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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地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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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玥

One Thing He will Never Know -40(TR/HP)

「這有些奇怪,不是嗎?」


「為什麼?」


「當你必須獨自面對這世上最困難的幾件事情時,竟想見我這個已經沒用處的老頭兒。」

微微透著淺灰色光芒的溫和側臉,即使是在這個讓人寒意直竄的夜晚,Harry仍然可以透過對方的微笑感覺到溫暖,那慈祥的目光平撫了慌張失措的內心。


「我只是覺得沒有臉見我的父母或者Sirius,怕他們因我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恥,萬一他們責罵我呢?」Harry面露愁容,抬起頭對上整片黑暗的夜空,夜從未如此深沉而讓人害怕,他一點也不期待看見明日的朝陽浮出天際,「而且,我想和你聊聊關於Tom的事情,Dumbledore教授。」Harry...

「這有些奇怪,不是嗎?」

 

「為什麼?」

 

「當你必須獨自面對這世上最困難的幾件事情時,竟想見我這個已經沒用處的老頭兒。」

微微透著淺灰色光芒的溫和側臉,即使是在這個讓人寒意直竄的夜晚,Harry仍然可以透過對方的微笑感覺到溫暖,那慈祥的目光平撫了慌張失措的內心。

 

「我只是覺得沒有臉見我的父母或者Sirius,怕他們因我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恥,萬一他們責罵我呢?」Harry面露愁容,抬起頭對上整片黑暗的夜空,夜從未如此深沉而讓人害怕,他一點也不期待看見明日的朝陽浮出天際,「而且,我想和你聊聊關於Tom的事情,Dumbledore教授。」Harry對上幽靈的銀藍色雙眼,那熟悉的半月形眼鏡反射著平靜的光輝。

 

他既不是鬼魂也不是真正的人,Harry在這個世界上最敬重的巫師臉上正帶著溫柔而睿智的微笑,眼鏡有些歪歪的,穿著他死去時的長袍,但他看起來很整潔,沒有半分血跡或者殘缺之處,將重生石翻轉三次後,他的出現讓Harry深刻體會到自己正準備迎接最後的決戰,卻還沒有完全作好心理準備。

 

「我不認為James或Lily會因你感到羞恥,在經過那麼多艱難的事情後你仍然好好的,這對深愛著你的他們而言是最大的寬慰。」Dumbledore輕聲嘆息,就算那句話只是個安慰,對Harry而言也非常重要,「話說回來,我們的選擇從來也不因我們的家人,不管結果是好是壞,那只因我們自己而起,由我們自己承擔。」

 

「教授,我想知道,是否真的有在你信中寫的那種方法。」Harry有些遲疑地問出他對Dumbledore懷抱的最大疑問,「對付Voldemort的方法,避開Voldemort誘惑的方法,如果我能夠做到,是不是我就不會抱持這種模稜兩可的心情?」

 

在Dumbledore留給Harry的信中,提起過他從未教導Harry這些事情,是因為他認為他沒有資格剝奪Harry懷抱的情感,但這不禁讓Harry懷疑這是否是個正確的決定,也許從一開始Dumbledore就該手把手地告誡自己,不可以對那男人產生同情或者憐憫,或許他應該說清楚該怎麼樣毀滅所有的Horcrux,甚至把這重責大任交給其他人,結局肯定也會變得截然不同。

 

「不,我並沒有。」Dumbledore嘆息,那沮喪的表情讓Harry感到錯愕,「你曉得,我不是什麼無所不知的偉大先知,就連一個最厲害的預言家都無法說明自己做出的預言,殺死Voldemort的方法也同樣,我或許會認為其中幾種是比較好的,我自認我的方法可以讓你少點掙扎、少點痛苦,我的孩子,但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嗎?」Dumbledore的眼中沒有批判以及責備,彷彿了解Harry一路過來發生的所有事情,「痛苦是一回事,但快樂,我們當然能擁有它……即便那將使你永遠不知道Tom作為Lord Voldemort之外的面貌,你也能發自內心迎接它嗎?」

 

Harry垂下雙眼,他不清楚自己是否可以發自內心迎接。

隨著陪伴的時間拉長,他理解那個人的某些想法,某些孤獨又傲慢的自私念頭,那些同樣滲入了自己的思考中;他也明白到對方生活的每一個習慣,每一次他的暴怒,每一次他的喜悅;他理解那個人就如同理解自己,稱不上喜歡不喜歡,卻已經屬於自己的一部分。

這些與理性背道而馳的感受、習慣、依戀,全都阻礙著Harry邁向他認為正確的道路。

 

「但如果可以遺忘那些,我就能殺死他。」Harry輕易從Dumbledore的話中做出結論,要結束他這紊亂的心情與愛,其實很簡單,他內心也早有答案,「現在也許就是那個時刻,他想殺我,而我也希望能夠終結他做的所有殘酷的事情。」

 

「是啊、是啊。」Dumbledore搖搖頭,彷彿對此有很多無奈,「我想,Voldemort一直希望成為與眾不同的,想將所有人都拖入他所在的深淵,仰望他,我曾努力阻止,但他的慾望和力量比我想像得更強大,相信我,我曾想保護你,但很多事情卻是無能為力。」Harry無意讓Dumbledore為此愧疚,他不認為這是任何人的錯誤,如果要責怪誰,那應該是處在艱困環境下卻無法杜絕誘惑,進而走向追求慾望、力量的人們,而其中包括Harry自己。

 

「所、所以…並沒有什麼方法能夠阻止他囉?」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了你,Harry,關於Horcrux還有他的過去。」Dumbledore平靜地注視Harry焦慮的眼眸,「你期待我能給你一個秘密武器之類的,很可惜,我沒有任何捷徑。」

 

「關於他身上的保護咒,我有什麼方法可以破解?」

 

「保護咒的力量強大而且神秘,我相信它的存在取決於當初你有多想保護他,以及你們之間的連結有多強烈,顯然直到現在你仍然關心他,那種心情不是你想要就能夠解除的,保護咒對Voldemort而言恐怕是永久且堅固,除非——」

 

