到空中,车内的温度重新降回冰点。 

       晚间调频说着娱乐圈八卦,主持人自诩风趣又幽默,只是车内的两人都没笑,从车拐出基地,到停到家楼下,热闹的是背景音,两人安静得仿佛连呼吸都跟着静止。毕男等车熄了火直接摔了车门便走,只是半道发现脚上还踩着平底鞋,她停下来想转身回去换鞋,停了步子却梗着脖子不想回头,只是耳畔只有风声,她的手心也卷进了冷风。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毕男最终妥协了,回头就看见车前的星火冒着微弱的红光,刘长健缩在毛呢的大衣里吞云吐雾,她想起有时他们落地时间差不多,但每次都是她先到家,或许在那些个夜晚,他也是一个人靠着车,抽一根烟,等她收拾妥当睡下,再上楼。 

       “好。”刘长健看到毕男重新回来,便应着声猛吸一口将烟扔到地上踩了踩,复又捡起来慢慢走到垃圾桶前扔掉,曾经的火光不复存在,或许鞋底能证明星火来过这个世界,又摇着黑旗离开世界。 

       “冷不冷?”刘长健重新回到原点,靠在车的一侧解开了大衣的扣子,再把眼前人拉到怀里搂着,毕男别扭着也还是环住了刘长健的腰。冬日晚间的小区里,万家灯火常见,路上却没什么人,路灯只照亮灯下一圈,两人就隐在黑暗里,谁都不说话。 

       “要不要上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长健呼一口热气,顺了顺怀里人的后背。 

       “我不想和你吵架。”毕男仰头便蹭到他的胡茬,不舒服地偏了头。 

       “我也是。”刘长健觉得有些事就像九连环,或许确是有方法解得开,只是巧思妙计并非人人都有,他觉得网上的流行语说得也没错,人就是很懒,遇到事儿了,略过它就仿佛没发生,绊了坎儿就顺势躺倒趁机休息,他和毕男也是,习惯性逃避问题,不可耻但没用。 

       “你别又着凉了,春运期病了也没假批。”话音落了就止,一时谁都不知怎么开口,刘长健干脆终止了冷风会议,直接把大衣脱下来裹住毕男,钻进驾驶位拔了钥匙,然后提上她的高跟鞋,搂住她的腰往家走。 

【二】

【三】 

       刘长健接了毕男下班,自然是要把当天同班的几个小女孩一起接上同去约定地点。三个小女孩坐在后座不敢动也不敢说话,每个人都在期待有人能开口打破尴尬,只是没想到打破尴尬的人是刘长健。三个小女孩看着等红绿灯的刘长健突然就握住了毕男的手,还开口问:累不累。 

[小佳小佳 很少回家:刘机长也太旁若无人了吧!] 

[小张小张 很有主张:师傅真是御夫有术!] 

[小周小周 不爱喝粥:你们发错群了……] 

黄佳看到群名之后的人数,倒吸一口凉气,幸好男主角忙于开车,她赶紧撤回。 

[梁栋:多得是你们不知道的事。] 

[徐奕辰:多得是你们不知道的事。] 

[小佳小佳 很少回家:@徐奕辰 你知道你不告诉我?] 

[徐奕辰:我也是才听完梁栋讲的故事!] 

[毕男:@梁栋 你都说什么了?] 

[梁栋:我不是,我没有,男姐,我错了。] 

梁栋握着手机开始害怕自己一时口舌之快,和徐奕辰对望只觉得大事不妙,即刻想溜,不过小冯已经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像是来宣判他们俩死刑的。 

“未来一切顺利,小冯副机。”梁栋搂着梁太太和小冯碰了杯。 

“希望早日能够叫你冯机长。”毕男只是举杯示意了一下。 

“祝你早日找到女朋友。“张悦秋调侃着也和小冯碰了杯。 

“我和雅文祝你一路逆风。“周雅文的男朋友非常贴心地替周雅文喝完了酒。 

“那我代表黄佳也祝你未来逆风顺水。“徐奕辰搂上黄佳的腰,非要一起跟着送祝福。 

“谁要你代表!“ 

众人聚齐,酒满杯,到底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其实早已不重要,大家与小冯萍水相逢,飞机起落后,都是过客。 

“男姐,认识你很开心,希望你和姐夫,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酒过三巡,小冯绕到毕男身边,自顾自碰了杯仰头便饮尽杯中酒,颇有一番酒入愁肠滋味,只是少年本就不知愁滋味,为口新酒强说愁。 

只是毕男没有说话,把手中杯酒递给刘长健,该说的祝福早已道尽。 

“那我们玩个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徐奕辰看了一眼梁栋,敲了敲桌子,不怀好意。 

“好好好。”现场的小女孩们瞬间明白了意图,毕男只觉得自己终于躲也躲不过。 

“那就转酒瓶吧。”徐奕辰把桌上的空酒瓶放倒使了力。 

“艹!为什么是我自己!”徐奕辰心中默念着刘长健,只是瓶口却指向了自己。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真心话,我拒绝大冒险。”徐奕辰可是知道如果是大冒险他一定会后悔玩这个游戏。 

“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周雅文男朋友直接发问。 

“现在。”徐奕辰侧头亲了一口黄佳,一脸得逞。 

“没劲,没劲,再来。” 

“喔,张悦秋,轮到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我可不敢大冒险。” 

“初吻是什么时候?” 

“高中。” 

“讲讲细节。” 

“只能提问一个问题,下一个,下一个。” 

年轻人凑的热闹,意图是让刘长健和毕男松口,只是就像老天不情不愿,几个人被抽了好几遍,还是没有一次指向他们俩任何一人,黄佳非说自己坐的地方位置不好,强行和毕男换了座位,只是下一秒,瓶口指向了刘长健。 

“大冒险吧。”刘长健没有等人问,就做了选择。 

“刘哥,你怎么能选大冒险!”梁栋企图想用问题让刘长健说些什么,只是这人偏要剑走偏锋,不给他一丝机会。 

“亲男姐!”周雅文不怕事儿地提出了这个大冒险,而刘长健却像是意料之中这些小孩的目的一般,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跨过几个人便坐到毕男旁边,昏暗的灯光下,四目相对,毕男却不敢看他,偏过脸像是在害羞。 

“亲完了。”刘长健寻着毕男的方向,只是低头在她嘴角轻轻一吻,快得仿佛无事发生。 

“啊啊啊啊!妈妈!我磕的CP终于发糖了。”尽管这种亲吻对于年轻人来说应该是毫不作数,但对于刘长健,所有人都放宽了标准。张悦秋激动地晃身旁黄佳的肩膀大喊,黄佳也激动地后悔刚才没有拍照,而隐在黑暗里仿佛没有参与游戏的小冯,突然明白了自己的不自量力。 

“时间挺晚的了,你们的目的达到了?明天的乘务会,谁有问题答不出来就抄手册。”毕男搂上刘长健的胳膊,和刘长健一起起身准备结束这次聚会,目的达到的其他人自然没有二话,纷纷说时间太晚了,赶紧回去休息,代驾早已等候多时,巴不得客户速速结束早早送人到目的地,再接下一单。 

“以前你们聚餐也玩这种游戏?”刘长健从代驾手里接过钥匙,突然想到了什么,抓住比他错了半步的毕男的手,将人搂住,似醉非醉地冲毕男的耳朵呵气。 

“都是小孩玩,我不怎么参与。”毕男对于睡眠质量极度渴求,恨不得他俩现在中间出现楚河汉界,她好赶紧溜走。 

“那就行,以后这种少去,不健康。”只是楚河汉界虽有,她却是过了河的士兵,后退不得,耳朵里是刘长健的叮嘱,嗡嗡作响。 

“你又在吃什么飞醋,刘长健,也没见你那会关心过我。”毕男在家门合上时挣脱了魔爪,对刘长健的吃醋方式用时间的错差狠狠回击,只是,刘长健却紧紧将她重新抱回怀里。每次谈及过去,他们都是这样,不开心,紧接着道歉。 

“长健,我没有怪你,那些日子都过去了。”最亲的人总知道彼此捅得最疼的刀口到底在哪里,毕男没有细想说出来的话却让刘长健当了真。酒气并不好闻,但她也愿意回抱住他,小心翼翼去修补粘起来的镜子中更细小的裂缝。 

“我只是在开玩笑,刘长健,如果从前我们是原地踏步,那你看,我们两个每个人现在都做得很好,都在进步,有些事就让它过去。”刘长健不知道是否是酒精作祟,他的神经高度敏感,他听着毕男的解释再解释,心情也没有放松。确实,确实,那段日子谁也不曾言明,谁都似乎不曾留意,相敬如宾,相敬如冰。只是还好,还好,还好我爱你,你也是。 

【四】 

冬季日照时间短,仿佛每天日子变更快,转眼就临近新年。刘长健和毕男也被高强度的工作折磨得每天只想回家倒头就睡,毕竟日日早出晚归,公司大群里每天发布的春运服务旅客人次还在不断攀升,且不说新沙发躺在客厅无人问津,两人甚至默契地重新分房睡,因此身处服务业的两人家庭不仅一点年味也没有,还像极了酒店。 

“除夕都不着家,晚上回来么?“刘长健把通着语音的手机放到桌上,将剥好的鸡蛋放到毕男的碗中,电话那头是刘长健母亲不满的问话,只是他们俩今天分别飞六程,到了家如果能赶得上难忘今宵便已是新年大吉。 

“尽量,尽量。”刘长健应着不太可能的答复,然后把手机交给了毕男。 

“妈,我和长健今天航班多,回去可能都挺晚的了,长健申请了假,等年后我和长健一起陪陪你们。“毕男接过电话,年复一年解释着相同的话,其实假期也很短,而且会有一些会议要求参加,如果赶上备飞,还是要继续飞。她听着婆婆的埋怨,也无能为力,只好劝着说着春节快乐,把电话挂掉。 

“她的话,你就听听。”刘长健接过手机,觉得自己母亲估计又在旧事重提。 

“她只是希望你别太辛苦,没有说我。” 

“嗯,我初二初三初四能休三天,你呢?” 

“年资久的机长果然不一样,这种时候就可以让小的多飞了,可惜我们空乘人少,好不容易才能休个我初二初三。” 

“那初二初三去哪儿转转吧,你想个地方,我们计划一下。” 

“去上海吧。” 

“嗯?” 

“周雅文上个月休假去了上海,往返两天。” 

“两天时间够么?” 

“如果只去迪士尼的话,绰绰有余。” 

刘长健只是听过迪士尼,是每个女孩子的梦幻圣地,他也刷到过周雅文的朋友圈,小女孩带着米妮头箍和戴着米奇头箍的男朋友笑得很甜,抱着卡通人物合照的样子也很可爱,他想了想可能的画面,立刻同意了。 

“那就订票吧。” 

因为我本人经验不足,我可能需要做一做迪士尼的功课,以及我知道春节迪士尼人山人海,不过刘长健可以买VIP。 

虽然我买不起VIP,但我可以写文过过瘾。

另:最近更新时间不定,实在有点忙。

刀刀

One Day and One Year「十四」

warning:本文所出现的人物均与电影原型和演员本人无关,只限于角色 

刘长健X毕男 机长X乘务长 

私设机长未婚无女,双方为夫妻身份,剧情接上篇,性格和非主要角色可能亦有私设 

这一篇我写得实在太日常了,其实没什么特别精彩的情节 

虽然我想这些普普通通的日常情节,确实想了整整一周 

最近生活又忙又累,是靠大家的期待和喜欢撑下来的,真的谢谢大家 

【一】 

        甫入夏秋航季,头期便是清明小长...

warning:本文所出现的人物均与电影原型和演员本人无关,只限于角色 

刘长健X毕男 机长X乘务长 

私设机长未婚无女,双方为夫妻身份,剧情接上篇,性格和非主要角色可能亦有私设 

这一篇我写得实在太日常了,其实没什么特别精彩的情节 

虽然我想这些普普通通的日常情节,确实想了整整一周 

最近生活又忙又累,是靠大家的期待和喜欢撑下来的,真的谢谢大家 

【一】 

        甫入夏秋航季,头期便是清明小长假。服务业的公众假期是最忙碌的,面对激增的客运量和雨季的无限期延误,刘长健和毕男从节前忙到节后,忙得是真真的几乎脚不沾地。等到俩人终于凑到一个休息日,便恨不得一起睡个天昏地暗。 

        这一觉从凌晨睡到午后,毕男忍了手机振动三次才决定闭着眼睛摸电话。刘长健就是在毕男在他怀里乱动的时候醒的。睡得头疼的人还不忘醒来第一件事是找怀里人的嘴唇亲,只是他才碰着毕男的鼻尖,就被推开了。 

        ”妈。“毕男用手揉了揉刘长健脸上那块刚才下手力度有点重的地方,调整呼吸接起电话。 

        “我们……在家里啊……没有……怎么可能睡这么久……是么……可以……好……” 

        毕男挂了电话,将刘长健在她身上乱摸的手扒拉开,准备起身下床。 

        “妈让我们晚上回去吃……唔……”刘长健没给毕男把话说完的机会便补上了那枚早安吻。 

        “我还……没刷……牙。”毕男拿膝盖去顶刘长健那块又热又硬的地方,腿刚屈起就被他刚好抓住脚踝,她不得不依着他的力量用腿环住他的腰。 

        “那换个地方亲。”刘长健自是不会让毕男想着法子逃脱,他顺着颈线去亲她的锁骨,一只手解她的睡衣扣子,一只手去摸她的手想要十指紧扣。 

        “刘长健,晚上吧,好不好。”毕男用仅剩的一点理智开口,每一个字都发颤着拖出尾音。 

        “很快的。”一个男人居然能为了情事忍气吞声地说自己’快‘,毕男再不好多说什么,用羞赧的沉默作了同意的答复。 

        一觉醒来精神抖擞的男人自然不会把情事的速度放快,他只会给频率加码,这让毕男在后知后觉腿根酸痛中后悔不已。而当她用拒绝乘坐副驾驶来表达自己的抗议时,刘长健表现得非常百依百顺,非常殷勤地给她重新开了后座门。 

        “你今晚休想。”毕男等看到驾驶座坐上了人,便冲着后视镜里男人含笑的眼睛发了狠话。 

        毕男只能在刘长健开车的时候急忙化妆,生怕让母亲发现自己一脸疲态,虽然工作忙碌是个很好的借口,但昏睡一觉醒来若还像是熬了个大夜一般,她母亲的火眼金睛怎么会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姜还是老的辣,她忙着遮瑕与提亮,倒是忘记也扑一扑刘长健脖子上的牙印,那是她气急了的惩罚,她本想咬他的肩膀,他一躲反而咬到了他的脖子。 

        “你们这么忙也不知道节制一点。”毕男和刘长健到家,作岳母的便招呼着刘长健喝茶吃水果,毕男看不下去便让刘长健陪着毕父去小区快递站取她买给毕母的营养品。等到屋子里只剩了毕男和母亲二人,母亲立刻毫不避讳地一边摘菜一边数落毕男。 

        “什么?”毕男开口的时候脸就红透了,翻来覆去掐那一个菜梗。 

        “明天长健不上班?他那个脖子难不成是被蚊子咬的?”毕母嗔她,拿过她手中被糟蹋的叶子丢到垃圾桶。 

        “妈,我不是故意的,您数落我怎么不想想是您女婿非要……”毕男说不下去,也不敢看母亲的眼神,转身蹲下去看地上高压锅里熬好的鸡汤。 

        “结婚都多少年了还臊得像个没过门的小姑娘,不过我看你们感情又好起来了?” 

        “什么叫又,一直都那样。” 

        “刚结婚那会每回回来,是谁在饭桌上三句不离刘长健,我还以为我的女儿真要被他们家拐跑了。”老人总爱捡起往日的事翻来覆去讲,这让毕男想起结婚初期她对婚姻满怀希望,她也曾偷偷记下他爱吃的菜,问自己的母亲怎么做,还把一点细微的小动作放大好多倍跟父母夸她这个丈夫有多好。不过她后来就很少提了,她忙着升职,他也不顾家,热情尽褪,缺点倒被放大了几十倍,她攒着劲儿又开始和母亲数落她这个丈夫有多么讨厌。不过她的母亲总是一个样,说好说坏都笑眯眯地听着,然后只是一句话,生活不就是苦辣酸甜。 

        “妈,您真是时时刻刻胳膊肘往外拐。" 

        "你呀,赶紧生个孩子,就知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了。”毕母递了碗勺给毕男让她先盛碗汤尝尝鲜,接着就是老话重提。其实要说催生,毕母比那边婆婆还着急,总说是趁着自己还有劲儿能顾着女儿坐月子,毕男虽用过各种理由搪塞母亲,可这次,她不准备顺势找借口了。 

        “对了,本来今天就要和你和爸说,我和长健准备今年要个孩子。”毕男喝完一口汤就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把她终于转变思想的喜讯告诉母亲。 

        “是不是他妈催你了?哎,我上回还和你爸说,要不就学学咱们家楼下二楼那家丁克算了。” 

        “您刚不还说让我生个孩子呢?”毕男又喝了一口汤,一脸不解。 

        “这事儿是刘长健拍板的?”毕母停了切菜的手,把刀放下,正经地问毕男。 

        “是我想生了,这不是之前冷战又吵架的,不过您女婿也算好不容易把您女儿哄好了,您女儿这不是一高兴就想生了,而且您不是一直想要带外孙吗?” 

        “妈哪是盼外孙,到底是跟了外姓的,妈只为了你身子骨着想,早点生总是少点意外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年纪生个孩子有多危险,早时候让你生你不生,现在倒来了兴趣了,也不知道你这个脾气是随了谁了。“毕母叹了口气,重新动了刀切菜。 

        可怜天下父母心,大概就是这样吧,这世上最在乎儿女的唯有父母。毕男其实知道,就像都说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喜欢,毕男母亲自然也不例外,但归根结底,对女婿好也是希望女婿对自家女儿好,毕竟是把女儿嫁到别人家了,生怕女儿受委屈,可很多时候却也无能为力。 

        “我去做了体检,医生说我的身体情况还可以,没事的妈,我们有分寸,而且长健也挺心疼我的。”毕男洗了碗便拿沾湿了水的手摇了摇母亲的胳膊,她知道她这套撒娇向来有效。果然母亲摆了摆手,母亲总是最先向儿女妥协的那个人。 

        “我们回来了,男男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母女俩的悄悄话才结束,毕父就恰时出现,招呼毕男同他到客厅去看。 

        “我只买了几盒鱼油……怎么这么多盒子?”毕男解释着走出厨房,便看到了大大小小好几个箱子,以及还抱着三个盒子出现在门口的刘长健。 

        “都是从美国寄来的,而且都写着你收,是你美国的朋友?”刘长健把盒子小心地放到地上,松了口气问。 

        “我在美国怎么会有朋友?”毕男一时觉得奇怪,可是看寄件人的英文名也想不起是谁。 

        “是不是你韩嬢嬢的儿子寄的?我记得上个月碰见你韩嬢嬢,她刚巧办了签证回来,说是儿子找了个外国小姑娘结婚,她要去美国参加婚礼。”毕母一边说着一边端了炒好的菜出来就看到客厅一摊东西,老的小的都不知道规整规整,她气得头又疼了。 

        “韩……他要结婚了?也没给我发个微信。”毕男张口便想说那人昵称,只是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刘长健还是改作代词称呼。 

        “儿大不由娘,你韩阿姨说婚都结了才告诉她,她气得差点去地下见她老头子。”毕母说起老姐妹的家事就想叹气,握着剪刀的手力度也大了许多,结果一剪子划下去,倒是把最大的箱子里头的一个信封划了个大口子。 

        “毕…男…亲启?是不是小韩给你的信?”毕父眼疾手快地抽出信封,照着念上面的大字,丝毫看不见毕母一个劲地使眼色。 

        “都什么年代了还写信?”毕男看刘长健一副假装无事看风景的样子就想笑,可是在父母面前她也只能忍着接过这个信封。她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徐徐展开,那人的字倒是和从前一样难看,而且写的内容普普通通,只是解释了送的东西以及邀请她和她的丈夫有机会到美国找他玩,实在是敷衍得可以。 

        “小韩还真有心,没发给你微信,还写起信来了,你看他还以为你都有孩子了,这零食还有积木玩具,一看就挺贵的吧,还都写着不同年龄段的。”毕父兴致勃勃地拆盒子,还给毕男展示好几个乐高盒子。 

        “他是怕知会我了,我就不要他东西了,我看他是想多了,我什么时候和他客气过,不过他也真是不知道什么是投其所好,送这些东西还不如送个包给我。”毕男把玩具箱子作势合上,话里话外显得对这个寄件人没什么好感,可说给刘长健的话到底是没被听到,他早就去厨房帮毕母了,她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觉得刘长健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定是想问母亲这个小韩何许人也。 

        小韩何许人也。毕母说是毕男从前的同学,打小认识。小韩的父亲早逝,他就跟着母亲姓,他母亲工作忙便总是拜托邻居照看,一来二去,他母亲便和热情的毕母熟了。所以他们打小一起上下学,一起写作业,一起逃课去吃串串,只是后来两人考到了不同的地方上大学,来往就少了,再后来小韩就出国了,联系就更少了。 

        刘长健在毕男身后偷看了那封信,内容确实没什么,只是一口一个男男叫得亲昵,信封还偏要写什么”亲启“,他半听了岳母的解释自己瞎想,但毕母蛊惑人心的本事也不差,刘长健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而且他很快就糊里糊涂地被接到毕母发布的紧急任务赶来忽悠的毕父哐了几句开始共饮,以至于毕男没来得及反应叫停,爷俩已经喝上头了。 

        “爸,你说你把他灌醉,累得是不是你女儿。”毕男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主要是因为刘长健居然对毕父每一次举杯都欣然接受,一眨眼功夫她估算着刘长健能喝下半瓶白的。不过好在刘长健酒量尚可,除了脸有点红,道能走直。 

        “重庆人这点酒都喝不了,作不了我女婿。”毕父喝得开心,直拍刘长健的肩膀。 

        “行了行了,给你俩买的鱼油记得吃,别又放柜子里头存着节省,这些东西存到过期就是浪费。”毕男临了叮嘱完二老,在看到刘长健的眼神时果断地摇了摇头,她拒绝把那一大箱子的玩具当晚就搬回家,她从小就讨厌这种益智玩具。 

【二】 

        回家的路上自是毕男开车,刘长健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他酒品好还是就和他往常一样本就没什么话讲。毕男盯着后视镜几度想开口最后还是没找到话头,她决定还是回家以后再和这位明显吃醋的人好好解释一下。 

        “要不我们楼下走走醒醒酒?”毕男是第一次见刘长健喝这么些白酒,她估摸着得有半斤。虽说刘长健不是个滴酒不沾的人,但是平常喝喝红酒,偶尔聚会沾一杯洋酒自然没什么,哪怕是从前回娘家,刘长健也是克制地只是意思意思,很少这么主动。 

        “没事,回去吧。”刘长健拎着毕母打包好的饭菜先往楼门走,毕男也没再坚持,她看刘长健的眼神没有方才那么迷离了,自以为是他酒醒了大半。 

        见岳父母向来是颇为正式地穿西装打领带的刘长健才到家便给脖子松了绑,将饭菜分类放到冰箱以后就把走到浴室准备卸妆的毕男拉到客厅坐下。刘长健先不开口,他就盯着毕男,等她开口。 

        ”怎么了?没事我去卸妆了。“毕男才不会主动坦白,她装作一脸困惑问刘长健,很是无辜。 

        可是无辜的小白兔在童话故事里都是要被大灰狼吃掉的。毕男话音刚落便被刘长健压到沙发上,她看着刘长健居高临下,颇有耐心,松掉的领带垂下,一晃一晃地撩着她的下颌。她觉得有些痒,便搂上刘长健的脖子,先用拇指指腹摸她咬的牙印,然后摸到衣领下的领带,她想给他解下来,可是她不敢看这个正在沙发上作平板支撑的男人。 

        “你和他怎么回事?”刘长健单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手握上毕男的手,她被他带着将他的领带解下,她看着刘长健把领带随意丢到地上才终于听他开口问她。 

        “你怎么那么爱吃醋啊,刘先生。”毕男抬手摸刘长健的脸,几日劳累黑眼圈倒挺明显。 

        “你和他怎么回事?”刘长健对毕男的撩拨不为所动,又问了一遍。 

        “我们青梅竹马,彼此相爱,郎有情……”毕男有意逗刘长健,一字一顿,还含情脉脉。 

        “嗯?你还有意?”刘长健直接打断了毕男接下来想说的话,酒气喷洒在毕男的肩颈。 

       潮热的气息却让毕男连番战栗,她晃神的时候便已来不及阻止刘长健把她藏在外裤里的衣摆三两下就抽了出来。今天毕男穿了件V领的长袖打底,又搭了条细银项链,刘长健在饭桌上眼睛就挪不开坐在他对面的高贵天鹅,而近在眼前时,他自是不会放过她白皙的脖颈和裸露在外的锁骨。 

        “你就是吃醋了。”刘长健才亲了几口散着那瓶他送的香水香气的锁骨便被她推开,他不得不重新看毕男那双灵动的眼睛。他自是吃醋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远在异国他乡结了婚还要肖想他太太,岳母两三句欲盖弥彰,妻子话到嘴边欲言又止,他这顿饭,醋都在酒里。 

        “没有。”刘长健像是赌气,重新坐直了身子,还不忘把毕男拉起来坐好。 

        “我们俩很多年没见了,前几年才加了微信,也没聊过什么。”情事中止,情潮难褪,毕男晃几晃醋坛子的胳膊却没个反应,她一鼓作气直接跨坐在刘长健的腿上,两人四目相对,看得见彼此神情。 

        “嗯。”可这个男人明明火热得直顶她腿间,却还是气定神闲地只愿意发单音字。 

        “怎么刘先生就没有个青梅竹马?” 

