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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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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小西

井然×沈巍 美人计

沙雕向 ooc⚠️


沈巍为了得到某些资料,迫不得已接受上级任务,故意接近然然,并跟他成为密友。


街角,下雨,井然开车,沈巍走路。

【啊!】

井然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又一个碰瓷的,车都没挨到他,就倒在地上。演技如此不娴熟,就差在脑门上挂一个牌子写着【我是骗人的】

摔倒在地的巍巍“可怜兮兮”地看了过来。

美人淋雨,我见犹怜。

井然愣了半秒,火速下车,伸手扶他,声音温柔地能掐出水【实在对不起,你没事吧?】

沈巍再一次“可怜兮兮“地看了他一眼,第一次骗人有点紧张,台词都忘了说。

长得真的好对我的胃口。

井然在他的眼神攻势下又柔声加了一句【摔疼了吗?】

巍巍看着他顺其自然伸...

沙雕向 ooc⚠️


沈巍为了得到某些资料,迫不得已接受上级任务,故意接近然然,并跟他成为密友。


街角,下雨,井然开车,沈巍走路。

【啊!】

井然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又一个碰瓷的,车都没挨到他,就倒在地上。演技如此不娴熟,就差在脑门上挂一个牌子写着【我是骗人的】

摔倒在地的巍巍“可怜兮兮”地看了过来。

美人淋雨,我见犹怜。

井然愣了半秒,火速下车,伸手扶他,声音温柔地能掐出水【实在对不起,你没事吧?】

沈巍再一次“可怜兮兮“地看了他一眼,第一次骗人有点紧张,台词都忘了说。

长得真的好对我的胃口。

井然在他的眼神攻势下又柔声加了一句【摔疼了吗?】

巍巍看着他顺其自然伸过来的手,咬了咬牙握了上去。

站起来后,象征性地嘶了一声,又连忙松开他的手,笑了笑【没,没事,不是很疼。】

一边说,一边做出我在说谎,其实我好痛的表情。

……怎么连声音都好好听?

井然果然着急了【摔哪了?要不你先上车,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不用。】压根就没撞到,绝对不能去医院,不然会露馅【我还得赶紧去学校,快九点了,该迟到了。】

【那我送你去吧。哪个学校?】原来是老师,怪不得气质这么独特。很好,这下连固定的工作地点都知道了。

【……没事,我没摔到。就不麻烦您了,我打车去吧。】第一次见面,矜持还是要有的。

【这怎么是麻烦呢?都是我不好,才让你受伤了。已经8-50了。打车也来不及了,我送你去吧。】

沈巍仿佛勉为其难地应下了【……好吧。】


第二天

【呃……你不是……】

【你上午忙着上课,我就没打扰你。身体没事了吧?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没事,我好多了,真不用去了。】

【……那好吧。实在抱歉。嗯……既然来都来了,要不,一起吃个饭?正好也饭点了。】

【……啊,这个啊。】欲擒故纵还是要有的。

【之前说要和朋友一起吃,就定好了位子(刚定好的)结果告诉我去不了了。如果您有其他事,我自己去吃也没关系。就是孤单点,寂寞点,有点难为情……】

沈巍顺其自然应下【既然您邀请了,我自然是很荣幸的。那我收拾一下,您稍等】

井然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一小时后,餐厅。

【……这是】巍巍看着氛围诡异的房间,和服务生小妹意味深长的笑容,喉结动了动,井然定的是……情侣包间?

暂时不说这顿饭吃的怎么样。

喝红酒的时候,对方一个手滑,把他的西装弄湿了。拿着纸巾凑过来细心地擦了好半天。

近距离看井然,沈巍才注意到这个攻略目标居然这么好看。

身上不知道喷的什么香水,闻起来都要醉了,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

第三天。

【沈老师早啊。】

【啊,井先生】

【昨天把您的西装弄脏了,很抱歉。我买了一套新的,按照您的身材大致定做的。】


沈巍发来疑问【领导,您确定井然的资料上写着性格冷淡,拒人千里之外的吗?】

【千真万确】

【我怎么觉得是假的……】

【!我就说吧!!!你这种类型是他最喜欢的!!!你加油!!我们马上胜利在望了!必要时候也要学会用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

hydeevergreen

【井巍】 动物本能

好爱这一对!尖叫!


井然最喜欢突然摘掉沈巍的眼镜,然后刻意放慢了速度凑过去吻他。


习惯了镜片的保护,那人亮得透光的大眼睛会有那么一刻失去焦点,无所适从地游移,不安颤动的睫毛像细密的小刷子,又像精灵扇动纤薄透明的翅膀。


那双眼睛会花一小会来锁定你,然后无辜又茫然地看你,带着点控诉的意味,却因太过绵软而失了力道。


他就这么呆愣着,像幼鹿骤然看见生人,因过于惊恐而无法动弹,只瞪大了湿漉漉的眼睛,腿打颤地等你靠近,直到你的影子投射在他脸上,直到你的鼻息轻轻喷在他面颊上,直到你的唇含住他的,他也不会躲闪。


然后他就被你按在墙上...

好爱这一对!尖叫!


井然最喜欢突然摘掉沈巍的眼镜,然后刻意放慢了速度凑过去吻他。

 

习惯了镜片的保护,那人亮得透光的大眼睛会有那么一刻失去焦点,无所适从地游移,不安颤动的睫毛像细密的小刷子,又像精灵扇动纤薄透明的翅膀。

 

那双眼睛会花一小会来锁定你,然后无辜又茫然地看你,带着点控诉的意味,却因太过绵软而失了力道。

 

他就这么呆愣着,像幼鹿骤然看见生人,因过于惊恐而无法动弹,只瞪大了湿漉漉的眼睛,腿打颤地等你靠近,直到你的影子投射在他脸上,直到你的鼻息轻轻喷在他面颊上,直到你的唇含住他的,他也不会躲闪。

 

然后他就被你按在墙上吻到气喘吁吁,撑不住软了的腿一个劲的往下滑。末了还要不甘心地嘟囔一句,“成何体统。”

 

 

沈巍的父母定居国外多年,他很早就开始一个人生活。独立使他远离了同龄的伙伴,对学术研究的沉迷又将他推得更远。他看起来是个完美主义者,彬彬有礼不苟言笑的外表让许多人望而生畏,甚至连说得上的朋友也没有一个。

 

可如果你驯服了他。

 

井然合上一直放在床头的那本《小王子》,微笑着看经历了一场激烈情事,此刻正偎在他身边熟睡的人。毫无防备的神情使他看起来像个天真的孩子。略带疲惫的餍足感又让他显出平日里没有的性感来。

 

是的,如果你驯服了他,他就像是只小心又谨慎的狐狸。从心无旁骛到惴惴不安,从远远观望到耳鬓厮磨,缱绻温柔。

 

“搬来和我一起住好吗?”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的时候,井然吻醒了已在浅眠中微颤,随时可能张开的眼睛。

 

这个问题并没有把累惨了的人彻底地拉出温柔的睡乡。他只发出了一个并不清晰的音节。

 

“嗯。”

 

“我是说,把你家也一起搬过来。”

 

“嗯。”沈巍已经清醒,却还在假装。他埋在被子里暗自思忖,一周倒有四五天住在井然家里,搬不搬的有什么区别。

 

这对井然却很重要。

 

井然对于把沈巍和与沈巍有关的一切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有过分执着的热衷,好像这是一种莫大的趣味。

 

两人其实很不相同,井然的严谨里裹着杏仁糖似的浪漫,和耳濡目染的意大利式的热忱。而沈巍的板正就像洋葱,剥完了一层还有一层,露了芯子也还是拘谨的。

 

所以他喜欢用自己的生活把沈巍包裹起来,就像白鸟张开巨大的羽翼,把他的所有物拢在身下。

 

-

 

沈巍回到办公室就收到了井然的微信,点开链接一看,是安藤忠雄的建筑设计展。

 

“去吗?”井然问。

 

“好,沈呢时候?”沈巍对电子产品很不敏感,手指圆圆的总是按错键,动作一快就打错字。

 

他正看着屏幕上的错别字皱眉,电话就来了。

 

井然的声音里有淡淡的笑意。

 

“今天下午有空吗?”

 

“下午我没课,但是你有空?”

 

“嗯,下午有点时间。我一会来接你?”

 

“好的。”

 

沈巍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如果张老师这个时候碰巧经过,就会看到那张平日里四平八稳的脸上此刻盈满含了蜜的笑。

 

两人都没回去换衣服,沈巍白衬衫外面套了件灰色羊毛背心,儒雅气质尽显。井然则是浅色休闲款西装,清爽又潇洒。气质各异但同样赏心悦目的两个人如同双生子,一下车就吸引了周围的目光。井然习以为常,沈巍毕竟在象牙塔里呆惯了,对学生以外的注视不很适应,显得有些拘束。

 

井然不动声色地伸手将沈巍揽到身边,又引来一阵欲盖弥彰的惊呼。

 

因为是工作日,展馆外人不算多,两人买了票正准备进去,井然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沈巍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是一对嬉笑打闹的普通情侣罢了。

 

即便没有碰触,沈巍也能感觉到井然身体的紧绷。那是动物在遇到危险时本能的反应。

 

“怎么了?”沈巍看着井然,他嘴角的线条似乎也一起绷紧了。

 

“没事。进去吧。”井然的停顿并不太久,好像只是运行流畅的程序出现了偶尔的卡顿。

 

但之后的整个展览他明显地心不在焉,这实在太不井然了。沈巍皱了皱眉,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

 

沈巍走进爱与家花园店的时候,偌大的接待区空无一人。不甚清晰的笑闹声从里面传来,大约是店员闲来无事在聊天。

 

“诶,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快了快了,我和真真约好,等我们卖出去第10套房就结婚!”

 

“呵!那你们还得好好努力努力呢。不过你小子可真有两把刷子,能把真真从井大设计手里抢过来,人家可是都谈婚论嫁了啊。还不传授点经验给我们,让我们也学习学习。”

 

“咳,有什么可学的,谈恋爱这事得用心!用心明白吗!四千万的婚戒有什么了不起,连真真不吃香菜都不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有钱人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态度。”

 

“哟,这事一般人可做不出来,人家亲家见面你都能跟进去横插一杠……”

 

沈巍推了推眼镜,轻咳一声,及时阻止了谈话的继续。

 

几个闲聊的人见来了生意,便围了过去。

 

“先生是买房还是租房?”

 

沈巍笑笑,对着刚刚还神采飞扬,此刻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年轻男人说,“你好,我和程小姐约好了,来签房屋租赁委托合同。”

 

-

 

吃晚饭的时候,沈巍突然问井然,“你明天有空吗?我打算回家把东西整理一下打包,如果可以的话,想请你来帮个忙。”

 

“当然可以啊。”井然愣了一下,失笑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才认识不久呢。

 

不管两人变得多亲密,沈巍始终改不了过分客气的习惯。他个人的事几乎从不麻烦井然。所以这一次的要求让井然既意外又惊喜。

 

“那明天下午吧,正好我约了人看房。”

 

“好。”

 

沈巍的个人物品其实不算多,如果不考虑一屋子书的话。

 

好在井然的书房有整整两面墙的书架,容纳下沈巍的书山应该不成问题。

 

门铃响的时候沈巍正埋在书堆里边整理边打包,梳理整齐的头发因为忙碌而翘起一撮,显得呆萌可爱,额角上微微地冒了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起晶莹的光泽。他抬起头对井然笑笑,“帮我开下门好吗?”

 

-

 

“我跟你说啊一会你收敛一点,别一看见长得好看的教授就发花痴。”程真真按响门铃的时候邵芃橙还在叽叽歪歪的叮嘱。

 

“知道了你别啰嗦。”程真真不耐烦地拧了他一把。当着客户的面也不知道是谁不矜持。

 

门很快开了,门里的却是井然。

 

“沈先生您好,我是爱与家房屋中介销售程……”程式化的自我介绍戛然而止,程真真瞪着眼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井然只觉得自己被兜头塞了一根巨大的棒棒糖,青椒味的。

 

双方就这么隔着门大眼瞪小眼,看房的人看看这边看看那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先反应过来的是井然,他礼貌地笑了一下,把人让进来,“你们好,请进吧。”

 

“井然?你怎么在这儿?”程真真一边进门一边问,温文秀气的沈教授变成了前男友,还真是够惊悚的。

 

井然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巍急匆匆地从书房走了出来。

 

“沈……沈先生你好。”程真真看看井然又看看沈巍,惊讶得连说话都不太利索,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会一起出现。

 

“原来你们认识,”沈巍淡淡一笑,倒也不太惊讶,乖巧地站到井然身边,解释道,“我男朋友让我搬去他那里,所以我才要把房子租出去。”

 

“哦……”程真真和邵芃橙对看一眼,如果尴尬也有仪表可以衡量,现在两人的尴尬值大概已经爆表。

 

“不好意思,我们还要整理东西,你们随便看吧,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们。”沈巍说完拉着井然回了书房,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回了书房井然就把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盯着沈巍看。他可不会天真到以为这一切只是偶然。

 

沈巍被他看得发毛,视线不由自主地开始躲闪。

 

“怎么回事?”井然的声音听起来严肃,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

 

沈巍没敢看他,也就没看到他的笑。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了些结巴。“什……什么怎么回事?”

 

井然好整以暇地看着局促的沈巍,这人看着古板不识情趣,居然还会吃醋。吃醋也就算了,居然还会报复。报复的手段还挺高明,不动声色的会心一击。

 

就是心理素质差点,报复完了会心虚。

 

不过是一次滴水不漏的偶遇,也不知他是怎么抽丝剥茧地挖掘到那段过去。

 

就算被驯服了,也还是只小狐狸。

 

井然心里已经笑翻了天,却还维持着表面的威严。既然这人企图蒙混过关,干脆就好好审一审。他抱起胳膊靠坐在书桌上,两条长腿悠闲地虚点在地,不紧不慢地发问。

 

“你家附近这么多房屋中介,爱与家好像离得不算近?”

 

“碰……碰巧走进去的。”沈巍背光站着,井然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到他的手紧张地揪住了裤边,如果这人头上有耳朵,这会大概已经耷拉下来了。

 

“花园店那么多员工,和你签合同的正好是这两个人?”

 

“我去的时候只有他们在。”沈巍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井然放下胳膊站起身,跨越书山书海朝沈巍走过去。

 

“看来沈教授平时确实很空闲。”

 

“没……没有。”沈巍的身后就是巨大的落地窗,他退了一步,后脑勺咚地敲在窗玻璃上。

 

井然干脆过去把手撑在玻璃上,形成了禁锢的架势。

 

两人靠得太近,沈巍连鼻息都有点急促。

 

“外…外面还有人…”眼看着就要失控,沈巍朝虚掩着的门口看去。


井然却不搭理,一不做二不休。


“看不出来,沈教授还有做侦探的潜质,我是不是该叫你福尔摩斯·沈?嗯?”他凑到已经红透了耳尖上轻轻舔了一下,眼角余光瞥到那人咬住自己嫣红的唇,倔强地不肯说话了。

 

沈巍突然觉得有点委屈,这点委屈迅速地膨胀变形,化成了怨气,明明不肯主动坦白过往的人是井然,怎么自己倒成了被审问的罪人?

 

这一想气焰就嚣张起来,他干脆站直了身子朝近在咫尺的唇撞过去。

 

沈巍并不精于此道,用了点力气更是让两个人牙齿都撞在一起,井然吃痛地闷哼一声,那不得章法的吻便狂风暴雨般侵袭过来,倒真是带了几分野生动物的凶狠。井然不得不伸手掐住那人的腰眼,腰眼是沈巍最敏感的地方,轻轻搔弄就能让他求饶。可这一回他企图负隅顽抗,抖了两下想要硬撑,挣扎一会却还是被本能控制,不由自主地软下了身体。

 

“突然发什么疯,嗯?”

 

“动……动物本能。”沈巍在两人唇齿间的缝隙里抽抽,继续嘴硬。

 

“呵……不愧是沈教授,这个时候还能用上专业术语,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动物本能?”井然说着,放开唇齿的钳制,却又把膝盖顶进两条长腿中间。

 

他伸手抹了抹沾着沈巍唾液的下巴。

 

哪里还有什么洁癖。属于他的东西都是干干净净明明白白的。

 

“在你前女友面前宣告主权啊。”沈巍勾起一边的嘴角笑,食髓知味地舔了舔濡湿的唇角。幽暗的光在那双看来无辜的眼里一闪而过。不管进化了多少年,野生动物的本能是深刻在基因里的。

 

这样的沈巍活脱脱一只狡黠又占有欲十足的狐狸,在你以为他是只绵羊的时候。

 

程真真推开半掩房门的时候井然还没打算放过沈巍。无意间撞破这场香艳的女孩意识到自己的冒失,捂着嘴往后退。

 

按着砰砰直跳的胸口,她把跟在身后的邵芃橙也一起拉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斯文儒雅人畜无害的沈教授被抵在落地窗上吻得七荤八素的时候,似乎还别有深意地瞟了她一眼。


-听居

《寿数》【井然x沈巍x罗浮生】

“你不再想想了?”井然摩挲着手里的戒指盒,低声问坐在身边的人。“回不了头的。”


沈巍抱着手里的杯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句:“不了。”


杯子里的水已经快凉了,沈巍捏着杯子,眼眶有点发红。


井然没再说什么,他没有立场。


平心而论,在这份对这位好友十数年的超越友谊的情感面前,井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没有办法张口告诉沈巍你去追逐你的爱情。


爱情是自私的,井然不是圣人。他给过沈巍拒绝的机会,不和他结婚,他也一样愿意帮助沈巍续命。他喜欢沈巍,为沈巍做这个,他心甘情愿。


但是沈巍答应了他的求婚。


这让井然不由得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被沈巍在意。但是细一想就明白过来,...