「——除非我真心渴望能殺死他。」

 

「看來你很清楚該做什麼,你其實也已經知道這事情會怎麼結束,只是需要一點勇氣所以才把我叫出來,你擔心你是否可以贏得這場戰鬥。」Dumbledore兩手的手指交錯,闔上雙眼,他看來一點也不擔心,「Harry,我認為能擊敗他的東西已經在你身上。」

 

「但我什麼也沒有。」

Harry不明白那句話的意思,他現在身上除了魔杖以及重生石外,什麼也沒有。

Dumbledore充滿神秘的雙眸含著笑意,彷彿看穿了Harry的思考,沒有多久便消散在黑暗而冰冷的空氣之中,留下Harry一個人站在沙沙作響的樹林之間,冷空氣隨著智者的消失包圍了他,Harry感覺自己又變成孤身一人。

 

不禁回想起Dumbledore死亡的那個夜晚,那雙溫柔的銀藍色雙眼滿懷信任,即使是在死前,睿智的巫師也不曾對他懷抱一絲怨恨,彷彿不論他曾經做錯了什麼都值得原諒。

他不知道,他無法看得和Dumbledore一樣遠,他沒有堅不可摧的魔力和意志,他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足以改變某些東西,他甚至懷疑自己才是那個被扭曲、被破壞的,堅持做對的事是如此困難,另他好幾次想要放棄。

 

說來可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曾經相信著『愛』擁有力量可以改變某些事情的他,竟也逐漸像Riddle那樣懷疑並否定這種理論,他好幾次幾乎要被Riddle說服,因為他也開始倦怠於說服Riddle從殘暴的道路回心轉意,當邪惡的決心遠比善意來得強大,Harry知道自己無法扭轉局面。

 

他曾以為,這是他的靈魂與Riddle的靈魂碎片結合後帶來的結果,他的某些思想也不得不受Riddle殘酷的性格與靈魂所影響。但他開始發現他的自我遠比Riddle留在他身上的那片靈魂來得強韌,可怕的並非一塊不完整的靈魂碎片,而是自己隨著黑暗的環境變得扭曲黯淡的內心,自己的意志渴望跟隨Riddle的道路,內心追求著沒有道德與正義理論拘束的生活,他終於可以了解為什麼Dumbledore會說,無法與Grindelwald踏上那條道路曾讓他深感懊悔,這種感覺對Harry來說簡直痛不欲生

 

他知道如果沒有『愛』,就不會有這種痛苦,就不會受到誘惑。

Harry恐懼於這份『愛』,會將他的道德觀與生活徹底扭曲。

然而Dumbledore卻問他,是否真的想擺脫這種痛苦?

 

他站在冰冷而荒蕪的石地上等待著,蕭條的景色顯得淒涼。

Harry低垂著頭,黑暗的夜空籠罩著他,沒有月光的陪伴,冷風撫過臉頰,即便他知道鳳凰會以及聯合軍的巫師們就潛伏在森林裡頭,仍然讓他的胸口無法安寧。

他們最後決定讓Harry透過傳音魔法對躲藏於暗處的Voldemort下最後的通牒,聲音遍及這整片高地,相信Voldemort會聽見他們放出去的要求,要求他放棄潛藏,堂堂正正出來面對決戰。

這確實像Ron講的,非常可笑,Voldemort可不是什麼英雄人物,只要能夠贏得勝利他從不會拘泥於手段,更不會像某些聯軍的巫師認為的會為自己區區的Horcrux而現身,然而鳳凰會花費一整天搜索這片凹凸不平的高地後,陸續抓捕那些受傷、害怕的食死人,卻始終找不到Voldemort的蹤跡,他們確認他還在這兒,因為不論何處的屏障都未傳來被擊破的消息。

 

包圍已經持續了數天,繼續將時間拉長只是消耗眾人的力量,必須速戰速決。

 

「你應該知道沒有任何機會…出來吧。」Harry低聲呢喃,他已經做好準備要親眼目睹Riddle與自己這段時間累績的罪業得到懲罰。

 

當一道曙光從高地那頭的雲間透出迷茫的光芒,Harry彷彿有預知地抬起頭,看著另一頭一直靜止不動的樹林,在雜亂的林木之間,漆黑的影子如同鬼魅那般現形,他就像是陰影本身,看著在那兒卻晃動著如同身處迷霧,直到那影子真正走到逐漸變亮的光輝之下,Harry才終於確定那不是任何一個替罪羔羊,而是Tom Riddle本人。

 

他的出現讓Harry屏注氣息,一動也不動站在那兒,抓緊魔杖。

他覺得自己可以持續這一刻到永遠,盯著那個人完整的身影,Riddle身邊沒有Nagini、沒有食死人,他已經失去了他最忠誠的僕人,他曾經一手掌握並操控的政權也即將隨著他的死亡而覆滅,不管曾建立了多麼輝煌的金字塔,都將在一日間傾倒。

 

「Voldemort——」

 

在Harry試圖對他說些什麼之前,Riddle卻抬起手要他安靜下來,浸染在早晨的柔和光線之中,他的眼中反射著光彩,看起來既不像Riddle,也不像Voldemort,Harry從夜晚便繃緊的神經讓他只要查覺一點異狀都會感到特別鮮明,那就是Riddle正微笑著。

 

「我猜,你想告訴我這就是最後了。」Riddle的嗓音無比清晰,Harry忍不住眷戀那溫柔的低鳴,不論是否是偽裝的,「但你是否想過,你的存在對世人而言不過是摧毀我的道具,若不是你還有利用價值,早已經死在他們認為你懷抱的罪惡下——那就是不幸地擁有我一小片靈魂。」

 

「那又如何,如果那是摧毀你必須的,Voldemort,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你沒辦法逃出去。」

 

「所以你早已經認定了這就是你的命運,為那群蠢貨而死,消除我以後,你就是下一個。」Riddle帶著笑的薄唇吐露著邪惡的話語,「想想他們會怎麼對你,讓你背負一個犧牲的美名,或者乾脆將你塑造成黑暗的幫兇,你們總搞錯善惡的定義,你親眼見過魔法部隱瞞真相的能力,權力從來沒有正義或邪惡之分,只在於你是否『可以做到』。」