        “没有。”刘长健一本正经地作答,然后抓住毕男解他衬衣扣子的手。毕男还以为他真要强做柳下惠,可他却握着她的手一路向下去碰冰凉的皮带扣。 

        “刘长健,我说过,今晚休想。”皮带扣开,毕男的手还被刘长健松松握着却没了动作,她开始试着激他。毕男一直觉得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吃硬不吃软,固执又傲娇,她都主动如此,还是不为所动,真不愧是每天洗冷水澡的男人。 

        ”那不想了,洗澡睡觉。“毕男没想到刘长健还真能一忍再忍,拨开她的腿就起身。 

        ”妈不说是因为怕你误会,她又不知道你的脾气,那会我们小,他也不敢表白,而且那会他争取公派留学的机会,更没讲,所以我们俩一直是朋友。“刘长健被沙发上的人委委屈屈地拉住解释,可耳朵里只听得进‘表白’和‘恋爱’这种敏感词汇。 

        “你怎么知道他不敢表白?”毕男没想到刘长健居然会这么问。 

        “他出国以后,有次他妈收拾他房间,发现了他的日记,看到他写了喜欢我,可我那会儿开窍晚,也看不出他喜欢,更何况我对他没想法,这事还是他妈闲聊讲的,都过去这么久了,刘先生可不可以别吃老陈醋了。”毕男勾着刘长健的小拇指晃,晃得刘长健心痒。 

        “那我是要感谢他胆子小,还是感谢刘太太开窍晚。”刘长健终于重新坐回毕男旁边,搂着她侧身亲她的耳垂讲话。 

        “还是感谢月老,只给我们俩缠上线。”毕男被亲得耳朵发红,热得找他的嘴唇降温。 

        “那请问刘太太,刘先生今晚还能想么?”刘长健迎合她的主动,用舌尖描她的嘴唇,撬她的牙关,揪她的舌吮吸。 

        “想什么?”毕男被亲得大脑缺氧,一吻尽了,一时竟忘记自己方才重复过的话。 

        毕男没等到刘长健的回答,便被打横抱起,他全身用了力,衬衣撑着他的肌肉手感很好,只是她还没摸够便陷入大床中央,捏着他肩头的手被拉着搂上他的腰,她和俯下身的刘长健重新接吻。 

        “想你。”潮涨潮退,时间推移,刘长健仿佛终于想起毕男几小时前的问题,而毕男也终于想起对刘长健的两次强调,她再一次轻信了这个没有一点诚信的男人,明明他说了不想,可她觉得他实在是想得可以。 

        “明天让你知道什么叫想得美。”毕男气得又说了句一点用都没有的话,然后翻了身背对刘长健睡,只是话出口却还是被人掰回来,不过转身的瞬间她立刻就本能地要推开似乎是不怀好意的男人。 

        “那个卡片,你是不是看到了?”刘长健本来对毕男今天对他的称呼就有疑惑,洗澡的时候突然想到那张被他重新放回大衣兜里的卡片今早连着大衣一起不见了,他顺口问了一句,她神色正常地说送去干洗店了,可是细细想来,她一定是看到了。 

        “什么卡片?”毕男不知道为什么男女差异在这种时候会体现得如此明显,本来很浪漫的事非要在她随时昏睡的时候提起,她懒得和刘长健纠结,随意搪塞一句便想睡去。 

        “没什么。”刘长健没想刨根问底,想着第二天两人虽无早班机却也不能晚起,便准备先让怀中人好好休息。 

        “好吧,我看到了,干洗店的人说衣服里有东西,专门给我送了一趟。”毕男本要睡,但想到两人之后忙起来兴许就忘了,倒不如趁着提起说了。 

        “嗯,睡吧。”不过刘长健没准备接着说什么,他听到答复只是暗暗松了口气,因为其实这卡片是梁栋让他照着念的,可他写的那些话虽然可能别人看起来正常得不行,但他却有些难以启齿开口对她讲,有些承诺,他履行便好。 

        他还记得当时柜姐非要让他写个贺卡说是仪式感,可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开头,盯着两个字母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用了最正式的措辞,年轻的柜姐完全不理解,还让他改写亲爱的来讨老婆欢心,但他偏觉得,刘太太这个词,正式又亲密。 

        “晚安,刘先生。”毕男终归是翻了身背对刘长健睡去。 

        “晚安,刘太太。”因为毕男知道,刘长健会从她身后抱住她。 

        这是刘长健和毕男婚姻生活中无数个十年里普通的一天,有老套的吃醋,也有正常的夫妻生活,还有稀松平常的丈夫陪太太回娘家。或许这一天会淹没在他们婚姻中无数个十年里,可能未来甚至会忘记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不会忘记彼此相爱。 

【三】 

        隔天晚上,趁着刘长健洗澡,毕男从书房书柜中拿出一个小相框,里头装着当时民政局送给他们的一版大一些尺寸的结婚照。她打开相框,把那张卡片放到照片后,然后重新将相框放回原处。 

        收起那张卡片,也并非是为了珍藏,她确确实实是不知道放在哪里。后来她想了想,倒不如放到他们俩的起点,因为刘长健在那张卡片上写的是: 

To 刘太太: 

        幸好过去十年如一日之短,匆匆而过。 

        希望未来日日如十年之长,共同度过。 

                                                  From 刘先生 

本周状态不佳,写得真的很差。

少年有山海

【沁园春cp】蓝色港湾

毕男×周雅文


逐渐写崩,越写越崩。

祝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港湾。


赠: @一只脆  @蜥蜴君


01


周雅文坐在床尾穿袜子。


西伯利亚的寒流将整个北方搅得天翻地覆,窗外的风雪呼呼作响。狞历的狂风暴雪击垮了整个北方的交通系统,所有的航班延误又延误,延误又取消,肿胀的羽绒服挤着臃肿的箱子,在机场里里外外穿梭,瞭望塔和指挥中心一齐在无线电波里叹息,城市将交通瘫痪的焦虑一路沿着高架传送到每一栋航站楼门口。而周雅文坐在床尾穿袜子。


她穿一双柔软的、红白条纹的小熊袜子,配色和图案看起来古老而又土气,她无比认真地穿上一只,又穿上另一只,然后把长长的袜筒拉...

毕男×周雅文


逐渐写崩,越写越崩。

祝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港湾。


赠: @一只脆  @蜥蜴君




01


周雅文坐在床尾穿袜子。


西伯利亚的寒流将整个北方搅得天翻地覆,窗外的风雪呼呼作响。狞历的狂风暴雪击垮了整个北方的交通系统,所有的航班延误又延误,延误又取消,肿胀的羽绒服挤着臃肿的箱子,在机场里里外外穿梭,瞭望塔和指挥中心一齐在无线电波里叹息,城市将交通瘫痪的焦虑一路沿着高架传送到每一栋航站楼门口。而周雅文坐在床尾穿袜子。


她穿一双柔软的、红白条纹的小熊袜子,配色和图案看起来古老而又土气,她无比认真地穿上一只,又穿上另一只,然后把长长的袜筒拉成松垮垮的样子。火热的暖气使她仅仅穿着一件宽大的衬衫就足够温暖,可她依然想要把袜子穿上,仿佛没有袜子就失去了温暖的防线。她抱着腿坐在床尾,屋外呼号的风雪与她无关,她在听屋里的水声。


毕男在浴室洗澡。


凌乱的床铺上尚且残存着她们欢爱的温度和痕迹,周雅文知道,只要自己钻回被窝里,就还可以停留在刚才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和氤氲的湿气之中,只是她不愿意,她更愿意去摆弄她的袜子,玩弄她垂下来的头发。她们之间总是毕男先去洗澡,这像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却又不可忤逆的默认规章。毕男去洗澡前总是会拍拍她的脸让她再睡会儿,然后留她一个人在被窝里。而她每次等水声响起来的时候,便会坐起来,坐在床尾等她。


为什么总是她先洗澡呢?她洗澡时在想什么呢?


周雅文把头枕在膝盖上,等毕男湿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也一副光景。毕男打趣她:“裤子都不穿的小孩儿却总想着把袜子穿上。”周雅文不置可否地挑一挑眉,假意嗔怪道,“男姐,是你洗澡太慢了。”


毕男就这样靠近她,站在她面前俯视着她,周雅文抬头的时候看见毕男湿漉漉的头发和含着水的眼睛,毕男一动,头发上的水就滴到了她腿上。她以为毕男要说些什么,可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她低头轻吻了自己的眉毛,然后说:“去洗澡吧。”


周雅文不依不挠地拉住了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她:“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呢?”


“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呢?”


这话是刚才毕男在床上说的。她半闭着眼,用手指绕着周雅文的头发玩,“我以前也是长头发”,毕男说,“读航校的时候。那时候大家都是长头发,每天晚上的女生澡堂里面,大家都在忙着洗头。”她叹口气换个姿势躺着,“后来就剪了,突然有一天就决定去剪了,之后再也留不长了,总想着剪,所以有时候我总羡慕你们小姑娘。”


周雅文忽然翻过身来问她,“如果明天也飞不了,我们可以去逛街吗?”


毕男摇摇头,“我们就算不飞,那也得时刻待命。再说,我不喜欢逛街。”她看见周雅文脸色一暗,“但我喜欢逛超市,我们可以去逛一下超市。”


“我们可以去吃火锅吗?铜锅那种。”

“两个人去吃火锅?”

“铜锅小嘛……”


毕男察觉到了那些细微蔓延的不满情绪,她伸手捋一捋周雅文的头发,梳毛一样将她头发梳顺,“那我一会儿查查哪儿能吃铜锅。”


“吃完火锅还可以去看个电影,或者吃之前看也可以,我想去看个文艺片,或者看碟中谍也行。”周雅文掰着手指头给毕男计划时间,仿佛要将这暴风雪营造出来的每一寸缝隙都用尽。


“雅文”,毕男叫住了她,“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呢?”


周雅文愣了愣,张了张嘴没答上来。她确实不知道她们之间是什么,是上司和下属,是前辈和后辈,是偷情的爱侣,还是苟且的恋人?不,都不是,她们之间什么都不是。白天穿上制服,她们可以摆摆手各自工作,她跟着所有人一起叫毕男男姐,毕男跟所有人一样叫她五号位,下班后毕男回家负责做别人眼里令人羡慕的温柔妻子,她下班后和小姐妹一起回租住的房子,吃二十块钱一斤的麻辣烫。


她们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是依偎在一起的。


周雅文甚至捉摸不透毕男到底在什么时候才是会应允她,她的同意和拒绝似乎都没有理由,她并不会因为心情好而对自己多加垂青,或是因为心情不好而对自己更加需要。周雅文琢磨不透毕男,这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捏在手里的小仓鼠,她总是主动提出又被动抉择。她有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也会想,我爱不爱她呢,她又爱不爱我呢?


大人之间总是鲜少谈论爱情,他们通常谈论需要。


周雅文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需要毕男,可她只有在毕男这里,才能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的。不管是在飞机上还是在床榻间,毕男就算什么都不说,她也总是能感受到自己是被信任的、是被需要的、是没有她就不行的。她叫她觉得自己不是可有可无的沧海一粟,她将她从千万人中打捞出来。她有时候做梦总能回到在航校的时候,那天她穿着制服站在操场上,头发梳得光亮整齐,妆容精致优雅,而她周围有成百上千个像她这样的女孩,她们一起露出标准地微笑,立成标准地站姿。她忽然就感到了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她觉得自己要被这世界淹没。天上来来往往这么多航线,停靠这么多空港,却没有哪里是属于她的。


还好有毕男。


可尽管这样她依然觉得委屈,也不是这个问题本身让她委屈,而是当毕男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刻导致了她的委屈。她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被动。毕男可能看见了她的委屈,也可能没有看见,她只是温柔得亲吻她的眼睛,像以往她需要安慰时那样,她说,“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洗澡。”


你看,当问题转移到毕男那一边时,她总是率先做个浴室逃星。


“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呢?”


所以这一次她紧紧咬住了毕男,叫她没有退路。可毕男还是驾轻就熟的样子,她轻轻拨开自己的手,轻声细语道,“雅文,你不能从我这里要太多。”


原来是我一直在要求啊,周雅文一颗心倏地沉下去。


毕男蹲下来,拉着她的手,像看小朋友一样看着她,“我已经把所有我能给你的都给你了,我给不了你更多了。”


周雅文并不知道自己忽然哭了,直到毕男的指腹抚过她脸上的泪。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哭什么,是难过自己要得太多,还是难过毕男能给她的太少呢?又或许其实两者都不是,她只是因为迷了路而焦躁,她觉得自己走丢了。她脑子里嗡嗡作响白茫茫一片,只能听见毕男温柔的劝导,“你现在先去洗澡,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开晨会,如果今天航班都取消,我们就一起出去转一转,好吗?”


她自然是顺从的,她总是顺从的。她在毕男面前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男仿佛有魔力一般,只要她说,自己总是会去做。毕男一句话,就可以让她把一个动作默默练习千百遍,让她把她最讨厌的英语啃下来,让她在面对乘客羞辱的时候继续微笑着说“好的,先生,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毕男太知道如何拿捏自己的命脉了,她的命脉就是毕男本身,毕男就是她的命脉。


直到她顺从地坐回了床上,任由吹风机在她脑后嗡嗡作响,脑袋被毕男摁着摇来摇去,她依然在想这个问题。她其实已经气消了,她甚至并没有真的不高兴,她只是有点难过,想要宣泄一下。


毕男见头发已经吹得半干,就换了小风一点一点地慢慢吹,她掂量着开口。“等过几天”,她说,“等我忙完一些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远吗?”

“挺远的吧。”

“比我们之间更远吗?”


周雅文的眼睛干净透明,连同其中的人影一起落在了毕男眼底。她同她温柔地接吻,用柔软触碰柔软,用湿润交换湿润,她们把各自最柔软地部分翻出来,互相拥抱互助取暖。


“该换衣服了”,周雅文抵住了毕男的肩膀,“再不走我们都要迟到了。”


毕男已经换好了衬衫却没有扣上领口的扣子,她将脖子伸给周雅文,周雅文心下了然,熟练地替她将领花系上又将扣子扣好。毕男转身对着镜子检查了自己的仪容,将桌面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手提包——她习惯在前一天将所有要带的东西取出来排好,又在第二天清点后放进去。她拎上外套和手提包,干净利落地站在周雅文面前,她又变成了那个无所不能笑容明快的乘务长。


“先走了。”

“嗯。”


房门啪叽一声关上了。


周雅文坐在床尾穿袜子。




02


毕男并不同周雅文说话。


不是完全不说话的那种冷战,只是一路上都不同她闲聊罢了。周雅文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她想,毕男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在想别的事情。周雅文几次努力提起话茬却都被三言两语潦草淡漠地挡在了外面,她悻悻地终止了自己的尝试,独自缩回座位里,听空乘讲那些她已经倒背如流的话语,等待飞机起飞。


她鲜少有机会以乘客的身份坐在飞机上。


她前天才知道毕男给了她一周假期,昨天才知道毕男要带她去一趟北方,今天早上才知道,自己居然要飞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外国地方。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招惹毕男了,要被她牵着团团转。可她又总是相信毕男的,只要毕男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话,她就总是相信的。


“我就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我想去很久了,但总是没人可以带去。”毕男是这么说的。


可直到飞机起飞,平稳地进入平流层,毕男始终闭着眼不知是睡是醒。周雅文想,或许是自己加班加得神经错乱了,才会这么敏感多疑又缺筋少弦,也不怕被毕男卖了就这么冒冒失失跟着去。她偷偷瞄一眼闭目养神的毕男就不敢再看,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发现一般。她转而去专注对付大拇指指甲边翻起的肉刺,冬季的干燥让这些小东西肆意增长,她努力了一下发现拔不去也撕不动,小小硬硬地扎在那里,稍一动就隐隐地痛。正当她犹豫是不是应该用牙尖咬掉它以绝后患的时候,耳边脆生生一声“小周姐”把她唤了回来。


周雅文转头去看的时候,毕男就睁开了眼。过道里的小姑娘绽出一个笑来,“小周姐不记得我啦,我是萧潇呀。”


周雅文迷迷蒙蒙地胡乱点了点头,这名字她是记得的,航校时候一个社团的学妹,因为隔了一届,她进社团的时候周雅文已经退出了,左不过就见过两三回,记忆里连模糊的面容也没留下。


“小周姐也是出来玩吗?这位是?”

“我师父。”


唇舌总是快于脑子一步,在周雅文反应过来之前肌肉记忆就给了她答案。她没想到自己在这个问题上会如此迫切果决而又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像是生怕被发现其他的可能性一般。她下意识地在慌乱中看向毕男,毕男闭着眼不做任何表情,像是睡着了一般。她努力解开打结的舌头,向萧潇解释:“我刚入职的时候带我的师父,现在是我的乘务长。我们俩正好轮休,就出来……散散心。”


无可指摘,无懈可击。


“你呢?你也是出来旅游?你一个人?”周雅文把问题抛回到对方身上。


“我是跟我未婚夫一起出来玩啦。”萧潇指一指远处一位年轻俊朗的男生,随后又笑着露出两颗虎牙来,“我们打算春天的时候结婚,小周姐到时候如果有空可一定要来哦。”


“好,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年轻人折回座位上,周雅文松一口气,让自己落在靠背上。未婚夫和结婚,听起来多么遥远的两个词。一个多月前家里给介绍了一个很是优秀的男孩子,催着她加了微信,简短地聊了几句过后也就没了下文。她偷偷回头看一眼,心里又隐约生出一点羡慕来,她总还是希望是被呵护的,是能被正大光明地偏爱的,是在快要掉下去的时候可以放心地坠落怀中的。她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在眷恋这段荒唐感情,所以她只能轻轻呵出一口气来,问空姐要一条毛毯替自己和毕男盖上。


毛毯下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将周雅文的手指轻轻握在手心里。她试探了一下,将手指从指缝中穿过去,扣上,忽然发现似乎少了些什么——毕男没有戴戒指。她有些诧异地偏过头看了毕男一眼,毕男还是闭着眼,头发散乱着,脸上透出一点苍白的疲惫来,舱内温暖的热风使她脸颊上蒸出一层单薄的红晕。周雅文心里翻腾出些许难以言状的酸涩,她闭上眼睛想,她的手可真细真小啊。


手总是心的开关。


她第一次对毕男动心就是在冬天,她瑟瑟发抖得裹着毛呢大衣一路小跑进班车接送站,毕男看见她冻得直哆嗦就冲她招招手叫她过去,然后拉过她的手把自己手心里的暖贴给她捂上,替她手心手背地来回搓。周雅文站在那里,心就没来由地通地跳了一下。她很久之后问毕男那会儿是故意的还是只是看她冷才叫她过去,毕男眯着眼想了一会儿,说忘了,早就不记得有这么个事儿了。周雅文又胡搅蛮缠地从沙发一边滚到她大腿上,问她第一次对自己有意思是什么时候,毕男喝一口热茶又想了很久,“好像也没有哪一瞬间,就第一次见就觉得你是个招人喜欢的小朋友。”


“你明明第一次见就骂我了,问我是不是不会系领花。”

“然后你就一个人回去卯着劲儿每天练每天练,我就觉得哎呀真是个认真努力的好小孩儿。”

“我是怕你再骂我。”

“我就这么凶吗?”

“嗯,我们一开始都说有点怕你。”


“怕我什么?”毕男伸手去捋一捋周雅文蹭乱的头发。


周雅文坐起来凑到她耳边,“怕你总当我们是小朋友啦。”说完她就用牙齿轻轻咬她耳朵上的软骨,将手伸进她的睡衣里用手指数她的肋骨。她知道怎么能将毕男搅成一滩酥软的泥,她也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不是她口中的“小朋友”。


可她现在忽然有点想做回小朋友了,大人的爱恋远比小朋友的仰慕要复杂千百倍。


“男姐”,周雅文将头凑过去,靠在毕男肩膀上,“我是个好小孩儿吗?”


毕男安安静静地,似是没听到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表示了认同。


毕男将周雅文的手指攥得紧了一些,掌心里温热和柔软包裹了她,叫她安心在毕男瘦削的肩膀上沉睡下去。


毕男并不同周雅文说话。





03


她们走在夜幕低垂的海岸。


符拉迪沃斯托克,中国人通常叫它海参崴,曾经是中国最北端的不冻港。


周雅文并不明白毕男为什么带她来这里,她一路上抱着手机查了一些攻略和资料。这并不是一个优秀的不冻港,因为只有金角湾的海水才勉强终年不冻,这里并没有稳定持久的暖流,只有周边的山丘和南边的俄罗斯岛为它阻挡了部分寒冷空气,让这一湾海水勉强维持着不会冻结。


她想问毕男为什么不去更北一点的摩尔曼斯克去看看真正的不冻港,可当她想到自己的银行账单时,转而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们在码头上停下,面朝着暮色卷集着云层的大海,落日在她们背后,洒下一点渺远稀薄的光辉。海浪永远拥有给人宁静的力量,似乎一切沉重都可以被海浪卸下,然后漂泊远方。


周雅文偏过头看向毕男,海风将她的短发吹得乱蓬蓬的,她的目光总是迷离的,同海面上流动的雾霭一起,汇入更渺远深沉的暮色中去。她的眼睛里印着影影绰绰的光晕,连同流动的车水马龙一起,成为周雅文眼里流动的星火。她听见海鸥在悲鸣,她听见潮水在啜泣,她站定在广阔而又流动的天地间,下意识地就拉住了毕男的手——指尖是冷的,掌心却是暖的。她想要出声叫毕男的名字,叫住她,可又觉得只要这时候出声,便是将毕男连同眼前的这一切都击碎了。她哽咽着不敢开口,只能让眼角小小的一滴泪消散在风里。


“雅文”,率先开口的还是毕男,“你知道不冻港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终年不会结冰?”


毕男轻轻摇了摇头,“意味着船舶永远可以在这里停留靠岸。它永远会在这里等你,你随时都可以靠岸,也随时都可以离开。”


“可这里并不是一个好的不冻港,冬天远处的海面依然会冻起来,船只只能在这个海湾里停留。”


“雅文”,毕男转向她,握住她的手,“你不可能永远是我的五号位,你早晚有一天也会成为乘务长,你会有自己的新人要带,你会走向更高更好更明亮的地方,你可以走得比我更高更远。”


“你现在对我一切的崇拜仰慕好感都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前辈,是你的乘务长罢了。只要再过几年,可能三四年,也可能五六年,我在你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了。你也会有你的小朋友,崇拜地跟在你身后,叫你雅文姐,希望能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人。”


“摘去了乘务长这个称号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三十几快四十岁的女人。”


“雅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早晚有一天你会自己离开我的,就像你找到我那样容易地离开我。你没必要给我那么多的崇拜、那么多的顺从、那么多的……”毕男伸手抱住周雅文的脖子,将她揽进怀里,捂住脸哭了起来。


周雅文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伸手回抱了毕男,她隐约觉得最近可能发生了什么,可她还是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有关于毕男的一切她似乎都不了解,她的丈夫,她的家庭,她曾经的青春年少,可她似乎比别人了解更多的毕男,她清晨时在被窝里短暂的迷糊,她午夜时独自缩在沙发里的落寞,她一时兴起的孩子气,还有她突如其来的小任性。脱下制服的毕男比普通人更像是普通人,可也比普通人拥有更多毛茸茸的柔和光芒。


她忽然有一点点心虚,前段时间她刚背着毕男填了转国际航班的申请表,她并不确定自己究竟应不应该转去国际,她知道那里的主管很欣赏她,她会有更多的机会去看看更远的地方,可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想不想去,毕男想不想让她去。她不确定毕男有没有发现她这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她也很想问问毕男戒指的事情,她隐约感觉毕男和她的丈夫之间并不愉快,但却始终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她不知道毕男这次没有戴戒指是宣告着婚姻的破灭还是想给自己留一段纯粹的二人回忆。


毕男的呜咽连同眼泪和海浪一起濡湿了周雅文的耳朵,周雅文想开口安慰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应该说什么呢?我永远不会离开你?还是你很好你与众不同?让她褪去一切铠甲露出软肋的是她自己,最先动摇最先纠结是否离开的是她自己,她恍然间隐隐生出一重没道理的猜测,或许今天就是离别的信号。


“男……男姐”,周雅文干涩地开口,却不想毕男轻轻推开了她的怀抱,擦去了眼角的泪,露出一个单薄脆弱的笑容来:“我们走吧,我们到灯塔那儿去。”


到灯塔去。


周雅文记得毕男曾经缩在酒店狭小的沙发里读过一本这样的书,毕男给她念过一些,可她并不喜欢也不懂这样虚无缥缈的文学。


“我们各自灭亡,孤独地,但我曾卷入更加汹涌的海浪,被更深的深渊所吞没。”


毕男沙哑柔和的声音穿过风落在她心尖上,让她恍惚间不确定这是否是自己徒生的幻觉。她看见毕男加快了脚步,走向那高耸的灯塔——托卡内夫灯塔,号称世界上最孤独的灯塔。周雅文跟着毕男小跑起来,眼看着她越跑越远,忽然渐渐放慢了脚步,她觉得自己跑不下去了,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资格同毕男一起跑下去。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似乎要被海风卷走的身影将什么东西放在了灯塔下,盯着它看了一会儿,退了几步,便转身向她小跑过来,同她温柔地接吻。她似乎是带着一点点喜悦的,她说,“我们回去吧。”


周雅文便顺从地点点头,同她牵起手一起往回走。她想,或许她同毕男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不可言说的梦,梦都是要醒的,可她在梦里,就应该希望这场梦可以久一点。


她们走在夜幕低垂的海岸。


她们走进流动的暮色里。





尾声


周雅文回国后独自修了几天假,毕男一连几天没有给她消息,而她接到了通知她去国际组面试的短信。她想,可能那天的预感是正确的,这次旅行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离别信号,说不说出口是早晚的事。之后几天又忽然被各种各样的航班外的琐事占据了全部的时间,新来的外地院校的实习生被分配到她和其他几个有经验的年轻人手里,家里催着她在百忙之中抽空和那个男生一起吃了一次饭,双方似乎印象都还不错。毕男似乎也因为年关将至,始终在忙着开各种各样繁杂冗长的会议。她们在食堂匆匆见过一次,毕男一边吃饭一边和分管领导小声地聊着天,她的戒指又回到了她的无名指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似乎是尺寸不太合适的样子,她放下筷子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在调整戒指的位置。


周雅文想,好嘛,人家还是琴瑟和鸣,只有自己是节外生枝。


她带着行李箱站在机场地铁上时不自觉地抬头挺胸,站成标准地丁字步,她总还是高傲的,只要是在机场,她便是和周围这些来去匆匆的旅客是不同的。她想,这次的国际培训若是能通过,就该和毕男正式告别了,她忽然又带上了一点奇异的幻想,若是毕男真的出言挽留她,她会不会为了她留下来呢。


她独自沉浸在漫无边际的思索里,全然没有注意到地铁已经到达了航站楼,乘客们匆匆地下车,车厢内顿时宽敞空荡起来。她听见有人轻轻“呀”了一声,抬头却发现是车厢另一端的毕男。


毕男朝她走过来,带着笃定和些许令人紧张的威压,周雅文心脏怦怦直跳,唇舌又一次抢在脑子前先行开了口,“我以为那次旅行就算是你和我告别了。”


毕男挑一挑眉毛,“不是你先要走的吗?一个人填了国际申请,办了一大堆证明和申请。”


“你怎么知道?”