“你不再想想了?”井然摩挲着手里的戒指盒,低声问坐在身边的人。“回不了头的。”


沈巍抱着手里的杯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句:“不了。”


杯子里的水已经快凉了,沈巍捏着杯子,眼眶有点发红。


井然没再说什么,他没有立场。


平心而论,在这份对这位好友十数年的超越友谊的情感面前,井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没有办法张口告诉沈巍你去追逐你的爱情。


爱情是自私的,井然不是圣人。他给过沈巍拒绝的机会,不和他结婚,他也一样愿意帮助沈巍续命。他喜欢沈巍,为沈巍做这个,他心甘情愿。


但是沈巍答应了他的求婚。


这让井然不由得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被沈巍在意。但是细一想就明白过来,沈巍不过是怕欠他人情。井然给他续命,他满足井然的愿望和他在一起。这一世的恩偿尽,下一世也不必和他再有半分纠葛。算得清清楚楚,可见是真的不喜欢。


屋子里随即陷入难言的沉默,直到门伴随着罗浮生的咆哮被突然打开。


他不知道是从哪里赶过来的,喘着粗气开门就吼了一句:“井然你不要命了!”


井然的行为,看起来也确实很像不要命。


他们三个的关系,说到底是一个剪不断,理还乱。


在诸多避世的古老家族中,多的是不能说的秘密。《世家集》载录:“罗氏族人生来即可以己身之寿续旁人之寿。”而井氏一族则是“永寿之力有瑕,非罗氏不可解。然铭心之誓,可同寿而不同故。”


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得这两个家族签订了历史悠久的契约。罗氏的能力弥补井氏永寿的缺陷,井氏的永寿,可以解决罗氏因为以命换命能力造成的悲剧。


严格说来,井然和罗浮生才是命定之人。


只是可惜,这世上原本就有很多的阴差阳错。


罗家突生的变故致使罗浮生被许氏抓去为家主续命,沈巍救他出来之时强行动用能量体系共用的禁术把人留在了人间。沈巍逆天而行,他生,罗浮生生,他死,罗浮生死。然而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能量体系共用的代价就是沈巍和罗浮生一起踏上回老家的路。


命不久矣。


井然心仪沈巍多年,擅自趁沈巍昏迷时签订了契约。


一出我爱你你爱他的大戏。


罗浮生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男朋友和未婚夫坐在一起的背影,消化了很久他俩要结婚的事实。最终还是没能说再多的话。


井然喜欢沈巍,沈巍答应了他的求婚,也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罗浮生摸了摸下巴,只是扔下了句:“有问题了记得找我。”然后转身就走。


原本安稳的岁月,因为许瑞安父子的贪得无厌被搅和得一团糟。罗浮生坐在当初许氏囚禁自己的刑室里,冷淡看着许星程被钉在架子上被罗成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得奄奄一息。


他清楚,井然就算是死也不会来找他的。骄傲如井然,怎么可能低着头让情敌来救他。


没有罗氏子孙安抚暴动的能量,不过半年,井然就会油尽灯枯。


井然走那天的天气不错,他和罗浮生约在了小公园里见了一面。回去之后晕倒在地上,就再也没有起来过。


沈巍按规矩守孝三年后,离开了井然家,不知所踪。罗浮生独自飘荡在人世诸多年月,看星河日落,草盛花开。最后在天柱那里,找到了沈巍。


井然不是不能得救,只是阴阳交融,井然不愿意,罗浮生也不会乐意。于井然来说是背叛,于罗浮生来说也是背叛。


井然的选择沈巍和罗浮生毫不意外,都是聪明的人,矫情的话何必多说。


匆匆百年弹指一挥间,往后余生也不过是两个孤独的人依偎着取暖。


(完)


微博点梗@岚没味 太太的图。复健训练,床上躺了两天的我几乎是个废人了。


糖小西

井然×沈巍 长相思系列 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吧

井然回家的时候,就看见沈巍在厨房忙活。

他穿着白色衬衣,平日里被西装掩盖的纤细又有力量的腰身此刻看的越加明显。

阳台上的衣服也收了,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上一角。

冷清的桌子上放着一盘颜色鲜艳的水果。

异国冷冰冰的房子终于有了一丝人类特有的不得了的温暖。

井然一时有点说不出话来,只快步向他走过去。

沈巍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知道是他回来了。便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学校的课程结束的早。我就去旁边的菜市场买了一些菜……】

井然抱着他的手那么紧。

仿佛怕一松开,他就不见了似的。

他的身体和他的心一样暖。

井然已经记不清他几岁时许了那个愿望「希望回到家有家人陪伴,有热热的饭菜...

井然回家的时候,就看见沈巍在厨房忙活。

他穿着白色衬衣,平日里被西装掩盖的纤细又有力量的腰身此刻看的越加明显。

阳台上的衣服也收了,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上一角。

冷清的桌子上放着一盘颜色鲜艳的水果。

异国冷冰冰的房子终于有了一丝人类特有的不得了的温暖。

井然一时有点说不出话来,只快步向他走过去。

沈巍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知道是他回来了。便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学校的课程结束的早。我就去旁边的菜市场买了一些菜……】

井然抱着他的手那么紧。

仿佛怕一松开,他就不见了似的。

他的身体和他的心一样暖。

井然已经记不清他几岁时许了那个愿望「希望回到家有家人陪伴,有热热的饭菜。」

因为太久,太久没有实现。

沈巍安静地温柔地任由他抱着,事实上他一直觉得这也是他职责的一部分。

他到这的时候冰箱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家里到处都很整齐,可唯独缺了一丝人情味。

他一个人在这里很孤单吧。

外表光鲜亮丽,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也一声不吭地吃过很多苦。

沈巍想到此,就对他有些怜惜,仿佛想借一些体温给他,伸手回抱住井然,轻声说【辛苦了。】

井然眼眶发热,手臂不由自主地用力收紧。

他听到自己颤抖的嗓音里有说不清的情愫在翻涌【巍巍,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吧。】

让我成为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爱你的人吧。

润钰__

写在《川流不息》后

*后记

一直给我很大影响的语文老师,曾经给我的语文随笔评语里面写“我和‘我’周旋,看看谁赢。”那是在两年前的冬天,我和老师第一次谈到抑郁之后,她给我的一句答案。时间很快,高中三年,大部分的时间我都在这种周旋里生活。高考结束,我等了很久,终于写了大家今天看到的《川流不息》。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代表着自我周旋与废墟重建的故事,井然是我,沈巍也是我。这里面许许多多的食物、建筑、季节,它们都真实地在我生命里存在过,所以有人会对我说,感觉井然和沈巍就生活在我们身边不远的地方那样。是的,他们弥补了我很多的缺憾。

我也在晚自习下课前几分钟和闺蜜跑到操场去说我的心事,只不过那时候我一直在哭;我也遇到过一...

*后记

一直给我很大影响的语文老师,曾经给我的语文随笔评语里面写“我和‘我’周旋,看看谁赢。”那是在两年前的冬天,我和老师第一次谈到抑郁之后,她给我的一句答案。时间很快,高中三年,大部分的时间我都在这种周旋里生活。高考结束,我等了很久,终于写了大家今天看到的《川流不息》。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代表着自我周旋与废墟重建的故事,井然是我,沈巍也是我。这里面许许多多的食物、建筑、季节,它们都真实地在我生命里存在过,所以有人会对我说,感觉井然和沈巍就生活在我们身边不远的地方那样。是的,他们弥补了我很多的缺憾。

我也在晚自习下课前几分钟和闺蜜跑到操场去说我的心事,只不过那时候我一直在哭;我也遇到过一个井然这样灵魂的女孩,但是我没有和沈巍那样爱上这个人,尽管她和井然一样炽热;我也遇到了这样的班主任,这样好的老师,但我没有沈巍幸运,考上了他喜欢的学校,我是井然,是学不到最好的那个,就宁愿放弃的那个人。

这个短短的只有快四万字的故事,其实包含了我对自我的思考与认识,我重新回想了我觉得无法忘记的片段,我尽量给了我自己一个美好的结局,但是我没有办法给大家一个真正的HE,因为我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只有他们能解决。角色跃然纸上,但我不能永远操控。

我一直很爱夏天,这个故事里的许许多多也都出现在夏天,我曾经觉得夏季是一个绝望的季节,因为我的夏天永远都在考试,学校补课,写不完的题,没有食欲的黄昏。

但是我曾经觉得十分疲倦的中学时代在这个夏天结束之后,我忽然生出一种眷恋。眷恋我身边的人,眷恋十几次高三模考每次结束了听我雀跃或者掉眼泪的老师,眷恋会记得我膝盖不能吹凉风的闺蜜,眷恋每天晚上十一点回家和我一起在路上插科打诨的爸爸和在家等我们两个的妈;我也很眷恋这座城市,我在西北长大,下个礼拜的这个时候,我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北上念书。

中学时代令人无法忘怀,我离开这所我念了六年书的学校只有不到三个月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于是把这一切镶嵌在《川流不息》里,我也留下了我真诚的期许,期许十三年之后,我三十一岁,我也可以像他们一样拥有真挚的爱情,我也可以少些遗憾地回看,也还可以听到川流不息的岷江的声音,就像是某个人的心跳那样,炽热的,鲜活的。

这是我第一份水仙作品,接下来会有继续的产出,但是频率没有现在这么高,因为开学之后,一切还是学习锻炼和适应环境是第一位的,暂时定为周更。所以一月份之前也不会有和现在这样的长篇更新了,我会写一些像《夜色温柔》这样的短篇故事,会尝试我想了很久的迟勤和巍生,也会尝试更加丰富的题材和人物角色。除此之外,等到我在学校安定之后,也会有《川流不息》的番外出现,大致是两篇。

最后,感谢所有人的支持和喜欢。整个故事里总是还有很多不足,感谢 @闲来无事  @破仄  @胖胖的君君 一直给我的评论和私信,你们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和鼓励。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润钰__

【井巍井无差】川流不息(十)(FIN)

*最后一章了。

*后期有番外掉落。

*前文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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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河岸

 

沈巍拥着井然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被井然摇醒了。

 

“干什么?”沈巍睁开眼睛看见井然一脸慌张地望着他,看到他醒来目光才有了落脚的地方,“出什么事情了吗?”

 

井然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温声道,“没有。你快睡吧。”说完,还替沈巍盖了盖被子,搂得沈巍更紧一点。

 

沈巍下意识觉得不对劲,用手捏了捏井然的耳垂,凑近一些贴在他耳朵边道,“到底怎么了?”

 

井然抬眼看他,定睛一会儿后,闭眼轻声说道,“我只是刚才做梦醒了,其实睡得也不太踏实...

*最后一章了。

*后期有番外掉落。

*前文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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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河岸

 

沈巍拥着井然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被井然摇醒了。

 

“干什么?”沈巍睁开眼睛看见井然一脸慌张地望着他,看到他醒来目光才有了落脚的地方,“出什么事情了吗?”

 

井然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温声道,“没有。你快睡吧。”说完,还替沈巍盖了盖被子,搂得沈巍更紧一点。

 

沈巍下意识觉得不对劲,用手捏了捏井然的耳垂,凑近一些贴在他耳朵边道,“到底怎么了?”

 

井然抬眼看他,定睛一会儿后,闭眼轻声说道,“我只是刚才做梦醒了,其实睡得也不太踏实,我总感觉不是真的。”

 

沈巍把井然朝胸前抱了一下,让井然的耳朵贴在自己的胸口上,“嘘,你别说话。”

 

井然闻言噤声。他只能听到来自沈巍心脏的有力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也跳在他自己胸膛里面。过了一会儿,沈巍抬手摸一摸井然还有点潮湿的头发,“听见了吗?我是真实存在的。你别怕,你要是睡得离我远了,你就靠过来一点,总能听见的。”

 

井然不说话,只是贴得更紧,沈巍感觉到井然的呼吸热热地喷在他身上,“然然,你怎么了?”

 

井然不答,整个房间里只能听到墙上时钟滴答的声音。

 

“沈巍,你知道我大学在哪里念的吗?”井然忽然闷闷地说,伸手探了探沈巍后背的被子有没有盖好。

 

“我还真不知道。我问老张,他不告诉我,问跳跳,跳跳转移话题,网络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发达,我也查不到。而且我也没问你。”沈巍回答,“我怕我问了你不高兴。”

 

“我的学校,其实就在你们学校对面。”井然轻声道,“你去上海之前,你在师大,我在邮电。”

 

沈巍搂着井然的动作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怎么从来没来找过我?”

 

“我其实,复读的那一年原本想着,我能考上一个北京的好大学,我就去找你。我那一年过得很痛苦。”井然顿了顿,继续说,“可我还是没有考好。”

 

 

复读的一年里,井然其实常常做梦。

 

他总是会梦见一湾河岸,好像是倪瓒画里面的,也好像是他没见过的河岸,一边是独自站立的他,另外一边是穿着浅蓝色衬衫的沈巍,对他淡淡地笑;或者是健康的母亲,冲着井然张开怀抱;但是更多时候出现的,是对着他做鬼脸并且恶言相向的同学。

 

寄宿学校的日子并不好过,老张能做的也只是给井然找了一个单人寝室,但是他不能阻止别的学生接触到井然,井然母亲的事情很快就在复读班里传开了。那是一个和辅仁不一样的中学,有的孩子花着父母的钱选择在这里沉沦,有的选择和外界隔绝联系,潜心学习。井然一直想做第二种,但是他又和那些不一样,他承受着流言蜚语,就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

 

有一个得了抑郁症的母亲。是同性恋。害得母亲差点自杀。

 

这些话井然常常听,听得多了,也就不会在夜里对着墙压抑着声音流泪,也就不会在自己的手背上留下青紫的牙印了。他渐渐不在意这些话,他渐渐把自己完全浸透在试卷和习题里,他试图忘记自己背负的话语,他只知道他是一个复读的学生,其他好像都不再重要。

 

井然的寄宿学校每个礼拜都会有一天休息,井然一般放假前一天晚上就去母亲那里,陪母亲到第二天早上十点多,他就会离开医院。井然有时候会去老张家蹭饭,有时候就是又回到辅仁去,去吃辅仁外面的路边摊,或者只是在辅仁附近转一转,快到傍晚了就坐车回寄宿学校。

 

但是他唯一没去过的就是他和沈巍以前住的那个小区。

 

 

“我运气特别不好,那一年的题比咱们那一年还难。”井然对着沈巍讲述的时候,微微地笑了起来,“但是总比我第一年好,所以我选了邮电。我那时候就想要去看你,我想到你身边去。师大我考不上,分数还不够,邮电是够了的,我妈妈那时候听说我上了邮电很开心,因为邮电毕业的学生在北京工作其实是相对来说好找的,我就去了,我妈身体也好多了。”

 

“但你,你怎么没来找我?”沈巍问道,“你不想来看看我吗?”

 

“我其实当时还是心里不高兴。”井然摇头,“我那时候总觉得吧,学东西,就要学最好的那个,学不了,我不如不学,我选邮电其实是我只能选邮电,你不会不知道我有多想去清华学建筑。我到邮电报到了,也军训了,成绩还不错,日子也没那么困难了,而且,我大一暑假其实去找过你。”

 

“在哪?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沈巍讶异道,对上井然的眼睛,“你来找我不用联系我吗?”

 

井然贴着沈巍的胸膛,他又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井然一直记得沈巍喜欢吃一种叫做滚雪球的山楂。那时候辅仁外面老是有个老太太推着车卖这些,沈巍就买一袋子,上自习的时候边算题边吞一颗,一道题写完了,沈巍也就吃完了一颗。井然不喜欢这些,一般也不和沈巍抢,只不过偶尔会替沈巍在外面买,或者帮着他一起在老师面前打掩护。

 

他去师大那天是学期末了。井然骑着自行车到附近的菜市场买了北京当地同学说最好吃的滚雪球,买了一袋子,井然怕裹在外面的糖融化,又买了冰水和滚雪球放在一起,骑了车就朝师大赶去。

 

他早早打听好沈巍这一天是奖学金答辩,井然从后门溜进礼堂,正好撞见沈巍在演讲。井然很多次想起,都记得很清楚,沈巍那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衬衣,没有打领带,却显得他成熟了不少。井然记不得沈巍当时说了什么,只记得他听见坐在后排的两个女生说起沈巍多么优秀,成绩多么靠前,打球打得也不错,是个很完美的师兄。

 

井然拎着滚雪球走了,北京那一年夏天真热,拿了冰水,糖雪球外层的砂糖还是化完了。

 

“那一年你肯定拿到奖学金了。”井然笑了起来,戳一戳沈巍的锁骨,“你那时候那么好。”

 

沈巍无声地搂住井然赤裸的肩膀,“你没来,其实还是因为你害怕,对吧?”

 

“我原本想着吧,我就一直看看你,看看就行了,我没想着咱们还有今天的。”井然闭着眼轻声说道,床头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晕染出温柔的神色,“我总想着要对得起别人对我的爱,对得起我母亲爱我,所以我拼命工作考学,对得起你爱我,可你爱的是辅仁中学张扬活泼考第一的井然,但我现在,我说过我是废墟,我在废墟重建,一次又一次,我一直很怕,沈巍。”

 

沈巍不语,只是听着井然有些急促的呼吸声音,井然继续说,“尽管我还是害怕,但年纪大了一些了,我毕竟也更加了解我自己了。虽然我有时候是有一些理想主义的,我希望我的爱情是势均力敌的,就像你说的那样,势均力敌地相爱,但我又有太多自身的创伤,所以我想学着愈合,沈巍,就像我决定回来一样,我想学着重建我自己。”

 

“我都明白的。”沈巍亲一亲井然的发旋,温声道,“然然,我怎么会不明白?”

 

“跳跳,你知道吧?”井然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抬起脸对着沈巍笑了,“一直要谢谢她,拿现在人的话来说,跳跳是我忠实的僚机。”

 

“是吗?那她都对你说了什么?”沈巍心里一动,他忽然想起一个背着吉他的小孩,头发毛毛的,对着他咧嘴一笑,“沈老师。”

 

“说了你害怕的那个事情。”井然眉眼弯弯的,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你猜猜?”