 

空氣凍結著讓時間過得異常緩慢,隱藏在樹林中的援軍都在等待一個最好的時機,這些話聽在他們耳中肯定格外刺耳。

 

「別扯到那些,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情。」Harry回答,他踏出一步試圖引誘對方更往前來到最適當的攻擊距離,「我做那麼多就是為了要殺你,償還之前讓你活下來的錯誤!」

Harry回視那雙紅眼,滿心只想盡快做個了斷,他感覺Riddle在拖延時間,彷彿知道Harry存在的目的在於引誘他做出一個攻擊,其他人便能趁著那個空隙出擊,然而Riddle遲遲沒有動手。

 

「讓我活下來?你?」Riddle咧開了嘴,他的笑容看上去既邪惡又隱隱憤怒,「那是傲慢,男孩,你所做的一切都不算什麼,別忘了那曾是我的計畫,讓你去對抗Dumbledore並加入我,全都是我親手引導你的,你禁不起一點點誘惑,甚至蠢到害死了Dumbledore。」

 

「看看你現在的處境,顯然你的計畫不完全成功,不是嗎?」Harry指他們此刻對立的立場,不受動搖,他能夠這樣冷靜面對Riddle的諷刺,是因為重生石帶回來的Dumbledore對他說了很多話,卻沒有半句埋怨。

 

「我們為何要做這種無意義的口舌之爭?」Riddle歪著頭,好奇Harry舉著魔杖卻不攻擊他的態勢,聲音非常之輕,恐怕除Harry外誰也聽不見,「男孩,既然你曾那麼渴望能夠代替我而死,這表示你還能夠選擇回到我身邊。」

 

Riddle朝他伸出手,Harry盯著那隻手,不明白Riddle在此刻要他回去的意義。

被迫翻起塵封的痛苦記憶,充斥腦中的困惑使Harry猶疑了幾秒。

 

來不及答出那句話,一道光束與綠色的咒語在面前炸裂,互相抵銷,Harry這才驚覺在他短暫陷入迷茫的期間Riddle來到比他想像中更近的距離,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對他發出索命咒——這是陷阱——明顯的失誤使他心神慌亂,Riddle蒼白瘦長的手指逼近他的面孔,就在即將碰到他前,有人扯著Harry的袖子將他往後拉,經歷一陣天旋地轉,Harry發覺他突然退到後方,隨即一群巫師在光芒中紛紛現影。

 

「什麼?」當眾人將Harry與Riddle隔開,一瞬間失去抓住HarryPotter的機會,那細長的紅色瞳仁中充滿憤怒,四處搜索著剛剛妨礙他的人,「——Draco Malfoy!!」

 

Harry吃驚地抬頭看著一手抓住他肩膀的巫師,在黑色斗蓬底下的Draco Malfoy臉色蒼白無比,剛剛助Harry躲避索命咒並消影的確實是他,但即使做了如此讓Voldemort驚愕的一件壯舉,他灰藍色的雙眼看上去卻十分黯淡、害怕。

 

「別傻了,Potter,你居然站在那兒發呆,你真以為那些打著正義名號的聯合軍巫師打算救你?」Malfoy壓低聲音說,小心翼翼防著有誰聽到他們說話,「我躲在樹林後面,聽見他們有人想等DarkLord殺了你,之後他們再擊敗他,這是最好的結果,不用弄髒他們的手,所以他們故意晚對鳳凰會放出訊號,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你胡說什麼——剛剛明明是——」Harry反駁到一半卻看見幾個聯合軍的巫師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瞧他,隨即轉而對付Voldemort,對他險些被殺漠不關心的態度讓Harry冷汗直冒。

 

猛烈的攻擊持續著,Voldemort喚出如同火球般的咒語攻擊每個朝他揮動魔杖的巫師,但其它人對Voldemort的咒語全都被他身邊的保護屏障抵銷,儘管毫髮無傷,依舊對Voldemort造成了壓力,不一會兒便開始截截敗退。

 

下個瞬間,Voldemort冰冷的嘴角顯露出充滿厭惡與邪惡的扭曲笑臉。

他的魔杖尖端冒出一團紅色如同液體的東西,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響從那團跳動的紅色中發出,但巫師聯軍沒有停止攻擊,他們瘋狂地渴望取勝,沒人在意Voldemort打算使用什麼招數。

Harry咬住下唇站起來,他可不認為自己會受到這一點打擊就無法動彈,某些聯合軍的人將自己視為危險人物,Voldemort死後,自己也將難逃一死,這是為他準備好的結局。

 

「你該回去你父母那裡,他們不會高興你參與進這場戰爭。」

 

「Potter?」Malfoy聽Harry趾高氣昂地指揮他,蒼白的臉微微泛紅,「你瘋了嗎?我好不容易帶你遠離那個鬼地方,你難道——」

 

「我不知道你怎麼進到這裡面來的,但這裡很危險,快走!」Harry丟下Malfoy,情況緊急讓他沒時間細想Draco Malfoy是怎麼樣避開巫師們設下的屏障進到這裡面來的,如果當時他細想了,或許就會察覺到Malfoy其實比他們任何人都更早踏入這片高地,只可能是因為他打一開始便跟在Voldemort身旁,藏在這個地方。

 

Harry衝進魔咒的密集區,他望著Voldemort站在中央被眾人包圍,他們猛烈的攻擊並無法帶來實際的效用,但Voldemort打算要使用的魔法卻讓Harry全身上下的毛髮都豎起來,他想提醒眾人小心那個魔法,因為他曾在德國看過一次,那給他劇烈的衝擊。

 

「小心他要用的咒語,它會——」Harry的話還沒有說完,那團彷彿液體飄散在空中的紅色發光物散成一團一團,最靠近的人被它碰觸到後皮膚開始溶解,他大聲尖叫,那景象令Harry想起了自己曾經的惡夢,那是個為了折磨他人的魔法,雖不會立刻致死卻比死還可怕,Voldemort也常用它來拷問敵人。