“我是你师父我能不知道?”毕男几乎要被她逗笑了。


周雅文沉默了一下,“你又把戒指戴回来了。”


“是啊,离婚登记表我都填了戒指都扔在海参崴了,回来他又告诉我不离了,离不了了。”


“那你……”


“你去飞国际航班也挺好的,辛苦一点,但假期和工资也多一点,可以多出去看看。你将来总是要独当一面的。”


地铁关门的提示音响起来,毕男拉过周雅文的手带着她从车厢里快速赶在关门前跳了下来。她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只小小的行李箱。


“我们之间是什么呢?”周雅文问毕男,说完她又自己率先笑了起来。毕男便低着头偷偷地害羞地笑,她凑近周雅文的耳朵,小声反问她,“是啊 我们之间是什么呢?”


我们之间是什么呢?


是无声无息的默契,是日出日落的眷恋,是一触即分的黏连,还是转瞬即逝的欢愉?


她们低垂的手指互相交织在一起,又快速分开,像她们早上出发前通常会拥有的短暂的亲吻一般。


“走了。”

“嗯。”


一颗草莓

一个吻和一个月亮

-机长X乘务长

-【雪山】人设下的小甜饼。

-识别时间线靠自己✿(。◕ᴗ◕。)✿

-


【三亚的一个吻】


沙滩那边BBQ的烟火和人声还沸腾着,毕男在刘长健的掌心里动了动手指。

“回去吧?”她看了看他说。

“走累了?”刘长健回头望向来时路,两个人已经牵着手走出了很远,远处的灯火在视线里变得渺小飘忽。他侧过身看看毕男,无人的沙滩只靠星月的一丝光亮,可她眼眸里却闪着远比星月还要亮的光。

有时候刘长健也想,历经世事烦扰(如果那确实算是的话)还能保有这样一汪清澈眼眸,她心里一定不只是温柔。

不只是。

那还有什么呢,刘长健愣愣地也形容不出来。

也许是落日...

-机长X乘务长

-【雪山】人设下的小甜饼。

-识别时间线靠自己✿(。◕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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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亚的一个吻】

 

沙滩那边BBQ的烟火和人声还沸腾着,毕男在刘长健的掌心里动了动手指。

“回去吧?”她看了看他说。

“走累了?”刘长健回头望向来时路,两个人已经牵着手走出了很远,远处的灯火在视线里变得渺小飘忽。他侧过身看看毕男,无人的沙滩只靠星月的一丝光亮,可她眼眸里却闪着远比星月还要亮的光。

有时候刘长健也想,历经世事烦扰(如果那确实算是的话)还能保有这样一汪清澈眼眸,她心里一定不只是温柔。

不只是。

那还有什么呢,刘长健愣愣地也形容不出来。

也许是落日星光那种东西,也许是江河万里,总之是很赤诚、很无限、也很迷人的东西。他之所以那么肯定,是因为他虽然形容不出来,但却被深深地吸引着。

他太少见到那样的眼睛了,比他见过的苍穹还要漂亮。

 

毕男没顾上刘长健心里有什么活动,她笑着说,“也不累,就是一会儿回去晚了,就跟大家撞上了。”

刘长健笑了,“还怕她们知道呀?她们迟早要知道的。”

“在她们眼里,你可跟黑面的阎罗差不多,叫她们撞上了,再吓着她们。”毕男边说边笑起来,模仿小姑娘们的口吻说,“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刘机长怎么还吓人呢?”

“嘁,我又不吃人。”他不屑小姑娘们的评价。

 

两个人掉头走在回去的路上,过了一会儿,刘长健想起了什么似的,才忽然把毕男拉住,低声问她,“毕男,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呀?”

毕男被这突如其来的耿直提问给问住了,“嗯……”她很认真地抬起头想了一想。

“让我想一想吧。”她说。

刘长健虽然脱口而出问了,但其实也没想过要一个仓促的答案,他点点头,拉着她往酒店走。

小孩子们果然还没回来,整条走廊空空荡荡的,作为“老年人”的刘机长看了看表,其实也不早了。平时工作状态,只要不是红眼航班,他都是早睡早起、规律作息的典范。

“先送你回去。”他说。也没有问询的意思,只是很肯定地说。

但那种不容置疑里又有一种木讷的痴缠。毕男听在耳朵里,心里有些软软的温热。

“我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毕男走到房门口,边掏房卡边说。

 

她跟徒弟住一间。毕男虽然工作中严厉,但她私下里性子安静温柔,没半点其他教员咄咄逼人的气势。姑娘们向来还是愿意与她亲近,每逢这种时候,总有姑娘闹着要和师父住一间。

而刘机长是那种自己加一点钱住单间的孤独老汉——徐奕辰这么叫的。


“毕男……”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又不想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你啊……”半天憋出这一句。

毕男笑起来,露出一点牙齿,有些狡黠又俏皮的样子,她抬起头轻轻拉了拉刘长健的耳朵,轻声说,“也谢谢刘机长。”

他过去从未见过毕男如此轻快娇柔的样子,心里深深一动,他低下头来,往她嘴唇上啄了上去。

毕男急了,想起这还在走廊里,她闭着嘴唇,轻轻地推眼前的人,刘长健纹丝不动,把嘴唇从她唇边轻轻地往脸颊上挪过去。


她脸上一点淡妆,脸颊和耳根的红晕早已盖过了腮红本身。见推不动人,她索性闭上眼睛,和他十指交握在一起。

刘长健的吻在她耳边停下来,他轻声说,“香水好闻。”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毕男的脸都红透了,她低下头轻声说,“是雪松。”

他伸出拇指抚了抚毕男的耳根,说,“好,那我走了。”

不知道是因为晚上喝过了酒,还是吹多了夜里的海风,他的嗓子有些沙哑,可又迷人。

毕男看着他走了几步,忽然说,“刚刚的问题,我想到了。”

“是雪松。”她说。


为什么是雪松?他也没有再回头追问。

就做她耳后的雪松,做她手腕上的雪松。


做她心里的雪松。

 

 

【巴黎的一个月亮】

 

[一]

三亚回来之后的一个月,春运如火如荼,毕男忽然接到了国际航线的救急通知,有两位空乘都忽然怀孕保胎,简直让负责签派的同事濒临崩溃。恰好她签证在期,又本来就得心应手,领导一想起她的名字,就感觉自己和公司还有救。

觉得自己不太有救的是刘长健。


本来春运期间就是聚少离多,两个人刚刚在一起,就碰上了一年里最忙的时候。虽然在三亚就知道了八卦的崽子们巴巴地等着吃狗粮,却不知道这两人最常见面还是在公司里,有时候一整周都难一起吃上一顿饭。

自从毕男回了国际航线,一起工作更是想也别想了。

下一周毕男飞巴黎,刘长健说自己会有几天休息,毕男不禁觉得有些遗憾,晚上收拾完飞巴黎的箱子,两个人打电话,她问他,“你休息要干嘛呢?”

“在家收拾一下吧,这段时间都没顾上,乱得不行。”他说。


然后他第二天一早就出现在了航班上。

毕男看到他登机,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边笑着——“欢迎登机”。

“谢谢。”他还是低沉浑厚的嗓音。


好在她在前舱,刘机长很识相地值机挑在最后排,一直没打算要特地找她,但毕男真的忍不住了,走到后舱的时候看着他忍不住笑起来,说,“刘机长怎么连个头等舱都坐不起,公司的折扣舍不得用啊?”

“不是……我不是想着不打扰你工作嘛。”他也太老实地回答了。

但是休息日又很想跟你在一起呀。他咽下话去。

也确实是当兵的日子过惯了,什么苦都吃过,飞机舱位和酒店星级,好像都不是必须要在意的事情。公司的高薪机长里,他是最朴素的那一个——真的也没什么所谓。

“正好头等舱的钱去巴黎给你买个礼物。我坐后面挺好,清净。”他说出来就是这种老土的表白。

“啧啧……”后舱的小姑娘们表示又要服务黑脸阎罗,又没有礼物,真的很烦。

 

落地巴黎是下午,姑娘们收拾完,笑着拥上来说,“男姐,好久没跟你一起飞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过去飞国际的时候,毕男一般和姑娘们吃个饭,然后叮嘱她们出门买东西小心,早点回,然后自己就回酒店休息了。

可今天乘务长还有个机长小尾巴呢。

“不了,你们去逛吧。”她笑着说。


她回到协议酒店,刘长健已经百无聊赖地等在大堂里了。看到毕男过来,他才笑眯眯站起来,他难得穿着休闲服,一身轻松的样子。

“你住这里?”毕男替他拉了拉坐皱了的衣服。

“不然呢?”刘长健指指她的箱子,“去放下行李吧,我们去吃饭。”


协议酒店离市中心不算近,两个人也就没到市中心去吃饭,挑了个安安静静的餐馆吃完了一顿饭,毕男挽着他的手往酒店散步回去。

“想去买点什么吗?”他侧过头问,“比如买包什么的。”

毕男笑起来,“最近没有想买的,想买的时候我自己买好了。”

刘长健停下来,严肃地说,“可是我想给你买。”

她笑得更开了,说,“刘机长,你是不是除了听过要给女人买包,也不会别的哄人开心的办法了啊?”

“……”他被一语识破,有点尴尬,“我确实不太会。”他老老实实地说。

其实他买包也不会,出发之前现跟人学了几个牌子和款式。毕男一想到他认真跟人学这个的样子,就好像看到一个老干部在看时尚杂志的画面,违和又很可爱。

“我不太喜欢买包。”她说。

“那你喜欢什么?”刘长健急迫追问,想知道再学点什么好。

“我喜欢你。”毕男抬起下巴看着他,笑着说。

 

刘长健把她抱进怀里,心里热腾腾的,眼前人温柔又开心的样子,让他认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虽然她总是嘴上说你忙你的,可真的你万水千山跟过来的时候,她怎么会不开心呢。

她也是那个心里怀着热切情意的姑娘啊,她当然会为这万水千山感动了。

毕男此刻也好像看到他热腾腾的心。她之前也想,怎么就恰好在她以为自己的生活就要冰透了的时候,这个人刚好就把他冷峻外表下那颗热腾腾的心给她捧过来了呢。

 

巴黎即使下着雪,也没掩住这热腾腾的温柔啊。

 

 

——[二]——   ←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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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是随便写的小甜饼。

之后等有空应该还会更一些其他私设。

脑子里这样那样,碍于时间不能一一写出来。

真想多赚点钱然后辞职搞cp啊 (╬◣д◢)





刀刀

One Day and One Year「十二」

warning:本文所出现的人物均与电影原型和演员本人无关,只限于角色

刘长健X毕男 机长X乘务长

私设机长未婚无女,双方为夫妻身份,剧情接上篇,性格和非主要角色可能亦有私设

另:文中提及的Tiffany的那款香水是Tiffany&Love系列情侣对香的女款,目前好像国内还未上市,我暂时挪借一下。找礼物真的很难。

最后,可能有错别字,因为我太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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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老话讲春捂秋冻,说的就是初春乍暖还寒。三月虽是草长莺飞,但重庆也只是名义上立了春。许是工作繁忙还要见缝插针地准备升任竞聘,毕男在一场春雨后病了,她...

warning:本文所出现的人物均与电影原型和演员本人无关,只限于角色

刘长健X毕男 机长X乘务长

私设机长未婚无女,双方为夫妻身份,剧情接上篇,性格和非主要角色可能亦有私设

另:文中提及的Tiffany的那款香水是Tiffany&Love系列情侣对香的女款,目前好像国内还未上市,我暂时挪借一下。找礼物真的很难。

最后,可能有错别字,因为我太困了。

-

【一】

        老话讲春捂秋冻,说的就是初春乍暖还寒。三月虽是草长莺飞,但重庆也只是名义上立了春。许是工作繁忙还要见缝插针地准备升任竞聘,毕男在一场春雨后病了,她起先只是嗓子不大舒服,以为是上火,捧着泡了菊花的杯子熬了两天,嗓子却疼得发不了声了。这时距离她升任笔试算上当天还有三天,面试还有五天,结婚纪念日还有七天。

        “男姐,吃个润喉糖吧……你别说话。”这天毕男飞四段,强忍着声带疼痛一一送客,在晚上七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张悦秋从包里拿出了一盒润喉糖,倒了一颗在毕男的手心里,润喉糖的清凉刺激了毕男的喉咙,一时好像不怎么疼了。

        “男姐回去吃点药吧,这天气应该是风寒感冒,让刘机长炖点银耳。”黄佳主动替毕男拉了行李箱,一行人一起走下廊桥进了航站楼。

        “风寒可不能喝银耳,肺热才行,食补可是要对症。男姐回去吃点清淡的,反正我们明天十一点才飞,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周雅文适时驳回了黄佳的建议,毕竟她在这方面最有发言权。周雅文最近不知在哪里看到想要抓住婆婆的心,先要抓住婆婆的胃,于是她整日除了上班就是在网上看煲汤视频,还时不时拿着失败品到公司来给大家尝。不过煲汤确实很有用,听她的意思,她的准婆婆越发喜欢她的贤良淑德。

        “刘机长今天怎么也没来接男姐啊?”乘务组的小女生你一言我一语地从航站楼到基地聊了一路,下了车毕男才觉得耳根子清静头不疼,但是她刚准备走向停车场,几个小的又围上她问起了刘长健。也是她们提醒,毕男好像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没太在意刘长健已经连着几天都是早出晚归了,而这几天身体不适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查他的航班,不过确实这几天他都给她发了消息,让她一人开车回去。

        “他最近有点事。”毕男解释完自己问自己,是什么事呢?她不想多想,觉得有这个精力还不如把车平平安安开回家。

        毕男准备停车倒进自家停车位的时候,看到梁太太拎着超市的购物袋在楼下踢石子。小区不让鸣笛,她只好先停好车,拿了行李箱朝梁太太走去,不过还没吓到人,人先被她的突然出现吓到了。

        “你可回来了,冻死我了。”梁太太摸了摸胸口,挽上毕男的胳膊朝楼里走。

        “你怎么来了?”毕男一边哑着嗓子问,一边将门禁卡放回口袋里。

        “你嗓子怎么了?脸色也不太好,不会也感冒了吧。”

        毕男抓住了那个“也”字的重点,但她还是决定先回家喝了热水再说话。

        “你除了嗓子不舒服还发热么?要不你先吃我的药吧,我刚才下单了叮当送药,还给你买了点其他的常见药凑单。”梁太太跟着毕男进了家门就立刻走到电视柜底下找药,不过看了看日期大都过期了,她对于这对夫妻二人的生活实在是没什么可褒奖的,只好拿出自己包里的药递给刚烧上水的毕男。

        “嗓子疼,头疼,胳膊腿疼,今天好像也有点发热……我去开空调。”毕男接过药放到了餐桌上,便去客厅找空调遥控器,等开了空调又回到卧室去换家居服穿,她今天实在是不太舒服,似乎感冒的症状变得更加明显,浑身疼痛还发热。

        “你这病了几天了?咱们年纪大了可别熬了,赶紧吃药才对。”水咕嘟咕嘟冒出热气,梁太太摁了电源给毕男的杯子里倒了热水,又找了一个干净的玻璃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她看了一眼表,晚上八点半,刘机长仍然没回家。

        “我以为上火了,没想到是吹风了,可能是运气差,连着几天都是远机位,天天在跑道吹。”毕男吞了药用热水送下,看了一眼药片的名字:对乙酰氨基酚片。这个药确实治疗感冒发热,但是一般人都会选择吃点感冒冲剂和四季感冒片。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想说什么?”毕男又喝了一杯水,看着梁太太欲言又止,忍不住问,不过刚一开口,就听见门铃声,她猜应该是叮当送药的人来了,便穿好拖鞋去开门。门口果然站着叮当送药的人,以及刘长健。

        “我也买了药。”刘长健进屋换鞋,把行李箱靠在墙根,将机长帽挂到衣帽架上,走进屋的时候只是用眼神和梁太太打了招呼便开始将购物袋里的东西搁进冰箱。不过他放完所有东西才看到料理台上还有另一个袋子,便问坐在餐桌上窃窃私语的两人是谁买的。

        “你和梁栋最近有一起飞么?”毕男没有回答刘长健的话,而是换了个问句问回去。

        “没……没有,怎么了?”刘长健本要关冰箱门,却在听到问句后将放好的鸡蛋盒又换了个地方搁,盯着冰箱灯没有回头。

        “没怎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像某人一样最近不知道又把哪儿当家了。”梁太太吃了一颗用温水泡过的圣女果,看着刘长健的背影,企图看出刘长健有什么问题。不过刘长健只是很正常地把梁太太买来的食材一一拿出来准备开始做饭。

        刘长健没说话,按照梁栋的指示。他从水果篮里挑了两个圆滚滚的橙子,拿盐仔细搓了搓外皮,然后切了顶,开始用小勺子挖果肉。灶上的蒸锅冒了气,他把橙盅放进碗里搁到屉上,再把用盐拌好的果肉分别放回橙子里,盖上顶,再盖上锅盖,然后回身到洗碗池开始洗菜。

        毕男和梁太太端着水果碗转移了阵地,去了沙发上看综艺。宽大的沙发很舒服,毕男听着厨房里的人一会洗菜一会剁肉,便缩了缩脖子靠向梁太太,宽慰梁太太不要老是对梁栋疑神疑鬼的,夫妻最重要的还是信任。

        “你就没多想过刘长健这几天在干什么?”梁太太换了个姿势坐好,反问毕男。

        “今天才想。”

        “你就是心大,我跟你说男人不能给他太大空间,你没觉得他今天回来的时候有股女士香水味么?”梁太太凑到毕男耳边说,然后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正在专心洗手作羹汤的刘长健,对于这个男人,她确实看不透。

        “有么?你还没说你今天一声不吭来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毕男觉得人不得不服老,病了不能不吃药,不过才吃了药片又喝了冲剂,她这会思路清晰,也没再浑身酸痛,并且想起了方才梁太太的欲言又止。

        “我不是怀孕了么?”

        “怀?”毕男直接打断了梁太太准备往下说的话,惊讶到手中捧着的碗里的苹果掉了一块到地上,但她还是立刻噤了声,然后看向厨房突然看向她们的刘长健,立刻解释,“这块水果看起来好像坏了一样。”

        “我蒸了橙子,你俩来吃点,治你们的感冒和嗓子疼。”刘长健把蒸好的橙子用取碗夹夹出来,垫好餐盘垫,放到了餐桌上。

        “你什么时候怀孕的,我怎么不知道?”毕男换了声调悄悄问梁太太,突然想到这人明明给她买了感冒颗粒和复方感冒片,但是自己却只是吃对乙酰氨基酚片,加上切好的水果不吃,圣女果也要用温水泡,她应该想到的。

        “我没有告诉你么?我才刚怀孕怎么就神志不清了……上周才查出来的,然后我这不是没有告诉梁栋么,但是他这周也不知道忙什么,我每次想和他说的时候,他都不在家,等他回家了我又不想说了。”

        “我看你是孕妇神经过敏,他的航程不是很正常么,早上出门早了点有什么的,人家晚上到家的时间和你说的不是一样的么?他又没有夜不归宿。”毕男翻找公司内部APP的信息去查梁栋,她觉得梁太太实在是没事找事。

        “可我想把孩子打掉。”毕男觉得自己的头疼主要来源于梁太太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为什么打掉?你不是本来就在备孕?”

        “可是我是吃了感冒药才想起怀孕不能吃感冒药,我怕对孩子不好,今天专门去了医院。”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事,可我怕医生骗我。”

        “医生有没有说一孕傻三年是从怀孕第一天就开始的?医生都说没事你怕什么,赶紧告诉梁栋,然后打报告停飞。”毕男接过这位孕妇手中的空碗起身去餐厅。碗里的圣女果被梁太太吃个精光,如果说酸儿辣女的话,那梁太太肚子里应该就是个小子了。

        “橙子我不吃了,寒症不能吃这个,我刚吃了药,没事。”毕男开了水洗碗,冲着忙于两个灶上的锅的背影说。她闻到豆豉鲮鱼的味道,又看到一旁洗菜盆里的油麦菜,想起前些年每次她感冒,都觉得嘴里没味,但因为病了只能吃清淡的,所以她总是喜欢母亲做的豆豉油麦菜,一般母亲会把菜炒好放到冰箱里,等她晚上下了班就可以自己热了吃,她没想到刘长健原来一直留心她的喜好。

        “你箱子里有什么要洗的衣服么?”毕男擦干了手,走向他放在门口的行李箱。

        “不用了,一会我来,你坐着吧……要不你先盛粥?我熬了小米粥。”刘长健突然开始紧张,放油麦菜的时候,水落到油里,油溅到他的手上,他往后退了一步,蹭了蹭手,装作无事地开大了抽油烟机。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多菜了?”毕男只是拉着他的行李箱放进了卧室,然后走到厨房去打开电饭煲,她看到餐桌上摆好的两盘菜,一盘红烧日本豆腐,一盘培根炒杏鲍菇西蓝花,菜色确实清淡。

        “无师自通。”刘长健把豆豉油麦菜盛盘搁到餐桌上,然后再返回厨房接过毕男手里的碗,一边盛粥,一边底气十足地回答了问题。

        “谦虚才能使人进步。”毕男把另一只空碗递给刘长健,转身的时候突然心血来潮,抬手捏了捏刘长健的耳朵,顺便亲了亲他的侧脸。

        “喂,你们是到了晚上就必须要表演爱情真善美么?现在中年偶像剧可不吃香。”坐在不远处的梁太太用筷子敲了敲桌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明明现在大叔当道。”毕男将粥放到梁太太的面前,希望她尽快吃饭闭上嘴。

        “所以大叔吃香啊,刘机长一定要把持住。”梁太太先夹了一块日本豆腐放入口中,偏咸了,没有梁栋做得好吃。

        “这位孕妇,你能不能好好吃饭?”毕男实在是受不了梁太太的阴阳怪气。

        “你怎么能这么轻松地说出来?万一刘长健告诉梁栋怎么办?”梁太太没想到毕男一句话就把她治得死死的,她看向刘长健,但是刘长健没有任何反应,别说是惊讶,什么表情都没有,完全若无其事地给毕男夹菜。

        “他不会说的,你放心好了。你别和梁栋说,人家小夫妻之间要有惊喜。”毕男看得出来刘长健应该知道了这件事,至于他怎么知道,那必然是梁栋说的,那么梁栋是怎么知道的,她就不得而知了。她想了想这几天刘长健早出晚归,也许是忙着给梁栋出谋划策去了,毕竟好像过几天就是梁栋表白好几年纪念日了。不过如果刘长健忙着给别人想惊喜,她是不是也要适当地放放水,提醒一下他们俩自己的纪念日。

-

【二】

        感冒最重要的是休息,所以毕男难得没和脑细胞争抢,她觉得相比于让脑细胞活动在她的笔记中,不如让它们早一点去杀死感冒病毒。所以毕男吃完饭,等到来接人的梁栋,送走了小两口,就决定洗澡休息。

        刘长健听到浴室开了水,松了口气,悄悄走进主卧,把行李箱提起来拿到客厅打开。他把换下来的制服先扔进了洗衣机,然后从箱子的底部掏出了一个纸袋。刘长健这几天早出是为了应付得知自己将为人父的梁栋,而晚归则因为他逛遍了重庆所有的商场,最后被Tiffany柜姐的巧舌如簧而蒙骗,买了这瓶新出的香水。

        几天前的早晨,梁栋给刘长健打了电话,说他在楼下。刘长健和毕男说去菜市场买早餐,就套了衣服下楼。人才到楼下,就被梁栋抱住了,刘长健有点尴尬地和经过他们的邻居老太太打了招呼,然后就听到梁栋说:我要当爸爸了。梁栋的那双大眼睛,满含热泪,在刘长健的眼前晃来晃去,将为人父的欣喜使他快乐得说不出更多的话。

        “可是为什么她不告诉我?”刘长健提溜着一袋早餐和梁栋并肩走在路上,刘长健听了一路这句话,一向忍耐力很高的他都忍不住想让身边的人闭嘴,但是想到毕竟是得之不易的喜悦,刘长健忍了。

        “你结婚纪念日都送你太太什么礼物?”刘长健决定换个话题。

        “对哦,过些天就是我表白她的纪念日,她是不是想那个时候告诉我!”梁栋异常兴奋,开始边走边打开大众点评,想要选一家适合孕妇吃但又足够浪漫的餐厅,但他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他拉住了刘长健,“你们要结婚纪念日了?”