 

沈巍等了一会儿,有些担心地开口,“你介意吗?”

 

“怎么说呢,”井然收敛了表情,继续道,“我当时挺惊讶的。你大四考去上海之后,我一直还留在北京念书,跳跳定期会和我讲你的事情,我原本想着,我就这么看着你,等你有孩子了结婚了我就也停了不问了,一直到我研究生考到国外去罗马,跳跳都还是说你一切正常,后来我研二的时候,就是我在罗马的第二年,跳跳忽然联系不上了几天。我当时挺担心,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出什么事情,过了几天她给我打电话,吞吞吐吐,说吉他教室被砸了,我问原因,她说是因为你的学生,当时我就知道了这个男孩的存在。”井然微笑着打量沈巍的表情,看他一脸紧张,立刻继续说下去,“我不介意。你别害怕。”

 

沈巍歉疚地埋头在井然脖子里,良久才开口说话,“对不起。”

 

井然轻轻捏一捏沈巍的后颈,“其实,就算你真的和他有什么,我也不会介意的。我比谁都希望你学会爱,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少受点苦就找到一生的爱人,希望你有个家庭,有个孩子,就像你父母那样。”

 

“我记得这样的话你也和我说过。”沈巍抬起脸来看他,“你说你想要个爱人,还有孩子,每天回来,都能看到他们。但我和他,我和罗浮生,没有什么,那还只是个孩子,我怎么能对他有什么?”

 

井然看沈巍一脸紧张的神色,伸出手想抹平沈巍皱起的眉毛,“我没怪罪你啊。你紧张什么,我知道你们什么都没有。”

 

“井然,”沈巍突然开口问道,“你见过那个孩子了,是吧?”

 

井然咧嘴笑了,“你怎么什么都清楚?十几年了,这个聪明劲儿都不带变的,弄得我太有压力了。你也知道跳跳不可能清楚你和罗浮生的细节,除非罗浮生自己跟我说,否则我是不会清楚你俩到底有没有什么的,对吧?”

 

“你才是聪明的那一个。”沈巍声音闷闷的,故意想翻身脱离井然,被井然又按回怀里,“我还什么动作都没有,你把我十几年的底细都摸得这么清楚。”

 

“说正经的,”井然忽然想到,“明天见我妈,你去不去?”

 

“你希望我去吗?”沈巍轻声说道,“我不希望让你和你妈妈之间再有什么嫌隙。”

 

“沈巍,我觉得,家庭内部的事情,这不是我们见一次面或者谈一次话就能解决的,我妈其实是担心我们的关系影响她心里所谓我的前程,”井然回答道,“我妈说她见你了,说的也是这些吧?”

 

“是。”沈巍点头,“她说我其实应该考虑考虑你的生活,你妈妈好聪明,我还什么都没说,她看到我手里的玫瑰花,一下什么都明白了。她和我说了很多,我其实当时很动摇,但是我们的爱,我虽然更希望得到你妈妈的认可,我却更加在乎你,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不可逾越不可解决的,所以,井然,我不想放弃。”

 

“你和我想的一样。”井然啄一下沈巍的下巴,“我想,明天我们一起去,我先和你一起拒绝那个女孩儿,不要让人家太难看,我们再来和我妈一起谈,一次不行,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次。”

 

“是,我没意见。”沈巍肯定道,“我还没问你,你妈为什么和我说一看到香槟色玫瑰就什么都懂了?”

 

“你忘了吗?”井然不满地捏一把沈巍腰上的软肉,“你都给我忘了?”

 

“你是说成都买的那一把吗?”沈巍吃痛地避开,“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怎么,你一直都在买香槟玫瑰吗?”

 

“我到了罗马,每天都买一束。”井然笑了,脸上露出温柔的表情,“我妈来了之后也一直见我买,后来有一天可能是我喝多了吧,跟我妈说了我买这个花的原因。我妈第二天和我说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那之后我就没和她提过你的事情,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想。但是吧,巍,我总觉得,妈妈是比谁都希望我们幸福的。我们一直和妈妈谈,我妈,我妈连我是同性恋都能接受,还能不接受我们在一起吗?”

 

“是的,你是对的。”沈巍说道,忽然想起什么,“然然,我很想再去一次成都和都江堰。”

 

“什么时候?”井然问。

 

“结婚的时候吧。”沈巍大笑,抬手想去拧灭床头灯。

 

“怎么,你要睡了?”井然感觉到黑暗落下来,讶异道,“我还以为你都不困了呢?”

 

“要睡啊。不是明天要和你一起去见妈妈吗?我要早点起来给咱们熨西装和衬衣。”沈巍伸手把井然搂进怀里,在井然头上抚摸两下,哄孩子那样。

 

等了好一会儿,沈巍以为井然睡着了,又轻轻落一个吻在他额头,“睡吧。”

 

井然在黑暗中一直睁着眼睛,他微微朝沈巍靠了靠,听见心脏跳动的、有力的声音,就好像他们那年站在岷江的河岸上,听见江水川流不息,风吹起他和沈巍的短袖和外套,猎猎的声音,好像他们他们也是着风一样,偶尔分离,但最终、最终也要一起到远方去。

 

他们睡着了,身体赤裸地依靠在一起,像是两颗水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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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你们的喜欢,后期也有后记掉落。

*和我说说话吧~也留下你们的红心蓝手吧~

糖小西

井然×沈巍 长相思系列 「你来了,整个罗马都变得可爱了」

小段 


沈巍到了罗马机场后,是井然亲自去接的。

他这次是应学校的要求,来这边知名大学联合进修的。

井然得知这个消息,激动地提前2个小时就等在机场,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腿就不听使唤地快步走了过去。

沈巍看见他,眼睛弯弯的,笑容又温柔又明亮,像是此刻的万里晴空。

井然执意要替他拿箱子,沈巍有些无奈地笑【没关系,不重。我自己来就……】

话未说完,井然就忍不住飞快地握了握他的手。

他紧张到手心滚烫,仿佛出了汗。

沈巍一愣,手猛的一松,行李箱就自然到了井然的手里。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仿佛感知到主人的喜悦,尖端跳跃着光。

他们并排走了几步。

井然停了脚步,自然地...

小段 


沈巍到了罗马机场后,是井然亲自去接的。

他这次是应学校的要求,来这边知名大学联合进修的。

井然得知这个消息,激动地提前2个小时就等在机场,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腿就不听使唤地快步走了过去。

沈巍看见他,眼睛弯弯的,笑容又温柔又明亮,像是此刻的万里晴空。

井然执意要替他拿箱子,沈巍有些无奈地笑【没关系,不重。我自己来就……】

话未说完,井然就忍不住飞快地握了握他的手。

他紧张到手心滚烫,仿佛出了汗。

沈巍一愣,手猛的一松,行李箱就自然到了井然的手里。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仿佛感知到主人的喜悦,尖端跳跃着光。

他们并排走了几步。

井然停了脚步,自然地拧开一瓶矿泉水的盖子,递过去。

【我很想你。】

最终还是脱口而出。

直白又突然亲昵的话让沈巍的脸有些红了。

井然知他容易害羞,见他这反应,心里无端地泛起浓浓的甜味【一会不用去酒店,直接去我家。】

【?不太好吧,我这次来待不了几天。这样会打扰你…】他又睁着漂亮的眼睛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你来怎么能是打扰呢?】

他打断他,又因为异地的重逢着实让人温暖和喜悦。

沈巍坐飞机坐了好久,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被风吹的凌乱了。

井然发现自己真是无可救药了。

不管沈巍以什么样子出现在他面前,他都被迷的移不开视线。

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动作轻柔又小心地拨了拨他的头发,微凉的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

在那瞬间,两个人的心跳都莫名加速。

空气中满是暧昧又清甜的味道。

井然借着替他整理头发的缘由靠了过来,手指轻轻握住他的肩膀,不动声色往自己的怀里移了一下,像一个虚拟的拥抱,悄声说【你来了,整个罗马都变可爱了。】

hydeevergreen

【井巍】沈教授是什么味道的?续 ABO设定有

前文


ABO设定有,但是又很没存在感哈哈


井然然是Neroli Portofino的柑橘香。

VV是F*cking Fabulous的味儿。


冷CP爱好者又来插旗。这个一时兴起的东西居然还有后续……熟男爱情真的好顺手,给井然然一个妥帖的爱人!


带着草木气息的柑橘清香在狭小的空间里炸裂开来。井然离开沈巍的唇时,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Alpha的信息素优雅清冽中隐藏着不容反抗的强势。自持如沈巍也开始心猿意马起来。他咬了咬下唇,在座椅上悄悄地挪动两下。


井然看着他,戴惯眼镜的人突然离开透明玻璃的保护,茫然的眼神里透出一丝不安。沈巍慌忙地...

前文


ABO设定有,但是又很没存在感哈哈


井然然是Neroli Portofino的柑橘香。

VV是F*cking Fabulous的味儿。


冷CP爱好者又来插旗。这个一时兴起的东西居然还有后续……熟男爱情真的好顺手,给井然然一个妥帖的爱人!


带着草木气息的柑橘清香在狭小的空间里炸裂开来。井然离开沈巍的唇时,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Alpha的信息素优雅清冽中隐藏着不容反抗的强势。自持如沈巍也开始心猿意马起来。他咬了咬下唇,在座椅上悄悄地挪动两下。

 

井然看着他,戴惯眼镜的人突然离开透明玻璃的保护,茫然的眼神里透出一丝不安。沈巍慌忙地抓了搁在仪表台上的眼镜戴上。镜片上的水珠渐渐干了,视线变得清晰,世界变回了本来的模样。

 

井然惊觉自己的失态,对一个没有确定关系的Omega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他清了清嗓子,发动了汽车,“给我指路吧,先送你回去。”比起冷冰冰的车载导航,他还是宁可让沈巍给他指路。

 

“不用了,路上积水,车过不去。”话一出口,沈巍只觉得脸上轰地一热,不由得暗自懊恼,这样的氛围下说这种话,简直……像是故意的。

 

“我在附近宾馆开个房间过一夜就好。”

 

听起来更奇怪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抠住皮座椅的边缘,决定不再说话。

 

井然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去我家吧。”

 

沈巍心一跳,转过头去看他,井然笑得坦然,“你衣服都湿了,宾馆太不方便。”

 

倒显得是他心思不纯了。沈巍有些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这样子成何体统啊?

 

“不……不必了。”在丢人和进一步丢人之间,他选择及时止损。

 

井然小心地操控方向盘避开地上被狂风刮断的树枝,驶离了学校。

 

“是我害你半夜跑出来淋雨吹风,就当是感谢吧。”

 

都是成年人,再拒绝就显得矫情,沈巍点点头,没什么底气地嗯了一声。

 

路上到处都是积水和断枝,车很不好开。井然几乎可以想象不得不半途下车的沈巍费了多大力气才在狂风暴雨中走到学校。可他神色淡然,没有一句抱怨,似乎从未经历过这些艰难。

 

成人的世界没有余地留给毫无意义的怨气。

 

人可能真的会被相似的人吸引。

 

井然的房子还是原本打算作婚房的那一套,不同于沈巍家的古朴沉静,井然的房间是极简大气的灰调。和他这个人一样,成熟干练,看似冷漠,却因为遵循着某种古老的准则而让人觉得舒服。

 

沈巍跟在井然身后,由衷地赞叹,“很棒的设计。”井然回头看他,沈巍眼中的赞赏不是假装的。他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他曾以为的女主人并不喜欢这房子的风格,觉得缺乏人情味。

 

井然开始不懂她说的人情味是什么,后来渐渐明白,她要的可能是一种热热闹闹的市井气。

 

这确实是井然缺少的。他不能全身心愉悦地陪她吃路边摊,喝茶粉奶精兑出来的奶茶。他心甘情愿地迁就付出,但不能同享的快乐是骗不了人的。

 

分手也许是必然。

 

身后传来沈巍努力压抑的轻咳,把他从回忆与自我剖析中拉了出来,突然想起沈巍已经浑身湿透地呆了几个小时,恐怕是要感冒了。

 

“浴室就在里面,你快去洗澡,我去给你拿毛巾。睡衣就穿我的,可以吗?”

 

沈巍放下握成拳挡在口边的手,有些局促地说,“还是你先洗吧。”哪有客人强占主人浴室的道理。

 

“我没淋到什么雨,你先洗,水开热一点,不然会生病的。”井然说着进了房间,拿出折叠整齐的白色浴巾和灰色睡衣,沈巍却还是站在原地。

 

“快去。浴巾是新的,没有全新的睡衣,这套我只穿过一次,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凑合穿一下。”他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沈巍,轻轻推了他一下。

 

怎么可能介意,沈巍极生分地道着谢,却还是拗不过他,进了浴室。

 

井然看着他的背影笑笑,打开红酒柜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这样的天气是没法再出去吃饭了,但愿这点酒能骗过自己的胃。

 

然而身体不会纵容任性,饶是味蕾最爱的浓醇,空了太久的胃被酒精一刺激,依然叫嚣着回馈以疼痛。

 

沈巍裹着井然的睡衣,头发滴着水珠,带着一身清爽的皂香走到客厅的时候,就看见那人脸色发白地按着自己的胃。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他有些着慌,井然从来都是滴水不漏的完美,如今这状况外的样子着实奇怪。

 

井然却只是看着他,两人身形相当,自己的睡衣在那人身上很是合体。

 

“没事。”他挤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有点饿而已。”

 

沈巍心里一紧,猛然想起他被关在工地上那么久,自然是没有吃饭了。有些恼恨自己的疏忽。他本能地往厨房望了一眼。

 

井然看着他着紧的表情,居然觉得有点开心。“别看了,家里没有吃的东西。”他每天回来也不过是睡一晚就走。

 

“什么都没有吗?”沈巍皱眉,这个人看起来精致又整饬,其实过的是什么日子?

 

“也许吧,我不知道。”他母亲去旅游之前来给他做过饭,但那也是几天前的事了。

 

“你这样不行。我去看看。”沈巍说着快步往厨房走。井然把自己埋进沙发里,从柔滑的皮革缝隙里睁开一只眼看那人急吼吼的背影。

 

井然的厨房干净到不食人间烟火。装着不同种类意面的玻璃罐子几乎是全满的。五颜六色的与其说是食材,不如说是装饰。井大设计师在设计自己房子的时候连所谓的生活气息都考虑了进去。可惜设计终归只是设计。日子是过出来的。他却似乎没有这样的资格。

 

打开高大雪白的对开门冰箱,冒着冷气的巨大空间里除了矿泉水几乎是空无一物。冷鲜抽屉的角落里孤零零地缩着两只冻僵了似的的西红柿。门架上的蛋格里有几个鸡蛋,还有一罐罗勒酱,沈巍拿出来看了一眼,连瓶盖都没有开过。

 

他拿出这些东西,一一放在料理台上。然后转身扬了扬手里的番茄说,“你先去洗澡,出来就能吃了。”

 

井然嘴角飞扬,他去拿了睡衣,经过通往院子的落地窗时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草木仍被暴雨疯狂地摧残蹂躏,他却觉得日子从未如此可爱。

 

也不是没有过,可惜太短暂,像是一场肥皂泡折射出来的欺骗。

 

井然洗好澡出来的时候,仿佛一鼻子撞进了番茄的细胞壁里,带着一丝辛辣的醇酸香气清爽宜人地盈满了整个房间,湿漉漉黏糊糊地闪着诱人的光泽。他狠狠吸了几口,循着香气朝厨房走去。

 

沈巍做饭也和上课时一样严谨优雅,身姿笔挺,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井然拿起刚才放在厨房门边的红酒杯抿了一口,眯起眼睛欣赏他裹在自己睡衣里,随着动作凸出的蝴蝶骨。

 

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这个念头划过脑际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自恋了?

 

也许是笑出了声,沈巍注意到他的存在,回头微微一笑,“马上就好了。你等一等。”

 

原是很平常的一笑,带着厨房特有的烟火气息,没有任何特殊的意味,却像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地拨动了开关。

 

也许是今天的红酒上头,他不着边际地为自己找理由,朝他走过去。

 

沈巍又转头回去关注锅里现煮的番茄酱,深红的粘稠液体快到了火候,在高热的钢板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熟透了的诱人香气。

 

井然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贴上了他的后腰,一只作乱的手也不规矩地往他身前摸索。低沉好听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没想到沈教授的手艺这么好。”

 

Alpha带着柑橘清香的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炸裂开来,一时间连番茄的浓香都被压了下去。锅铲脱了手,啪地掉在地上。粘稠的番茄汁液四溅开来,像是散落一地的宝石。

 

糟糕,他想,井然是那么爱干净的人。

 

他被按着肩转了个身,面对着眼前的Alpha。

 

蕃茄酱会焦的。他想,居然还记得顺手关上了炉子。

 

井然却不给他继续走神的机会,Alpha的吻波涛汹涌,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侵占了Omega的所有感官。

 

沈巍只觉得腿不是自己的,不争气地打着颤,像泡在开水里的意大利面,又熟又软。

 

他忍不住向后倒,依靠在了料理台上。

 

退无可退,也就无需再躲。

 

他干干脆脆地回吻过去,既然被掌握了主动,那至少也要扳回一程。

 

却在被人提着坐到料理台上的时候彻底慌了神。

 

身下湿 粘一片,会不会弄脏了料理台?