 

Voldemort此刻使出的比當初Harry看見的體積更巨大。

它們飄散在空氣中如同生物那樣自動纏繞住敵人,讓人難以避開,眾人開始慌張逃竄。

Harry對著一個手臂幾乎被溶化的巫師噴出火焰,那立刻將那紅色的液體消滅殆盡。

 

「只要用火燒它就可以了,那種咒語怕火,沒什麼了不起的!」Harry大喊,那些被第一次見到的毒咒嚇壞的巫師們紛紛恢復冷靜,「別驚慌失措,我知道他所有的伎倆。」就在他試圖鼓舞陷入驚恐的低迷氣勢,一片紅色的液體不預警地從後方撲上,Harry差一點沒能夠及時發出火焰,但那團紅色的光芒在來到面前時突然消散,Harry也搞不清楚怎麼回事。

 

他回頭看向Voldemort,剛剛那句話絕對惹怒了Voldemort,冰冷的紅眼盯著Harry,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你自以為這麼做他們就會感謝你,還想當個英雄嗎,HarryPotter?」Voldemort笑得殘酷,他朝Harry丟出索命咒,Harry往旁邊躲,一塊石頭承受了他的命運被炸裂,「你背叛我,走向那些蠢貨,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抹去你做下的那些令你良心不安的事情?」

 

「閉嘴,Tom,那些事情我不會否認的!但你才是罪大惡極應該下地獄的那個人!」Harry對他嘶吼,他的魔杖對準Voldemort,連續幾個昏擊咒和繳械咒被一一擋掉沒能起效用,「你有膽量就別牽扯其他人,我一個人就可以殺你,終結我們這該死的命運!」

 

那句話讓周邊的人停止打鬥,那個瞬間他們都看著那兩人。

 

「他們可會把你的話當真了,Harry,」Voldemort的笑容變得更加殘暴,聲音也充滿譏諷,「你對我造成不了威脅,這世上最強大的接骨木魔杖效忠於我,剛剛的對戰你也看到了這些自詡高強的正氣師沒有一個人能夠傷到我,而你,你這樣一個僥倖靠著我的憐憫才活下來的男孩,卻認為可以殺我?」

 

「接骨木魔杖很強,你也確實很有本領,但你可以抵擋住他們的攻擊並不是因為你很強大。」Harry緩緩開口,他注視著那雙燃著冰冷怒火的紅眸,不明白為何,他原先的恐懼、擔憂、不安竟因為他對上了那雙眼眸而平息,他的思緒清晰而冷靜,他有太多話想要對Riddle說,卻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只能夠說出絕情的話,「那是因為我給予你的保護咒,你本不該擁有的,因為你這麼懼怕『愛』並輕視它的存在,你壓根不值得那個保護咒!」

 

「你竟敢——」

 

「我真的曾經以為你有一天會改變想法,有一天你也許會…有點人類的感受,在你的靈魂恢復後,在你的Horcrux一個一個回到你的身體,也許你可以…擁有『愛』。」Harry輕聲說,他的聲音既遺憾又溫柔,但字字分明,全神貫注盯著對方,「但你一直都無法理解,也許你打從心底就沒有那種東西……也許,我必須承認,像你這種人就該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為了所有人好。」

 

「你終於不講那些偽善的話了,男孩,你從沒有真正殺死過人,現在下定決心了嗎?」很奇怪的,Riddle的嗓音突然變得平穩,Harry此刻只聽得見對方的話語,周遭陷入一片死寂,「所以,你打算要殺我?」

 

「我早已經放棄了回去我本來以為可以走上的道路。」Harry垂下頭,不看著敵人是很危險的,但他就是覺得對方不會在這時候發動攻擊,「如果誰都沒法殺你,那就由我來親手打破那個咒語,結束這一切是我的責任。」

 

Harry抬起魔杖,幾個攻擊的咒語擊中Riddle周邊的防護,激出銀白色的火花,那層圍在Riddle身旁強大的保護咒屏障竟因幾個簡單的昏擊咒出現無數裂痕,這讓Riddle驚愕地往後退,同時也舉起接骨木魔杖反擊。

 

眾人在外圍看著他們兩人激烈的決鬥,毫無插入的空間,一度Harry甚至看起來佔有優勢。

這些年來Harry的決鬥技巧已經比在場的許多正氣師都更高強,他也知道Riddle會使出的所有招數和習慣,畢竟跟在對方身邊就必須經常目睹Lord Voldemort殺人,每一次都吞噬著他的良知,染黑著他的靈魂,每一次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深處。

Harry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他習慣了放棄拯救在自己眼前無辜死去的人。

雙面間諜,是個毀了他一生的任務,令他永遠不再是曾經的他。

 

「Tom,我知道你還有最後一絲機會——去理解、試著去對你做的一切殺戮感到悔悟,滿足於此然後消失,不行嗎?」

 

「別浪費口舌了,Harry Potter,如果你可以殺我的話就動手吧,」Riddle俐落擊退Harry的攻擊,那雙怒火肆虐的紅眸執意要殺死他的死對頭,綠光閃耀了無數次,在旁觀看的人都心驚膽跳,Harry仍然沒有用出最致命的咒語,「讓我告訴你吧,要讓你的朋友們都消失是很簡單的,若不是你苦苦求我施捨慈悲,他們更早之前已經全死了,你違背你永遠服從我的承諾,也就是放棄了活下去的道路。」Harry沒有忘記,當Riddle發現他背叛時看他的眼神是多麼冰冷、扭曲,就如同此刻他那佈滿殺意的猙獰面孔。

 

一道咒語擊中Harry,Harry雖然用防護咒擋住,但強大的力量仍讓他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他滿身是傷的撐起,對上沒有絲毫憐惜的腥紅雙眼,他忍不住想,對感情的麻木讓Voldemort心中的無情與殘酷變得那麼強盛,自己曾對這樣的人懷抱期待是多麼可笑的一件事情。

 