        “嗯,月底。”

        “你们之前过过纪念日么?你记得这么清。”

        “没有,我看毕男手机提醒知道的。”刘长健把早餐并到一只手拎,掏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

        “这绝对是她给你的暗示,女人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就像我老婆把报告单放在书房最底下的抽屉里,却突然让我去修坏了的烘干机,我找不到工具只能一格一格翻抽屉,果然让我看到了化验单。”

        “不会吧。”刘长健觉得他看到纯属是个意外,不过幸好看到了。

        “怎么不会!如果纪念日当天你没有任何表示的话,你会死得很惨的。”

        “毕男不会的。”刘长健想到这些年每个纪念日都静悄悄地过去,一切如常。

        “女人最喜欢过纪念日了,只要她们想,一起吃酸菜鱼第32天都能变成一个纪念日。所以你老婆既然给了你这个提示,你就得赶紧想想,怎么过这个纪念日了,不过如果她那天要是上班的话……那你就捧着999朵玫瑰到基地等她。”

         刘长健看了一眼似乎在说胡话的梁栋,在小区门口站定,等着梁栋先行离开。

        “我不会上你们家蹭吃的的,不过明早我还来,我不敢面对我老婆,我害怕被她发现我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了,而且你得帮我想想我今年应该怎么过纪念日,我过了太多个纪念日了,我真的没有什么创意了。”梁栋拍了拍刘长健的肩膀,从刘长健手里拎着的早餐的兜里拿出两个锅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于是接下来的每一天,刘长健都要一大早听梁栋描述他老婆的各种眼神动作,分析着他老婆对孩子的态度,以及是否和他一样在准备惊喜。梁栋把自己当福尔摩斯,企图把刘长健当做华生,可惜刘长健不是华生,甚至都不是哈德森太太,他只是个路人甲。

        但是路人甲为了听取梁栋关于纪念日的建议,决定忍下梁栋的废话,然后在每晚下班以后先开车去市中心的商场挑礼物,等到必须回家的时间点到的时候再开车回家做饭。梁栋曾问他,他这样做毕男不会怀疑么?毕男真的没有怀疑。刘长健说这是信任,梁栋说要么她根本不在意,要么就是在埋地雷,这地雷迟早有一天要炸手里。

        于是在地雷炸之前,刘长健买下一瓶香水。其实这瓶香水是他几天前就挑的,但是拍了照发给梁栋后,就被梁栋直接否决,梁栋说:这种男人买了心动不已,女朋友收到却流泪的礼物为什么要买?不如去淘宝买她出生那天的报纸送给她,她哭得更伤心。但刘长健觉得这种把两个人的名字刻在香水瓶子上的服务明明很适合做纪念日礼物,所以他直接让柜姐帮他定了定制服务,刻上:CJ&BN。

        香水瓶被包装起来,但他看到了效果图,蓝色的瓶子上是他们两人名字的缩写。刘长健把香水连同今天在柜台写好的卡片一同放进了礼袋中,在家里轻手轻脚地转了一圈,放到了阳台上放杂物的柜子里。

       “你干什么呢?”毕男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刘长健站在阳台上看风景。

       “本来想抽烟,不抽了。”刘长健紧张得转着手中的打火机,看着毕男解释。

       “我不是很舒服,你帮我吹头发。”毕男没注意刘长健的眼神,只是走到他眼前,把吹风机交到刘长健的手里,然后转身先回了房。刘长健松了口气,把打火机重新放回阳台窗沿上,跟着毕男也回了房。

        “梁栋怎么发现他老婆怀孕的?”毕男坐在床边裹着被子,刘长健站在床沿开了吹风机,风声掩盖了毕男的问句,刘长健不得不摁掉开关让毕男再说一遍。

        “梁栋这几天又谋划什么呢?”

        “计划他们的纪念日,最近陪他挑礼物,所以回来晚了点。”刘长健决定这时候拿梁栋出来挡地雷。

        “他怎么知道他老婆怀孕的?”

        “意外看到了报告单,这些天一直问我为什么他老婆不告诉他这件事。”

        “梁栋等纪念日那天就会知道了。”毕男拍了拍刘长健的手让他继续吹风,她闭上了眼开始想怎么给刘长健一点提示,这个提示必须要看起来毫无刻意,还要让他那个榆木脑袋一点就透,毕男觉得太难了,还不如直接说。

        “你下周的排班出了么?”毕男决定先确定一下刘长健那天是否需要飞晚班。

        “怎么了?”刘长健突然理解了梁栋得知老婆怀孕却还要装作不知道的心情,他现在必须装作对纪念日毫不知情,才能给毕男一个惊喜。

        “没什么,下周的笔试和面试,有点紧张。”毕男看着一脸无辜的刘长健,有点泄气,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

        “毕主任,你没问题,相信自己。”刘长健拔了吹风机的插头,亲了亲毕男的额头,又坐到她旁边,吻了吻她的唇,带着点感冒灵的苦味,还有润唇膏的香味。

        “等聘书下来再叫主任。”毕男的脸有点红,不知是感冒发热还是单单这一吻。

        “我去洗澡,你先睡吧。”

        刘长健看着毕男躺下,关上了床头灯,然后拿着吹风机和睡衣进了浴室洗澡。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表现,一定是毫无破绽,完美无缺。

-

【三】

        毕男这一夜睡得很好,枕着刘长健的臂弯醒来,嗓子虽然还是有点疼但是比前几日好多了。她起身拿起床头放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水还是温热的。毕男回身拍了拍非常明显地假装睡觉的刘长健,只是刘长健却依然在装睡,她心情很好地俯下身去亲刘长健的唇。垂下的发尾挠着刘长健的脸,刘长健非常利落地翻了个身把毕男压到身下,重新去亲毕男的唇。

        “你别被传染了,不然今天可飞不了。”毕男被亲得脸红透,抓着刘长健的睡衣领口往外扯。

        “我去隔壁做闭气训练,你先起床,昨天还剩了点粥,我一会下楼去买早餐。”

        “好。”毕男用被子盖住了脸,企图给熟透的脸降降温。

        刘长健拿着衣服去了客卧,毕男终于松了口气,开始去浴室进行每天必做的护肤程序。

        [幸福太太:你起了么?]

        [毕男:刚起,怎么了?]

        [幸福太太:我每天都好害怕飞机遇到危险,但是我不想在告诉他之前打报告。]

        [毕男:你们俩一个比一个作。]

        [幸福太太:什么叫比,梁栋和你说什么了?]

        [毕男:没有,这个’比‘是我这么多年的出来的结论。]

        [幸福太太:你可别说漏了嘴,我准备纪念日当天早上告诉他,非常自然地说:老公,恭喜你,你要当爸爸了。]

        [毕男:你不是创意大师么?]

        [幸福太太:这叫返璞归真!你可别说我了,你旁敲侧击你老公成功了么?]

        [毕男:进度为0%]

        [幸福太太:我就说让你直接告诉他,不然你给他礼物,他却没有准备,这会伤他的自尊心的,男人都是大男子主义,你让他没面子,他还得等一年才能找补回来。]

        [毕男:我说什么?我说下周我们结婚纪念日要不要纪念一下?我说不出口。]

        [幸福太太:谁让你这么直接!你可以看一个什么电影,然后当女主问男主你还记得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么的时候,你就问他,他如果记得,那不是很好,如果他不记得,你就告诉他,刚好他还有准备礼物的时间。]

        [毕男:哪有看电影的时间,你忘了我这周竞聘么?]

        [幸福太太:算了,不如这样,我让梁栋旁敲侧击一下,而且万一刘长健记得呢?昨天在你家我觉得刘长健真的完完全全不一样,你们也太甜蜜了,他怎么可能是个榆木脑袋,他就是披着狼皮的羊。]

        [毕男:算了,我决定顺其自然。]

        [幸福太太:你不让我助攻你会后悔的。]

        毕男听到门关的声音,没再理梁太太,开始盘头化妆换衣服。刘长健将早餐装盘,又盛了热粥,毕男收拾妥当便坐到餐桌前拿着笔记本一边看一边喝粥,为第二天的考试做最后的一点准备。

        “晚上我下班早,我在基地等你。”刘长健看了一眼今天的排班,喝掉最后一口粥。

        “你不陪梁栋挑礼物了?”

        ”不陪了,早点休息,好明天一早送你去公司考试。”刘长健早已忘记昨晚随意扯的一个谎,突然被提及,他尽量稳住面部表情,说出了一个标准答案。

        “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还是让梁栋自己挑吧,他眼光向来不错。”毕男的一番话让刘长健想到了放在阳台的礼物,他突然有点担心是不是这个礼物确实有一些’不怎么样‘,要不要多买一份礼物以防万一。

        [刘长健:我要不要再买套护肤品?]

        [梁栋:非常有必要,我觉得你的那个礼物,如果不是因为名牌,真的看起来很廉价。]

        [刘长健:真的么?]

        [梁栋:你的审美比你的年龄超越了30岁。]

        [刘长健:那我送什么牌子的?]

        [梁栋:Dior的礼盒+Lamer的套装礼盒,我去年送过,我老婆非常非常高兴。]

        [刘长健:好的,怎么买?]

        [梁栋:你想让我刷卡然后你送礼?]

        [刘长健:对。]

        [梁栋:28号前肯定送到,那您记得货到满意就付款哦。]

        刘长健非常满意梁栋的态度,他在毕男收拾妥当准备出发的时候及时退出微信界面,两人一同出了家门开始每天重复性的工作。

        第二日,刘长健送毕男到基地考试,一整天刘长健都在天上陪着毕男一起紧张,不过毕男觉得自己一切顺利,两人晚上相见,毕男反而安慰这位身经百战的退伍兵不要太紧张。隔天,在前一晚被刘长健各种问题考察过之后,毕男又进入了面试考场,同样,刘长健也紧张了一天,但结束一天工作看到毕男,却因为看不太懂她的表情,没敢问结果。

       “你别太紧张,我们安心等结果就好了。”毕男看出刘长健非常难得的紧张,再一次安慰他。

       “那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3月28日下午,我看了一下等我结束那班深圳返程就知道了,你那天飞哪儿?”

       “最后一班1178,昆明基地飞回,比你早一个小时到。”

       “那你别提前告诉我。”

       “好,我不说,保留惊喜。”

       “有什么惊喜?”

       “祝贺……你升任的惊喜。”刘长健觉得自己真的多说多错。

       “如果真的有惊喜,那就出去吃吧。”毕男想了想,如果升职和纪念日搭配在一起,那应该足够有纪念意义,而且时间刚好合适,一起吃个饭,也算是庆祝了。

       “我一会问问梁栋有什么推荐的餐厅。”

       “好。”

       刘长健想到梁栋的暗示理论,觉得应该及时请教一下梁栋哪个餐厅适合过结婚纪念日。

       不过梁栋此时或是一整个晚上都将没有时间解答刘长健的问题,他正忙着给客厅地板上所有的爱心蜡烛点上火,给一会回家的太太一个纪念日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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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八千字也没有写到纪念日,我真的有够啰里啰嗦。而且写得还不够甜。本单身人士真是毫无糖分吧!

       

       

奶喵江岸

【沁袁春】长梦

*写的时候在听小袁老师的《暗恋》。

1.

轰隆——

飞机坠落前一刻,毕男惊醒。

六月,重庆尚且没有迈入难熬高温,但雨期已经如期而至。暴雨在窗外不歇气地下,哗啦哗啦,被风吹得砸在窗户上。闪电和炸雷被厚重遮光窗帘和双层玻璃隔绝在外面,黑暗里毕男听见空调嗡鸣。

雨是半夜里下下来的。她摸着身下的床铺坐起身来,深呼吸顺口气,抹了把脸,指尖碰到酸涩的眼角和隐痛的太阳穴,接着才迟钝地想到,客厅的窗户也许忘记关。一片漆黑中勾下身去寻到拖鞋,靸上,摸黑推开卧室门。

汽车喇叭、引擎轰鸣,夹杂在鼓胀风雨声之间。屋子里静,就更显得屋外吵,耳膜里充斥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信息,才暂且将方才梦境中令人心悸的场景打散...

*写的时候在听小袁老师的《暗恋》。

1.

轰隆——

飞机坠落前一刻,毕男惊醒。

六月,重庆尚且没有迈入难熬高温,但雨期已经如期而至。暴雨在窗外不歇气地下,哗啦哗啦,被风吹得砸在窗户上。闪电和炸雷被厚重遮光窗帘和双层玻璃隔绝在外面,黑暗里毕男听见空调嗡鸣。

雨是半夜里下下来的。她摸着身下的床铺坐起身来,深呼吸顺口气,抹了把脸,指尖碰到酸涩的眼角和隐痛的太阳穴,接着才迟钝地想到,客厅的窗户也许忘记关。一片漆黑中勾下身去寻到拖鞋,靸上,摸黑推开卧室门。

汽车喇叭、引擎轰鸣,夹杂在鼓胀风雨声之间。屋子里静,就更显得屋外吵,耳膜里充斥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信息,才暂且将方才梦境中令人心悸的场景打散。

空难。毕男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脖灌下去,脑子里浮起这个词。

她依然还会在夜里做这个梦,尽管离那场飞行事故已经过去了快一年。梦里她被安全带绑在座位上,眼皮沉重,口舌僵硬,动弹不得,跟着飞机左右颠簸,像浮在海面上一截枯木。乘客的相貌都蒙着一层雾,只有亮黄色的氧气面罩上下翻飞,刺眼的清晰。

滴滴。

外面的汽车灯一闪而过。毕男握着杯子望向窗外。

那天在航站楼碰见徐奕辰,交谈间对方用一副调侃的口吻告诉她,后来他复飞,回回都是安全带系最紧的那一个。毕男就笑笑说,我明白你。

大概多多少少会后怕。白天里的自持和克制褪尽后,恐惧在万籁俱静的夜里准时涌上来。

梦里,她握不住梁栋的手,也挡不住飞驰上来餐车,镇不住撕心裂肺哭号的乘客。梦里视线越过了层层障碍,将后舱望穿。

梦里的年轻女孩儿侧躺在走道上,没能在一遍又一遍的呼喊声中醒过来。

又一声炸雷从窗外滚过去。毕男打个冷颤。

还好、还好。她握紧水杯。

只是梦。

她折身回到卧室里去,借着半开的房门外头透进来的光在床头柜上寻找空调遥控器。找到了,拿起来的时候,也一并拿起压在它下方的一张白色卡片。

一张婚礼请柬。

一张十几个小时前由新娘亲手递到她手里的婚礼请柬。

湿热的风从外头吹进来,卡片里夹着的彩纸飞起一个角,金色墨水写成的姓名在昏暗光线里闪动。

周雅文。她嘴唇嗫嚅着念出这三个字。

.

毕男又站了一会儿。

.

.

2.

二十岁的年纪都幻想过爱情,却没人把浪漫的想象交给婚姻。无名指上的戒指轻飘得难以察觉,但也将是压在心尖上的万钧重量。

毕男鲜少将它取下来,无名指根因为那一圈金属长久的停留而留下一个浅淡的白印。就好像即使是取下来,刻入皮肤的印痕仍在在时时刻刻提醒着,责任和联系是如何通过这个小小的圆圈将两个曾经陌不相识的人连接在一起。

那位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在她二十三岁生日当天同她求婚。太熟悉,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尽管他们之前从没有对彼此表白过感情,但又好像他们在很多很多年前就该是这个样子了。

平淡顺适,没什么可值得抱怨的。也许正因为太过顺适,新婚的激情在一年后便消失殆尽。

余下的只是生活。

.

她通常将戒指搁在床头柜上,在必要取下来的时候,和腕表放在一处。深夜酒店柔软过头的床上,周雅文趴在她身边把玩那枚戒指。年轻女孩儿的手指白皙修长,戒指从指缝间掉出来,落到手心。

她侧过头来笑,毕男望向她,看着她将腕表也一并拣过来,放到枕头上。她说,男姐你看。

“事业。”她拍拍空乘统一配发的腕表。“爱情。”又戳戳戒指。

毕男阖上眼皮,自己也不知道是避开那双亮晶晶的黑色眼瞳,还是避开那枚被床头灯照亮的戒指。

是婚姻,她想。她听见身侧床铺响动,大概周雅文以为她置了她的气,小心翼翼偎上来,温热的身体贴着她的一侧胳膊,像只做错了事的猫。

“那个、男姐……”

“再睡会儿吧,雅文。”

.

她们鲜少谈及自身,鲜少谈及未来。在这段混沌的关系中只着眼于每一个当下,交换一个拥抱、一个亲吻,在彼此身上获得所渴求的东西,然后在长长的沉默中紧贴在一起入睡。

那天毕男在凌晨醒来,手机消息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漆黑的房间里只看见床头手机屏幕一闪一闪地亮。她探过身去取来,划开屏幕,是来自丈夫的一条微信消息。

是语音,毕男没有点开。暗灭屏幕,将它重新放回去。

身侧躺着的人醒了,迷迷糊糊撑着要坐起身。毕男按着她的肩,稍微用了点儿力,将她按回被窝里。

“男姐……”刚睡醒的声线还有些发哑,周雅文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瞧着她,“都这个点,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我可以去浴室呆着的,如果、不方便的话……”

毕男嗯了一声,犹豫半秒。

是我先生,她说。

而后她们好久没有再说话。毕男知道周雅文没睡着,也忽然没了勇气去对上那双眼睛。歉疚与罪恶感后知后觉袭来,像一记直拳狠狠砸在心口上。她呼吸困难。

尽管从来没有刻意隐瞒,但当也从来没有谁主动提起过。就好像不说、不看、不想,就能够逃避掉所有的因果似的。直面这件事本身的时候,比想象中艰难得多。

周雅文还是坐了起来,掀起被子的一角去包覆住毕男露在冷风里的脊背。然后在被子下碰碰她的手。

毕男没有动。

于是那只手悄悄捉住了她的手掌。

毕男轻轻叹出一口气。

.

.

3.

大城市的上空几乎看不见星星。夜晚的重庆亮起来的后,灯光让好远的云也抹上了一层紫红色。零星的几颗也不算亮,甚至偶尔仔细辨认,发现只是夜间航班的白色闪光灯。

毕男头一次见到周雅文的那趟红眼航班上,灰色云层在飞机下方,繁星密布的天幕在她们头顶。客舱里暗了灯,外面星星的光透进来,亮得不可思议。

年轻空乘待在她的位置上发呆,一双眼睛待到毕男走到她跟前时才重新聚焦。慌手慌脚地站起来,赶忙低头认错。灯光下的耳朵烧成粉红色。

落地后休息的酒店里,恰巧又被安排到一间。女孩儿有些紧张,总是怯怯地在她身后望,待到实在忍不住了,才犹犹豫豫跟她搭话,问她,男姐,你有没有看到星星啊,好漂亮。

她的眼睛很亮,温驯柔和,像鹿一般的无辜又清澈。毕男望着她,星空就变成了那双眼睛。

后来那双眼睛就这么长久的注视着她,从每一次飞行,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每一次一同度过的深夜。

.

年轻人总是真诚又认真。周雅文偏偏骨子里还带着浪漫。

她记得毕男的生日,记得她的生理周期,记得她不喝凉水,记得她的香水款式。尽管她们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些,但旁敲侧击,她知道,也记着。

偶尔制造一些小惊喜,在毕男的汽车后视镜上,夹一小束花。有时候是花店里买来的一支玫瑰,有时候是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小雏菊。

“师父,师爹好浪漫啊,”张秋悦看着毕男将花束包好,小心放到后座上,一脸羡慕,“我也想找个这样的。”

毕男瞥她一眼,抿了抿唇角,“他才没那么好兴致。”

“那谁又会送花儿呀?”

毕男拉开车门,

“不知道。”

周雅文悄悄从后头绕上来,扒着张秋悦的肩,跟着帮腔,“那送花儿的人,肯定好欣赏男姐啦。”

“对呀对呀。”

她笑起来眼尾上扬,像讨表扬的猫咪,妩媚又漂亮,还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小丫头,毕男笑着摇摇头。

.

可她又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说别的字眼,只是说,“欣赏”。

体贴到了这种程度。

也许一开始就是被这样真诚的温柔所蛊惑,不然为什么明明有着自以为优秀的自持力,却在一步又一步无法回头的错误中,将无形的绞索套在了彼此的脖颈上,一人牵着一头。

愈收愈紧。

.

她害怕起来。

.

.

4.

后来毕男一直在回想,到底是耗费了多大的精力与勇气,才彻底松开握住绞索一端的手。

年前最后一趟飞行,两个人恰好又签派到一起。

空调暖风开得很足,酒店紧闭的窗户上结起一层霜。她们躺在一张床上,肩膀挨着肩膀。

周雅文靠过来,小小声叫她,男姐、男姐,睡了么。

“嗯?”

“那个……上次我给你的那个U盘,你看了吗?”

那还是圣诞节前的事了。她们原本是打算去私人影院,周雅文带了个小U盘,说她那儿的好电影特别多。结果临时被一个电话叫走,临走前将它塞给毕男,念念叨叨着说,一定要看、一定要看的。

“我……没得空。”毕男斟酌着措辞,“还没来得及看。”

“那、下次再一起看吧……”

“雅文。”

毕男开口,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周雅文。

“男姐?”

星空一般亮的眼睛望着她。

.

雅文。她叹息般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抑制不住的愧疚涌上喉头,呛得她快落下泪来。

可她哭不得。因为她是毕男,她是男姐。

她必须硬起心肠,硬起心肠的人不能是周雅文。

快刀斩乱麻才能减轻余痛。

她先做歹人。

.

“需要一个人喜欢你、爱你,陪你走一辈子。”

“那个人不该是我。”

.

或许这份愧疚从一开始便扎根在了心里,从每一次的温存中都试图侥幸抹去一点,可事实上,只会在每一个下一次中越扎越深。

毕男想,一年、也许是半年,她就会忘了我、放下了吧。

.

然后在下一个圣诞节前,从黄佳那里听来了周雅文订婚的消息。

.

.

5.

毕男到达酒店的时候,自觉有些迟了。匆匆忙忙将钥匙交给车童泊车,自己一路小跑进入宴客厅。

一张巨幅婚纱照就放在来宾签到处,新娘被新郎搂着腰,笑得甜蜜。毕男仰头多看了几眼,忽然想到,她的腰伤好全了么。

.

一年前她们在雪山上空那架摇摇欲坠的飞机里,隔着整个狼藉的客舱,望不见彼此。

几分钟的时间漫长得等不到尽头。哭声喊声风声乱成一片,眼睛看不清,耳朵听不见。她拽着梁栋的手将他硬生生拖回驾驶舱,抬起头来的时候和一位旅客对上视线,看见满眼的绝望与仓皇。

她抓着氧气面罩和对讲机,想到紧急流程,想到空难,想到机组,想到雪山和星星,想到周雅文。

在没能得到回应的那几十秒,她怕极了。视线在餐车前堪堪停住,只能从缝隙见隐约看见那身制服——

周雅文躺在那里。

.

签了名,将红包塞给签到处帮忙的小姑娘,一进门就听见黄佳叽叽喳喳的嗓音叫她,男姐来啦,快来这边。

门边的一桌坐着的都是面熟的人,见她来了,都站起来招呼。

原来大家都在,她想。

刘长建替她拉了把椅子过来,站起身来时,将身边那位温温和和的女人介绍给她,“这位是我爱人。”

您好。毕男伸出手去笑着握一握。

“诶,你先生呢?怎么没一起来?”

“他……有点事儿,走不开。我替他祝福好了。”

“那多带点儿喜糖回去,”梁栋越过半张桌子,探过手从篮子里捞了一把糖果,推到毕男跟前,“沾沾喜啊。”

好、谢谢。她朝梁栋点点头,将它们都收下。

.

新娘很漂亮。

穿过红毯尽头的鲜花拱门,握着捧花,笑着,眼底收进万千星光。

那双眼睛曾长久地看着她,在昏沉的深夜,只看着她。

.