 

“别……别在这里。”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却在下一秒溃不成军。

 

Alpha太过了解自己的睡衣构造,此刻早已沿着领口滑到了敏感地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巍昏昏然混乱一片的脑子还在努力分析着前因后果。

 

大概……是番茄真的cui 情吧,在陷入疯狂之前,他勉强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糖小西

井然×沈巍 亲密的事

两个人已经冷战两天了。

两天,48小时,对井然来说难熬的像是48年。

沈巍每天回家,都已经在学校吃好饭了,洗完澡就一声不吭地回房间里,无情地上了锁。

完全当他是空气,连半个字都不会说。

再这么下去,井然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男子汉大丈夫,就是乖乖认输又怎么样?又不是输给别人。不丢人。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的井然终于在巍巍洗完澡出来的那瞬间,猛的把人抱住了。

被浴袍包裹严实的身体香的让人晕晕乎乎。

沈巍从来没想过他会做出如此,如此厚颜的行为,一时愣在原地,几秒的时间就被他紧紧搂住了腰,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

井然表情委屈,手上可一点也不敢松懈,毕竟沈巍真用了力气,他根本不是对...

两个人已经冷战两天了。

两天,48小时,对井然来说难熬的像是48年。

沈巍每天回家,都已经在学校吃好饭了,洗完澡就一声不吭地回房间里,无情地上了锁。

完全当他是空气,连半个字都不会说。

再这么下去,井然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男子汉大丈夫,就是乖乖认输又怎么样?又不是输给别人。不丢人。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的井然终于在巍巍洗完澡出来的那瞬间,猛的把人抱住了。

被浴袍包裹严实的身体香的让人晕晕乎乎。

沈巍从来没想过他会做出如此,如此厚颜的行为,一时愣在原地,几秒的时间就被他紧紧搂住了腰,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

井然表情委屈,手上可一点也不敢松懈,毕竟沈巍真用了力气,他根本不是对手,慌张中口不择言【老婆,你别生气……】

沈巍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他,语调都有些变了【你叫我什么????】

井然心里也跟着一惊,立刻改了口【巍巍,巍巍别生气了。】

【……松开!】

好了,这下完全没办法补救了。

【巍巍,巍巍你听我说,那个项目跟czz真的没关系!是以前一个同学介绍……】

【我并不关心,谢谢。】

【你别这样,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什么都告诉你。要不是你提起来,我早就忘了这个人……】

沈巍气急反笑【怪我咯?】

【不是不是,我怎么舍得怪你。你这样我高兴还来不及……我……】

【我再说最后一遍,松开。】

没办法了,只剩下最后一招了。

玄关里的灯光昏暗。

他身上独特的味道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井然的神经。

是深爱着的人啊,要怎么克制不去触碰他,不去亲近他。

井然的唇贴上来的时候,沈巍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再一次被井然的不按套路出牌惊到了,被他握着扣在墙上的手腕徒劳地挣扎了几下。

井然刚刚洗过澡。

明明两个人用的是一样的香型,可沈巍昏沉的大脑里却能清晰地分辨出他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对他十足蛊惑的味道。

井然的膝盖稍微用力一顶,就将他的长腿挤到了对方的双腿之间。

卑鄙!

沈巍什么都很厉害,他只要不想做什么事,很难有扭转的余地。

只除了跟井然在这些亲热的事上。

只要他碰他的嘴唇,他浑身的力气都会快速地被抽干,软绵绵地被他搂着,身体靠着墙壁不断下滑。要不是被他抱着,已经坐在地上了。

【戴了戒指领了证,可不就是……】想到刚刚沈巍的反应,井然好心地换了词【法定的爱人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咬着他的耳垂,滚烫的身体故意压着他,尽管沈巍努力压抑,呼吸却不可控制地越来越重。

想推开他又没有力气。

望着他的眼神愤愤中又添了一分暧昧的水雾,脸色粉红,眼角都被醺红了。

他洗完澡,就只简单披了浴巾出来,没想到因此给了井然可趁之机。

他有些冰凉的手指缓慢地贴着他完美的腰线移动,沈巍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不由自主地依靠过去。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嗯……】

【一定是我表现不好。】井然深深吻了他一下,直到他喘不过气来,才稍微分开,贴着他的耳边压着剧烈的喘息,笑着低声说【才让你觉得我会在意别人。】

【……你,你什么意思??】

【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的意思。】

 

沈安

【井巍井】沉疴 一

人物ooc预警


私设如山


大战后背景


忍不住开坑


九点一刻,KTV包房的门被准时推开,惊扰了一室的热闹和酒气。


时节正是深秋,外面又正下着秋雨,来人一身浅灰色风衣,显得身材颀长。许是来得匆忙了,他的长风衣衣角微微沾了些水,把浅灰晕染成深浅不一的灰色水墨,虽然带了几分风尘仆仆的意味,但他唇畔含着恰到好处的礼节性微笑,臂弯间松垮却又叠放齐整的黑色大衣外套未带一分湿意,再配上愈发沉稳的气质,只让人觉得从容优雅。KTV包厢内的灯光炫目多彩,那人只清清淡淡甚至是有些随意地站在门外,就足以吸引包厢内众人的目光。


里面坐着的几个毕业生自然知道外面站着的人是谁——那是他们博...

人物ooc预警


私设如山


大战后背景


忍不住开坑




九点一刻,KTV包房的门被准时推开,惊扰了一室的热闹和酒气。


时节正是深秋,外面又正下着秋雨,来人一身浅灰色风衣,显得身材颀长。许是来得匆忙了,他的长风衣衣角微微沾了些水,把浅灰晕染成深浅不一的灰色水墨,虽然带了几分风尘仆仆的意味,但他唇畔含着恰到好处的礼节性微笑,臂弯间松垮却又叠放齐整的黑色大衣外套未带一分湿意,再配上愈发沉稳的气质,只让人觉得从容优雅。KTV包厢内的灯光炫目多彩,那人只清清淡淡甚至是有些随意地站在门外,就足以吸引包厢内众人的目光。


里面坐着的几个毕业生自然知道外面站着的人是谁——那是他们博导沈教授的伴侣,大设计师井然。平日里他们两个在校园里并不高调,但偶尔一同出现,一定是焦点中的焦点。被龙大录取的学生们还没迈进校园前就会被学长学姐普及这一龙大基本常识,这两年甚至出现了不少来蹭课来报沈教授本来就金贵的硕博名额只为了看一眼他们两个的学生,引得沈教授也是哭笑不得。就连他们这些看惯了的嫡系学生,也不得不感叹一句,时间是会偏心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沈教授和井设褪去的只是年少的青涩感,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魅力和与日俱增的默契,连出现笑意时眼角微微漾起的细纹都显得愈加温柔从容。



至于井设为什么大晚上冒雨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这里,他们心知肚明。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果然,井设开口,“我来接个人。”



沈巍不会喝酒这一点大家都知道,这场酒还是因为是毕业会的原因作为他不能不来,来了以后又被还未尽兴的众人带去了KTV续场。只是沈教授打太极的功力越发见长,加上他的学生又是敬又是畏又是爱戴自己的导师,因此摆在面前的酒他最多应景地用唇沾了一沾,哪里谈得上嘴。只是井设名声在外,又是导师的对象,当下上门来要人,作为学生自然不好阻拦,都顺水推舟地应了。倒是井然往沈巍地位子占了一占,先不动声色地确认了人还是清醒的,再举起他面前装了不多啤酒的酒杯,向众人微微颔首、举起示意,然后一饮而尽,末了还带着几分歉意地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确实得回去了,你们玩得尽兴,这边的单子我来结。另外,祝各位毕业快乐。”



这下,少部分人心里的最后一点不满也都散尽了,七手八脚地起身还井然的礼,再把两人送了出去。



几个坐在包厢里的女生看着两个人相携出去的修长身影,低低地议论:“你们觉不觉得沈教授和井设越来越像了。”



“对对对,大概是感情好天天呆在一起地缘故吧,两个人气质真的越来越像了诶。”



“说实话,真的酸,两人都长得帅也就罢了,感情还那么好,我真想作为学生问沈教授最后一个问题:他对象到底是哪里找的!?”



“对了我前面一直想问,井设身上那件大衣你们不觉得眼熟吗,就是灰色的那件····我好像看沈教授穿过·…”




醉要有醉的样子,沈巍在众人面前微微倚在身边人身上,那人也毫不客气地半撑着,从别人眼里看像是偎在了一起。两人出了KTV的门才分开,刚刚淅淅沥沥下的秋雨已经停了,只是夜深露重,从一片热气和热闹的包房出来,难免觉得更冷。井然早有准备地把手臂间搭着的黑色大衣抖开。沈巍一边接过披上一边有些无奈地问他:“这下你也喝酒了,怎么回去?“


井然倒是半分着急的神色都没有,他甚至还是带着笑意的,不是方才席间的那种礼貌克制的笑意,而是更加的浅淡而真实:“虽然公交车没停运,但要不走回去?好久没一起散步了。你放心吧,我出来的时候阿诺已经睡熟了,家里保姆也还在。“


两个人慢慢往家的方向踱步,秋风刮在脸上犹如刀割,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倒显得悠然的两人成为了异类。他们并不说话,却不显得尴尬,为了工作方便,两人把家安置在了龙大旁边,回家刚好经过龙大校门口。井然悠悠开口:“有点舍不得?”


沈巍看了他一眼,笑着道:“被你看出来了。“他往龙大校门高悬的牌匾看了一眼,才继续说:”毕竟是第一批亲手带的博士生。“


一向以面冷著称的井设凑近他,带了笑低低问他:“我还以为经过这里你能想的是我们两的初遇呢,没想到尽职尽责的沈教授想的都是学生。不过当初说起来,也真是巧。”


大战以后,百废待兴,作为设计师的井然更是忙得昏天黑地,某一天为了放松压力找回灵感,给自己放了一小时的假,到工作室旁边的龙大逛一逛,没成想刚到校门口就一时不查被一只黑猫撞了个满怀,然后面前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最后他和那只手的人相恋相爱、长相厮守。


最不相信童话和爱情故事的人却拥有了最奇妙的相遇和爱情。


秋风又紧了起来,看着又快要下雨了,他们加快了步伐,好不容易在雨落下之前到了自家小排屋,沈巍拿着钥匙开门,井然站在他身后,突然去碰了碰他的手。


沈巍开门的动作一滞,反身去看他,看他的眼神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喝酒过后的红晕在白皙的皮肤上微微染开,好看的好像是幻觉。


沈巍突然心里一紧。


他知道对方孩子气地来碰碰他是什么意思。大概是之前想到了初见时的场景,慢慢散步聊天都是他们刚开始相处常做的事情,这道门一推进去他们就是家长,是井设和沈教授,有着自己的责任。如今他们已经能够正大光明的在一起,这样的时光却只能在某一个晚上出现,甚至私密地像是偷情。所以井然舍不得。


可是明明对方在看着自己,明明为了他们的事情一向冷漠自持地人难得一见地生出小情绪,但看着在灯光下宛如神祗的枕边人,沈巍心里的某一处突然莫名其妙地慌乱起来。


眼前的人温暖美好得像是一场梦。



而梦都是会醒的。



南柯一梦,一梦黄粱。



井然也没想到面前人突然凑上来,一瞬间的愣神后他也倾身向前。他们在一起以后,毕竟都是男人,情事这方面一般都是势均力敌,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温文尔雅的男人反常的有些凶狠,嘴上的力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撕咬。两人本就身高相仿,井然到最后也被这种莫名的情绪感染了,除了惦记着把他护在里面防止他被雨淋到以外,剩下的情绪全部被感情所支配。


屋外暴雨如注,屋内一片黑暗,只有门前这一小块平地干燥而温暖,摇曳着灯光,像是最后一片诺亚方舟。灯光笼罩下身形相仿的男人拥吻着,气息交融,抵死缠绵,仿佛末日将至,希望再也不会到来。


最后先克制住的还是沈巍,他慢慢冷静下来,闭着眼睛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冷静了一会,手上突然摸到爱人背后一片冰凉,这才倏地睁开眼睛。他们前面吻得太急太狠,井然一直有意识地把他控制在这一侧,仔细护着他不让淋着雨,他却完全没意识到对方地背后已经湿了。



微微的懊恼和焦急涌上心头,沈巍连忙想打开家门,却井然抓住了手,用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力道轻柔地在面上吻了一吻:“你最近压力太大了,等我手上的东西结束暑假也快到了,挪个时间出去我们出去度假。”


沈巍点点头,应了一声,手上却也没忘了推门让他进去洗澡,自己去儿童房看了一会,刚好主卧的水声停下,他带了衣物进浴室。


井然穿着浴袍,在床头的电脑例行准备回工作邮件,却发现一封没有备注联络人的信件躺在邮件系统里。


他操纵鼠标打开,眼神倏忽一滞。


“亲爱的井然先生:


你真的知道每晚睡在你身边的人到底是谁吗?”


润钰__

【井巍井无差】川流不息(九)

 *红心蓝手和评论


 *红心蓝手和评论


糖小西

井然×沈巍 长相思系列 你很好

井然是巍巍金主 

接「我不会背叛你」章节


两个人分开,各自重新洗了澡。

沈巍披着浴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井然穿着睡衣在厨房里不知忙活什么。

他听到他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一边盛碗,一边柔声说【你刚刚淋了冷水。我煮了姜汤,一会拿到房间里,你先去休息吧。】

沈巍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烫,连忙走过去,想接他手里的东西【我来吧】

井然轻巧地躲过他的动作,大概是他刚洗完澡,湿漉漉的眼睛像小鹿一样可爱,所以他的心情也跟着变的晴朗了【你回房间等我吧。】

沈巍在他坚持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在这种明显哄孩子的语气里,有些害羞又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就回房间了。

结果...

井然是巍巍金主 

接「我不会背叛你」章节


两个人分开,各自重新洗了澡。

沈巍披着浴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井然穿着睡衣在厨房里不知忙活什么。

他听到他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一边盛碗,一边柔声说【你刚刚淋了冷水。我煮了姜汤,一会拿到房间里,你先去休息吧。】

沈巍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烫,连忙走过去,想接他手里的东西【我来吧】

井然轻巧地躲过他的动作,大概是他刚洗完澡,湿漉漉的眼睛像小鹿一样可爱,所以他的心情也跟着变的晴朗了【你回房间等我吧。】

沈巍在他坚持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在这种明显哄孩子的语气里,有些害羞又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就回房间了。

结果没想到井先生不仅亲自煮了姜汤,还要亲自拿过来,居然还要亲自喂他喝。

沈巍头晕乎乎的,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奇怪。

【我自己喝就可以了,已经很麻烦井先生了。】

井然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低着头拿汤匙又盛了一勺【以后不要叫我井先生了。】

他望着他的眼睛温柔多情,又仿佛藏了一些小小的忐忑【叫我井然吧。】

沈巍被浴袍盖着的手有些紧张地握住,他不是没想过这样叫他,在心里已经悄悄叫过无数次。

可是真的开口的时候竟然会觉得有些无措。

井然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只笑了笑,又喂他喝了一口。

里面放了很多红糖。

他在国外感冒了不愿去医院,就煮这些东西来驱寒。

沈巍还沉浸在叫他名字这件事里,愣愣地喝了一口。结果没来得及咽下,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井然的手指碰到他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沈巍的神情立刻变得十分尴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井然低声说【对不起。】

【我不该说……说那些话。】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怕失去你,怕你的心还没属于我的时候就被别人占据。

我害怕。

【没关系。】沈巍迅速打断他,他的眼睛总是这样温柔,嘴角稍微弯一弯就露出若隐若现的酒窝【井先生……呃……您对我很好,不要说对不起。】

润钰__

【井巍井无差】川流不息(八)

*今日更新来晚了。

*前文见合集。

*今日强烈建议搭配:BGM-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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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无问

 

沈巍这一夜睡得很不安分,梦境里迷迷糊糊的都是井然和他自己的面孔,交叠在一起,有的是他们穿着校服一起大笑着的画面,有的只是井然一个人的步步后退,沈巍站在原地束手无策,无论他怎么喊叫,井然都不为所动。

 

他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墙上的钟表指着七点十五分,这是他一贯的起床时间,生物钟很强大,就算他昨天晚睡,今早照样准时醒来。他发现自己还是那个被搂在井然怀里的姿势,井然的手用力箍在他腰上,带着微微的热度,防止沈巍翻身的时候压到伤口。井然还在熟睡,侧着脸对着沈巍...

*今日更新来晚了。

*前文见合集。

*今日强烈建议搭配:BGM-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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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无问

 

沈巍这一夜睡得很不安分,梦境里迷迷糊糊的都是井然和他自己的面孔,交叠在一起,有的是他们穿着校服一起大笑着的画面,有的只是井然一个人的步步后退,沈巍站在原地束手无策,无论他怎么喊叫,井然都不为所动。

 

他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墙上的钟表指着七点十五分,这是他一贯的起床时间,生物钟很强大,就算他昨天晚睡,今早照样准时醒来。他发现自己还是那个被搂在井然怀里的姿势,井然的手用力箍在他腰上,带着微微的热度,防止沈巍翻身的时候压到伤口。井然还在熟睡,侧着脸对着沈巍,沈巍只能看见他纤长的睫毛和挺拔的鼻梁。沈巍轻轻动了动,把自己从井然的怀里解放出来,又拿了枕头替代自己刚才的位置,避免自己的动作让井然醒来。

 

沈巍坐在床上回头打量着井然手上无意识的动作,他抽身出来之后,看见井然对着枕头也是用力地下意识一箍,似乎还搭配了喃喃的声音,“睡吧。”

 

沈巍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动作轻缓地去洗漱。

家里的抽屉里面还留着一套备用的洗漱用品,沈巍给新的玻璃杯里面倒了温水,给牙刷挤好牙膏放在上面,又找了新的毛巾和剃须刀配在一旁,他知道井然爱干净到有洁癖的程度,想必不会连洗漱都不洗漱就回他自己家。

 

井然的时差其实一直还没有倒过来,他昨晚直到看着沈巍睡熟了才好不容易睡着,前一天晚上深夜去看住在医院的沈巍,昨天又是陪着他到凌晨才放心地睡过去。井然昏昏沉沉地一直睡着,到了快十点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他立刻感觉到臂弯里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枕头。井然睡得太久,嗓音有些沙哑却又带着些微的慌张,他扬声喊道,“沈巍?”