「你知道我無法悔改,我無法理解你們說的話,一如你們不會接受我渴望的永生與偉大。」Riddle隨手一揮,Harry好不容易已經爬起的身軀再度翻滾一圈倒地,耳邊響起的嗓音聽起來低沉柔和,來到跟前的腳步聲卻讓戰慄爬上脊髓,「不管你們殺我幾次,只要我能夠重生,我都樂意再做一次。」他彎身抓住Harry的頭髮,硬是拉起。

 

「啊……」

Harry的嘴臉被憤怒與不甘拉扯著,嘴張開數次卻喊叫不出聲音來,臉頰顫抖著,強忍著的淚水溢出眼眶,當Riddle再次揮舞魔杖,Harry的身體再次被沉重的力量壓在冰冷石地上,接著一腳踏上他的手掌,魔杖滾出手心,Harry完全抵抗不了。

 

「不!別過來!誰都不要插手,我不需要任何人幫忙,我必須親自殺死他!!」Harry叫著,他知道就算聯軍中的人想要他被Voldemort殺死,但鳳凰會的朋友們也許會衝上前來抵抗Voldemort對他做的殘酷行為,但他不希望有任何到現在仍然關心自己的人為此犧牲。

 

那句話惹得Voldemort大笑出聲,他高亢的笑聲恐怖駭人,在這片高地上回盪不去。

但就在他大笑的時候,兩串咒語逼退他,Harry身上的束縛立刻解開,他被Ron拉起,而Hermione就在他身邊防禦著Voldemort,結果他們兩人還是挺身而出。

 

「我知道只有你的咒語可以擊破他身上的防護咒語,老兄,你可不能死在這兒。」Ron說著,儘管他全身顫抖,面對Voldemort會感到恐懼也很正常。

 

Voldemort面對被打斷的優勢燃起了更盛大的怒火,下一個魔咒便朝Ron飛去,Harry也不甘示弱撿起自己的魔杖指向對方,兩個咒語相撞後爆出一道刺眼光束,這和他們在墓園時的狀況不同,更像是他們的魔咒互抗衡而激出強烈的魔力火花,Harry從沒想過自己的咒語能夠對抗Voldemort強大無比的索命咒,力量撼動著大氣,賦予了他更大的勇氣,他甚至在Ron及Hermione的陪伴下勇敢踏前一步。

 

查覺到自己的魔咒趨於被壓制的那方,Voldemort的表情也變得驚愕,他同樣用力握住搖晃的魔杖,兩人隨時可能抓不住那劇烈震動的魔杖。

 

就在同一時間,一股力量將他們的魔杖抽起,憑空彈起飛向空中,那個時刻是Voldemort最脆弱的一刻,Hermione沒有放過這個機會,迅速將魔杖挪向Voldemort,咬緊牙關,她從未使用這個魔咒不知道自己能否順暢使用,但她沒有猶豫的空閒。

不赦咒如同所有Hermione第一次嘗試的咒語那樣,順利而平穩地射出,卻因為緊張偏移了幾公分劃過長袍,遭遇偷襲的Voldemort不知道有多生氣。

 

Harry聽見他發出怒吼,一條巨蛇憑空竄出撲襲而上,她肯定一開始就隱形潛伏在這附近,Nagini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完全是為了保護Voldemort。

 

Harry將Hermione撞開,Nagini沒有咬中她,接著那巨大的身軀朝向Harry的方向,吐著兇猛的蛇信撲上前去纏住Harry,張大口往Harry的右手咬下,Harry雖然感到疼痛卻不害怕,他的右手早已經在德國發生的意外中便不在了,現在這個只是Riddle為他製造的義肢,就算有感覺,也不會流血,他的右手立刻化做銀粉飄散在空氣中,這也讓他掙脫了Nagini禁錮他的強勁咬力。

 

「Potter!把這個拿去!!」

一個絕佳的時機,Draco Malfoy的聲音傳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站在外圍的巫師之中,高舉著一把鑲著紅寶石的銀色長劍,劍鋒閃耀出刺痛雙眼的光輝,他準卻無比地拋給Harry,幾乎一氣呵成的動作Harry轉身一劍砍向朝他發動第二次攻擊的巨蛇,蛇頸在劍鋒所到之處毫無抵抗之力被切開,那顆頭卻激烈扭動著咬上Harry的肩膀,強烈刺痛讓Harry差點暈眩,但他忍耐著不傾倒。

 

Ron用火焰灼燒Nagini仍然鮮活擺動的頭顱,直到她失去力氣鬆開口落下地面。

看到Nagini被殺死的瞬間,Voldemort發出一陣魔力的震盪,那狂暴的怒吼以及後方巫師群眾發出的狂喜歡呼讓Harry的心臟緊縮。

 

「Harry,快看哪!!」Hermione大喊,他們的視線同時放在回到空中的魔杖,發出光芒的魔咒突然斷裂,兩把魔杖迅速失去力量往下墜落,Voldemort和Harry都同時衝向他們的魔杖,Voldemort使用無杖咒便輕易招回魔杖,Harry因此慢了一步。

 

「Avada Kedavra!!」

「Expelliarmus!」

儘管Harry比Voldemort更晚擊出咒語,但他們的咒語又一次相碰,這次仍然不相上下,Voldemort顯然不敢相信自己最強大的咒語竟會等同一個區區的繳械咒。

這一次他們都死命抓住了魔杖,誰也不敢鬆開手,Harry可以感覺到魔杖從他身體不斷汲取力量嘗試對抗那根強大無比的接骨木魔杖,不知為什麼,Harry覺得那個索命咒弱得不可思議,當Voldemort如此強烈地嘗試要殺死他,接骨木魔杖卻沒有發揮它應有的力量,就好像魔杖不願意殺他一樣。

 

從四面八方傳來驚叫、歡呼以及對眼前的景象感到希望的吼聲。

「Harry!!」

「不要退後,Potter!你有機會贏的,就這樣繼續纏住他!」

「Harry,只差一點了!」

「擊敗他,你能夠做到的!!Harry!!」

Harry聽見鼓勵他的聲音,甚至不止有鳳凰會的,那些本來冷漠圍觀的人群也因為他砍下Nagini的頭而興奮、喧騰,為他歡欣鼓舞,那些聲音給予Harry殘存的勇氣,Harry知道自己必須站在這裡才能夠保護他們不受Voldemort的攻擊。