“在这个大喜时刻,请现场的朋友们,让我们大家把祝福化成响亮的掌声送给我们这对新人,祝福他新婚幸福!”

.

毕男手机振动,一条微信消息。

「离婚协议写好了,等你回来签。」

她顿了顿,发送回复。

「好。」

.

新郎牵起新娘的手。

“请问新郎,您愿意娶您身边这位小姐为您的妻子吗?永远敬爱她、呵护她、保护她吗?”

“我愿意。”

.

毕男下意识地转动无名指上那枚戴了好多年的戒指。也许在几个小时以后,就再也用不着戴了。

.

“请问我们的新娘,您愿意嫁给在您身边这位先生为您的丈夫吗?无论贫贱与富贵,直到永远吗?”

“我愿意。”

.

好久以前的晚上,周雅文安安静静听完了她的话。她没哭,毕男原本想,假如她大声哭出来的话,也许自己会好受些。

“男姐,”她轻轻说,“我早就想过这件事,我也从来不后悔。”

.

“好,那么,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

.

6.

毕男返回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同事们围着周雅文讨喜糖吃,她勉勉强强寻了个空隙进去,向她道声“新婚快乐”。

“谢谢你,男姐。”她眼里闪着光,一如初见时布满天幕的星星。

丈夫在消息里说的文件就放在茶几上,她走过去拿起来,拣了支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将笔放回茶几下方的时候,掉出来一个小飞机模样的东西。毕男一愣。

那是周雅文给她的那个U盘。

墙上的挂钟显示着下午十一点半。她鬼使神差地拿起来,将它插进客厅的投影机里。

屋子里没有开灯,屏幕亮起来,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一部老电影,罗马假日。

毕男看过好多遍,她还是点开来。荧幕闪动,她起身去厨房倒杯水。

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她缩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全部看完。事实上大部分时间在发呆,乱七八糟地什么都想。

咔哒

片尾播完,屏幕骤然暗下去,接着又亮起来——周雅文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毕男猛地坐直了身体,水杯被打翻,顺着茶几咕噜咕噜滚到另一侧,掉了下去。

“男姐,圣诞快乐。”

遥远的祝福,穿过层叠时空传递给她。周雅文在笑,镜头摇晃,拍到她身后的窗户,外面是星空。

“一直想跟男姐你一起看一部电影来着,就我们两个,多好……”

毕男用手背紧紧抵住嘴唇,努力让呼吸平复下来。她站起来,颤抖着手去摸投影机的开关按钮,眼眶发烫,泪眼朦胧中几乎看不清荧幕上女孩儿的脸。

“我想也许我当面是说不出这句话,所以男姐,我……”

咔嚓

毕男摁下了开关。

客厅里陷入一片漆黑。

她站在黑暗里大口喘气,胸口涌上来的情绪让她快要窒息。

也许她隔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明白自己对周雅文的感情,也终于知晓,原来那个女孩儿等着她,等了那么久。

她猜到了视频末尾,却没有勇气、没有立场再去接受这份真诚纯白的爱意。

.

窗外星星很亮。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手背上。

她终于落下泪来。

冷哥哥截了膝盖又摘肾

【刘毕】旅程 03

“刘哥,你说咱们再飞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趁着问话的间隙,梁栋凑到刘长健身边来问。旁边都是事故调查组的人员,来来去去的,还有一群记者媒体扛着摄影机跟拍,说是要搞纪录片,稍后还要采访他们。

刘长健想了想,“短不了,还要精神状况检查和心理评估。”

梁栋唉声叹气,“八成还得再上模拟机吧?”

刘长健说,“看安排吧。”

正说着,来了个人叫刘长健过去,说是要复原失压后控制操作。这人刘长健和梁栋都不认识,调查组是川航和空管局等部门一起的,不认识也正常。

因为算是工作,刘长健穿了制服,挺括的肩线溜直的裤缝,坐在驾驶位上倍儿有范。

刘长健一边复原操作,一边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的意义在哪。跟现场教学似得,后面一排人边听...

“刘哥,你说咱们再飞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趁着问话的间隙,梁栋凑到刘长健身边来问。旁边都是事故调查组的人员,来来去去的,还有一群记者媒体扛着摄影机跟拍,说是要搞纪录片,稍后还要采访他们。

刘长健想了想,“短不了,还要精神状况检查和心理评估。”

梁栋唉声叹气,“八成还得再上模拟机吧?”

刘长健说,“看安排吧。”

正说着,来了个人叫刘长健过去,说是要复原失压后控制操作。这人刘长健和梁栋都不认识,调查组是川航和空管局等部门一起的,不认识也正常。

因为算是工作,刘长健穿了制服,挺括的肩线溜直的裤缝,坐在驾驶位上倍儿有范。

刘长健一边复原操作,一边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的意义在哪。跟现场教学似得,后面一排人边听边记笔记,不时还拿出手机拍张照。

媒体的摄影师举着摄影机,见缝插针的拍素材,还不敢打扰人家专业工作,可谓十分辛苦。

梁栋看了一会,悄悄的退远了,心想我什么时候能有刘哥这气派。

想到这里,梁栋不禁拿出手机给妻座发了条消息:亲爱的,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最帅的?

杨乘务长此时不知在祖国的哪篇蓝天翱翔,并没有空搭理他。

梁栋惆怅的从舷窗望出去,正巧看见乘务组的几位天仙带着安全员吴言一起过来,顿时想起她们乘务组也是要来一起做调查的,毕竟客舱里的状态还是她们最熟悉。

哪怕机长是刘长健,在客舱的问题上,面对乘务组也是哪凉快哪待着去。

梁栋殷勤的候在舱门口,“男姐,挺早啊。”

毕男她们也是穿着制服来的,专业形象完美无缺。

本来可以不用那么完美的,毕竟不是面对乘客,但是因为有媒体拍摄,公司专门通知要注意点。

毕男笑着点头,“没你们早,你们结束了吗?”

梁栋的人缘其实不错,小乘务们都笑嘻嘻的和他打招呼。

梁栋说,“快完事了,刘机长在复盘,不过说是下午还有采访。”

毕男这没搞清楚,“采访?不用等徐机长和雅文一起吗?”

徐奕辰还好点,周雅文可是还没出院呢。

梁栋说,“不是上影像的那种,先是纸面媒体。”

他贼兮兮的压低声音,说了几家媒体的名字,惹的小乘务掩嘴惊呼。

毕男也吓了一跳,那可都是顶级的官媒了。

梁栋特别得意的抖抖衣服,“不吹牛,川航的第一天团,未来十年都是咱们!”

毕男白了他一眼,越过与出来的调查员打招呼。

梁栋见她们也开始工作,也没有杵在这里,回去找刘长健看看他那边完事没有。

其实川航的内部调查是第一时间开始的,飞机内的监控影像,黑匣子也都被上面的人提走。但是飞机风挡脱落这件事罕见的堪比中彩票,机械故障另说,要排除人为原因就要把他们这些飞机上的工作人员调查个底朝天了。

包括梁栋巡航时候的外出,毕男两次进入驾驶舱,都要一遍两遍的确认,分开确认,口供对比,务必要把标点符号都对应上才行。

等乘务组的流程开始,刘长健也差不多从驾驶舱里出来了。眼看人家那边要开始干活了,飞机里面本身地方也不大,两人商量了一下也不在这碍事,转身下去了。

刘长健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毕男神色认真,并没有看他。

梁栋走在刘长健身边,问他,“刘哥,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医院看看小徐?”

刘长健说,“嗯,应该的。”

梁栋拿出手机,“那我给男姐他们也说一声,一起去。”

刘长健默默的收回要去拿电话的手。

下午的时候,调查组的人以事故原因尚未清楚为由,拒绝了媒体采访。刘长健这帮人没法子,被记者攥在手里,有的没的问题问了一大堆,一直拖到傍晚才结束。

刘长健脸色不是特别好,采访他那记者估计是临时抱佛脚补了一点航空知识,同样的问题翻来覆去问了好几遍也不明白,折腾了一下午,再好的脾气也有点郁闷了。

梁栋跟着上了他的车,坐在副驾上,后座是毕男和黄佳,剩下几个乘务坐吴言的车过去。

梁栋啧啧称奇,“平时看吴言不声不响的,车还是宝马呢,真人不露相哈。”

黄佳说,“据说吴言家里背景不简单呢。”

在航空公司里面,没有人比乘务的消息还要灵通了。就算按照一个月换一个飞行组合作,几个工龄下来,各种排列组合的微信群都不知道多少了,私下的关系网比空管的无线电还要错综复杂。

黄佳说,“吴言之前开的是卡宴来着,最近好像换车了。”

梁栋侧着身子往后看,“这你都知道?!”

黄佳得意的扬起下巴,“我还知道梁机长你为了不睡沙发,半夜两点给杨姐买宵夜呢。”

梁栋惊悚的看她。

毕男咳了一下,提醒的看着黄佳。

黄佳一吐舌头,不说话了。

开车的刘长健听了全程,“咱们乘务同志的的情报工作很到位啊。”

黄佳有点缓过劲了,不好意思的闭嘴。

刘长健说,“只是这情报工作,还是不必做到咱们自己同事身上了吧。”

毕男这才开口,给自己组里的小妹妹善后,“什么情报不情报的,都是女孩子家私下里的玩笑。”

毕男说着,看了一眼梁栋。

梁栋双手合十对她拜了拜,转移话题道,“刘哥,你这车里够干净的啊。”

刘长健配合的说,“前几天刚洗过。”

梁栋说,“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这车上都没点私人物品呢。我那车,全都是小颖的衣服和包,还常备她一双平底鞋。”

哦,这个啊。

刘长健想,那是因为毕男自己有车,也没有时间坐他的车。

不过今天早上是他们一起来的。

梁栋自顾自的说,“说起来我们都没见过嫂子呢。”

刘长健看了一眼后视镜,说,“她比较忙。”

毕男低头看手机,不说话。

梁栋笑,“要不是知道刘哥你以前是空军的,还以为你做缉毒警的呢,这保密工作太到位了!”

刘长健笑笑,“你嫂子吧,没带你见过,怕吓着你。”

“那不能!下次聚餐带家属啊!”

“有机会的吧。”

等他和毕男稳定下来了,确定以后可以一起过下去了,再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后座的毕男挑起眉头,看着前面两个男人,低头又看了看手机。

乘务组的小群里,黄佳正在吐槽刘长健的严肃。

黄佳:刘机长太吓人了,他大概都不会开玩笑的吧。

张秋悦:怎么了怎么了??

黄佳把刚才的对话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并说:你们说,刘机长在家里也是这样的吗?

杨慧:不能吧?不然刘机长的老婆也太可怜了。

周雅文:我也很可怜啊,你们什么时候到啊?我等得花都谢了!

毕男:马上到了,要带点吃的给你吗?

周雅文:男姐我爱你!!!我要吃冒菜!

毕男:这个没有。

刘长健停了车,扭头一看就见后面两位女同志,一人一个手机,面上带笑,手指在屏幕上点的飞起。

刘长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黄佳手指一僵,突然有种被班主任抓包的感觉,毕竟她在群里八卦刘机长来着。

毕男关了手机,开门下车,“别问,女孩子家的私事。”

刘长健,“哦。”

坐吴言车的也都聚过来,听见刘长健和毕男的对话,暗地里眼神乱飞。

毕男说,“我去给雅文买点水果带上去。”

张秋悦举手,“男姐我和你一起去!”

刘长健说,“我也一起吧,给徐奕辰也带点。”

三人一走,剩下的就拿出手机原地表演手指速度竞赛。

杨慧:是我的错觉吗?刘机长和男姐以前认识?

黄佳:不认识吧?第一次和刘机长飞呢。

杨慧:男姐对不熟悉的人可客气了,才不会这么说话呢。

黄佳:说的也是啊。

周雅文:怎么了怎么了??我又错过什么了??

张秋悦:[图片]

张秋悦发了一张角度清奇的照片,应该是偷拍的,背景是刘长健和毕男站在一起在说话。

张秋悦:刘机长要买菠萝,捡了两个,男姐说病人吃菠萝不方便,又全给倒回去了,刘机长一句话都没说!

张秋悦现场直播:刘机长说直接买果篮。

张秋悦:男姐在给刘机长解释探病最好买方便病人自己动手的水果。

张秋悦:刘机长居然这么听话?????

张秋悦:…我怎么感觉,男姐在教孩子?

黄佳:………

杨慧:………

周雅文:………

吴言:………

站在杨慧身后看完全部直播的梁栋:………

梁栋说,“把我也拉进去呗。”

杨慧收起电话,翻了个白眼,“你和我们乘务组凑什么热闹。”

梁栋一脸不可置信,“吴言都在!”

杨慧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的吴言,“不一样!杨姐说,要防着你点。”










虽然没有买菠萝去探病,但最后回去的时候,刘长健还是去买了两个带回家。

大家看见了,都觉得是刘长健喜欢吃的。

毕男也是一头雾水,她并没有关于任何刘长健喜欢菠萝的印象。这个男人并不挑食,只要不是特别奇怪的东西,他都没有意见。但是要说偏爱的话,还真是想不出来。

刘长健挨个把人送回去,最后和毕男一起回家。进了门让毕男去换衣服,自己拎着水果进了厨房。

等毕男卸了妆,换了衣服出来,一盘切好的菠萝就被端到了面前。

毕男傻眼,“给我的?”

刘长健不确定的说,“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是挺喜欢吃这玩意的。”

刘长健的这个以前是差不多八九年前,他们俩刚认识,相亲的时候毕男就盯着果盘里的水果,他记得他眼睁睁的看着毕男把那里面的半个菠萝都吃了。

他这么一说,毕男似乎也想起来了,顿时一阵窘迫。

这种黑历史他倒是记得清楚。

可这事她不好解释,总不能说她当时说太紧张了,才死命的吃水果吧。

毕男微笑,默认了自己爱吃菠萝这个设定,在餐桌边上坐下,把盘子推到中间,“一起吃吧,我自己吃不完。”

刘长健,“没事,这菠萝小。”

毕男微笑的弧度都没有变,“太晚了,吃太多水果会胃酸。”

刘长健,“那我也吃一点。”

毕男满意的点头。

胃酸是没有胃酸的,不过毕男半夜还是被舌头疼醒了。

菠萝没有浸过盐水。

毕男悄声起床,摸黑给自己倒了杯温盐水含着,靠在厨台边上发呆。

等感觉好点了,漱漱口回到卧室。

刘长健坐在床上看着她,灯也没有开。

毕男吓了一跳,“你干嘛!”

刘长健掀开被子下床,“饿了?我给你买宵夜去,你吃什么?”

毕男,“???????”

毕男,“我不饿,你快睡觉!”

冷哥哥截了膝盖又摘肾

【刘毕】旅程 02

短暂的休息之后,整个机组的人员都被安排了全套的医疗检查。

除了腰部受伤的周雅文和冻伤挫伤割裂伤陈杂的徐奕辰,其他乘务人员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软组织挫伤,被餐车撞到,被掉落的行李箱砸到,大致情况都差不多。

相比之下,第一时间直面故障的刘长健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

首先是较长时间的低温冻伤,大片的毛细血管破裂,上半身尤其严重。其次是骤然失压缺氧导致的体内压差症状,头疼耳鸣等症状。

刘长健自己觉得没什么大事,检查出来的这些也都不是立马能治好的,还不如回家慢慢恢复。

最后就只有周雅文和徐奕辰被迫住院,其他人都被亲人接回了家。

尤其是梁栋,一边和来接他的老婆撒狗粮,一边还不忘招呼等大家都好了,再一起吃火锅聚餐。

刘长健是...

短暂的休息之后,整个机组的人员都被安排了全套的医疗检查。

除了腰部受伤的周雅文和冻伤挫伤割裂伤陈杂的徐奕辰,其他乘务人员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软组织挫伤,被餐车撞到,被掉落的行李箱砸到,大致情况都差不多。

相比之下,第一时间直面故障的刘长健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

首先是较长时间的低温冻伤,大片的毛细血管破裂,上半身尤其严重。其次是骤然失压缺氧导致的体内压差症状,头疼耳鸣等症状。

刘长健自己觉得没什么大事,检查出来的这些也都不是立马能治好的,还不如回家慢慢恢复。

最后就只有周雅文和徐奕辰被迫住院,其他人都被亲人接回了家。

尤其是梁栋,一边和来接他的老婆撒狗粮,一边还不忘招呼等大家都好了,再一起吃火锅聚餐。

刘长健是最后一个检查完的,人都走了,就剩下毕男在外面等他。看见他出来,向前迎了两步。

毕男问,“怎么样?”

刘长健扬扬手里一叠检查单子,“没啥事,开点药回家了。”

毕男从他手里拿过检查单,其实也不是很看得懂,但还是忍不住翻了翻,“我去拿药。”

刘长健把她的外套丝巾接过来,和自己的制服外套一起拿着,“一起,饿了吧?吃完在回去吧。你那档案袋也给我拿着。”

除了早上那一顿,他们这一天真是没吃过啥东西,医院这繁杂的一套项目下来,可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档案袋不用了,这个我自己拿。”毕男笑着说,“行,那就吃完在回去。”

没了职业形象的毕男卸下了模板一样的笑容,舒展的眉眼间全是柔软,连眼角一点点都小细纹都像是春风一般,吹得刘长健的心那叫一个舒坦。

刘长健不自觉的放低声音说,“走走走,你的药拿了没?”

毕男说,“还没,我就是一点擦伤,没你的药多。”

医生只是开了擦伤的外用药,但是检查出来的陈年贫血,低血糖,腰肌劳损等等就没有必要说了。

刘长健的耳鸣短时间还没法消,听声音的时候朦朦胧胧的,和毕男说话的时候会凑近一点去听,在旁边的人看来,就是夫妻俩十分恩爱了。

和院长一起出现的上级远远看见他们两,他是知道这两人的关系的,毕竟档案在那搁着呢。此时看见这两口子,上级还是忍不住感叹,刘长健和毕男,除了机组表彰,没准还能给发个模范家庭。

说起来这两人都是D员,今年的评先进估计可以定下了。

上级脑子里胡乱的想,快走了几步到他们俩跟前,“老刘,还行吧?”

刘长健和他握手,“还成,没啥事。”

院长礼貌的找毕男拿了刘长健的检查单,翻看了一下也笑着说,“刘机长平时应该挺注意锻炼的,身体素质不错,是没什么大事,回家好好修养,定期回来复查一下就行。”

毕男也放下心,把检查单整齐的收进档案袋里,和自己的那份反向放在一起。

上级转向毕男,再一次握手,“你们现在可是咱们川航的英雄了,今天大家都累了,回去好好休息!过两天事故调查还得你们帮忙。”

毕男露出标准微笑,“应该的。”

“我那不耽搁你们了,公司给你们安排车了,就在楼下。”

毕男看了一眼刘长健,推辞道,“车就不用了,我们还得回去一趟公司,行李钥匙都不在身上。”

上级一拍脑门,“是了,没事,你们坐车去拿东西,然后再送你们回家。”

两人无奈,只好接受了上级的好意,坐着派车回去了公司。

刘长健说,“还想在食堂凑活一顿呢。”

他以为自己说的小声,其实司机听得清楚,忍住了没笑。

毕男用拳头挡了一下嘴角的笑,“还是回家吃吧。”

刘长健揉搓着自己的手,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毕男一路上都在想家里还有什么吃的东西,但是想来想去也没什么记忆。她和刘长健一样,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公司食堂吃饭。

害怕回家后真的没什么吃的,取了行李之后,两人碰头一商量,都觉得去食堂打包点饭菜很合理。于是司机多等了十分钟后,刘长健拖着两个箱子,毕男拎着一袋快餐盒上了车。

司机说,“其实吃完再回去也行的。”

刘长健说,“不用,你这也还有工作吧,把我们送回去就忙你的去。”

司机笑,“我今天的工作就是把你们安全的送回家。”他从后视镜看了刘长健一眼,趁着红灯举起大拇指,“刘机长,牛逼!”

刘长健失笑,别扭的换了个坐姿。

毕男看了看他,没说话。

到家之后,刘长健放下行李就钻进了洗手间。毕男把餐盒放下,有些担心的跟了进去。

刘长健把衬衫脱了,就穿了一件背心。洗手池的冷水开到最大,不断把冷水扑在手臂上。

毕男赶紧把水关了,拽了条大毛巾给他,“不可以冲冷水!”

刘长健使劲压下那股子又热又痒的感觉,故作轻松道,“我就,我就缓缓,现在好点了。”

毕男看着他擦掉手臂上的水,身上的皮肤发紫,底下全是出血点,“忍忍,吃完饭吃药,应该有止痒的。”

刘长健把毛巾一搭,推着她出去,“吃饭去。”

毕男回头看着没动地方的刘长健。

刘长健说,“我上个厕所。”

毕男眯了一下眼睛,警告道,“别冲冷水!”

刘长健立正,“知道了。”

刘长健想,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毕男还有这么有压迫力的眼神呢,跟他在部队时候的纠察员似得,多看一眼就能给人看得发毛。

大概是因为以前他们太过相敬如宾了吧。

刘长健洗了手出来,餐盒里的饭菜已经盛在了盘碗中,炉子上架着一壶热水还没有烧开。

宫保虾球,回锅肉,炒时蔬,香烤小土豆。

典型的川航菜式,冒出来的香味都是熟悉的。

毕男正在看药物的说明书,挨个把数量分配出来,拢做一小堆,方便吃完饭吃。

“好了?吃饭吧。”

刘长健接过碗筷,顺便夹了一筷子自己喜欢的回锅肉给毕男,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吃掉。


明明是湿冷的阴雨季,刘长健愣是觉得现在真是太温暖了,打从心里头往外的冒热气。

手臂压在粗糙的桌布上,刘长健稍微用力的蹭了下,然后在毕男发现前停止,假装没事发生。

毕男一直注意着他,看见了也当没看见,把失笑憋在心底。

毕男说,“我看了下,医生给开了止痒的药。”

她说话的声音有点小,被炉子上的开水声压过不少,刘长健没听清,“什么?”

毕男说,“一会吃了药就不痒了。”

刘长健尴尬的清清嗓子,“我不是…桌布不平,我抻一下。”

毕男也没抓住话头调侃他,起身把炉子关了,倒了两杯热水放在一边。

刘长健说,“别老说我了,你呢,磕到哪了?”

毕男说,“没你严重,就是碰青了。”

她身上的伤,基本都是刚失压的时候,因为飞机大幅颠簸碰出来的,当时还好梁栋帮忙挡了一下,并没有太严重。

刘长健说,“还是要重视一下。”

关心身体的话说完,似乎就暂时没有其他的话题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结婚多年他们对彼此的了解还是很有限。说句难听的,甚至还不如他们各自的同事了解的多。

就连这样坐下来一起吃饭,都是很少。

但至少现在还来得及,是吧?

刘长健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肉,“说起来,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毕男犹豫了一下,说,“……我喜欢清淡,不太喜欢吃肉。”

刘长健又把她碗里的肉夹回自己碗里,连根菜叶都没漏下,“失误失误!”

毕男剥了个土豆放在他手边的盘子里,“你爱吃的。”

刘长健有点不自在,你说毕男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他却都不知道毕男不爱吃肉。

毕男对他眨眨眼睛,流露出一点不和年龄的狡黠,“别在意,毕竟我是专业端茶倒水。”


抱着现在开始全面了解毕男的战略任务,刘长健明里暗里的开始观察毕男。可观察了半天,刘长健觉得没有什么不同啊。

多多少少这么多年,这一朝立志改善关系,可这日常相处也没有什么可以加进的地方,现在已经挺好的了。

刘长健吃了药,拿了本航空操作的书坐在床上看。

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接连响起提示音,刘长健拿过来点开。

微信的界面跳出来,提示他被拉进了一个聊天组,上面的信息瞬间上了50。

刘长健点开组员信息,发现全是今天的机组成员,聊天组名叫川航第一天团。

什么乱七八糟的。

切回聊天界面,信息已经突破看一百大关,刷刷刷的冲着两百去了。

多数都是徐奕辰和梁栋的一唱一和,还有徐奕辰单方面的撩骚。

你说这人都住院了,怎么还这么话痨呢。

刘长健发了条消息:看来你没什么大事,等出院了,模拟机再走一趟吧。

徐奕辰:…………

底下一排幸灾乐祸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黄佳:连刘机长都冒泡了,男姐怎么不见人?

刘长健抻着脑袋往卫生间看了一眼,隐隐约约的听见水声,毕男应该是在洗澡。

周雅文:男姐和她老公那么恩爱,这个时候当然是在过温存的二人世界吧。

张秋悦:雅文你不是伤的挺重的么,怎么还上网呢?!

周雅文:我是腰伤又不是瘫痪!

刘长健把手机关了,和书一起放在床头柜上,抱着肩膀思考了一下。

毕男拿着一罐消肿化瘀的药膏从浴室出来,坐在床边说,“帮我擦一下后面,我看不见。”

说完她也没回头,就把药放在床上。

刘长健说,“哦。”

两人不说别的,但是该有的夫妻生活还是有,现在只是帮擦个药什么的,刘长健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擦完了肩后的一块淤青,还拉开毕男的衣领往她背后看,“别的地方还有没有?”

毕男说,“没了。”

看见同样在跳消息的手机,毕男解锁看了一眼,笑着把聊天记录过了一遍就关了,没打算回复,不然就没完没了了。

刘长健问,“睡觉?”