 

沈巍闻声放下手里的书,从客厅里快步走过来,望着睡得头发蓬乱的井然小心开口道,“你醒了?”井然迅速平复自己语气里的忙乱,“对,我是不是睡得太久了。”他翻身下床,看见床头挂着熨烫好的西装外套,有些惊讶地问,“你替我烫的吗?”

 

“昨晚是因为照顾我你的衣服才会随便放,我理应替你烫了。”沈巍淡淡道,指了指一边的浴室,“不愿意洗澡好歹也要洗漱,东西都是新的。你不嫌弃就将就用一用。”

 

井然点头,礼貌地关怀道,“多谢你,你的伤口好点了吗?”

 

沈巍背对着井然朝外走,只当做没听见井然的话,“我家里吃得一向简单,早上就三明治和牛奶,你看可不可以?”

 

井然愣愣地看着沈巍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反倒是沈巍回头催促,“你再不来吃饭早点就凉透了。”

 

井然洗漱完走到餐厅,发现其实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早餐了,沈巍早早已经自己吃完了。井然对着盘子里的蔬菜培根三明治食不知味地咀嚼的时候,沈巍就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手里的小说集,仿佛他只是个深夜时等待最后一个食客用餐完毕的餐厅老板。

 

井然三两下吃完早点,听见沈巍开口,“多谢你昨晚照顾我。这顿早饭,就当做答谢你了。”

 

井然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迟疑地开口,“原本就是我当时拍了你一下你被吓到才被画框砸成这样,沈巍,我想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直照顾你到你伤口痊愈。我看你自己动作还是不太方便。”

 

沈巍猛然抬起头望向井然眼睛,片刻又像被火焰灼伤一样转开,他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井然,我不想麻烦你。”

 

井然自嘲一样笑笑,拨弄着手里的拿来搅拌牛奶里的蜂蜜的小银勺子,“不会很麻烦,我不想欠你的,你知道我一直是这样。”

 

沈巍心里微微一动,有些抱歉地望着井然的面孔说,“井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井然推开椅子站起来,目光落在沈巍脸上,看到他气色比昨天好多了才移开眼睛,“我回去拿这一周的换洗衣服,再去方教授那里看一下工作交接,我晚上会回你这边,都和今晚一样,行不行?”

 

沈巍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井然的眼睛,说出来的话语却像是刀子,“你愧疚?你要拿这种形式来补偿我吗?”

 

井然拎起搭在一边的外套,换了种柔和的语气,他安抚一样回答沈巍,“我说了,我们之间的事情,等你伤口好全了再说,我即使作为你曾经的同学,你因为我受伤成这个样子,我岂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井然走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沈巍颓然一般想朝椅子后面靠去,一下子压到了伤口,只留下吃痛的声音。

 

水龙头被他拧开,纤细瘦长的手指轻轻碰在井然喝过牛奶的玻璃杯内壁,画下一圈又一圈淡白色的痕迹。

 

 

 

方教授对着两天不见的井然一顿数落,问起井然这几天放缓工作的原因,井然也只说是朋友病了要照顾。方教授不屑地摇头,对着井然翻白眼,“跟我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哪里就忽然生出这么亲密无间的朋友了?你现在跟我骗人都不打草稿了。”

 

井然不好意思地笑一笑,“教授,真的是朋友,只不过是很多年没见了。我照顾他大约一周,回来了就跟着您加快进度,您说可以吗?”

 

方教授对着井然摆一摆手,“你不用太着急,我们这次的主要设计就按照咱们之前团队商量好的那个样子,这边确认程序和细节处理大约就需要这一周,你尽管去照顾朋友,我会交给那几个年轻小孩儿来做,有问题了叫你回来。”

 

井然对着方教授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来,“教授,一直都是您这么理解我来着。”

 

 

井然从方教授的办公室出来,看到手机上正是妈妈的电话,井然安排好了工作,心里轻松不少,他很快就接起来,“妈?”

 

“井然,你在国内安排得怎么样了?”那边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我刚刚吃完晚饭,今天天气不错,准备给你打个电话我就到花园那边走走。”

 

“挺好的,这边工作也顺利,这个项目安顿好了,就接您到北京,您说好不好?”井然脸上带着柔软的笑意,他一边跟妈妈说话,一边脚步轻快地朝龙城大学附近的沃尔玛走,他早上瞥见沈巍家的冰箱空空荡荡,打算采买一点东西再回去收拾自己的衣服。

 

“好啊。”妈妈在那边笑了起来,“然然,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事情你想好了没?”

 

“什么事情?”井然眼睛盯着面前的一排牛奶,心不在焉但语气轻快地回答母亲。

 

“你都三十一了,不着急结婚吗?你看跳跳,再过两天孩子都要有了。”妈妈在那边嗔怪道,“我和你说的,你吴阿姨的女儿也在北京学建筑,我安排你们见一见好不好?”

 

“妈,我不想相亲。”井然选了一盒进口高钙牛奶放进购物车里,“我也没多大啊,干什么急着结婚有小孩?”

 

“妈妈这不是替你着急?你不想要个家庭要个孩子?不至于你总是一个人漂泊在外面,说来妈妈很对不起你,当时要不是妈妈……”那边井然妈妈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井然连忙打断,语气带了一点迟疑,“妈,我还想问问你,你还记得、你还记得沈巍吗?”

 

“提这个人干什么?”这下换了井然妈妈打断井然的话,换了警觉的语气,“怎么,你这次回来见到他了?你还想着他忘不了他?”

 

“没有没有,只是我听跳跳提起来了。”井然连忙对着母亲扯谎,“我怎么能见得到他?妈,你想太多了。”

 

“然然,妈妈和你说,当年要不是这个男孩儿,你这一路走过来能多了这么多艰难险阻吗?”井然的母亲语气里明显多了淡淡的厌恶感,“妈妈不管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妈妈只和你说,选择你该选择的,不要把不该犯的错误犯了一回又一回。”

 

井然听着母亲对沈巍的评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听见母亲在那边继续道,“你别和我说你想不想相亲,我给你安排,到时候提前一天给你电话,就下周,你成天拒绝这个拒绝那个,哪天你才能让我放心?你爸走了这么多年了,你现在事业也起来了,我就担心你结婚这一件事情,什么都别说了,妈还能害了你不成?”

 

井然想打断母亲的话,只听见他妈妈换了种故作轻松的声音,“我挂了啊,我要出门了。”

 

电话挂断得很迅速。

 

井然无声地叹了口气,推着购物车融入到周末采购的人群当中去。他的背影显得很孤独,像是等一个依靠等了许久,都还没有等到的样子。

 

 

他拎着东西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井然走到教工宿舍楼下,远远地看见属于沈巍的那间公寓的一盏灯光,暖黄色的模样,就像是孩子的手一样,远远地冲他招着。

 

他加快脚步上楼去,用了几分力气敲门,门没有多长时间就打开了,露出那张带着微微的笑意的面孔来。光落在他们脸上,就像是温柔的亲吻。

 

“你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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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见合集。

*我可以得到你们的红心蓝手和评论吗?

希巍生
井然掐着沈巍的脖子:“戏一旦开...

井然掐着沈巍的脖子:“戏一旦开唱了,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不舍得掐朱pd脖子,所以就委屈一下巍巍吧。井巍是真的,突然有了脑洞。)

井然掐着沈巍的脖子:“戏一旦开唱了,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不舍得掐朱pd脖子,所以就委屈一下巍巍吧。井巍是真的,突然有了脑洞。)

沈安

【井巍井】细水 一

私设如山


人物ooc


“真是不好意思,前面没看手机,这场研讨会大概要到下午五点左右结束。“


“非常抱歉,我今晚已经有约了,下次老师请你们。“


临近年关,龙大少不了各式研讨会总结会报告会,身为青年骨干的沈巍自然摆脱不了会山会海,加上给学生改论文设计试卷,他面上不显,却是好几夜没睡个好觉了。现下正是会议中场休息的时候,沈巍从各色言笑中挣扎出来,想在玻璃窗边的走廊上悄悄地吐一口气,没成想拐角遇上了看上去是专门等着他的李倩。


仍有几分怯生生的小姑娘面上的着急在看到他的一刻就缓和了下来,沈巍反应过来,拿出手机一看,果然好几个李倩的未接来电。他歉意地对自己的学生笑,再礼貌地拒...

私设如山


人物ooc







“真是不好意思,前面没看手机,这场研讨会大概要到下午五点左右结束。“


“非常抱歉,我今晚已经有约了,下次老师请你们。“


临近年关,龙大少不了各式研讨会总结会报告会,身为青年骨干的沈巍自然摆脱不了会山会海,加上给学生改论文设计试卷,他面上不显,却是好几夜没睡个好觉了。现下正是会议中场休息的时候,沈巍从各色言笑中挣扎出来,想在玻璃窗边的走廊上悄悄地吐一口气,没成想拐角遇上了看上去是专门等着他的李倩。


仍有几分怯生生的小姑娘面上的着急在看到他的一刻就缓和了下来,沈巍反应过来,拿出手机一看,果然好几个李倩的未接来电。他歉意地对自己的学生笑,再礼貌地拒绝了女孩的邀约——几个学生一起约他吃饭。


今晚那人回来了,而且他实在太需要睡眠了。


会议中场休息地时间并不久,沈巍送完有些失望的女孩子,有经过他身侧的同僚友好地提醒他注意时间。沈教授温文尔雅地点头致谢,步子却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又回到了那条布满阳光的走廊。他躲在唯一一片阴影里,纤长的手指又划开手机屏幕。在李倩数个未接电话中,还静静地躺着一个不一样的短信通知。号码没有备注名,只有一串数字,可以看出手机主人对于这个号码是多么捻熟于心。


“航班延误,可能要九点到。“


沈巍指甲平短齐整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点,几秒后一条言简意赅的短信发到了对方的手机上。


“嗯。“




十点差一刻,一辆车缓缓从机场停车口驶出。


井然在国内的工作室刚刚站住脚,为了市场和声誉,他特地动用了以前的关系飞去意大利谈了一笔大生意,一个月都在跟着一帮老油条扯皮算计,连酒都少不得喝两口,现下时差没调整回来,整个人少见的恹恹地没有精神。在这个状况下,沈巍难得开着车,一边目视前方一边问着副驾驶座上的人:“晚上吃什么?那家粤菜餐厅现在可能还开着,去吗?“


井然闭了闭眼驱赶了一些疲倦,偏着头问他:“家里还有菜吗?”


沈巍精密的大脑飞速计算了一下冰箱里菜的品种和数量,确定了起码还能做出三个菜,这才点点头:“还有。”


“那就回家吃吧,前面机餐垫了一点,也不是特别饿,”井然揉了揉太阳穴,再去看他,笑着开口“而且看沈教授眼底下的乌青,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他知道沈巍这两天没睡好,别的不说,就国内夜晚意大利白天沈巍的回消息速度就知道,一向生活规律作息养生的老年人睡眠严重不足,比起出去吃更好的,还不如两个人补觉来的踏实。


沈巍那厢还在犹豫,恰逢红灯,他踩下刹车把车停稳,转过头去看他:“家里只有些蔬菜了,你这两天没吃好,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吃一点?”


井然自然地捞起沈巍垂在一旁的手放在唇边胡乱轻啄了一下,眼睛却闭上了,声音也开始含含糊糊起来:“没事,回家吃,随便弄一点,就这样了,我先睡一下。”


绿灯亮起,沈巍收回手,发动车子踩上油门,耳垂却在夜色和路灯下微微泛红。



等回到家,井然已经草草睡过一觉,来了精神。两个人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一个洗菜切菜一个下锅翻炒,一套流水作业下来不过数十分钟就可以摆好碗筷开饭了。他们两个吃饭时候的氛围是曾经让沈烨同志大呼受不了的——小沈同学某日没皮没脸地黏着蹭饭,吃到一半愤而投箸,强烈抗议,并且往后肉眼可见地减少了来蹭饭地次数。说起来也冤枉,他们两人也不是腻歪的性格,不要说互相夹菜等行为了,吃饭的时候连说话和笑都是轻声的,奈何这两人举手投足间仿佛天然有屏障似的,旁人无论怎样半分也插不进嘴,孪生弟弟也有时便也只能被晾在一边。


吃完饭收了饭碗,井然去和工作室的同事交代这次合同的问题,沈巍在厨房间里收拾碗筷,突然听到放在卧房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正想冲掉手上的泡沫擦手去拿,刚刚还在书房里一脸严肃地开着工作会议的男人就拎着手机走进厨房,看他手上不方便,自然而然地替他接了放在他耳边。


电话是沈烨打来的,甫一接通,对面一片嘈杂,和家里的安静形成鲜明的对比。沈巍喜静,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同时手机就贴心地微微放远了一些。两人等了一会,那边才断断续续传来沈烨张狂的声音,显然是喝酒喝得有些上头:“沈巍?沈巍?你在家吗?井然也在?”


电话这头不明所以,应了一声。


然后又是嘈杂的哄闹声。沈巍虽有耐心等着,但担心井然举着手机累,示意他把手机放到自己耳朵和肩膀之间,夹着方便,井然笑了一笑,把手机送过去,却不把手放开,顺势蹭了蹭沈教授的脸颊,弄得沈巍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边小动作不断,那边却始终喧闹着,两人细细分辨了一会,听出估计是何开心几个一直交好朋友在一起,便也微微放下心来,等了片刻,那厢沈烨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又响又清晰,混账地明明白白:“井然嫂子!”


两人俱是一愣,虽然马上反应过来大概是真心话大冒险那一类的游戏,沈巍后背却倏忽发凉,全身如过点般,秋夜的冷风仿佛穿过面前的玻璃袭来,他声音沉下来:“你在哪里?”


对面却是直接挂了。


厨房间里两人看不出什么情绪,相互看了几秒钟,井然对着他轻声细语地说:“他有分寸。”沈巍点点头,井然锁帮他上手机,去拆自己的行李,又去翻衣柜里他放在房子里的睡衣。沈巍这厢慢慢洗好了碗筷,拿出手机摩挲着,正要拨回去,一个电话却又打了进来,备注名是“何开心”。


何开心罗浮生几个本来就比沈巍井然小了一届,他们两个又天生性格沉稳,除了沈烨照样天不怕地不怕,其他几个混不吝在这两人面前都要收上几分性子。更何况刚刚他们确实闹得过分了,也幸好没有旁人,不然真的给沈巍他们热了天大的麻烦。


当下何开心老老实实汇报了已经把沈烨塞上车送回家的情况,沈巍听着手机踱步走到阳台上,就听对面踌躇着说:“沈教授,你放心,今天就我们几个,没有别的人。”


沈巍在阳台吹风,轻声细语的回:“我知道。”


何开心在电话那头更加犹豫了,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虽然这话不该我说,但我总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沈巍沉默了一会,真心实意地向他道谢。他收了线,把目光投向阳台外的夜色中。


何开心他们几个是知道的,这倒不是他们两抑或是沈烨大声宣布了什么。只是之前的一次聚餐中,沈巍和井然两个人迟了一会才一起到的,落座的时候井然旁若无人、无比娴熟地接过他的餐具,拿了沏好的茶水行云流水地清洗了一遍,细心地凉了一会,再把微微泛着热气地餐具推回给他——一向冷漠的井设这一套动作下来,在场的隐隐听过他们旧闻的朋友便都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沈巍在阳台上待了一会,这段强压下去的困倦感在看到井然的那一刻就涌了上来,他心知自己现下不适合思考,便穿着拖鞋到客厅里给井然泡了一杯牛奶,往卧室走去。


他刚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压低了的声音:“妈,我知道,现在不是太晚了吗,我明天还有事,在沈巍这里方便,睡得足。···沈巍您还不放心吗?·····行我知道了我明天就会来···相亲?妈我最近真的没时间,我刚回来呢,再过一段时间行吗?


沈巍拿着牛奶在门口等了一会,等到里面的人挂了电话才推门进去。井然在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垮下了方才接电话的刻意的笑容,两人看着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眼里的疲惫和疲惫的自己。沈巍顿了顿,把牛奶递给他。


洗漱,熄灯,睡觉。


井然把头埋到枕边人的肩窝里去,沈巍侧过身手轻轻搂住他,两人肢体交错呼吸交融,半晌才听沈巍在黑暗里轻声道:“睡吧,晚安。“


井然微微抬起身,轻柔地在他眉眼唇齿间烙下一个吻:“晚安,会好的。“


润钰__

【井巍井无差】川流不息(七)

*本章也稍微做一点心理准备再来阅读。

*前文见合集,本章依旧挺长的。

*依旧推荐:BGM-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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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薄荷


井然抬手擦去了自己脸上的痕迹,平和了自己的语气。他安抚孩子一样拍了拍沈巍唯一没有受伤的肩膀,“松开我,给你看看后背的伤口。”


“我不敢松,井然。”沈巍回答,他微微摇着头,“我从不知道你背负这些,你从不告诉我。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


“我答应你,我至少这次会和你说清楚,我不会和当时一样,再次不辞而别了。”井然伸出手空空地搂住了沈巍的后背,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井然对着沈巍是一个搂住的姿势,但是却...

*本章也稍微做一点心理准备再来阅读。

*前文见合集,本章依旧挺长的。

*依旧推荐:BGM-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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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薄荷

 

井然抬手擦去了自己脸上的痕迹,平和了自己的语气。他安抚孩子一样拍了拍沈巍唯一没有受伤的肩膀,“松开我,给你看看后背的伤口。”

 

“我不敢松,井然。”沈巍回答,他微微摇着头,“我从不知道你背负这些,你从不告诉我。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

 

“我答应你,我至少这次会和你说清楚,我不会和当时一样,再次不辞而别了。”井然伸出手空空地搂住了沈巍的后背,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井然对着沈巍是一个搂住的姿势,但是却并没有搭在沈巍身上,“这是我现在能说的最大的承诺了,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你松开我,我先陪你去医院,行不行?”