 

但那對抗好像持續了世紀之久,只要鬆懈一點就可能會被擊倒,Harry在使出全力的痛苦之中對上那雙只有在他夢中才會變得柔和的紅色眼眸,卻發現此時此刻那片暗紅中沒有鄙視與仇恨,反而在笑著,用著試圖在自己身上找尋什麼的表情,最終那雙殘酷的薄唇微微彎起。

 

Harry的全身突然顫抖得如同寒風中的落葉,腦中某些混亂的記憶湧上令他失神,接著一陣劇痛抽走他全身殘留的一絲力量。隨著魔咒交接處巨大的爆炸的發生,他們兩人都被甩得很遠,Harry的意識陷入一片黑暗,並迅速回到那個他被Riddle如同廢棄品般扔掉,不得不從對方身邊狼狽逃回鳳凰會的夜晚——回到那個他們獨自談話的寒冷洞窟。

 

 

 

 

 

 

 

 

 

Harry感覺自己的意識飄浮在空中,不一會兒雙膝緩緩落在堅實冰冷的石地,空氣陰冷潮濕讓他發抖,周邊模糊不清的景色逐漸清晰,高不見頂的石窟中充滿熟悉的氣息,他抬起頭,果不其然看見那個男人正坐在空無一人的房間中,Dark Lord靜靜撐著頭在思考著什麼,他在做某個決定,那抹孤獨的身影在幽暗的光線下一閃一滅。

Harry朝他喊了好幾次,發現這個人並不是現實中存在的人。

這情景很像他掉入儲思盆時的感受,又像是在TomRiddle的日記中,這是段記憶。

 

「不起來嗎?」一個聲音問,Harry轉頭便看見同樣的一張臉站在自己背後,沒有前一刻兩人對戰時的猙獰嘴臉,透進洞窟的一點微光照在那張英俊而平靜的臉龐,如同一尊美麗的雕像。

 

被動地由對方從地上拉起,Harry不懂他們為什麼身在此處。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人,他只是用近乎冷漠的態度盯著這個洞窟中的他自身,他的表情明顯不悅,表現出他並不喜歡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我記得我們在決戰,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當然,這個地方也可能只是你的想像。」Riddle只是淡淡回覆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朝Harry伸出手,「我們走。」

 

「要去哪裡?」

Riddle沒有解釋,只是拉住Harry隨著記憶中的Riddle走向洞窟中的另一個空間,他們穿過陰濕安靜的走廊,來到僅點著幾根蠟燭的空間,Harry在那裡看見了剛好從昏睡中甦醒的自己,那個Harry Potter正掙扎著、驚慌著,Harry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沉睡的記憶再度發出刺痛。

 

『親愛的Harry,你看起來糟透了。』Riddle用柔和嗓音說出的關心話語此刻聽起來格外虛偽,Harry知道他一直擅於演戲。

 

接下來他們的對話Harry都還記得,一字不差地刻印在Harry的內心深處,再一次聽見Riddle闡述有多麼輕視他的背叛行為,即便Harry並不願為此有一絲懊悔,卻仍然難以承受那些冰冷的話語,特別是聽著自己請求Riddle讓他繼續留在這裡,待在Riddle身邊,卻被Riddle狠狠否決。

 

但我並沒有打算和你一起死,Harry

 

Harry聽著對方又一次無比殘酷的告知,讓他特別難堪。

不止這一次,Riddle總是這樣說,就算自己視死如歸渴望一個完美的結束,Riddle卻總是澆熄他的一絲勇氣和情感,冷卻他所下的赴死決心,Riddle真的對他那麼深惡痛絕嗎?就連最後死亡的一刻也不願意施捨於他。

 

「所以你帶我來這裡是想重溫你有多麼厭惡我曾試圖賴在你身邊?」Harry不會說自己現在沒有那種想法,如果Riddle對他說,希望他留在身邊,希望Harry能夠與他共同赴死,或許Harry最終還是會動搖並同意,但他無法理解Riddle現在展現這些給他看的原因,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自己曾經放棄了自尊與道德以及他所堅持的一切,只想和這個男人在一起,卻仍然得不到他期待的『愛』,那是多麼悲慘的事情,「我打算結束我和你的關係,為了諷刺我才讓我看這個?」

 

「我猜你在你的夢境裡反覆看過這些了,我了解你,Harry,」Riddle那種彷彿明白Harry全部的語氣聽來氣人,卻又讓人無力反駁,「我知道你的慾望,你期待我為你做些什麼。」

握著Harry的力道加重了一些,Harry可以感覺到對方修長迷人的手指與自己的指尖交錯,掌心緊貼,那讓他們感覺很靠近,Harry不禁抬起臉看向身邊的他,不敢相信對方就站在自己身邊,並用那種不含暴戾、仇恨的目光望著自己。

 

『Harry,不需要露出那種表情,要不了多久,你就會理解我允許你回到鳳凰會的理由。』

一段對話突然流入Harry的耳中,Harry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那是段和他記憶中截然不同的對話,來自那個曾經將他狠狠踩在腳底,在他苦苦請求留在這裡,卻依然告訴他Harry Potter對Dark Lord 而言已經沒有任何存在價值,並要他回去投靠鳳凰會的人口中。

 

他轉頭看向對話的兩人,鬆開Riddle的手走向前去。

他認出了部分片段,這是他遺漏的記憶,他一直渴望尋找回來的記憶,Snape探查他的記憶時找到了人為操作的痕跡,他們始終搞不懂為什麼Voldemort嘗試隱藏這部分的記憶。

這是Harry一直想記憶起的,他的內心跳得飛快。

 

『為、為什麼?』Harry嘗試拉住那個轉身想要離去的男人,不願放棄,『再給我一次機會——』

讓Harry如此大膽,還有勇氣拉住他的長袍阻止他離去的原因很簡單,正因為Riddle回頭望著Harry的眼神並不完全冷酷,裡面殘留的餘溫讓Harry感到一絲希望,他明白自己在做出背叛的行為後還能這樣活著,是Riddle極端憤怒下施予的最後寬恕。