毕男钻进被子里,关了灯,“睡觉吧。”

这一天过的太充实,精神高度紧绷,结果现在躺在床上又有点睡不着了。

毕男为了不蹭到肩膀上的药,侧身面朝刘长健的方向躺着。因为睡不着,就睁着眼睛看他在黑暗中的轮廓。

刘长健也睡不着,但是他是痒的。

被子是轻软的蚕丝被,但是在敏感的冻伤面前依然面目可憎。

刘长健尽量忍住想要抓挠的冲动,在床上蹭了下后背。

更痒了。

毕男开口,“别蹭了。”

她伸手搭上刘长健的手臂,偏低的体温和凉沁沁的指尖让跳动的血管很舒服。

刘长健安静下来,把她的手抓在手心捂着。

他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外偶有车灯飞驰而过,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墙面上划过斑斓的光。

毕男靠近了一点,把另一只手也放在他身上,希望缓解一点他的不舒服。

刘长健想抱她,又给忍住了。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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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温水一样的日常文。

卿安不填坑

春生【下】

——破镜重圆梗

——私设离婚夫妻

——彻底在ooc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感谢阅读感谢相遇

【在对话上难免会代入自己的性格和自己期待的爱情的模样,如有不妥之处请谅解并且欢迎指正】


  清晨,毕男靠在刘长健怀里醒来,一抬头是他带有细碎胡渣的下巴。她不自觉地凑上去吻了吻,下一秒就又被对方夺了呼吸。

  “早。”

  “早。”毕男红着脸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醒的,偏生在自己作乱偷亲他的时候。

  “刘长健,我做梦了。”她复而把手环上他肌肉线条分明的腰,自顾自地喃喃道。...


——破镜重圆梗

——私设离婚夫妻

——彻底在ooc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感谢阅读感谢相遇

【在对话上难免会代入自己的性格和自己期待的爱情的模样,如有不妥之处请谅解并且欢迎指正】


  清晨,毕男靠在刘长健怀里醒来,一抬头是他带有细碎胡渣的下巴。她不自觉地凑上去吻了吻,下一秒就又被对方夺了呼吸。

  “早。”

  “早。”毕男红着脸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醒的,偏生在自己作乱偷亲他的时候。

  “刘长健,我做梦了。”她复而把手环上他肌肉线条分明的腰,自顾自地喃喃道。

  “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以前你求婚,还有你妈妈说的那些话,我们去办离婚那天...”

  “好了好了,不提这些。”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截过她的话头,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在部队时遇到的危险情况无数,只有在面对与毕男有关的问题时,刘长健的恐惧才是直达心底。他怕再说下去,怀里的人又会转身走人然后离他而去。

  “几点了?”毕男问他。

  “七点半,还早。你要不再睡会儿?”公司通知今天十点开例会,刘长健和毕男都是要去参加的。

  “不了...我们收拾一下去吃早饭吧。”

  难得毕男主动,刘长健心情大好。

  出了门他才想起昨天在花鸟市场撞见毕男不舒服之后,自己的车还停在花鸟市场的停车位里。正准备询问毕男要不要去开,她冷不丁来了一句:“开完会再去拿你的车吧。”

  “好,今天我当一回毕乘务长的专职司机。”

  毕男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高兴,侧过身去拽安全带的时候嘴角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不过到底是无名无分的关系,从某些层面来说更像是一夜风流的成年人。也不知道刘长健如今是怎么想的,或者说她应不应该遵从自己的内心?还是像之前决定离婚的时候那样,继续在意别人的看法。


  当梁栋和梁太太看到刘长健和毕男一齐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他俩的嘴张大得都快能塞进一个馒头。于是趁着会议茶歇的间隙,毕男被梁太太拽进了茶水间“严刑拷打”。

  然而当梁太太看到毕男衬衣领口下的点点红痕,瞬间她觉得她那冒到嗓子眼的问题通通不必问了。

  毕男和她毕竟多年的闺蜜情,她想的什么毕男怎么会不知道。良久,见梁太太还在死死地盯着她,她叹了一口气从收纳盒里面抽出一袋速溶咖啡倒进纸杯里,默默给自己下了定义:“说白了还是自己作呗。”

  “哎你俩不见面还好,一见面那我和梁栋不用想都知道肯定……肯定干柴烈火。”梁太太现在好歹也是个乘务长,尽量不让自己出口的话太过直白。

  毕男白了她一眼,继续跟纸杯里没有晕开的咖啡粉较劲。梁太太习惯了她这种风格,顺手夹了几朵干菊花和枸杞扔纸杯里,续上了热水冲泡。毕男的眼刀并没能堵住她的嘴,她接着说:“要我说啊,当年你就不该从东京那条线调回国内,你说你当时都该升头等了,何必呢?是,后来回来你也升了头等,可那毕竟不一样。你要再去竞争一次主任乘务长,或者是你想回到地面进管理层,都是需要资历的啊男姐。”

  “...刘长健四十岁了。”毕男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梁太太有些发懵没来得及招架,她又说道:“我想着他能尊重我的事业心,我为他付出一次也没什么。”

  梁太太端着手里的那杯菊花茶连连摇头,转过身一抬头看见门口杵着的两个大男人,抿进去的茶水陡然变得格外烫嘴。

  梁栋使劲给自己老婆打眼色示意她制止毕男不要继续说了,梁太太被刘长健那张黑脸吓得脑袋短路,丝毫没有注意到老公的暗示。

  “那次和他妈妈闹不愉快,当真是提醒我了。生孩子这件事情我不可能妥协,但我也不愿看到他每年回家都被亲戚戳脊梁骨说他...那种话。”毕男觉得这些措辞根本难以启齿。

  昨晚上和刘长健重温旧梦以后,她太想找个宣泄口了。梁太太这么一问,正好戳中了她心里最敏感的部分,话也就多了一些。杯子里的咖啡已经搅凉了,毕男对着那堆深褐色的液体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刘长健将我保护得很好,可我什么都给不了他,不如分开也好。分居的那段时间他要是再多挽留我一下,说不定我就动摇了。”

  “那我现在挽留你还来得及吗?”

  毕男听到身后想起的熟悉的声音,手上的动作瞬间停滞了。

  “那个啥...老公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刚刚忘记签到了你陪我去一下呗!”这种修罗场梁太太自知承受不起,赶紧找了个借口鞋底抹油拉着老公开溜。

  毕男没有戳穿她拙劣的谎言,任由那两人走出去还不忘贴心地带上茶水间的门。

  出去之后,梁太太赶紧问梁栋:“你说你带着刘机长来怎么不吱个声儿啊?”

  “刘机长拽了我一把我敢出声吗?那架势摆明了就是想听男姐的心里话。”梁栋讲完,夫妻俩一脸默契地笑了两声。


  茶水间里,刘长健抽走毕男手里的水杯,重新给她新泡了杯菊花茶加了一小块冰糖化开,只是脸上的表情着实不太好看。

  “昨天胃病刚发作过一次,不该喝速溶咖啡。”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似乎也在等待刚刚的问题毕男给出的答案。

  “你听到多少啦?”毕男故作轻松问道。

  “全部。”

  “……哦。”

  “你不愿意?”

  “不是……。”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我只在乎你。”

  刘长健头一遭说出让人如此心动的话,毕男差点就答应他了。

  毕男伸出手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指尖轻柔地戳了戳他的嘴角示意他不要板着个脸,“别愁眉苦脸的,走吧茶歇快结束了,先回去开会。”

  “毕男……”刘长健还想追问在什么,最后在她轻快的步伐里只能作罢。或许是抒发了积压在自己心里的苦闷,毕男说不出的轻松。回到会议室刚坐下,梁太太一脸八卦地凑到毕男问道:“男姐,你跟刘机长……和好啦?”

  “哪种意义的和好?”毕男反问,一句话差点没把梁太太呛得背过气去。

  “你想气死你的好姐妹我!”

  “你要真当我是好姐妹,就赶紧给你老公发微信别给刘长健出馊主意。”毕男的目光往斜前方看了一眼,梁栋正在给沉默的刘长健说着什么,模样十分狗腿。她不动脑子都能想到,梁栋那人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不发。”梁太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甚至把心一横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刘机长那是没跟你说,你俩刚离婚的时候,他停飞了起码两周。签派的人说他的状态暂时不适合飞高高原航线,索性就放他回去休假了。”

  “你怎么知道的?”

  “喏,他咯!”梁太太指了指梁栋。毕男也是急昏了头,居然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

  “我看呀,你也别绷着了。既然双方都还爱,没必要折磨彼此了吧?”

  她没接话,随即摸出手机给刘长健发去微信。她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早已是翻江倒海。备注还保留着两人刚用微信的时候她给刘长健备注的✈️❤️,这么多年乃至离婚以后她都没有更改。

  【中午一起吃饭?】她发完这句抬头看前面隔着好几排的刘长健低头看向手机。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震动一下,是他的回复。

  【好,你想吃什么?】

  【你定吧。】

  【行。】

  毕男早已习惯了他对话框里的单音节,这会儿她才注意到刘长健的微信头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偷拍的自己,尽管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也不难认出那人是自己。

  【什么时候偷拍我?】

  毕男恨不得合上自己的笔记本好好地审问一下刘长健。不过也怪自己,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执意要他离婚呢!

  【前年春节,在三亚。】

  毕男这才想起前年春节他俩好不容易调休撞上了,她临时决定去三亚休息两天。刘长健不爱去旅游,那次出门他不是不太高兴吗?

  【我以为某人跟我闹脾气不乐意去海南呢!好哇,居然偷拍我。】

  【我没有不乐意。】刘长健心想毕男多半是忘了。春节到来之际她还感冒着,他本意是想让毕男好好在家休息两天为后面的春运做准备,但她坚持要出去旅游,刘长健自然不大乐意。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俩还挺像,什么事情都往心里放,也不和对方沟通。

  见毕男迟迟没有回复,刘长健又打出一行字【你当时还感冒着的。】

  【那我不管,你赔我肖像权。】

  【毕小姐想我怎么赔?】

  【肉偿。】毕男忿忿地敲下这两个字,决意调戏一下木头刘长健,随即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然而她还是看见了刘长健放手机的动作有一丝慌张。

  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了,毕男用手肘碰醒身边昏昏欲睡的梁太太,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和手提包便起身准备走人。

  “哎你等等我啊!赶着找你家刘长健呢!”梁太太声音不大,只是恰好被前面刚站起来的刘长健听了个正着。

  “不然呢?找你家梁栋那个万人迷?”毕男接话接得理所应当,根本没有注意到已经走到过道里的刘长健快要溢出嘴角的微笑。

  “毕男你重色轻友!”纵观全公司上下,也就梁太太敢跟她开这种玩笑。

  “得!下次给你家梁栋介绍几个小姑娘,看谁重色轻友。”毕男白了她一眼,径直走向刘长健。梁太太觉得方才在茶水间里自己劝毕男的话权当白费口舌,这人不是乖乖地就跑去找她前夫了吗?

  算了算了,这俩离婚估计就跟分手一样闹着玩玩儿的,希望孩子的问题和别人对刘长健的指指点点毕男自己能迈过去吧。梁太太叹了口气,也跟着走出会议室的门。


  一下到停车场,毕男上前挽住刘长健的胳膊柔柔地问道:“吃什么呀?”

  “都可以。”刘长健看了一眼毕男的手,这似乎是个好兆头。之前他问的问题反倒不急于要答案,总得给毕男一点时间。在这件事情上,占主导的是毕男。

  “哎呀说好了你定的。”

  “要不然随便吃点?晚上我下厨?”两个都是疑问语气,是在征求毕男的意见。

  “不能太清淡。”

  “好,都依你。”

  难得刘长健提出要做饭,毕男三个月以来压在心底的不开心彻底一扫而空。

  中午两人就在小区门口吃了碗油泼臊子面,刘长健反复叮嘱店家少红油煮久一点的样子突然让毕男感觉到自己以前从未注意到他能细心到什么地步,也许真是自己不太顾及刘长健的感受,她以为的爱他的方式,其实并不适合刘长健。

  “等会儿你回去睡会儿吧,昨晚上……”

  “不许说!”毕男听到他提起令人羞怯的昨晚,赶忙制止他。

  刘长健望着对面的人悄然红透的耳朵,笑着解释道:“我是说,你昨晚上应该没睡好,都说梦话来着。”

  事实上,刘长健也睡得不太安稳,他太怕一觉醒来不过是一场梦。

  “我……我说什么了?”她陡然开始紧张起来。

  “没什么,就一直念叨我的名字。”

  刘长健不会撒谎,而且也没必要骗她。像是被人戳穿了心事,人前强势的毕乘务长快把一张小脸埋进碗里了。

  “你...能不能当没听见?”毕男试探性地问道,因为这实在太丢人了。

  “不能。”刘长健斩钉截铁地拒绝。

  毕男轻哼了一声也没跟他较真,低头接着把面吃完。走出店门,她提议道:“一起去开你的车吧。”刘长健本想拒绝,但当他看到毕男期待的眼神,一口拒绝的话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我想坐轻轨。”

  “好。”


  午休时间的轻轨不太多人,重庆多山的地势使得轨道交通在这座城市显得尤为便利。走到自动售票机前,刘长健熟练地操作然后扫码付款,一旁的毕男杵在机器旁边等他,思虑再三以后说:“刘机长还挺迅速。” 

  “休假的时候经常出来转转。”他答。

  聪明如毕男,她知道他口中的“休假”便是离婚以后的停飞期。比起空乘,机长的心理素质和状态更加重要。

  “走吧。”他接过她的单肩包,提上便往安检口走。从前她似乎习惯了刘长健的这些好,这些细致入微的体贴,习惯到开始忽略这些细节。兴许本就是性别的不同,所以在意的点也不一样。

  毕男快步走上前去追刘长健,甚至伸出手去与他十指紧口。她明显感觉到了男人高大身形的短暂停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回握她。

  良久,她开口道歉:“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我也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

  “不是的!是...是我自己过不了那道坎儿。你妈妈说得对,我是没有感情又自私,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老家的亲戚那边也......”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制止她接着说下去,今天早上站在茶水间门口,她和梁太太的对话他听得一字不漏,毕男的想法他也是后悔自己知道得太晚。

  任何一段感情出现问题都不是某一方的过错,于毕男和他而言,最大的错就错在让上一辈参与了他们的夫妻生活。更何况,如果他给了毕男足够的安全感,也不至于走到离婚这么严重的地步。

  “毕男,我最爱最在意的人是你,别人怎么说怎么评价都是别人的生活态度。只要我们两个开开心心的,其余的都没那么重要。”

  “嗯。”她点点头,接着说道:“长健,你先搬回来住吧。”

  “好。”

  一切要彻底回到从前是需要一些时间,其实他注意到了毕男床头放的睡前读物还有精心照料的绿萝,这就足够了。


  车稳稳当当地停在楼下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她陪着刘长健回了一趟单位的宿舍去收拾了一些衣物和日用品,两个不太大的行李箱搁客厅的角落里,有那么一瞬间让毕男感觉像是回到了以前。刘长健提着两口袋的食材进了厨房,毕男自然地拉开行李箱帮刘长健整理东西。

  衣帽间本来因为离婚而空缺的衣柜又被重新填满,新买的牙具和漱口杯放在了洗手台上,生活的痕迹像是一下子明朗起来。做好这一切,她倚在厨房门口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没事,你去歇会儿吧。”他没转头看她,腰间的围裙还是很久以前买的粉色格子,毕男瞅见近一米八的大高儿机长系这种家庭主妇的围裙,着实有些违和。

  不然下次逛超市买个新的吧,她这样想着。

  “那我去把床单换了……”毕男想到昨天的一片狼藉早上起来只是掖住被角遮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又羞红了脸。

  刘长健正低着头把买的仔姜切成细丝,凭借他对毕男的了解,不用想也知道她害羞的模样。长久的默契使得二人在家务方面有合理的分工,只是工作忙起来时她俩始终不在同一个频率,今天不是刘长健把换下来的衣服分类扔洗衣机,明天就是毕男把被子挪出去晒太阳除螨。现在这种场景,似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了。

  他在备菜的时候听到隔壁滚筒洗衣机的轰鸣声,那种难以言说的心安比每一次飞机平稳落地时来得更甚。曾经教员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家人坐的是他刘长健开的飞机而担心,所以一直以为他都把每一位乘客当作自己的家人,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往往这种时候,是最容易忽视身边人的感受的。正如梁栋所言,毕男好强,有些事情她会自己承担或者是自我消化,更多的是需要刘长健再细心一点多关心她,才会知道她真实的想法。

  复婚这件事情,等毕男过了这道坎,他应该找个合适的契机再提一下。或多或少他该庆幸,两人的爱情没有被七年之痒变成亲情,也没有走进传说中爱情的坟墓。他和毕男不是什么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迂腐之人,只是终归在各自父母那儿要有名正言顺的关系,才能继续生活下去。更何况,他母亲最近又开始了...这件事他会想办法去解决,就是暂时不能让毕男知道。不然她又会觉得愧疚,刘长健舍不得让她愧疚。

  “想什么呢?”毕男出声打断了他的走神,他顺嘴接了一句:“想你。”自然而又平静。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张嘴这么会哄人。”毕男伸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隔着衬衣的面料摸到他结实的腹肌,使坏地偷偷用力圈紧。

  “你以后多得是机会发现。”刘长健腾出一只手去握住她的指节,示意她自己要挪个位置了。毕男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她太贪恋他的气息了。

  “你先出去坐着吧,厨房油烟味重。”

   “好吧。”临走时,毕男把他腰间松散开的围裙系带重新打了个活结,这才放心地走出了厨房。


  晚饭是家常炒菜,刘长健的手艺一如既往是川渝地区的口味。顾及到毕男肠胃不太好,刘长健还是适当地减少了辣度,她自然一尝就尝出来了。

  “你降了辣?”

  “你昨天刚吃了药,不宜吃那么刺激的。”刘长健虽惊喜于毕男如此了解他的手艺,但还是不忘解释原因。

  “知道你关心我,你多吃点。”她主动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就像曾经过年回家的时候他巴不得把她喂胖三斤那样。

  一顿饭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细嚼慢咽更对身体有益。吃过饭以后刘长健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毕男则把被单晾晒出去了。

  等她回到厨房时,刘长健正弯腰将清洗好的碗筷放进消毒柜,事实上这么多年两人真正使用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期间搬过一次家,房子多了一个卧室和书房,厨房设施也比最开始好太多。

  听到身后的动静,刘长健略微有点窘迫地问她:“这个...怎么设置来着?”

  毕男没绷住笑出了声。

  “我来吧。”她走过去的时候顺手在墙壁的挂钩上取下毛巾递给他,示意他擦一擦手上的水渍。

  “不如过两天装个洗碗机吧。”毕男低头摁好了时间和模式,心生一计。

  “都可以。”

  “好一点的近五位数了。”毕男起身的时候并不知道刘长健在看她怎么启动的消毒柜,一回头两人近在咫尺。她下意识地想要错开危险的距离,刘长健可没那么轻易放过她,轻轻地碰了下她的嘴唇。

  她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刘长健被梁栋下药了。

  “改天我们一起去选,工资卡交给你。”

  “我以什么身份帮你保管?”毕男从未想过让刘长健交工资卡,各自经济独立挺好的,即便他们是夫妻关系,钱也是各凭本事挣的。更何况,大头的钱比如装修买车两人该AA的都AA,其余毕男的化妆品刘长健乐意送的就送,她也经常去挑衣服送给刘长健,工资卡自然也就没必要放毕男这儿了。现如今她倒想好好问问他,这想的是哪一出?

  “曾经是我的妻子,后来是我的前妻,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毕小姐想以哪种身份保管?”

  “去你的,哪有把工资卡交前妻的道理,你现在的未婚妻不会吃醋吗?”她有心逗他。

  “未婚妻要是吃醋了,我就抓紧时间把她变成现任妻子。”刘长健搂住她的细腰,说出口的话真心实意。

  “嗯...这个回答我很满意,可以考虑。”

  “考虑多久?”这次是认真的询问。

  “我明天要去培训新人,等我搞完培训。”这次是认真的回答。

  “好,我等你。”

  培训期长达一个月,毕男忙到就差没在基地那边安家,等真正交接好一切事务以后,已经是五月上旬了。这天,毕男难得在排班表上,看到了她和刘长健的名字出现在同一个编号下面。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刘长健忐忑地问:“毕男,你...考虑得怎么样?”

  “你看排班表没?”

  “我看了,下周3U8633,咱俩一起。”

  “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这好像是我们离婚以后第一次同飞吧。”

  “对。”

  “要不然等飞完那趟,我上网查个好日子,九块九我请你。”她把头枕在刘长健的肩膀旁,看似十分爽快地说道。

  “那我等男姐花九块九请我结个婚。”

  她偏头在刘长健脸颊上落下一吻,这样的刘长健她太爱了,不同于别人面前不苟言笑的“黑面神”,能接住她的梗能开玩笑,这个男人是她私有的啊。

  “要得,以后我罩你。”

  整整一周,刘长健都在期待3U8633起飞的那天。

  这班飞机排得倒也巧,第二机长是梁栋,乘务组的张悦秋是毕男带的最久也是最亲近的一个徒弟,周雅文和黄佳跟她也蛮熟的,只有新来的副驾徐奕辰她不太认识,只是在早饭的时候听刘长健毫不留情地吐槽他是全队唯一一个出模拟机就吐了的人,这才算多了一丝了解。毕男今天破天荒地戴上了戒指,梁栋和张悦秋都注意到,也没说什么,只是都打心眼里为她和刘长健开心。

  “刘机长早。”吃饭之前,毕男故意这么跟他打招呼。转头便跑去跟梁栋吐槽:“第一次跟着刘机长飞,脸好黑啊。”重音在“刘机长”三个字上。

  “他啊,这已经是最大程度的微笑了。”这条航线他和刘长健合作过很多次,早已习惯刘长健的这种风格了。

 调侃归调侃 ,梁栋一颗八卦的心根本按耐不住:“你们和好了?”

  “嗯。”

  “领证没?”

  “这班飞完就去。”

  “挺好的,最近我和我老婆在商量要小孩的事情了,她嫌弃我玩心大。”

  “你也该收收心了梁机长。”毕男调侃完他端起餐盘转身走人。事实上,她也有一丝触动,孩子的问题也许真的该提上日程了?

  临登机前,梁太太来叮嘱毕男好好看着花心大萝卜梁栋。这俩也是活宝,梁栋撩妹是有一手,大多数时候也就嘴上功夫,梁太太一直都挺放心梁栋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两人就是经常互怼而已。

  毕男签字确认好了各项检查以后,走进驾驶室问他们要喝什么,刘长健的习惯一向是不给乘务组添麻烦,到毕男这儿也是如此。徐奕辰年轻人爱喝汽水,梁栋则贫嘴反问毕男“我老婆让我喝什么?”毕男按照惯例给他一个大白眼,然后说道:“白开水。”

  刘长健最后接到手上的,是一杯温热的菊花茶。

  “喝吧,我私人请刘机长喝。”

  梁栋在旁边想笑却又不敢笑,他可太喜欢看刘哥在男姐面前吃瘪的样子了。

  交代完一系列事务,3U8633开始上客了。

  伴随着春日的朝阳,这架飞机冲上了云霄。


  当飞机稳稳当当地停下来以后,刘长健长舒一口气开始播报情况。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毕男惊魂未定的心稍稍安定了些。之前那段时间里驾驶舱的情况全处于位置,她一直相信刘长健,只是恐惧的成分占了大多数。

  安顿好了受伤的周雅文和乘务组的其他几位成员,毕男迅速返回了客舱。她知道刘长健一定会最后一个出来的,这种时候她必须回到他身边。那条过道走过无数次,她从未觉得像今天这样漫长,那个男人向她走来,可她还是觉得好不真实。

  直到被拽入宽厚的怀抱,毕男触摸到他手臂还未消散的寒气,终于是忍不住流泪了。

  “没事了,没事了。”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他安慰她。

  “谢谢你们相信我。”他何尝不知道没有毕男带领乘务组的积极配合,客舱肯定早就乱套了。

  “长健...等这两天事情结束,我们马上就去领证好吗?”

  “好。”他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夹杂着此时此刻各种无法言说的情绪,显得格外的珍贵。

  “我打断一下...刘哥,管理局的人来了。”梁栋此时恨不得自戳双目,刚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得赶紧给他老婆报个平安,于是鞋底抹油开溜。


  没等到航管局给他们英雄机组颁奖,毕男就急着兑现她“九块九请刘长健结婚”的承诺,中年人的世界里甚至没有再次表白再次求婚,有的只是户口本身份证带齐重新拍照交钱。新拍的照片比起七年前那张两人又成熟了许多,不过在刘长健看来,毕男还是和七年前一样漂亮。从民政局出来,他破天荒地在大庭广众之下牵住了她的手。

  六月,重庆的气温开始升高,渐渐有入夏的趋势。

  本来已经枯黄落叶的绿萝因为多了刘长健的照料长势喜人,那株睡莲从公寓搬回家以后,居然也真的开花了。

  复婚以后刘长健才告诉毕男,之所以送她绿萝,是希望她休假的时候能想到绿萝浇水和日照的时间,记得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希望她一个人的时候也能好好生活。毕男听完以后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之外,有些许觉得好笑的是她在知道绿萝的养法之后,甚至怀疑过他是坏心眼报复自己。后来毕男跟他约法三章,表达爱意和关心的时候请直白一点,不用搞这么多弯弯绕绕。最后的结局是刘长健太过于直白,毕男根本招架不住——尤其是晚上。

  幸好幸好,阳台上的春色将会一直延续下去。

  我永远爱你,像爱这片蓝天一样。

一梦千寻

毕男 周雅文 我和我的乘务长 彩蛋

“好看吗?”