 

“你会留下来吗?”沈巍把面孔蹭在井然耳畔,他听起来像是在喃喃,“会照顾我吗?就像以前那样,就像我高二期末,我病了的那一次。井然,你会吗?”

 

 

沈巍在出来念书之前,因为一直留在父母身边,很少生病。母亲了解他的身体,总是千叮万嘱,但是一旦父母亲都出差,沈巍常常就会攒着在这个时候生病,为此,他母亲基本都把出差的任务推掉,选择周末加班。但是也总是有推不掉的时候,比如沈巍读高二的时候,那个高二升高三的夏天。

 

沈巍偶尔自己一个人回忆的时候,已经记不太清他当时生病的原因是什么了,可能只是因为打完球和同学喝了冷饮,也可能是因为教室的空调太凉,他只记得,他父母对他千叮万嘱之后的第二天,他就在考完期末考试的那个晚上,成功地发烧了。

 

平时他们考完试都还要正常自习,那个晚上也不例外。沈巍那时候已经没有和井然继续同桌了,他自己和别的同学一起坐在最后一排,井然一个人坐在第一排。井然一向习惯在这个晚上休息看书,他总是和沈巍嚷嚷刚考完试的这个晚上头疼得什么也干不了,沈巍也只会是好脾气地笑一笑,提醒他明天早上还要交老师留的作业。

 

这个晚上很奇怪,井然没有和之前一样来和沈巍聊天,反而是一直低头写题,沈巍撑着自己做完作业之后,虽然很想给井然使眼色,但奈何井然不回头,他摸着自己的脸越来越烫,眼眶也开始有着微微的酸疼,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东西,和在办公室批卷子的老张请了假就朝家走。

 

他许久都没有在晚上七八点的时候走在西安的街道上了。平常回家都是十一点以后,周六晚上要和井然一起在学校自习,周日晚上还有学校的加课。沈巍仰着头,看着这一天晚上的天空,夜风吹到他敞开的校服外套里,鼓鼓的,撑起一双白色的翅膀一样,他对着这个晚上深深地呼吸,仿佛这才是他熟悉的夏天。路边骑自行车的年轻人,带着小孩子回家的父母,一起乘凉聊天的老爷爷老奶奶。沈巍把书包朝着肩上再背一背,觉得鼻塞好像也没有刚才严重了。

 

拧开门锁,父母要出差三天,桌上还放着妈妈给他留下的感冒药,他考试这两天只是感冒,考完理综的下午,大约是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发烧也接踵而至。沈巍昏昏沉沉地烧了水,歪在沙发上等待水开。他家住在一楼,客厅的窗户正对着外面的小花园,不知名的花香淡淡地飘进来,沈巍用力吸一吸鼻子,闻到了这个夏天的味道。

 

他没等到水开就睡着了。直到窗户被人敲响才醒过来。

 

“沈巍沈巍,我看到你了,给我开门!”一个压低了的声音着急地传过来,“我踩了你们家外面这花园里的花,是不是你家种的啊?不是就快让我进去,刚敲窗户那么多声你也没听见,沈巍!醒醒!”

 

“井然?”沈巍撑着头拉开窗户,吃惊地看着外面拎着书包一头汗的男孩儿,“这还没到放学的点儿呢?”

 

“你先让我进来!”井然推开沈巍的手,矫健地一把翻进房子里,伸手就想摸沈巍的额头,“你怎么样了?”

 

沈巍侧头避开,咳嗽两声,“你手上有泥,不要摸我。还有,你怎么在这里?”他看一眼墙上的钟,“这才八点半,还有两节自习呢。”

 

“我刚刚一下课就看见你不在啊。你同桌说你病了回家了。我就收拾了一点课本想给你买个药放在抽屉里。走到一半儿我想起来你说你爸妈不在家,就想来看看你家灯是不是亮着呢,一看你还真的在,我又进不去你家单元门,只好翻窗户过来。我妈回来要到十一点半呢,我担心你,就来了。”井然一口气说完,小心地打量沈巍的表情,“你没有生气吧?”

 

“没力气和你生气。”沈巍摇头,“我吃了药就好。厨房应该有我烧开的水,现在差不多晾凉了,我刚才忘了。”

 

“你去躺着或者洗个澡吧。”井然推着沈巍朝浴室走,“我去给你烧水冲药,上次我来你家吃饭,还是我帮你妈做饭呢,你去吧,你出来就刚好喝药休息,安顿好你我就回家。”

 

沈巍被井然关进了浴室,热水淋到脸上才想起来他一件换洗衣服都没拿,但他还是止不住地想笑,嘴角微微咧开,热水一下子呛得他咳嗽起来,浴室里都是薄荷味道的沐浴露味,有些辛辣,却又清新得让人眷恋。

 

沈巍刚关了水,就听见井然敲了敲门,像是不好意思一样,声音低低的,“我说,沈巍,你的换洗衣服都在哪呢?”

 

“我卧室的柜子里,一进去那个,第一层拿一件内裤,还有我床上的短袖短裤,放门口。”沈巍边在里面压抑着笑意和白眼一边回答。

 

井然动作很快,声音听起来低了不少,“放…放门口了,你快点儿,药凉了。”

 

沈巍盯着井然拿来的内裤上面的小飞象图案发呆,咬了咬牙换上之后,在心里给井然恨恨地记了一笔。

 

沈巍的头发湿湿地搭在脑门上,他趁井然不注意迅速晾好自己洗干净的内衣,若无其事地走到客厅里拿起药一饮而尽,对着还在厨房里的井然发问,“你干什么?药我喝过了。”

 

“我又给你烧了点水,晾在这里。”井然拿着另外两个杯子出来,看见沈巍朝卧室晃晃悠悠走过去的背影,他放下杯子,到浴室里找到沈巍之前给他拿来擦手的自己的毛巾,毛巾基本是干的。

 

沈巍背对着井然躺在床上,只露出一个湿湿的后脑勺,灯光是暖黄色,照在沈巍瘦削的身体上。

 

井然坐到沈巍床边,把毛巾轻轻覆在沈巍头上,语气温柔,“不擦头发就睡,感冒会加重,明天还试卷讲评,你不想听啊?”

 

沈巍转过身来,动了动,把头靠在井然怀里,微微闭着眼睛,露出孩子一样稚气的表情,“你给我擦。”

 

井然低头,手指轻轻动作,把沈巍头发上的水都收到毛巾里面去,这一年的夏天还不太热,学生也还没有放学,只听得见两个人都浅浅的呼吸声,头发快擦干了,井然听见沈巍说,“几点了?”

 

“九点半。”井然把毛巾搭在一边的椅子上,低下头来用自己的鼻尖轻轻蹭一蹭他怀里沈巍的鼻尖,“睡吧,好不好?”

 

“你要走了吗?”沈巍忽然握住了井然的手腕,轻轻烙一个吻在井然的手腕内侧,说完,抬起眼来,慢慢看了看垂着眸子看他的井然。

 

“沈巍,我要回去了。”井然立刻抽出手,他明显已经感觉到自己哪里不对劲,“你赶紧睡觉,我也回去看书了。”

 

说完,井然就把沈巍的头又移回到枕头上,找了薄的毛巾被盖在沈巍身上,伸手帮沈巍拧灭了灯,远远走出几步了,又退回来,找到沈巍露在外面的面孔,轻轻印一个吻上去,“明天见。”

 

沈巍直到听见井然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了,才转过身换了个姿势,脸上满是狡黠的笑意,“小飞象是我妈不小心买错了,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井然飞一般地跑回家,摸黑找到自己的房间,许久之后才边轻轻喘着给自己找换洗内衣边恨恨地想,“沈巍啊沈巍,记着你了。”

 

 

 

“沈巍。”井然侧过脸,避开沈巍的呼吸,“我只想说,我们的一切事情都要在你伤口好了、你健康的情况下来讨论,你这样子抱着我,你后背流着血,这是没有意义的。”

 

沈巍松开井然,“好,我知道了。”他伸手摸到了自己后背上的血,点了点头道,“我现在就去医院,你就在家等着我。”

 

沈巍拎了外套就走,留下井然一个人对着满墙的书枯坐。

 

他没想到,这一面墙,都是他以前的书。

 

那次和跳跳回到西安,他喝多了,第二天醒来差点没赶上回北京的飞机,那个老房子当然也就没能进去,也就不知道里面的东西什么样子了。他明明记得房东对他说,里面的东西都卖了,还给了他一笔钱,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些东西出现在沈巍家。

 

井然抽出一本他以前喜欢的《沈从文的前半生》,随便一翻,就能看到他以前一直夹在里面的小树枝样式的金属书签,再翻开那本包了淡粉色书皮的《南画十六观》,十几年前的樱花也还夹在里面,虽然已经褪色,虽然已经被井然轻轻一碰就变成了细小的碎片。

 

他像是感知到什么一样,找到沈巍的卧室,挨个拉开衣柜柜子,在最靠近沈巍床头的柜子里,找到了他和沈巍当年的校服。

 

沈巍换了药回来的时候,看到井然不在客厅,心里一惊,连忙放下医生给的药在家里寻找,很快就找到了对着那个衣柜发呆的井然。

 

“我没想到你真的都留着。”井然回过头来,露出没有颜色的一张脸来,“当时,你把那个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买下来了是不是?”

 

沈巍咬了咬嘴唇,“你母亲的东西你都收拾走了,一些日用品你的房东也扔了,我去的时候,就剩你的这些了。我就把这些东西买下来了。”

 

井然慢慢起身走到沈巍身边来,直视着沈巍的眼睛,换了个话题,“伤口都还好吗?”

 

“医生说有一些撕裂,所以流血就看着比较严重,刚才又缝合处理了一下。没什么事情了。”沈巍轻轻碰了碰井然又低下来望着他身上血迹的头,语气宽慰,“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

 

墙上的钟表指着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井然仰起面孔来,“睡吧。我帮你换衣服。”

 

沈巍愣愣地站在原地,由着井然帮他脱了西装外套和沾了血的白色衬衣。他明显能感觉到井然拿着那件后背沾了不少血的衬衣的时候微微的颤抖,他不知道井然会在最终给他什么结果,他也不知道井然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这一刻,此刻,此时,两个人。

 

井然站在沈巍背后,望着他后背上的纱布和绷带。

 

他无声地叹一口气,帮沈巍换上睡衣,安顿了沈巍躺下才想从卧室里面出去。

 

“你……要走了吗?”沈巍半天才反应过来,“井然?”

 

井然端着热水杯和热毛巾回到沈巍床前,像那个夏天一样,微微抱起沈巍的上身,“你不要动,一下就好。”

 

湿热的毛巾从沈巍脸上轻柔却也有力地滚过去,又滚到沈巍手上,他感觉到井然换了一块儿毛巾,那块儿毛巾又滚到了沈巍的小腿和脚上。

 

“井然,我……”沈巍想要开口,被井然用热水堵住了嘴。

 

井然拉了窗帘,放好了刚才的毛巾和杯子,站在沈巍床前,灯光昏暗,沈巍看不清他的表情,“侧着睡,晚安。”

 

井然慢慢退出卧室,靠在卧室外面的墙上,静静地对着沈巍家的窗户抽烟,他听着沈巍在房间里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了,接着就是一下一下的、钟表的声音。脚底下烟灰缸里的烟头越来越多,他口袋里的烟盒子也就要空了。

 

井然准备蹑手蹑脚离开的时候,听到了卧室里传来的、微不可闻的呼痛声。

 

他迅速走过去,看见睡在床右边也本来面对着床右侧的沈巍大约是想要翻身,不小心压到了伤口。

 

沈巍听到他的动静,咳嗽道,“抱歉,你还没走吗?”

 

井然站在一片黑暗里,看不清沈巍的表情,只能听到沈巍低低的声音,“然然,我刚才……我刚才梦到你了。”

 

井然脱了外套,只留下里面的衬衣,他帮着沈巍翻身朝着左边,从左边躺到床上,换成一个搂着沈巍的姿势,让沈巍的头枕在他怀里。他小心避开了沈巍背上的伤口,又轻轻用手环住沈巍的腰,防止他再次翻过去。

 

井然只留下带着淡淡烟草味道的声音,“睡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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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顶
巍:井然,放手吧,浮生不适合你...

巍:井然,放手吧,浮生不适合你。 

然: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罗浮生。

巍:你有名誉、有地位、有钱,还有爱你的妈妈。浮生却什么都没有,他只有我。

然:你爱的本就不是他,你爱的是我,为什么要因为责任放弃我们的感情。

巍:我答应了以后都要照顾他。

生:原来一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大型修罗场!!!对不起生生呜呜呜呜呜呜

巍:井然,放手吧,浮生不适合你。 

然: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罗浮生。

巍:你有名誉、有地位、有钱,还有爱你的妈妈。浮生却什么都没有,他只有我。

然:你爱的本就不是他,你爱的是我,为什么要因为责任放弃我们的感情。

巍:我答应了以后都要照顾他。

生:原来一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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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巍井无差】川流不息(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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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没更,今天的长一点,前文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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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红豆

 

井然很早就知道,他始终没有办法像沈巍说的那样,势均力敌地爱沈巍。

 

那时候他还没和沈巍恋爱,只是坐在沈巍旁边,和他一起读书。沈巍和井然很不一样,沈巍的父母都是辅仁中学旁边的科研研究所的研究员,他们年轻的时候在大学里相爱,带着知识与能力扎根西北。这样的一对夫妇,给孩子的成长环境宽厚而温和,他们很少把自己为人父母的愿望强加在沈巍身上,也一直尊重沈巍的兴趣爱好,甚至到了人人草木皆兵的高三,他们还是鼓励沈巍常常去阅读,不要把所有...

*本章请做好心理准备再来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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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没更,今天的长一点,前文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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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红豆

 

井然很早就知道,他始终没有办法像沈巍说的那样,势均力敌地爱沈巍。

 

那时候他还没和沈巍恋爱,只是坐在沈巍旁边,和他一起读书。沈巍和井然很不一样,沈巍的父母都是辅仁中学旁边的科研研究所的研究员,他们年轻的时候在大学里相爱,带着知识与能力扎根西北。这样的一对夫妇,给孩子的成长环境宽厚而温和,他们很少把自己为人父母的愿望强加在沈巍身上,也一直尊重沈巍的兴趣爱好,甚至到了人人草木皆兵的高三,他们还是鼓励沈巍常常去阅读,不要把所有时间都拿来做题,人生的许多事情应该是习惯,不应该放弃。

 

而这些,都是沈巍在和井然聊天的时候,偶尔流露出来的家庭面貌的片段,井然一片一片地收集起来这些拼图,悄悄拼出了沈巍背后的一片可以依靠的天空。

 

井然心里很清楚,沈巍是个幸福的孩子,不只是有温柔的家庭环境,在井然眼里,沈巍至少拥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他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前,就已经爱上了这个幸福的孩子。

 

他在国外的时候,因为出差,和跳跳在巴黎见了一面,跳跳和他无意间聊起她眼里的沈巍和井然,跳跳笑着对井然说,“我一直以为你是那个‘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不然你敢走得这么肆无忌惮?”

 

井然大笑,差点掀翻咖啡馆的小桌子,“不,不是的,其实沈巍才是。”

 

他们的动静惊起了广场上的一小片鸽子,翻飞的白色的翅膀,多像谁年轻时把校服搭在肩上,一摇一晃,眼睛里坠满了光,闪闪发亮。

 

 

井然的父亲去世得很早,母亲以前在慈济中学做英语老师,井然的初中就是在这所偏远的中学念的,母亲舍不得他来市里面念书,留着他在身边一直留到中考。高中,母亲带着他搬离慈济中学的家属区,在辅仁中学旁边的小区里租了一间很小的一居室,井然睡里面的卧室,母亲睡在外面的沙发床上,第二天早上,母亲留下早餐,赶着最早的公交车去郊区的慈济中学上课,晚上十一点半,母亲才带着一身的疲惫回来,而每每这个时候,十一点下晚自习的井然都已经睡了。母亲和井然的交流于是只剩下早上桌子上的饭以及压在碗下面的钱。

 

井然记得很清楚,他母亲在搬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对井然说,“妈妈为你付出了全部,你爸爸走得那么早,一直就是我们两个相依为命,然然,妈妈希望你在这里能够好好学习,不要辜负我们搬过来的初衷,也不要辜负你爸爸。”

 

井然回头,看见五斗橱上摆着的父亲的遗像,他长得和那个人真是像,只不过三十岁的父亲更瘦削,满脸都是阳光的笑。

 

“妈,我会努力的。”

 

这句话像是某种誓言,井然的成长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句话。

 

小升初,他在发成绩前的那个早上,握住坐在父亲遗像前紧张不已的母亲的手说了这句话。

 

中考,他收到辅仁中学招生办公室打来的电话之后对母亲说了这句话。

 

同样的,高考估完分回去的那个晚上,母亲听了井然的解释,在给了井然一个耳光之后,井然跪在地上,对着坐在沙发上流泪的母亲,依然说了这句话,“妈,我会努力的。”

 

“你是不是以为,我都不知道你和那个男孩儿的事情?”母亲忽然站在准备离开的井然背后道,“你的这个样子,和他有没有关系?”

 

“没有。”井然头也不回,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你敢说没有?你们张老师都知道!”他的母亲忽然歇斯底里道,“我一个人抚养你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你被这么个人毁了前程?妈妈也想视而不见,妈妈也想你去追逐真爱,男孩女孩妈妈都可以接受,但没让他毁了你!”

 

井然无声地闭上房间的门,他的手机在床上嗡嗡作响,是沈巍的信息,“都还好吗?”