 

『給你一次機會,好讓你再次背叛我?』Riddle回頭,居高臨下盯著匍匐他腳邊的Harry,『你根本無法違反你的所謂良知為我盡心付出,儘管你經歷了這麼多,儘管你知道他們不會如我那般將你當做一回事,你仍軟弱又天真,這樣的你待在我身邊是活不久的,Harry。』

 

『你也一樣啊!難道你認為到了現在還有辦法扭轉戰局嗎?你真以為你無所不能,那些對你瘋狂的僕人真的有辦法為你奮戰,改變現況嗎?所有人都想要你死!他們都要你的命,包括我!你看不懂這已經到最後了嗎!!』Harry對他怒吼,不懂他為什麼這麼固執,不留餘地。

 

看著Harry在他腳邊崩潰的模樣並沒有令Riddle笑出來,事實上,他可以感受到在這個時刻真正替他感到悲傷的就只有Harry,仍忠誠於他的僕人們以為他藏有扭轉一切的力量,不願面對現實;而背叛他的僕人恐懼遭報復,為求保命不惜否認他們曾經讚頌的理念也要致他於死。

 

但多麼諷刺,讓他陷入無法回頭的死亡邊緣的人,也是HarryPotter。

他本該憤怒,來自地獄的怒火早該將Harry的靈魂焚燒殆盡,不論男孩是不是自己的Horcrux,他都可以賜予對方最痛苦的死亡,將Harry帶回這個洞窟後他其實思考過無數次該如何殺死這個男孩,讓男孩意識到背叛自己是愚蠢的行為,在自己被擊敗前,Harry Potter也不得善終。

 

然而,一切他本以為會按自己想法進行的事情,全都背道而馳。

 

『我說過我不會和你一起死。』

 

『你到底在說什麼——你還是會被聯軍帶來的巫師擊敗,他們很快會捕捉到你的行蹤,完成包圍,你不可能逃出——』Harry一開始並沒有理解對方說的那句話,直到他沾著骯髒淚水的雙頰被一雙手輕輕撫摸,他的聲音嘎然而止,『…Tom?』

 

Harry發現他被定在原處,動彈不得。

他的雙唇被輕柔的指尖碰觸,一個幾乎像是告別的吻,染著Harry臉上淚水與血的味道,雖然這不是他們最後的吻,但對當時的Harry而言那個吻的感覺卻是永久的,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知道我相信什麼,Harry,』Riddle與他分開後,緩緩走向後方冰冷的石座,他的背影埋於陰影下如同黑暗深淵般引人墜落,『我相信力量與恐懼可以改變人們的看法,現實的殘酷總是遠遠勝過那些單純的美夢,希望的光芒脆弱無比,因為一點小事就會突然熄滅,我相信依賴虛無的美好理論者終究會得到失敗——我曾認為當Dumbledore死亡,你們的希望就會消抿。』

 

斗篷在地上摩擦發出響動,漆黑而冰冷的壓力襲來,那種感覺讓人窒息。

他坐上他的王座,即便那張王座現在看起來破敗又空洞,但他身上的黑暗卻比以往都更深沉,洞窟內的風聲如同鬼怪的哀號,讓Harry感覺自己接近死亡。

Riddle看起來有些懊惱,有些憤怒。

 

『但一種想法在我體內孕育而生,消滅不了,也無法抹去,用再多殺戮來填滿也無法滿足。』

 

他再度陷入了一段沉思。

當Harry Potter打算承受所有致命的攻擊挺身擋在他的面前,保護咒給予了他作夢也沒想過的強大力量;當Dumbledore笑著離世,在眾人簇擁下完好地接受了他的死亡,甚至沒有怨恨Harry Potter所做的一切蠢事;當他從Snape陰暗無比的眼光中看見了他對Harry Potter的執著,知道他甘願承受著被殺死的恐懼也寧可留在食死人之中,就為了保護壓根沒愛過他的女人的兒子。

 

他至今仍然無法完全明瞭,為什麼這些人要做出愚蠢的事情,他們有太多其他可以活下去的道路,卻打算走向自我毀滅,與他相信的事物背道而馳的所有事情,他嗤之以鼻。

直到他凝視著那個男孩脆弱無比的表情,從中看見了甜美的期待以及希望,他竟突然不願意去抹滅那雙綠眼中殘存的光芒。因為它就好像是Harry本身,令他煩躁、厭惡卻又愛不釋手的誘惑,他極端想否認卻無法從內心清除乾淨的東西,他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它如同其他在自己漫長人生中一個個消失的東西那樣,化為虛無——例如Harry Potter的生命。

 

『我嘗試過很多方法,男孩,我鄙棄那些不合理的事,那些會讓我失敗的想法,我不曾有過它們,或者我選擇親手抹去它們,我想成為將一切染黑的人。』黑暗中他陰鬱的瞳眸透著紅色的冷光,一瞬間他的殺意升起刺痛著Harry的皮膚,隨後的鬆懈卻又緩解了恐懼感,『但不可否認的,我想否定的某些想法在最後又那麼理所當然,彷彿它從一開始就存在那兒。』

 

Riddle的聲音停止在那兒,好像他不願意再說下去。

Harry看見他的表情中竟有一絲近似哀傷的情感,那是從來不會在Riddle少得可憐的情緒中看見的東西,令Harry震驚得忘記了自己的處境,但那種表現只是曇花一現。

 

『保護咒的存在,它非常好用,卻讓我時刻想起這種感覺。』Riddle怨恨地勾起一抹自嘲的笑,Harry可以感覺到他身上的魔力隱隱震動著,『啊,它改變了所有東西。』

 

突然,Harry的身體被允許動彈,他往前撲騰幾下終於穩住腳步。

他走向Riddle,慶幸對方沒有阻止他也沒有朝他施咒,那個男人坐在那兒就像在等著他的男孩上前,Harry腳步蹣跚地來到Riddle跟前,輕輕蹲俯在他的座前,手指碰觸上透著些許溫暖的長袍,他能感覺到屬於對方的體溫,這只有他才知道的溫度。