“好看呀!”

“哪好看?”

“男姐哪儿都好看啊”

“我问的是电影……”

“额……”

周雅文尴尬的笑了笑,她哪顾得上看电影,只是抱着一小桶爆米花在暗影中看着毕男的侧脸开心的冒粉泡泡,毕男习惯保持身材只尝了一个,周雅文却不知不觉让甜腻的爆米花见了底


难得有时间一起压马路,周雅文却明显不在状态,时不时走慢半步偷偷瞧瞧毕男

“在想什么?”毕男终于忍不住驻足问周雅文

“毕男,我思来想去,找到一个谢你的最好办法,我打算把我自己送给你”

毕男偏偏头嘴角带了笑意,周雅文拉着她的手摸了摸那枚戒指,鼓足勇气开口

“毕男,从我到川航看见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后来恰巧能分到你那组...

“好看吗?”

“好看呀!”

“哪好看?”

“男姐哪儿都好看啊”

“我问的是电影……”

“额……”

周雅文尴尬的笑了笑,她哪顾得上看电影,只是抱着一小桶爆米花在暗影中看着毕男的侧脸开心的冒粉泡泡,毕男习惯保持身材只尝了一个,周雅文却不知不觉让甜腻的爆米花见了底


难得有时间一起压马路,周雅文却明显不在状态,时不时走慢半步偷偷瞧瞧毕男

“在想什么?”毕男终于忍不住驻足问周雅文

“毕男,我思来想去,找到一个谢你的最好办法,我打算把我自己送给你”

毕男偏偏头嘴角带了笑意,周雅文拉着她的手摸了摸那枚戒指,鼓足勇气开口

“毕男,从我到川航看见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后来恰巧能分到你那组,我高兴的拉着黄佳絮叨一整夜,七年了,之前我只想远远的看着你,没觉得我有能说出来这一天,可现在我们有缘分,有机会,有来之不易的劫后余生,为什么不更进一步呢?我明白你的顾虑,我发誓,我肯定不会欺负你,我会照顾好你,一辈子老老实实做你的五号位,跟着我的乘务长飞遍每一片天空,在每个地方留下我们的足迹,就算有一天你不在飞了,我也会陪在你身边。毕男,我宁愿朝着你走99步,只求你走这一步”

周雅文一片赤诚,一番告白说的自己都在抖,她交付了真心和承诺,只求毕男给她一个机会,从兜里掏出那枚握了一晚上的同款戒指恳求她

“毕男,让我做你女朋友吧!”

毕男心里甜丝丝的,仿佛闻到了刚刚电影院的爆米花香,没想到周雅文早就借着机会买好了同款戒指,拿过戒指故意逗她“小丫头,心思起的够早的呀,走99步,你不累吗?”

“不累不累,心思早就起了,只是没敢说,男姐……”

周雅文在等一个答复,眼神里全是星星点点的期待,毕男温柔的把戒指套在周雅文无名指上,伸出一只手晃了晃,又将周雅文的手摊开,和她十指紧扣,两枚戒指轻轻相碰“这一百步,我们一人一半,这样也算十全十美了”

周雅文吻上了毕男的唇“男姐,你可比爆米花甜”


毕男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周雅文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脸坏笑的看着手机,还不等她走进,小家伙忙关了微信界面,跳起来拿吹风机狗腿的给乘务长吹头发,毕男忍不住好奇道“刚刚在和谁聊天?”

周雅文停了吹风机眉飞色舞说道“男姐,佳佳刚跟我说,对门冯主任居然是个三杯倒!你当时还说我那主意不可行呢”

毕男的脸色有些古怪,起身往卧室走去,没好气的丢下一句“一个两个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就会借酒行凶”


“你真以为我那天喝醉了?”


后方轻飘飘的传来这么一句话,毕男驻足回眸,周雅文一脸得意的往沙发上一靠,一手拍在扶手上朗声道“我的乘务长,川航一枝花,铁石心肠撩不动啊”


“你骗我?”

“我要不骗你,你怎么能把我带回家来?”

毕男收起自己的惊讶,看来她要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小姑娘了,一步一步走过去坐在周雅文腿上攀上她的肩膀“告诉我,还骗了我什么?”

“没了”牙膏的清新味道萦绕在雅文的鼻息,她没出息的深吸一口气,往后拉出一点距离“真没了,就那么一次”


“不对!”毕男摇摇头,穿着丝质睡袍的她好身材一览无余,散下的头发虽没有盘发时的端庄干练,但增添了一份妩媚风情,眼神湿漉漉的靠近再靠近,听到小姑娘的心跳乱了频率,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容,贴着她的耳朵压低声音,嘴唇有意无意划过耳畔“你之前跟我说,你可是当代柳下惠,坐、怀、不、乱,我想看看你骗我没有”

“你……”

周雅文一手抠着沙发强迫自己保持理智,可毕男分明有意撩拨她,从耳畔蹭到眉眼,到鼻子,再到嘴唇,周雅文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毕男的手指抚过她的锁骨,周雅文听到毕男问她,你还记不记得爆米花的味道?

周雅文的脑子几乎是一瞬间炸出满天烟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意乱情迷的回了句“毕男,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8633的机组成员终于收到复飞通知,第一趟还是飞拉萨,毕男带着雅文刚到不久,冯主任就和黄佳一起出现,周雅文看着黄佳戏谑道“今天不是冯主任的班吧?”

“今天我可是乘客,特意来体验英雄机组的服务水平”

冯主任扬了扬手里的机票,看见一个男人急匆匆跑来

“文文,我终于找到你了,你退了房子又不接我电话,好不容易等到你上班,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文文,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周雅文一时不知如何反应,怯怯的看了一眼毕男,毕男倒是没什么情绪变化,显然在等着看周雅文的表现

“啧啧,真感人!”冯主任一下就明白了来着何人,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原则补了一句“你说呢,男姐?”

“乘务长,你也帮我求求情吧,文文她最听你话了”

前任未婚夫病急乱投医,周雅文是无语望苍天,你小子求情找错人了!

眼看着毕男黑了脸,黄佳先不淡定了,她太明白一个道理,乘务长要是不开心,整个机组都别想好

看黄佳着急,冯主任只好出面解围“这位帅哥,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空乘是一群眼高于顶的人,因为她们每天飞来飞去、见多识广,所以呢,这地上的人,就不要老想着去够天上的人,毕竟高度不同,航线也不同。再说了,娶个空姐有什么好,漂亮是漂亮,可一个月你也看不着几次,所以,他们空乘一般都喜欢……嗯……内部消化”


冯主任的一番话打发走了可怜的前任,也成功让毕男的面上带了笑意,周雅文恨不能跟她抱拳拜把子表谢意,看向黄佳的眼神里分明是你们家那位确实非常优秀的赞赏

毕男看看一身制服的周雅文,小姑娘确实太招人了点,冷着脸说道“我说怎么眼巴巴的非要住我家,原来是为了躲情债,五号位,你住了这么久,好像还没交租吧?”

“啊?”

毕男拉着箱子迈着高冷的步伐走了,周雅文条件反射的拽着黄佳去追,可怜巴巴的黄佳一步三回头的朝着冯主任示意,毕男全程没理周雅文,连提问也没有,周雅文几次三番递过去求饶的眼神都被毕男无视掉了,好不容易熬到了整理餐车的时候,黄佳这个不识趣的拉着雅文开始叨叨

“你说冯主任早上那话什么意思,我想了半天,她就是地上的人,我是天上的人啊,你说她是不是在暗示,我们之间有差距”

周雅文仿佛看怪物一般盯着黄佳,毫不留情的给她一个白眼“我的老天爷,你这个脑回路咋想的,人家冯主任哪是地上的人,人家是管咱们天上人的人好不好,你信不信,她一句话能让咱的飞机趴跑道上半天起不来,让你走哪个跑道你就得乖乖走哪儿,有差距也是你跟她有差距”

恋爱中的人谁不患得患失呢,这边安抚好了黄佳,那边周雅文又开始顾影自怜,黄佳不解的来了句“乘务长吃醋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对呀,这就是吃醋呀!派完了餐,黄佳溜到冯主任身边问她早上的话是什么意思,没想到人家云淡风轻的表示,不过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高级说法。

周雅文美滋滋的蹭到毕男身边,毕男看了看她,低声道“那天早上我看见他送你上班了”

苍天饶过谁,周雅文当时是有心刺激毕男,故意和人亲亲热热,回头就变成埋自己的神坑了。好不容易熬到下机,黄佳叽叽喳喳要拉着毕男和周雅文出去逛逛,可这两个人明显兴致不高

冯主任善解人意的拉过黄佳的手“你就放她们先回酒店吧,想去哪里我陪你,人家雅文等着给乘务长交租呢”

“交租?男姐你不会微信转账啊?”

毕男看着黄佳,又看看人精似的冯主任,这怎么就一点不受感染呢

“有的租啊,恐怕要亲身去交才有诚意”

冯主任意味深长的看着雅文,特意加重了亲身二字,又跟毕男交换了个眼神嘱咐道“晚上一起吃饭,我来安排”


看着周雅文穿着高领毛衣加立领风衣跟着毕男出现在饭店的时候,冯主任还是不厚道的笑了,对着雅文感叹道“看来你们乘务长的租金不低呀”

毕男一边帮着雅文清洁餐具一边不动声色的回怼“我也不知道冯主任的酒量什么时候退步成三杯倒的地步了”

周雅文示威一般的扬扬下巴,等会儿,好像哪儿不对!

冯主任落落大方看着黄佳笑道“那要看是为谁而倾倒,有时候,酒不醉人……人自醉”

黄佳红着脸低了头,周雅文心中感叹黄佳不争气,被人三言两语就给撩废了,故意给冯主任挖坑“冯主任这颜值加魅力,听说历任前女友都十分优秀,难道就没有你追不上的?”

“当然有,只有一个”

“谁啊?”黄佳和周雅文两脸八卦的仰起头,唯有毕男老成持重默不作声

“就你们男姐呗”

这话一出,语惊四座,黄佳看着毕男眼神复杂,周雅文眼神复杂的看着冯主任,毕男笑着在桌下踢了冯主任一脚,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毕男给雅文夹菜安抚道“别听她瞎说,我们只是校友”

周雅文起身要去厕所,鬼才信呢,都做邻居了敢说没有旧情,黄佳也跟着去了,此时此刻,她需要一个人给她捋清局势

毕男给冯主任添了茶水问道“你看上黄佳什么了?”

冯主任嘴角含笑的看着黄佳的背影“你不觉得她傻里傻气很可爱吗?不过这个周雅文确实有点意思,不枉你当初费功夫把她弄到你的组”

两人碰杯,尽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牧羊人

【刘长健✖️毕男】未眠夜

本该接在舍不得你那篇之后发,

但一直卡着没理顺,今天终于完成。

依旧都是脑洞,全都是编的。

祝阅读愉快🎈

———————————— 

 
早两年刘长健和毕男卖掉了市里的房子,搬到了郊区住,周围山山水水,绿化比以前强了许多,关键住户不多,很是清静。两人都不爱凑热闹,对城市繁华不感兴趣,加之刘长健睡眠向来不好,住过来自然是好事儿,贵是贵了点儿,可两人觉得这钱花得值。 


和城里相比,这里人气儿确实淡了些,以至于偶尔过来的朋友们总会说他俩这儿不像是过日子的,倒像是修仙的。一到夜里更是安静,独自走在绿道上,没准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好山好水好空气,搬过来之后...

本该接在舍不得你那篇之后发,

但一直卡着没理顺,今天终于完成。

依旧都是脑洞,全都是编的。

祝阅读愉快🎈

———————————— 

 
早两年刘长健和毕男卖掉了市里的房子,搬到了郊区住,周围山山水水,绿化比以前强了许多,关键住户不多,很是清静。两人都不爱凑热闹,对城市繁华不感兴趣,加之刘长健睡眠向来不好,住过来自然是好事儿,贵是贵了点儿,可两人觉得这钱花得值。 


和城里相比,这里人气儿确实淡了些,以至于偶尔过来的朋友们总会说他俩这儿不像是过日子的,倒像是修仙的。一到夜里更是安静,独自走在绿道上,没准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好山好水好空气,搬过来之后刘长健的安眠药得以逐渐减量直到完全停掉,本来已经快一年没有碰过了,但在那日和命运的殊死较量之后就又被刘长健摆进了抽屉。  

 
三个礼拜了,刘长健还是睡不好,有时候是怎么也入不了眠,一闭眼当天的片段就会像放电影似的浮现在脑海里,蒙太奇般拆分切割重复,很容易就早晨四 五点钟了。有时候是极浅的睡眠,断断续续,醒了睡睡了醒,疲惫只增不减,扰得他不清。安眠药时而有效,时而没有,睡前喝牛奶,煎安神的中药,放舒缓神经的轻音乐,诸如此类的办法毕男也都给他试过,可状况依然未见好转。刘长健安慰毕男,说以前都习惯了,没什么大碍,反正现在也还不用飞,不耽误事儿。别的毕男倒是不在意,她只担心他的身体和心情,纵然声音纷繁,她也还是拎得清,知道生活里这些切实而琐碎的细节,没人能替他俩担待。  
 
夜色在窗外越积越重,屋里屋外没有别的声响,只零星几声鸟叫从远处传来,不能分辨几点钟,但夜确实是越来越深了。毕男睁开眼睛,黑暗中往自己的右手边挪了挪,从身后缓缓地抱住了刘长健的胸膛,刘长健背向着她,没有转过来,由她抱着,毕男光滑的丝绸睡衣贴在他的脊背上,是带着温度的抚摸。 

“睡不着啊?”毕男耳朵贴在他的后颈上,重新闭上了眼睛,柔声问他。 

 “嗯。”刘长健把她的两只手扣在自己手里,往后蹭了蹭她的脑袋,以为是自己吵醒了她。 

“ 今晚没吃药?”  

“吃了,还是睡不着。你怎么也醒了?”刘长健转过身来把此刻软乎乎的人儿搂进怀里,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臂问她。 

“可能被你传染了吧。”毕男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头靠着他的下巴,说着就笑了。 

“ 明晚我还是去客房睡,免得影响你。”刘长健不止一次主动提出自己去客房睡了,但次次都被毕男拒绝,只要他睡不好,不管在哪,她都一样很难睡好。 

“唉,你怎么又来了,哪也别去,这样挺好。”毕男动了动身子,又把自己往刘长健怀里埋了几分,像是为自己刚刚的言语作着注解。 

“不怕黑眼圈不怕长皱纹啊?”  

“都有夫之妇了,有什么可怕的。” 

刘长健听得满意,没有说话,对于毕男主动承认自己归属这件事,总是能悦到他的耳,不过不能把这完全理解为所谓的大男子主义或是占有欲,这些在他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体现,让他高兴的只不过是他在乎的人也同样在乎着他。 

“是不是又在想那天啊?”毕男迟疑了一阵还是问出了口。 

“没办法,我不想它也自己往我脑袋里钻,其实不躺下不闭眼也还好,没觉得过不去,但一到这会就开始想各种事,跟它沾边儿的其他事也都跟着来了。”见两人都没睡意,刘长健索性摁开了床头的灯,暖黄色的光映到两人的脸上,毕男一转头就捕捉到意料之中的紧张眉头。 

“要不再增加几次心理治疗?或者换个医生?”毕男关切地说道,紧了紧被他握住的手。她知道治疗中的个体差异,况且就事件本身而言,身旁这个男人所经历的远非她能真的感同身受,哪怕他们当时仅仅只是隔了一扇门。 

 “心里评估显示是没问题的,过一阵再说吧,出事以前本来也经常睡不着,等时间一长,兴许就没事儿了,别担心。”刘长健宽慰她。 

“你这人吧,就爱死扛,外边抗,家里也扛,时时刻刻都把自己扮成个英雄,我在你旁边都睡了这么多年了,在我面前可以卸下你那身儿盔甲啦,你有伤我有药,你虽然比我高比我壮,但抱抱你我还是做得到的。”毕男慢条斯理地说,从刘长健手里挣了出来,主动环住了他,平日里都是她溺在刘长健的温柔宠爱里,现在换她也大方一回,她想他应该是需要的。  

“我可不敢小瞧我们乘务长,飞机上安慰乘客,回家来还得安慰我,不容易啊。你要是会开飞机,恐怕也没我什么事儿了。”刘长健心里像是有湿润的风吹过,毕男不常主动向他表达感情,她不是情绪外向的人,但 今晚却难得地坦荡,他知道她是心疼他。 

“不说这个话题了,聊点儿轻松的吧,反正也睡不着。”  

“聊什么?你平时肯定觉得我特无趣吧,聊来聊去都是那些话题。”  

“还好,我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有趣。”说完两人一起笑了。 


两个人在一起,要说兴趣爱好审美品位这些完全一致基本不可能,但完全不一致也是不可能的。刘长健和毕男处于中等偏上位置,有共同的喜好,价值观没有冲突,有一致的信念和原则,但也有各自的独立小世界,哪怕不完全懂,也互相尊重并支持。毕男一直很满意自己的婚姻,遇到刘长健之前,她对亲密关系,对婚姻不是没有过怀疑,多多少少会担心另一个人对自己生活的进驻,但好在遇到的是刘长健,让她至今为止非但没有将美好的设想打碎,甚至觉得早已超出了她的设想。 


“我突然想到那天那个小男孩,就是上机前你停下来跟他说话的那个。”毕男拍了拍自己的老公,回到了往日拉家常的口吻,说道。  

刘长健瞥她一眼,惊讶道:“你不是走我前面么,你看到了?”刘长健清楚地记得那天的他俩还在冷战之中。 
毕男跟着傲娇地瞥回他一眼, 

“怎么?就不准我回头看啊。”就算是冷战,但下意识对他还是会多关注几分,那天毕男一回头看他停住了脚步,又趁他转身前赶紧收回了眼神。 

“没有没有,你想怎么看怎么看。小男孩怎么了?”现在想想那几天莫名其妙冷战的他俩,刘长健自己也觉得好笑,本来都是好商好量的事情,冷静下来看也不至于。 

“我后来送了他一架小飞机,他全程握在手里边,最后下飞机的时候都还攥在手里,我当时看到他,心里还挺难受。” 

“为什么难受?” 

“我坦白交代,那天送他小飞机也是因为看到你在上机前跟他打了招呼,还笑了,那是那几天里你唯一一次轻松的笑,我这不算徇私吧?”毕男温柔说道,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娇羞,不像是结婚七年的人,像是恋爱中的小姑娘。 

“嗯......我没看出来就不算。那还难受什么?”听完毕男的交代,刘长健觉得他家的小南瓜还是和当年戳穿他心思逼他表白的时候一样可爱,但又不解地问她。 

“最后抵着他额头那一下,就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想到如果我当年留住了那个孩子,应该和他差不多大了吧,应该也能和你呼来唤去,和我牵手拥抱了吧,也可能是个女孩,唉,还太小了,也说不清。”毕男已经尽可能在不动声色地把当时的瞬间念头讲给刘长健听,但并不代表她的内心就真的毫无涟漪。 

刘长健沉默了,他其实远没有想到那么远去,他也惊讶于毕男的思绪,诚实地说,关于当年她的执意放弃,他在心里用了很长时间才迈过去,他以为他是比她更难过的,但现在他突然觉得他错了,她的艰难也许并不比他少。 

“不是说换个轻松点儿的话题么,你看看你,这哪里在轻松。”刘长健揉了揉她的脑袋,柔顺的短发在他手里划着,他挺希望他的毕男在一些方面能像这头细细软软的头发一样少些执着的。 

“你当时肯定恨死我了吧,但又不能拿我怎么办,还得忍气吞声陪我去医院照顾我,我记得你那一阵对我简直惜字如金,本来平时话就少,当时连平时的一半都没有。” 

彼时的毕男没觉得自己有错,自觉不是生育的最佳时候,她还想在工作上再搏一搏,也并不觉得自己能带好另一个生命,还有就是她觉得他们还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只不过,生活里处处是打脸,每个人都一样。在后来的一年又一年里,各种各样的因素导致他们还是没有要孩子,但她却不能保证自己仍然如最初那样底气十足且真的无愧无疚。 

毕男继续说道:“但是也就是那一次之后,让我更加坚定了你是值得我托付终生的,事实证明,的确是的。” 
她也是后来才慢慢明白,不是每一个男人都能包容另一半的自私的,虽然当初不觉得这是自私,但某种程度上讲,她的确只考虑到了自己。更不是每一个男人都能在这种考验下一如既往地在她身上真心诚意地投放爱的,他得自我修复,还要帮她修复,他还什么都不会说。她知道的,像刘长健那样的爱,不是谁都给得起的。 

“毕男同志,你今晚到底是怎么了,有点反常啊。”刘长健刻意想缓和气氛,关于这件事,他早就放下了。 

“错,刘长健同志,我现在能把这些说出来才说明我正常了,经过这次之后,我更加相信命运的强大了,虽然我们被唯物主义教育了那么久,但很多事情光是唯物是解释不了的。我们这些年一起飞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你原本也不该飞那一趟,可偏偏就是让我们俩同时经历了这一遭。我想当年那个孩子来不到我们身边也是命,如果缘分攒够了,该回来还是会回来我们身边的。” 

“所以你那天才跟我说要一个孩子?”刘长健想起了那个劫后余生的拥抱。  

“嗯,我们那么不容易才一起活了下来,我不想你失望,我也不想再在犹豫不决的进退里浪掉那么难才争取回来的命,那就听老天的吧,乐观承接它给的。”谁又能说毕男给的爱不珍贵不难得呢。  

刘长健吻了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肩,这样的时候,他是真的不懂怎样更好地表达,他只是想靠她更近一些,越近越好,但理智如他,还是低声回了她一句:“不给我们也没关系,咱不贪心。”他已经不敢再向老天乞求更多了。


原本锁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毕男要是再一侧身,就能刚刚好迎上刘长健此刻眼里的温柔与坚定,但她只稳稳地待在刘长健的怀里,她还在消化着那句“咱不贪心”。是啊,她也一点也不贪心,她只希望能先让她的先生就此不被困扰,睡个好觉。 


这个世界上,赞扬英雄机长的可以有许多人,可是他们谁也不能陪他回家,谁也不能在他的失眠夜里给他伸手可及的爱,他从未觉得爱情是生活的全部,但想到有一个真心相待的妻,他便更清楚地知道了返航的路。  


冷哥哥截了膝盖又摘肾

【刘毕】旅程 05

“我觉得,刘机长和毕乘务长不太对劲!”

徐奕辰拉着梁栋,悄悄的说。

梁栋手上的奖章都还没放下,就莫名其妙被迫听了这么一耳朵,“啊?”

机组的表彰会刚刚结束,一群人刚解散还没走远,梁栋正张罗着晚上聚餐呢,徐奕辰就神经兮兮的来了这么一句。

伤好出院,又喜提女朋友的徐奕辰神情严肃,“梁哥,你说,刘机长和毕乘务长,不会有点什么吧?”

梁栋吓一跳,“你别乱说啊!”

他左右看了看,前面记者估计都还没走完呢,别再让人听见了。

徐奕辰说,“我看过了,没人。不是乱说!我早上看见他们俩是一起来的,刘机长开车。还有刚才,”他凑到梁栋的耳边说,“我看见刘机长和毕乘务长进了一间休息室,现在还没出来。”

梁栋看着徐奕辰,眼睛都没眨的看了...

“我觉得,刘机长和毕乘务长不太对劲!”

徐奕辰拉着梁栋,悄悄的说。

梁栋手上的奖章都还没放下,就莫名其妙被迫听了这么一耳朵,“啊?”

机组的表彰会刚刚结束,一群人刚解散还没走远,梁栋正张罗着晚上聚餐呢,徐奕辰就神经兮兮的来了这么一句。

伤好出院,又喜提女朋友的徐奕辰神情严肃,“梁哥,你说,刘机长和毕乘务长,不会有点什么吧?”

梁栋吓一跳,“你别乱说啊!”

他左右看了看,前面记者估计都还没走完呢,别再让人听见了。

徐奕辰说,“我看过了,没人。不是乱说!我早上看见他们俩是一起来的,刘机长开车。还有刚才,”他凑到梁栋的耳边说,“我看见刘机长和毕乘务长进了一间休息室,现在还没出来。”

梁栋看着徐奕辰,眼睛都没眨的看了好一会。

徐奕辰被他那双大眼珠子盯的难受,“梁哥?”

梁栋心里想的是,有一次他接媳妇下班,好像听说男姐是被一辆大G送去公司的,而且刘长健也是开的大G。

梁栋缓缓说,“刘哥和男姐都是有家庭的人,这事不能瞎说。”

徐奕辰说,“我知道,我这不是觉得梁哥你比较靠谱么,现在怎么办?”

梁栋说,“什么怎么办?你想干嘛?”

徐奕辰说,“刘机长怎么说对我也是有救命之恩的,我不能让他身败名裂!”

还身败名裂,这都哪和哪啊。

梁栋说,“也许是误会,你看错了吧。”

徐奕辰急了,“梁哥,你可以质疑我飞机开的不好,但是绝不可以质疑我对爱情的直觉!”