 

井然迅速地回复,“都好。”

 

他的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个小小的、浅浅的“好”。

 

 

他母亲搬回了慈济中学的宿舍去住,只留下井然在辅仁中学的这个租住房里。从高考考完到发成绩还有十几天的时间,井然在母亲离开的那天就开始发烧,沈巍给他打电话想约他出来,井然也是拿母亲生病需要照顾作为理由全部拒绝了。他每次挂掉沈巍电话的时候就会无比庆幸,庆幸他只是发烧,没有鼻音,那就不会让沈巍听出自己有一丝半毫的不对劲儿。

 

他给自己灌热水喝,躲在被子里想要发汗。窗外的知了声音拖得好长,那种无望的停顿就好像井然每每希望沈巍还可以在他的手机听筒里多留一段时间,希望高考发成绩的那一天永远不会来,希望他的爱人始终就还留在这两年的夜晚里,他的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微微的汗水的味道飘过来,井然依旧可以趁着黑夜凑到沈巍身边去,十一点的夜色沉沉里,井然不止一次亲吻过他的眼睛。

 

沈巍静静地站在井然对面,听着井然靠在墙上,慢慢地讲了这一切。

 

“所以,沈巍,我要怎么样才能去势均力敌地爱你?”井然伸手在自己的眼角轻轻按了按,目光转回到沈巍面孔上,他的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痛楚的意味,留下的仿佛是生活给予的痉挛过后的疲惫,“我高三的时候,我也相信,我也希望,我们一起考去北京,我们考不上清华北大,我和你一起考一个前十名的985是没有问题的。我想过很多,我想过我和你一起站得高一点,我的家庭给我的创伤,给我的自卑感,给我的无力感和敏感,就都可以烟消云散。可我没有,沈巍。”

 

沈巍感觉到自己背后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他还是更在意眼前的井然的话,井然就像是一阵风,来了他的生命里,轻柔地飘荡了三年,又倏忽离开,这一次,他希望留在这阵风里,而不是始终在等风来。

 

“但你始终都没有告诉过我。”沈巍淡淡道,你很难在他的这种语气里听出太多感情来,“我们甚至还在发成绩之前去了成都。我看不出你不高兴,你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井然,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和我在那里构思了以后我们去北京的生活,是不是?”

 

井然笑着歪了歪头,“是的,沈巍,如果说这十三年来,有什么是我觉得很对不起你的事情,除了不辞而别,就是和你去了成都,说了那些话。可我从不后悔,在那个城市,把自己给了你,也得到了你。那是我生命里最好的一个晚上,从来从来没有过之一。”

 

“我很少感觉到快乐。”井然慢慢继续道,眼神里有着雾气一样的若有所思,“我活到三十一岁了,我依然觉得最快乐的就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两年。我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我常常觉得我自己可笑。我已经这么个岁数了,我也实在不适合再去想着以前的事情,想着以前的你。我也根本没想着你已经在龙城大学教书,你已经做了教授,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回来了。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沈巍。”

 

沈巍走上前去,直视着井然的眼睛,希望在那片雾气里找到他熟悉的柔软与温柔,“你早该告诉我这一切。你不应该在那个时候决定离开我,你知道我的,井然,这天底下该是你最了解我,你怎么能不知道我可以和你共患难?你怎么能不知道我可以陪着你慢慢成长,哪怕你觉得你和我不势均力敌,可我始终可以尊重地去爱你,这难道不是我们想要的吗,不是我们都希望的吗?”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想过。”井然抬起眼睛,温和地看着沈巍,仿佛那里面还站着一个十八岁的井然,一脸稚气,却又还有着小小的快乐。他轻轻地抚了抚沈巍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的衣领,慢慢道,“可我母亲在那个时候病了。”

 

井然的母亲其实从来都没有断过和井然的班主任老张的联系。包括在高考之后,井然的母亲在知道井然数学考砸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老张,老张劝她宽心,哪怕她向老张冒昧地问起井然和沈巍的事情,老张也是抱着乐观的态度,对这一段孩子间的关系避而不谈,希望她能鼓励井然,对下一年可能的复读做准备。

 

她离开老张办公室,转身就下楼去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认为井然这样的情况的确很可惜,她对校长表达了老张看着两个男孩子谈恋爱却不作为这样的行为的不满,可是同为老师的她,没有想到这所学校的校长并不能包容这样的行为,女校长建议她给井然重新找一所复读学校,辅仁中学不会接受井然这样的复读生。

 

而这些细碎的矛盾,这些年压在这个女人身上的压力,在她看到井然只能上一个末流985的当天晚上,到达了顶峰。

 

井然在查成绩那天上午就已经剪碎了自己以前的电话卡,也收拾好了这边的房子里面的东西,除了必要的课本和衣服,其他全都留在了这个房子里,房东看他们孤儿寡母,也算好说话,答应全部替他们清理出去。井然在这个夏季的上午,独自坐车回到了郊区的家。

 

原本只有六层的老式住宅楼楼下围满了人,年纪大的邻居看见是井然回来,操着方言一把抓住井然,“你妈妈,你妈妈……开了煤气要自杀,送到医院去了。”

 

“她很自责。”井然对着沈巍继续说着,“她最后认为是她的莽撞,她对我的照顾不周,让我成了同性恋,又因为她自己对着校长说出了这件事情,我才没能继续在辅仁复读。在我母亲眼里,辅仁是我最好的选择,没有辅仁能再读一年,我就什么都不是了,她就成了没能让我成才的罪魁祸首,更对不起我死去的父亲。”

 

井然的母亲在医院躺了一周,她因为中度煤气中毒造成的伤损已经逐渐愈合,但是井然发现他的母亲开始经常独自流泪,手腕上也常常出现刀划过留下的血痕,井然每天陪床,但母亲除了对着他沉默,其余时候都是在流泪或者喃喃自语。

 

他在这个时候见到了来医院看望他们的老张。老张是因为以前的学生在这边工作,注意到了这个看着有些眼熟的男孩子像是他们以前看望老张时候见过的学生,这才联系了老张。

 

老张了解了井然和他母亲的情况,替井然找到了西安最好的补习寄宿学校,答应借给井然一笔钱,每个月会资助井然一部分生活费,也为井然的母亲联系到了护工和相应的专业精神医院。

 

老张和井然安顿好母亲之后,老张陪着井然去补习学校报到,离开前,老张问他,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井然低头想了想,终于抬起脸来,对着老张说,“老师,最后一个希望您帮我的地方。我知道沈巍一定会来问您,也会给您打电话,我求您别对沈巍说我去哪了,什么都不要说,就说我去上大学了,没给学校汇报录取情况。”

 

老张伸出手,替井然擦一擦脸上的灰尘,“我答应你。”

 

精神医院的铁门缓缓地合上,补习学校的教室门也慢慢关闭了,只留下歇斯底里的蝉鸣,丝一样无法断绝,缠绕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十三年前的夏天,最后的声音。

 

“所以,那一年的我,其实已经破碎了。”井然歪着头,对着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沈巍继续说着,“或者说,我一直都是破碎的,我一直活在废墟重建与不断坍塌里,我没法把这样一个自己再交给你。沈巍,你知道我妈精神不正常之后对我最大的请求是什么?”他微微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是什么?”沈巍望着笑着的井然,声音沙哑。

 

“是不要再见你。”井然大笑起来,仿佛他眼角流下来的水渍也只是不经意一样,“你说,讽刺不讽刺?给了我最大快乐的人,被和我一起受苦这么多年的人要求离开?你说,我是选你还是选我妈?我是选未来的生物博士还是选随时有可能自杀的病人?我是选就要远走高飞的爱人还是选精神失常的母亲?”

 

沈巍不愿意再看着井然这种因为往事的悲痛而近乎疯癫的样子,他走上前轻轻把笑着的井然按在胸前,尽管他手臂无力,却还是非常用力地不希望井然再有什么大的动作。沈巍的呼吸灼热地喷在井然耳朵上,“井然。”

 

井然闭上眼睛,想要试着环住沈巍,却还是垂下了手,他缓缓地开口,“沈巍,如果那时候我要你留下来,留在西安读书,你会吗?”

 

沈巍的动作立刻僵硬了起来,但还是搂住井然的腰背不肯松手,“我不会。”

 

井然用力想挣脱他,手无意中压在沈巍背后的伤口上,听见沈巍丝丝的抽气声,井然心里一跳,连忙想去察看沈巍背后的伤情,却又被沈巍扣回怀里,只听得见沈巍急促的呼吸声音。

 

沈巍的声音里带着痛楚,他一字一句、慢慢对井然道,“井然,你听我说。我不会留在西安。但不代表我不会和你一起面对。我会去念书,可我也会想方设法帮你度过这一切,你说,你母亲不要我们见面,我们就不见面,我们之间还有跳跳,还有老张可以帮忙。你只有一件事情做错了,那就是没有选择相信我。”

 

井然想伸出手推开沈巍的腰,但是却摸到了丝丝湿冷的东西,他抬起手指一看,是沈巍背后的血印在了他的手上,井然皮肤白皙,沈巍的血显得格外暗红,像是一粒红豆,也像是一颗朱砂痣,烙在井然心口上,这么多年,他对自己动了那么多次刀,还是没有除去。

 

他蓦然想起他们以前都喜欢的那句歌词,“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

 

他的眼泪落在沈巍肩上,晕开小小的花朵。

TBC.

*我可以得到你们的评论和红心蓝手吗?

*我真的觉得这一篇搭着《红豆》听太适合了。

润钰__

【井巍井无差】川流不息(五)

*本章…本章可以缓和一下。

*前篇在此川流不息-雨水 川流不息-西北 川流不息-江河   川流不息-椰子 我依旧要呐喊没有读夜色温柔(上) 夜色温柔(下)的姐妹们看看这一篇,这的确和《川流不息》行文有不可割裂的联系,他们本是一个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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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夜色


沈巍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在自己回家之前和邻里左右表示一下歉意。


毕竟他今天已经在医院因为自己的行动不便打碎了一个玻璃杯子,不仅麻烦了护士们来清扫,还差点又弄伤自己的手指。回家的一周里,在他后背的伤口好起来之前,虽然他可以正...

*本章…本章可以缓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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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夜色

 

沈巍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在自己回家之前和邻里左右表示一下歉意。

 

毕竟他今天已经在医院因为自己的行动不便打碎了一个玻璃杯子,不仅麻烦了护士们来清扫,还差点又弄伤自己的手指。回家的一周里,在他后背的伤口好起来之前,虽然他可以正常生活,但是他还是很有可能在家里发出各种声响。

 

扰民,这不是沈巍希望发生的。

 

他提前在手机上叫了车,拜托自己的男学生替他买了几盒昂贵的伴手礼,尽管他住的教工宿舍大部分都空着,他觉得还是最好提前对有可能受到他打扰的邻居们表达一下歉意。

 

沈巍在学生的帮助下很快分发了四盒伴手礼,接到礼物的邻居们一看是平时最温和不过的沈教授亲自登门,无一不表示对沈教授伤情的关心,有的更是对沈教授的生活表达了担心,担心沈教授一个人会不会洗澡不便,是否需要帮助,沈巍全都婉言谢绝,如果实在不行,他宁愿找和自己亲近的老朋友来,也不愿意麻烦身边的这些人。

 

伴手礼还剩一小盒巧克力,楼下403的住户始终没有回来,如果沈巍在家里不小心碰到了什么砸到了地上,恐怕就是这一户人家受影响最大。沈巍在403门口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一直到过了晚上八点,还没有人回来,沈巍心里微微松一口气,想来这一户没有人住也不是没有可能,于是把伴手礼挂在了这一户的门把手上,留下写了打扰了之类的话语的卡片就选择离开,不再等待了。

 

他送走了学生,和自己的助教安排了未来一周的教学事宜,独自回到家里想要看一看书就休息。

 

书架上几乎没有和他的生物医学工程相关的书,大多书本都已经显得很老,基本都是文学艺术或者历史人物之类的,每一本书上都有沈巍用折叠好的硬卡纸标注的阅读日期,大多都在十三年前或者十四年前,有的标着巍,有的还只是一张空卡片。

 

他费力地想抽出一本放在上层的《西方美术史》,书本过于厚实,沈巍手臂原本就有些无力,外加上手指又有伤口,书本应声砸在地板上,发出不小的响声,仿佛是地板的钝痛一般。

 

沈巍颓然地站在原地,他根本不是手指无力,他是无法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看书这件事情上。昨天白天在校长办公室再次和这个人相遇,昨天晚上这个喝醉了的人的突然来访,再到今天又没有了一点声响,沈巍伸出手,轻轻搭在自己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衬衣袖子上,井然的手昨天也是这样搭在这里,很不耐烦又带着小孩子脾气地喂他喝粥,喝完又拎了袋子扬长而去,没有一句解释,也没有一句抱歉,他仿佛从来没有和沈巍共同拥有过什么一样,来得突兀又尖刻,离开得也迅速又猛烈。

 

沈巍对着阳台发呆,他很想找到井然,和这个人彻底地询问清楚,但是他又清醒地知道,他们两个人现在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井然是跟着方教授一起回国的知名建筑设计师,他沈巍现在也已经是龙城大学的生物教授,仿佛他们的生活只是在十八岁的时候有了短暂的一个交集,就像是两条线,短暂交替,分道扬镳。

 

昨天晚上,他或许根本不该控制不住自己,不该去抚摸井然的眉眼,哪怕他很想知道这个人的眉毛是不是还和他以前那样有一些坚硬,偶尔早上睡起来的时候,会有几根调皮地翘出来,他替井然整理半天都弄不好,那些早晨,那些带着早饭气息和卷子的油墨味道的早晨,沈巍全都记得,尽管他知道井然可能已经忘记。

 

 

他回到西安教琴的时候,他和井然的老朋友跳跳曾经问过他,沈巍,到底为什么放不下?你自己算算,七年了。

 

那是沈巍离开吉他教室的前一晚,因为他的缘故,吉他教室被砸得七零八落,跳跳和他一起凑了一笔钱,把吉他教室转让到了跳跳名下,那一天收拾好吉他教室的一片狼藉已经是凌晨,跳跳和他一起买了酒,坐在吉他教室外面的台阶上边喝边聊天。

 

沈巍在台阶上磕下瓶盖,和跳跳迅速一碰杯,抿了一小口之后回答道,“可能只是意难平,可能因为我还一直爱他。”

 

跳跳忙着给自己灌酒,对着沈巍眨眨眼示意他继续说。

 

沈巍伸手擦掉自己嘴边的一点酒液,对着跳跳继续道,“我也不明白。他那时候走了之后,我找了他很久,我也问了老张,问了你,你们都说不知道,可我总不明白,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让他这样不辞而别,我以为我们相爱,我以为我们都能陪着对方成长为更加成熟的人,我不说他,至少我沈巍,可以包容他的一切问题,跳跳,咱们上初中就在一块儿,你先认识我,再认识井然,你了解我的为人。”沈巍原本因为一番话提高了的声音微微低了下来,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淡绿色的酒瓶子,“我只是不明白。就只是这么简单而已。我想找到他,问个清楚。”

 

他离开西安回到上海,研三读完后被原先的导师赏识,回到北京工作,又是六年,他做了教授,彻底定居在这里。他回到西安的三个夏天里,他都还住在井然以前高中时和家人一起租住的那间房子中,甚至他回到了北京,有了自己的积蓄,拜托跳跳代他买下了那间房子。

 

他选择一直这样坚持。年轻时和自己的老师聊天,沈巍和老师都觉得,沈巍拥有太多执念,可人一生当中,无非就是去执的这样一个过程,像是蜕皮一样一点点磨砺一颗心,沈巍偶尔会很庆幸,他还拥有这样一块儿带了血的柔软之处,那就是井然。

 

如果井然这次没有回来,沈巍昨晚在井然离开之后想,他是不是还要继续等下去,等下一个七年,再七年。等到或许某一天跳跳终于得知一点井然的消息,终于对他说,井然结婚了。那才是沈巍真正决定转身的时候。

 

 

 

歪在椅子上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沈巍被敲门的声音叫醒,他撑起自己去开门。

 

井然拎着刚才的伴手礼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门外,“你送的?”

 

沈巍看到是井然,手指微微攥紧,维持着自己的平静道,“我不知道是您住在这里。教工宿舍这么破旧,您应该去一个更好的,我可以为您和教务处联系,学校里的龙城酒店就比这个好了很多。”

 

“用不着你说。”井然淡淡地摇头,“你好了?”

 

“您还有事吗?”沈巍避开井然在他身上逡巡的目光和他不咸不淡的问题,双手在身前交叠,露出礼节性的笑容,“您手里的这个礼物只是我的一点歉意,我在未来一周可能会发出一些响声,希望您能包容。”

 

“没有问题”,井然依旧是沈巍昨天见到的那种表情,“伴手礼你就自己留下吧,我不爱吃。也没必要再送。”井然轻轻把东西放在沈巍家门口的玄关上,转身就想离开。

 

“井然。”沈巍最终没有忍住,声音沙哑地开口,目光里带着冰雪一样清冷的颜色,“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从最基础的礼貌来说,你以为你这样的不辞而别和冷言冷语是应该的吗?我现在和你不是爱人,基础的同事关系也要这么僵硬吗?”

 

井然正好背对着沈巍,看不见沈巍的表情,听见他的话之后也只是轻轻一顿,立刻就想离开。

 

沈巍不愿继续忍耐,不依不饶地伸手就想揪住井然的领子,他手臂和后背昨天都受了砸伤,本身没什么力气,井然刚一被他触碰就想迅速地躲开,动作和动作之间纠缠在一起,井然听见沈巍因为牵扯到伤口而发出的吸气声,立刻停止了挣扎,沈巍迅速抓住井然的肩膀,拽着他就朝自己的房子里面走。

 

沈巍用力摔上门,回头死死地盯住井然,伸手攥起井然的领子,“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沈巍逼近井然一点,急促又灼热的气息都滚在井然面孔上,像是他们过去接吻时候那样热烈,“我的感情,我的时间,都不是感情不是时间吗?只有井然先生的时间才是时间?我是不是早早和你说过?十八岁就和你说过,我势均力敌地爱你,那时是这样,我现在依旧没有变。”

 

这个春夜的夜色里,只能听见沈巍压抑着的声音,以及井然被克制许久,最终流露出的、沈巍等待多年的井然面孔上的、不再冰冷的表情。

 

良久,井然抬起脸,目光直视着沈巍,那双眼睛里含着沈巍许久没有见过的柔软而痛楚的神色。

 

他慢慢抬起手来,双手覆盖在沈巍攥着自己领子的手上,轻轻碰了碰,像是在触碰一件难得的瓷器。许久之后,井然缓缓地开口,一字一句道,“沈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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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篇在此川流不息-雨水 川流不息-西北 川流不息-江河   川流不息-椰子 我依旧要呐喊没有读夜色温柔(上) 夜色温柔(下)的姐妹们看看这一篇,这的确和《川流不息》行文有不可割裂的联系,他们本是一个整体。


*我可以得到你们的红心蓝手和评论吗?就像哥哥得到我们的爱意一样从容又温柔。

东鸣鸣鸣

【井巍井】Amnesia(一发完)

标题:Amnesia/失忆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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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 laughed and kept saying “see u soon” ,but inside we both knew we'd never see each other .我们笑着说再见,却深知再见遥遥无期。——《海上钢琴师》

 

萱草花语:遗忘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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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油路上两旁的绿荫匆匆后退,电线杆上一匝一匝的线绕在一个杆头又延展出去到衔上另外一头的杆子,在碧空之下横跨,拉出又长又弯的深褐灰色弧度,像是榕树下倒长的长须。还有那刷着不同漆色的小房子,一个个色块随着车速被拉长成了残影...

标题:Amnesia/失忆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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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 laughed and kept saying “see u soon” ,but inside we both knew we'd never see each other .我们笑着说再见,却深知再见遥遥无期。——《海上钢琴师》

 

萱草花语:遗忘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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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油路上两旁的绿荫匆匆后退,电线杆上一匝一匝的线绕在一个杆头又延展出去到衔上另外一头的杆子,在碧空之下横跨,拉出又长又弯的深褐灰色弧度,像是榕树下倒长的长须。还有那刷着不同漆色的小房子,一个个色块随着车速被拉长成了残影,混成了多彩的调色盘。

 

“快到海边了,沈巍。”身边有人喊他,沈巍在自己手边车窗上看不清驾驶位上人的倒影,模模糊糊的可以辨识出是一个男人。

 

许是沈巍困了,只顶着上颚哼出一个“嗯”的音节表示听到,仍然保持看向窗外变幻中又依然相似的路边风景。

 

轿车停下来,沈巍推开车门,外头的热浪就席卷进了车厢的窄小空间,热乎乎的潮湿空气糊了他一脸,眼镜片瞬间就起了一片白蒙蒙的水雾,身后递来一张纸巾,还是那个含笑的男中音,“你擦擦镜片,我去取行李就好。”

 

递过来的手指骨好看,每一个骨节都好似被爱神偏爱反复雕琢而出,白瓷般的肤色要比那张漂过后苍白的纸巾要好看多了。沈巍道了声谢接过纸巾,水雾不屈不挠阻挡他的视线,最终他只能听到车厢门推开又闭合的响声。

 

轮子轱辘轱辘的声响碾压着混杂细沙碎石的海滨城市小路,沈巍仍然坐在车厢,对着那副擦了又起雾,起雾了又擦干的眼镜较起了真,轮子的声响在他面前停下,“你今天有点傻,沈巍。”

 

确实今天的举止傻气得似乎不像龙城大学最年轻有为的教授,可沈巍抬头,被天上那又白又亮的烈日激得眯起眼去看那个逆光居高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多亏了日理万机的……”

 

眼镜啪一下掉落到了地上,眼镜架腿无辜摔进了小碎石当中,沈巍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喊不出面前这个同他一起出来到海边旅游男人的名字,连带脸都是模糊一片看不清,只有个影绰的虚影,不是因为背光,也不是车玻璃窗镜看不清,而是沈巍对这个按理来说和他亲密无间的男人变得一无所知,关于对方的一切都完全没有印象,无论是姓谁名谁。

 

沈巍焦急站起来,正想要凑近拽着这个男人的手腕将他看清楚,却是一脚踩空,脚下的泥沙地面分崩离析,迎来了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

 

 

 

-

像是要从高层的楼梯直线往下无尽坠落,失重感紧紧捏着沈巍的心脏,沈巍突然睁开眼,醒了,他正好端端的躺在床上,身陷在柔软还散发着隐约淡香的被褥当中。

 

没有行走至一半的高空楼梯,也没有炎热的海滨小镇,是梦,又是梦。梦境当中真切逼人的海边湿热似乎还残留在面上,可现实当中只有卧室调了睡眠档的空调往外送着干燥的冷风,将后背的冷汗呼呼吹凉。

 

沈巍背后出了一身黏糊糊的汗,伸手打开床边那盏小小的的床头灯,黑暗当中陡然亮起一团白暖的光芒,额前碎发的阴影盖住沈巍的眼,像是海底依稀一星亮光穿过幽蓝的水层,打在海面之下生物身上粼粼荡漾摇晃的水下光影。白墙上坐立的倒影动了动,站立了起来。沈巍赤裸的脚踩落在踏实冰凉的木底板上,抿着唇选择走进了浴室淋浴。

 

哗哗的水声停下来,被压缩到在四方空间有限的淋浴间的奶白雾气随着沈巍推开磨砂浴室门而涌出,沈巍拨开了额前湿成一缕缕的头发,果不其然,镜中的沈巍略有病态白的薄薄眼下肌肤透着失眠的黛青。

 

这不是沈巍头一晚半夜在睡梦中惊醒,半个月前,或许更早,沈巍察觉自己规律的生活开了一个缺口,但实际上他过的每一日和从前一样,学校和家两点一线。草草也就将心上莫名的惴惴不安被归纳为外地调研后的疲惫,直到第一个梦的造访,沈巍后知后觉到自己或许真丢失了某一部分的记忆,其中包括梦中那一个似乎对他很重要的人,可是无论是询问周边的人还是翻看他自己的资料记录,沈巍都找不到关于他潜意识里面认为存在过的“那个人”任何蛛丝马迹。

 

若单纯只是那样,沈巍或许会给自己断定上患有幻想症,幻想自己身边曾经有过一个陪伴他许久的人,可是时不时的梦中总是破碎的出现一个陌生的男人身影,真切,如同在倒放他的回忆,比如今晚,哪怕沈巍依然记不得分毫对方的一切,这还是沈巍唯一一根坚信自己是失忆而非幻想的稻草。

 

橙黄的光束打落在那副萱草壁画上,浓烈橙红色的单株萱草花被用油彩绘出,最终成品被裱在四方的画框里,悬挂于白色墙壁。沈巍走到壁画下面那张半人高的木质漆器柜子前,熟练从上面摆放的瓶瓶罐罐中挑出他医生给他开的药。

 

目前针对失忆症并没有什么有效的药物,主要还是通过心理的疏通治疗,随沈巍抖动手腕,白色的药便纷纷掉入掌心,药片在药瓶子里发出窸窸窣窣的互相碰撞声,沈巍仰起头将白色一片片大小不一的药片倒入口,像伸出舌尖接住了初冬第一场雪,温热的水带着药片顺着喉管一路往下。

 

沈巍拉灭了屋内所有的光亮,重新将自己埋进去已经凉掉的被窝,四周黑暗幽闭,沈巍的呼吸绵长均匀,只可惜闭上眼睛调整到了最佳呼吸状态的他依然无法入睡,一面是身体的疲惫希望尽快能够进入睡眠,一面是精神的清醒时刻吊着高度紧张,这是一场难掛的魂与肉角力。

 

 

 

-

入目都是刺眼白色的医院,消毒水味若有若无徘徊在鼻尖不散去,医院的温度总是冷的,沈巍将西装袖口往下拉了拉,他已经能够熟练的拐过每一个都相似的拐角,兜上层层布局一致的楼梯,准确找到他主治医生的诊疗室。

 

沈巍握住诊疗室玻璃门冰冷的把手,推开又合上,身后的平开门摇摆两下趋于平静,诊疗室内消毒水味淡到几乎不可闻。诊疗室内与外头无二都是统一的白,白色的墙,白衣的大褂,唯独摆在那白色桌上的透明玻璃花瓶里面插了一束花,浓烈炽热的橙色,燃亮了这间冰冷的诊疗室。

 

“沈先生,早上好。”医生注意到沈巍看着他桌上的花,贴心补充一句,“这是萱草花。”

 

沈巍想到了堆放着他家各种药瓶上的那幅壁画,也是萱草花,同样也有着浓烈奔放的橙色,“早上好,想起来我家也有一副萱草花的壁画。”

 

“是吗?这非常巧。”医生点点头,在沈巍的病历本上记上了一行,医患之间,尤其对于需要进行心理辅导的病患,最好的沟通方式是以稀松平常的方式对话博取对方好感,不仅获取更多有暗示性的信息,还能让整个心理治疗过程不过于死板突兀。从沈巍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治疗其实已经开始。

 

沈巍是个很好的患者,这体现在他异常的配合医生的治疗,甚至不需要询问,就会主动对自己的病情托盘而出。

 

“我昨晚又做梦,梦到了我和对方去了海边一个小城镇,应该是去度假。窗外的景色我能够看得清楚,电线杆蓝天还有路边的矮房子。我还记得车里面播的音乐是MARIAGE D'AMOUR,也就是人们一般熟知的《梦中的婚礼》,车上的香水味是海洋香型。”

 

“或许沈先生需要留意一下自己身边的是否有在使用您刚才描述的内容,比如现在您使用的汽车香水和你常听的歌单是否包含了这曲梦中的婚礼,因为梦境一般是现实生活的折射,您梦中所见所闻不排除是您目前自己生活的部分,当然,也不是指……”

 

医生停顿自己的话头,中指和食指之间夹着钢笔翻了翻,沈巍疑惑对上那双深琥珀色的桃花眼,“我并不是全盘否认沈先生的梦境都是虚构,可能真实存在过那么一个人。”

 

沈巍笑了笑,眼尾迤逦出笑纹,像是被某种鸟类尾翼点水后留存于水面上漾开的水波涟漪,“可我想不起来更多了。”他闭上眼镜下多情而疲倦的双目,本该在昨夜的昏沉瞌睡姗姗来迟,浓重的睡意是不见底的漩涡,一圈圈捆住沈巍的手脚将他拖入黑暗,整个人没入深海,四面八方的潮水涌来封闭他的五官,不可听不可视,只有游走在浑身肌肤上的冰冷海水。

 

倏忽,鼓膜振动,沈巍听见了声音,有人喊他,“沈巍。”

 

那声音过于熟悉又过分的陌生,沈巍张开口渴望呼应,可海水呛进了他的喉咙,明明贴在皮肤上的海水是冰凉的,但呛入肺腑的海水确是滚烫,烧灼他的喉咙,他的食管。但他于溺毙的痛苦中也得以在深海下睁开眼,看见在一片暗蓝之中,从他嘴中跑出的扭曲气泡歪歪斜斜往上走。冰冷的触感终于引来了温暖人体的不适,喜温的头部被冷液包裹,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发胀,视野内周围的海底光景渐渐变窄变模糊,被压成了一条线,最后归于黑暗。

 

第二声叫唤毫无前兆,意外再临,“沈巍。”

 

沈巍睁开眼,此时不再是深海的昏暗,却是看见了一片光亮的肉色,沈巍猜想应该是一只手挡在他眼前遮住了他的眼,但对比起来现在依然太亮了,眼角生理性被激出了湿润,再一眨眼,长睫轻拂过那只不知是谁的掌心,眼角的泪便顺着脸颊滑下,没入了对方温热的掌心中,成为了融化在手心上从海风里吹落的咸味雨水。

 

那只手被拿开,沈巍看见了他面前的大片宽阔海面,还有细软金色沙滩上用玫瑰花拼摆出来的“我爱你”三个字。蓝的是海,碧的是天,红的是玫瑰也是我爱你。

 

“你怎么哭了?”眼角被触上了柔软的指腹,显然沈巍这番模样让对方临时慌乱了手脚,“本来打算给你惊喜的,所以刚刚我想你是猜到了怎么一回事了?”

 

沈巍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让他眼尾的湿润一直不干涸,“没哭,只是突然太亮了。”沈巍在心里默念,只是一下子太亮了而已,还有被打开躺在首饰盒里面的那只戒指也太亮了,在大好阳光下闪着银亮的光泽,好似一大半埋藏进了细软沙滩里面熠熠生辉的稀有海洋馈赠。

 

沈巍抬起那只被套上了戒指的手,触摸上着面前看不清的脸,尽管他看不清对方,但他真实的触碰上了柔软的面颊,沈巍跟着蹲下来,额顶着对方的,是自言也是对这人说,“不吃药了,没有必要,这样也好,是你就好。”

 

是你就好,哪怕我想不起,看不见你的脸,但你存续在了我心我梦里。

 

第三声“沈巍”带着他坠落,阳光沙滩大海玫瑰凝成固定的画,被重锤敲碎,都碎成光片,沈巍伸手却什么都没能握住,徒劳抓了一片玫瑰在手掌,却依然化成了细腻的艳红粉碎屑,从指缝间散开。

 

沈巍撑着额头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白,医院,诊疗室。坐在他对面的医生关切看过来,俊朗的眉眼挂着关切,“沈巍?沈先生?您还好吗?”

 

这是真实,沈巍无力的点点头,以憔悴的姿态说着与他精神状况相反的话,“我还好。”

 

温热的水盛在干净的玻璃杯中推过来,沈巍道着谢接过,张嘴含进了一小口与口腔温度相近的温水,温热冲刷带走了残留在身体内的寒气,可能是医院里冷气十足的空调,也可能是梦中残留的冰冷海水。

 

沈巍拇指磨蹭着光滑的玻璃杯面,垂下眼,去看他那刚才被戴上了戒指的无名指,握着他手给他戴戒指的另一个人温度仿佛还在皮肤上眷恋着,那一圈真实不过的金属质感恰到好处贴合他的皮肤,直到如今那种触感依旧,仿佛一切都存在。

 

“井医生,我想今天治疗就先结束了。”沈巍将那玻璃杯捏紧了些,用上面零星的微凉给自己发热的头脑些许慰藉,他从来没有主动单方面提出过结束治疗,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沈巍放下那个玻璃杯。

 

“你看起来确实不太舒服,今天就先好好回去休息,那我们下次见。”井然在药单子上飞快写下了一串沈巍熟悉的药物,那些瓶罐依然摆放在沈巍家萱草花壁画下的柜面上,“这药每次都不能开太多,医院有限制,距离你上次过来开给你的药也有一段时间,如果有按医嘱吃的话现在家里可能剩下不多了,这次也给你开上。”

 

沈巍接过被“刷——”一下撕下来的药单,站起来和对面一直友好待他的医生挥手告别。他掌心又贴上了那冰凉的门把手,推开门走出去,余光最后一眼扫到那插在花瓶中的橙红色萱草花。

 

沈巍拐着来时的弯,走下来时的楼梯,到走出医院的最后一刻都没有去药房开药,而是将药单揉皱,投入了黑漆漆不见底的垃圾桶。一声“对不起”也不知道是留给谁的,楼上的井医生,还是楼下扔掉药单的沈巍自己?

 

 

 

-

沈巍走后井然就脱下了白大褂,给自己的诊疗室挂上了“临时有事不在,稍后回来”的牌子,推开那道没有残留下沈巍余温的门,走进了隔壁的同科诊疗室。

 

同事对井然的到访并不意外,指了指座位,井然放松陷入了那个似曾相识的位子,就再半刻钟之前他就在隔壁的诊疗室,坐在医者的办公桌前询问对面的病患,如今他不过是坐上了病患的那个座位。

 

“还是梦,在碧空下的海滩,我用玫瑰花给他摆了“我爱你”,不但成功向他求婚,还给他戴上了内侧刻有我们两人名字缩写的戒指。”

 

“那这一次你看见了戒指上面的名字,或者他的脸了吗?”

 

井然摸着并没有佩戴任何物品的无名指,翘起嘴角,“尽管我看不见,但我知道在我身边的一直是他。”

 

同事无奈举起手耸肩,“我觉得我不是医生,只是你的倾吐对象。”

 

“作为一个多月来帮我做心里辅导的报答,今天请你吃午饭。”井然从口袋中取出车钥匙,勾在指尖晃了晃,发出愉悦的声响。

 

坐上了井然车子的同事拿起了放在车头的汽车香水瓶子,念起了贴在商品上的标签简介:“海洋香型,Ocean-free,由晚香玉,水百合,紫罗兰,浆果混合成清新与洁净的气息,彷佛徜徉于大海的怀抱中。清新海风总会使你体验到自由的芬芳。自然的海风清香淡雅,一股来自海洋的味道。井然,你怎么总用这款香水,都不改变一下。”

 

井然挑挑眉,可能想起来什么,又或许没有,伸手打开了车厢的音乐,《梦中的婚礼》从音响中流畅而出。

 




【完】

*沈巍房间的宣草花壁画和井然花瓶里的宣草花对应。
*沈巍提到自己梦中的海洋香型汽车香水,那首《梦中的婚礼》和井然真实车内的香水,会听的歌一样。
*沈巍第二个梦境中的所见并没有告诉给井然,但井然能够向他的同事说出来。
*还有一开始沈巍进治疗室与井然见面刻意用了医生这个称呼去代替井然并不是BUG,而是更想营造最后一刻才让你们知道,“那一个”特殊的井然就在沈巍对面,而且一直都在,可我们读者却像沈巍一样,并不自知。

*好久没有写水仙了哦,试出了一个有趣又奇怪的文风

*希望还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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