梁栋说,“我很钦佩你对爱情的直觉,我也有直觉你想不想听?”

徐奕辰问,“什么?”

梁栋说,“刘机长要是给你测评打个不及格的话,我也会附议的。”

徐奕辰,“……”

梁栋说,“你这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他恨铁不成钢,“难怪刘机长总是觉得你不靠谱!”

徐奕辰也是恨铁不成钢,努力的翻自己的知识储备,“梁哥你怎么就不懂呢!吊桥!吊桥效应你知道吧?就是生命攸关的时候,对和自己一起犯险的同伴产生类似爱情的感觉。”

梁栋翻了个白眼,还不等他说话,徐奕辰又自言自语说,“不对,毕乘务长没在驾驶室,要吊桥也该是和我,再不济还有梁哥。”

梁栋呦呵一声,“我去,没想到你还对刘哥有这心思呢??”

“什么心思?”

梁栋说,“就是…卧槽,刘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刘长健站在梁栋身后,“小徐说吊桥的时候吧,什么是吊桥?”

徐奕辰闭上嘴,乖巧如吊桥,“没啥,我们瞎聊呢。”

刘长健说,“我听见你们说我来着。”

梁栋无奈为徐奕辰保驾,“我们就瞎聊聊,说起刘哥你是因为你驾驶技术,太佩服了!”

徐奕辰说,“没错!”

刘长健上上下下的打量徐奕辰,“嗯,你们聊吧。小徐,恢复的不错?”

刘长健一点都不信他们说的,打算回家自己去查查吊桥是啥。

徐奕辰立正,“挺好的!”

刘长健点头,还想再说点什么,余光却看见了毕男从洗手间出来,“我先走了啊。”

梁栋赶紧说,“刘哥,晚上聚餐…”

刘长健一边走一边说,“你定地方吧,回头地址发过来。”

梁栋看着刘长健追上毕男,两个人保持相对礼貌的距离,但是颇为熟悉的说着什么。

徐奕辰手肘撞了一下他,“梁哥。”

梁栋回头,“不许和别人说!”

刘长健和毕男说起晚上聚餐的事情,毕男说,“雅文和我说了,去哪吃?”

刘长健说,“还没定,我跟梁栋说让他回头发我地址。”

毕男看了眼手表,“那先回家换个衣服吧,不好穿制服去。”

刘长健赞同道,“嗯,对专业形象不太好。”

飞机引擎呼啸的声音响起,两人都不由停下脚步,从旁边的窗户望出去,远处跑道上的飞机冲天而起。

刘长健摘下帽子托在手上,说起梁栋曾问过他的问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飞。”

毕男犹豫了一下,伸手搭在他手臂上,“早晚会的,总不能才评了英雄机组,就把咱们都放进展览室。”

刘长健笑,“已经放了,我听行政那边说要把咱们照片挂到墙上去。”

毕男叹了口气,“还不如多发奖金。”

刘长健侧目,“你缺钱?”

毕男忍着没白他一眼,“不缺。”

刘长健说,“也不是白挂,你应该可以晋升了吧?”

刘长健记得毕男现在是区域乘务长,飞的年头差不多也该是时候了。不过飞行组和乘务组到底不是一个部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也只能靠猜。

毕男说,“嗯,本来今年评主任的。”

刘长健说,“那就不用担心了,今年保准了。”

毕男却没有多开心,还是淡淡的,“与其用这种事迹做保底,还不如评不上。”

和这种九死一生的经历比起来,什么主任乘务长,什么的先进员工都无关紧要。有些事情还真是到生死关头才想明白,她还有那么多没有做的事情,那么多需要弥补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思想什么评职称。

她现在一闭上眼睛,就全都是刘长健那一身青紫的血点子,驾驶舱里吹出来的风还在她耳边作响,窒息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缠绕着她。

感觉抓着自己的手用力的关节都泛白了,刘长健扶住毕男的肩膀,“毕男?”

毕男抓着他,咬着嘴唇摇头。

刘长健把她抱在怀里,安抚的拍着她单薄的后背,“怎么了这是?”

毕男闭上眼睛,不去想还好,可只要想起那天的事情,她总是会忍不住的回到那日在飞机上,那种惶惶无依的感觉。

她太害怕了。

毕男不是怕死,做了这么多年的空乘,空难的准备她不是没有。

可是她害怕刘长健出事。

他们只有一门之隔,她却无法得知任何关于刘长健的消息。她让自己保持绝对的理智,却只能在等待的时候摸着戒指,在心里模拟各种最坏的结果。

毕男不知道那个时候,刘长健有没有想起过她,她也不会去问。就像她不会问刘长健,在他们并不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中,他是否后悔过。

毕男只会把离婚协议书偷偷的放在抽屉里,等刘长健下定决心的时候,将决定权第一时间交给他。

毕男说,“…对不起。”

刘长健没有第一时间明白毕男是为什么道歉,“身体不舒服就说,没什么可道歉的。咱们先回家,我和梁栋说一声,晚上不去了,啊。”


不太放心刘长健而追过来的梁栋躲在拐角,背后全是冷汗。

梁栋想,我滴先人板板,难道被那瓜娃子说中了?!



刘长健和毕男晚上还是去聚餐了,只是情绪不太高。

毕男和几个小姑娘坐在一起,手边半杯白酒。她脸色还好,但是眼底却有点萎靡。

张秋悦以为她不舒服问,“男姐,腰疼犯了?”

坐在对面正和梁栋说话的刘长健竖起耳朵,眼神时不时的飘过来。

毕男说,“没,就是有点困了。”

张秋悦点头,“火锅吃到后面是有点犯困,何况你又不吃辣。”她说着从红汤里捞出刚下进去的牛肚,“男姐,你不吃辣椒,人生少了多少乐趣啊!”

毕男说,“你吃这么多辣椒,小心长痘。”

不止张秋悦,这一排小姑娘都不由摸了下脸,“男姐你不要吓唬人啦!”

对面的刘长健放心的收回伸过去的耳朵,转头问梁栋,“你刚才说什么?”

梁栋哽了一下,“我是说,刘哥你不打算要孩子?我和小颖前段时还商量,准备要个孩子。”

刘长健对这个话题颇有经验,“暂时没这个打算,以后,说不准。”

梁栋旁边的徐奕辰使劲把脖子抻成三米长,愣是挤过来问,“刘机长,男人的黄金年龄要把握住啊!现在不要,再过几年就不太好要了吧?”

毕男夹菜的手一顿,滑溜的鱼丸就掉下去了,溅起一波热汤,但是还好没溅到别人身上。

刘长健抽了一把纸巾给她,“小心。”对徐奕辰侧目,“你这还没结婚呢,就这么有体悟了?”

徐奕辰收回看向毕男的视线,嘿嘿笑,“我是先做功课,让我媳妇少操心。”

对面的黄佳一脚踢在了他小腿骨上,用力到徐奕辰怀疑自己可能骨折了。

梁栋给黄佳一个赞许的眼神,“刘哥你别搭理他。”

刘长健说,“没事,不过你们今天怎么都盯着我家庭状况问啊?”

梁栋丝毫不怯,“这不是咱们这就您最有经验嘛,我们都想跟您取取经。”

刘长健想了想,归纳总结了一下,“经验嘛,尊重女同志吧。”

梁栋,“……”

吃完饭散伙之后,刘长健把人都送上车,决定和毕男走一走,散散步。

梁栋上车前,担心的看着刘长健,“刘哥你不走?”

刘长健说,“我溜达一会。”

梁栋听完就要下车,“我陪你走会!”

刘长健不由分说的把他塞回去,“赶紧回家!”

把碍事的都赶走了,刘长健和毕男挽着手,商量着走回家,反正也不是很远,就当消化了。

毕男说,“梁栋和徐奕辰怎么回事?一晚上奇奇怪怪的。”

毕男是何许人也,见过的奇葩乘客比他们吃过的猪还多。她一个眼神就知道乘客大致的需求,梁栋和徐奕辰那点掩饰,在她眼里跟明目张胆没啥区别。

刘长健说,“谁知道他们年轻人一天都想什么呢。”

毕男说,“说得你好像多老一样。”

刘长健在心里算了下,“我比梁栋都大了,嗯,差不多有十岁了吧。叫他们一句年轻人,不算占便宜。”

刘长健说,“这两人中午的时候就不对劲,凑没人地方说什么吊桥反应什么的,被我看见还吓一跳,不知道谋划啥呢。”

毕男愣了一下,确认了一遍,“吊桥效应?”

刘长健说,“嗯,是这个词。你知道?”

毕男说,“…好像在哪听见过。”

吊桥效应她还真知道,只是梁栋和徐奕辰?????

刘长健丝毫不知道自己扔下一个什么样的话题,他本来还想去查查吊桥效应什么,但是现在他不在意了,他只想晚上回去偷偷查一查PTSD。

两个人都有点心事重重的,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刘长健看见路边有买盐水菠萝,还直接掏钱买了一根给毕男。

毕男简直一言难尽,只好站在路边角落,快速的把水果吃完。

她决定找个时机,和刘长健说一说菠萝的问题。

刘长健说,“慢点吃,再来一个?”

毕男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努力把嘴里的咽下去,一边朝刘长健摇手。

刘长健帮她抽了一张纸出来,心里还挺得意,觉得哄姑娘还是比较容易的。

毕男吃的嘴里直泛酸,一手黏腻腻的糖水,擦也擦不干净。最后找了个商场,在洗手间里洗干净的。

出来后,毕男看见了男装专柜。

毕男把刘长健从头看到脚,转头就拉着他进去了。

刘长健跟着她走了一会就开始意识溃散,毕男开始还询问他几句,后来就只和导购小姐说话了。

毕男说,“你去外面等我?”

刘长健看着导购员怀里抱着的,至少四套衣服说,“我衣服够穿,少买啊。”

毕男说,“出去等。”

刘长健说,“那我外面等你。”

商店门口的等候区,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那了,全都低头在玩手机,脚边几个袋子。

刘长健捡了个角落坐下,也拿出手机看。

微信上面梁栋连着发了好几个信息。

「刘哥你回家了?」

「刘哥?」

「刘哥有空回个话。」

「刘哥早点回家,别让嫂子担心。」

刘长健关了微信,“什么毛病。”

梁栋别他妈也PTSD。

刘长健实在没事干,起身走了两圈,看见有化妆品的专柜,就挪过去看看。

展示柜上一溜香水瓶,气味浓郁堪比蚊香。

他以前也送过毕男香水,但是他根本不懂香型前调后调的,每次都是问人家哪个卖的最好,直接买。

刘长健招来导购,“你们这香水,哪个卖的最好?”

刘长健再一次执行了这个任务方案。

卿安不填坑

春生【上】

——破镜重圆梗

——私设离婚夫妻

——尽力不OOC

【纸飞机坠机了...那段前后都崩的不行我跪下道歉】

【文末补了链接  能存活多久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周遭太静了,绿萝叶片落在地上的声音如同小石子的敲击。毕男把目光从“每想你一次,天上飘落一粒沙,从此形成了撒哈拉”的黑体字上挪开,注视了那株绿萝好长一段时间,这才合上书起身下床。

  因为书翻开过的痕迹,封面和扉页合得不太紧。透过台灯的光线看过去,那扉页上赫然写着几个字——赠与妻子毕男。落款刘长健,日期是去年春天。

  毕男开了灯仔细检查一番后发...

——破镜重圆梗

——私设离婚夫妻

——尽力不OOC

【纸飞机坠机了...那段前后都崩的不行我跪下道歉】

【文末补了链接  能存活多久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周遭太静了,绿萝叶片落在地上的声音如同小石子的敲击。毕男把目光从“每想你一次,天上飘落一粒沙,从此形成了撒哈拉”的黑体字上挪开,注视了那株绿萝好长一段时间,这才合上书起身下床。

  因为书翻开过的痕迹,封面和扉页合得不太紧。透过台灯的光线看过去,那扉页上赫然写着几个字——赠与妻子毕男。落款刘长健,日期是去年春天。

  毕男开了灯仔细检查一番后发现,一整株绿萝都失去了光泽,叶片有些也已经变得枯黄松散。

  绿萝是她和刘长健离婚以后,刘长健抱过来送给她的。特意嘱咐说绿萝喜湿热环境,在重庆这边也好养活,每次飞完一班回来浇浇水挪出去晒晒太阳就好了。他还说,看看绿植心情会好,一个人的时候能调节一下。

  刘长健这人闷惯了,平常能几个字说完的话他绝对不会扩展成一整句。当初两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毕男可不就喜欢他这点,因为只有毕男才有机会见到高兴的、愤怒的、风趣的、甚至是可爱得像个大男孩一样的刘长健机长。

  而此时此刻,毕男怀疑刘长健送绿萝纯粹是小心眼报复自己。 她的的确确很小心地在照顾这株植物,可还是养成这样。

  平常在天上飞来飞去,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空闲时间全给了这株绿萝。

  私心里,这株绿萝对她而言,这更像一种情感上的寄托——一种她对那个在法律意义上已经不属于她的男人的寄托。

  隔天毕男调休,只睡不到六个小时但还是到点儿就自然醒。于是一大早她便抱着绿萝去了花鸟市场,颇为熟悉地直奔张叔的店。她猜得不错,刘长健的绿萝果然是在张叔这儿买的。以前他们家里养的植物,刘长健都是带着她来张叔这里选。

  “小男来啦?你们家长健刚走,怎么没一起?”张叔习惯性地打招呼。

  她微微一怔,随即答道:“他出门早,要去单位。”实际上她很想回答说他俩离婚了,话到嘴边却发现“离婚”和“分开”这两个词她对旁人怎么也说不出口。于是含糊撒个谎,算是把这个话题圆了过去。

  “你们家那两颗睡莲种子不是搁我这儿买的吧,刘长健说种子放花瓶里加营养液泡仨月了芽都没发,这马上就四月了,再不发芽我都要怀疑你俩买到的是死种子。”

  听到睡莲,毕男险些抱不稳怀里的花盆。暗地里调整了一下状态,这才回答道:“是我之前飞外地回来的时候碰上延误赶巧买的。”她还以为,她送的两粒种子在他们分开以后刘长健不会再有心思去养,更何况她连刘长健何时收走的都不知道。哪曾想,他甚至会为了种子不发芽,专程跑这一趟。

  “小男,你这株绿萝没定时定点挪位置吧?”

  刘长健不是说偶尔挪出去晒晒太阳就好了吗?怎么还要定时定点挪位置!毕男腹诽道。

  “光照、水分、通风,三者缺一不可。要想叶片长得好,下午饭点儿得西晒,早上起来得朝东,晒的时间不能太久,还得根据天气情况来。你俩的工作性质,怕是不适合养绿萝吧?”

  张叔一番话把毕男说得一愣一愣的,刘长健是成心的吧!抱了个念想结果不好留住,明知道自己没那么多心思却又搞个花心思的绿植,真是欠揍。

  “哎不过你别那么紧张,把日照时间跟你吃饭的时间对一下,过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嗯,谢谢张叔。”

  “下次让长健开车送你,女孩子一个人抱盆花来像什么样。”

  “张叔我有车的。”下次?哪里还会有下次啊,毕男自嘲。

  这三月以来,也不知道是签派的人有意为之还是刘长健去打过招呼,排班表上毕男并没有碰到过他。说起来,档案还没来得及改,抽个空还是得通知刘长健一起去更改。刘长健他倒也真不急,档案这事儿要是被上头查到,是要挨处分的。

  毕男抱着绿萝走到车前,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痛。她心知肯定是胃病又犯了,早上出门出得早,想着问完花的事情再去吃早饭,胃药自然也没带出来。勉强支撑着拉开车门把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地垫上,身体退回来时不留神磕到了头顶,轻微的痛感自然比不上胃部的抽痛,手指的按压根本不足以缓解症状,毕男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开车到药店买药。

  即便是撑不到,现在的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一转头,本就虚弱的她撞进了一个坚毅宽厚的胸膛。对方顺势一捞,便把瘦小的她圈在了怀里。出于本能她想反抗,很快熟悉的气息传来,毕男陡然松了一口气。都说生病能使人神志不清,毕男脱口而出就是带着撒娇意味柔柔的一声“长健”,喊完她认为自己多半是个完蛋玩意儿。

  刘长健扶着她在车后排坐下,手里居然拿着保温杯和一盒胃药。毕男根本提不起多余的气息来质问对方,只能乖乖地接过他手里的水杯和掰好的药一并服下。疼痛有些许减轻,毕男双手扣着黑色保温杯的磨砂外壁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最后是刘长健“啪”的一声合上车门,绕了一圈坐上了驾驶座。

  “去吃早饭。”声音听不出来起伏,不过两人毕竟结婚七年,她知道他生气了。于是默默地把车钥匙递过去,没吭声。

  熟悉的早餐摊位,惯例摆放着正方形木头小桌和小板凳。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配上清粥,白瓷碗里的豆浆是油条的标配,重庆人爱好小面的同时也有经济实惠的清淡早餐。

  毕男看着身形挺拔得依旧如军人一般的刘长健此时穿梭在拥挤的桌缝中间,给她端粥拿包子,还甚是贴心地给她选好了洗干净的筷子,自然而又熟悉。有那么一瞬间毕男都觉得她俩像回到了没分居以前,调休的时候他们一起下楼吃早饭,之后驱车去逛市场买菜,最后回家一起下厨的日子。

  刘长健把水煮蛋敲桌上滚了一圈,轻松地剥下一半蛋壳,然后伸到了毕男嘴边。若是从前,毕男肯定会是先咬下一口蛋白,再接过他手中的鸡蛋。只可惜当下他们是前妻和前夫的关系,她直接接过鸡蛋并且配上一句客气的“谢谢”。倘若不是刘长健因为眼前的泡菜碟见了底,起身去找老板添一勺,毕男都快被低气压笼罩得喘不过气来。

  早饭钱是刘长健给的,毕男自知今天早上理亏,开车的人心里压着火,也就识趣地没提跟他AA的事情。

  一碗热粥下肚后,毕男的胃勉强舒服了些。刘长健一直通过后视镜瞄她,谁都没有说话。到了毕男家楼下,她推开车门正欲下车,刘长健叫住她:“胃药我给你放车门侧边的储物格里了,家里一盒车上留一盒,备着总归是好的。”

  “嗯好,谢谢。”毕男的理智重新上线,淡漠地就像对一个在路上帮助她的熟人一样。

  “车借我开一下,我去趟单位。晚上给你开回来。”

  毕男没有拒绝,说道: “那我上去给你拿备用钥匙,晚上你就不用专程再上楼还我钥匙了。”话是这么说,不过真实原因是大晚上的刘长健跑上楼,孤男寡女曾经的夫妻,她老是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今天不飞,回来得早。”刘长健怎么会看不穿她在想什么,眼里的神采黯淡了些,出口的话倒是留有余地,也给足了毕男面子。

  “好。”

  “下午就别出去了,好好休息。”

  “嗯。”

  结婚七年,这下惜字如金的人反而变成了毕男。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抱出绿萝,假装看不见刘长健略微欣喜的表情。她能怎么办?离婚协议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绿色的小本放在书柜的角落里都快要积灰了。


  回到家以后,毕男把绿萝放在阳台上有清晨的阳光照耀的地方,没来由地想起了几分钟前刚离开的刘长健。困意袭来,她也顾不得什么才吃完饭就躺下会长胖之类的忌讳,倒头就睡。没想到一觉醒来,眼前是夕阳余晖照耀下空荡荡的卧室。

  长期的作息颠倒让毕男留下了闲下来就犯困的奇怪毛病,睡眠质量一直都不太好。她自己也感到奇怪,为什么这一觉会睡得这么踏实。打断她思绪的是轻柔有规律的敲门声,是刘长健过来还车钥匙。

  一开门,毕男便注意到了他手里提着的保温桶,心下了然却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两人的默契早就心照不宣,加上早晨刘长健“英雄救美”,毕男突然觉得自己应当表现得稍微热情一点。

  “你的拖鞋在鞋柜里。”毕男错开身子让刘长健进屋,转头伸手去关家门。那些与他有关的物件她还留着,大抵还是舍不得扔掉。

  那厢刘长健瞅见还有着台灯微弱光亮的卧室,就知道这人午饭也没有吃。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搁保温桶的力度难免重了一些,厚重的敲击声吓毕男一跳。刘长健瞧见了对方眼底的惊慌,火气消了一大半。出口的语气温和了些:“洗漱一下过来把粥喝了。”没有说是他自己熬的,不过毕男应该吃得出来吧,刘长健心想。

  “哦。”毕男轻轻地应了一声,径直往浴室里走。

  一双白晃晃的细腿和丝质睡衣下的若隐若现从刘长健面前晃过,要不是熟悉毕男的为人,他差点就以为她是故意的。

  毕男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刘长健已然摆好了碗筷给她凉粥,熟悉地就像他们婚姻关系存在的这七年间的很多个渺小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重遇到他以后,那些往事尽数涌进了她的脑海。

  “看着我作甚,你胃不好,休假的时候就别老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省得到时候严重了工作都干不了。”

  “知道啦。”毕男觉得今天的刘长健格外地话多。离婚之后没主动联系过对方,即便是在她半夜胃疼到辗转反侧的时候,她都没有给刘长健打过一通电话。偶尔有交集都是工作和开会,当然也不能像现在这样闲话家常。

  刘长健看穿了她的失神,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见毕男走到跟前,刘长健体贴地给她拉出椅子,丝毫没觉得有何不妥。

  客厅里没有说话声,两人都不爱吃饭的时候开电视,只有陶瓷勺敲击在碗壁的叮当碰瓷响。这样的场景,于二人而言早已是日常生活的画面。如今身份变了,倒看起来有些许……暧昧,毕男好不容易在心里找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吃过饭,刘长健自觉地去洗碗,仍旧不忘提醒毕男去换长袖的家居服。这才三月底刚开春,温度还没有平和下来,要是着凉了又没人照顾……当然这些都是刘长健心想的,他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毕男换好衣服出来,恰巧看见刘长健叼了根烟走到阳台。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毕男好歹能监督他不让他抽烟。除非他心底藏着事,不然绝对不会当着她的面拿出烟来。

  “想什么呢!”毕男走过去抽走他手里刚燃起的香烟,在垃圾桶边缘灭掉后扔了进去。

  “没事。”

  “你瞒不过我。”毕男信誓旦旦地说。

  “……也是。”刘长健有一刹那觉得他俩似乎角色调换,毕男能看到他内心的想法吗?

  “若是工作压力大,刘机长倒是可以跟男姐我说说。”毕男故作轻松地开玩笑。

  言下之意便是,私事就不用说了。刘长健当然听得懂,没接话。他一直希望他俩离婚以后毕男能过得好些,现在看起来她依旧如分开前一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没有自己督促她调整作息和日常起居,毕男的坏毛病比从前更甚。

  在跟毕男这件事情上,刘长健十分优柔寡断。

  “绿萝你照顾得挺好。”他蹲下身看着这株绿植,看得出来毕男还是用了心的,比他想的状态好一点。

  毕男以为刘长健在嘲笑她养得不好,赌气似的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却没料到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仿佛拍到了铁板。

  “嘶……刘长健!你怎么四十了还一点肥膘都没有啊!”看似嫌弃实际上夹杂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我身上长没长肉,毕小姐作为刘太太的时候难道不清楚吗?”刘长健站起身来,盯着她因为自己的话语羞红的脸颊。

  太危险了,今晚的刘长健太危险了——这是毕男的第一个反应。

  他总是这样,一本正经地讲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语。借着客厅里的光亮,毕男看到刘长健喉结微动,如果没有那些事,她和刘长健本应该过得很好吧。又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吧。

  良久,两人注视着彼此始终没人打破沉默。刘长健心想也许是自己无名无分并且笨拙的调情唐突了毕男,正准备开口道歉,毕男却凑上前来吻住他微张的双唇。

  这个男人究竟是有什么魅力?分开仨月,今天几个小时的接触就把毕男一颗心撩拨得七上八下失了理智。她从他口中尝到了淡淡的烟草味,就让她放纵这最后一次吧。

  “毕男你……”刘长健微微一愣,尝试着提醒她。

  “嘘……”毕男轻咬他舌尖打断了这番劝阻。刘长健身下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毕男,我们离婚了。”刘长健偏头躲过了她的亲吻,试图用最残忍的方式把血淋淋的事实摆在跟前让她不要做出会让她自己陷入困境的事情。

  倘若再如此,他一定不会再放开她了。

  “……是啊,我们离婚了。你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就像我对你一样。毕男觉得有雾气遮住了她的双眼,男人脸上的表情看得不太真切。毕男很想借着此番发泄质问他,既然离婚了为什么要送绿萝?为什么要养着她买回来的睡莲?为什么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长健心知她憋着气,但他连开口解释的勇气也没有。他一开始撩拨毕男的本意是想试试她的反应。刚才又因为毕男的主动,让刘长健认为他俩并没有完全结束。复婚这件事情,之前他都不敢奢望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毕男的语气带着哭腔。分居的时候她没哭,签离婚协议的时候她没哭,到头来反而仅仅因为他推开了她,伤心到了如此地步。

  刘长健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走上前去伸出手替她擦掉眼泪,天知道他有多想把面前的女人抱在怀里,甚至贪心地想与她共枕而眠。

  “我……”

  “算了,反正都说不出来我想听的。”毕男打断他,此时此刻她没来由地感到心烦。

  “好我不说了,做吧。”

  到底是年轻时开轰炸机的男人,言出必行的务实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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