 

『Tom,難道你……』

 

『Harry Potter——活下來的男孩,你想要活下去唯一的辦法,就是殺死我。』那句話讓Harry的身體僵硬,他曾想過這條道路,渴望重回眾人懷抱的他曾有過這種自私的想法,但最終被他捨棄,因為Harry自認無法狠心做到,『再一次成為魔法界的英雄、成為人們讚頌的那個救世主男孩。』

 

『不可能的,我不可能…他們知道我是你的,他們知道我做過什麼…不會有人願意原諒我……』他否定著這種荒謬的想法,他不願意接受的理由很簡單,他幾乎知道Riddle打算要告訴他什麼,他不願意接受那種結果,更不敢相信Riddle會接受,這種示弱根本不該出發生在Riddle身上,但Riddle卻輕笑出聲。

 

『我該拿你怎麼辦?你老是這麼不聽話,違背你的主人擅自作主張。』Riddle的嘆息中滿是寵愛,他的指尖輕撫Harry濕潤的綠眼周圍,小心撥去那張蒼白臉頰上的塵土,指尖滑過沾著血的嘴角,全神貫注凝視著Harry,像是要將他徹底吞噬的眼神深處充滿某種Harry不知道該如何言明的情緒。

 

『我可以陪你,直到最後。』Harry緩緩說著自己的希望。

 

『你剛剛說,我本來就不可能活下來,可恨的是,不會因為你的陪伴就改變這事實,既然如此我又何須你的陪伴?』Riddle面對Harry坦然的視線,露出很符合他那利己主義的冷笑,他看來格外冷靜,這也是讓Riddle自己很驚訝的一點,當他面臨這幾乎確定的失敗,當他知道他將迎來他最痛恨也最恐懼的結局,他竟沒有暴怒與害怕。

 

他曾經最害怕『死亡』,他認為沒有什麼比『死亡』更空虛的,這一生他所做的就是去抵抗『死亡』,成為真正的完美而偉大的生命,達成他永生的願望。

Dumbledore說他也同樣害怕『愛』,並且永遠不可能理解人們為了所愛付出犧牲的心情,確實,他恐怕永遠也不會理解,生來沒有的東西該如何去理解?

 

但他突然不是很確定了,『死亡』還是他現在最害怕的嗎?

 

『我的男孩,我將替你安排你的生路。』Riddle緩緩開口,手輕撫Harry零亂的黑髮,『我會讓你對鳳凰會以及那些虛偽的正義之士產生價值,他們將捨不得殺死你,他們會將你留到最後,而你將有機會以英雄的姿態擊敗我——事實上,他們一定會把這個任務交給你,除了你,這世界上幾乎沒有人可以穿透你給予我的保護咒。』

 

『你、你打算要殺更多人嗎?』Harry恐懼著他的說法。

 

『如果那是必須的犧牲,為了你,便是值得的,當然這同時也是為了我。』

Harry愣了一會兒,才終於明白了Riddle的意思,而那背後有多少令人恐懼的打算,都讓Harry不寒而慄,彷彿知道Harry會明白他,Riddle微笑的表情染著邪惡。

 

『Dumbledore曾說我不會擁有他說的力量,我一直都對那種理論感到可笑,他說是因為我懼怕於此…但保護咒的力量讓我必須承認,它強大而難以摧毀,但我卻無法使用它。』

 

『所以你害怕去接受它嗎?』Harry輕聲問他。

 

『Lord Voldemort不會恐懼於任何東西。』他的魔杖輕輕揮舞,Harry便從地上飄浮起來重新站穩了腳步,『我已經將可以殺死我的武器交給了你,Harry,只要用我給你的魔杖,你就能輕易擊敗我。』

 

Harry驚愕地看向自己的魔杖,他並沒有感覺到什麼特殊的地方,『為什麼?』

 

『還記得我將一片靈魂與你的融合?』Harry點頭,即便那已經被自己的靈魂完全吞噬,不再有影響力,『你,就是我,擁有我的一部分魔力,接骨木魔杖會將你認為是我而不能夠對你使用致命的魔咒。』Riddle從魔杖製造師Ollivander那裡問到的猜想讓他得以做出這種推斷,他深信這會照他所想的運作,『但我和你並不相等,你的靈魂中有著你完整屬於Harry Potter的靈魂,你們的總合,遠比我強大。還不懂嗎?Harry,已經選擇服從於你的那把我曾經的魔杖,理解我的魔力卻又擁有你的魔力,就是你殺死我的最強大的武器。』

 

Harry盯著自己的魔杖,從未想過它擁有什麼力量,在對付其他對自己不懷好意的人時它就和自己那把被折斷的魔杖一樣,平凡無奇,但他突然理解了Riddle的說法,當魔杖面對曾經的主人,效忠於Harry的魔杖將會使用一部分Voldemort的力量來對抗Voldemort,以保護他現任的主人。

而接骨木魔杖甚至無法以致命的咒語對付Harry。

 

『如果一切順利,在我被你所殺後,因為我以死換取你的生存,如果那成立,我們的連結比過往都更加深刻,你也將擁有誰也無法擊破的保護咒,鳳凰會或者那些事後試圖取你性命的人無法動你一根頭髮。』

 

『我懂你的意思,但你死了以後……』Harry的聲音停頓一會兒後,馬上充滿困惑地抬起頭,『但你不會死,只要我不死,你永遠不會真正死亡!』

 

Riddle的笑意更深了,他的眼神誇獎著Harry那麼快就明白他真正的意思,捨棄現有的生命換取未來存活的可能性,同時換取更強大的保護咒,只要Harry不死,Voldemort也將永生。

Harry明白,如果僅僅是為了保住他的命,Riddle不會費心籌畫這些。

 

『這就是有趣的一件事情,Harry,你不好奇當我思考著這些事情,當我還想著未來得到更大的力量時,保護咒是否會成功?我是否真心…期待你能因此而活下來,你不想知道嗎?』

 

這讓Harry困惑,就他所知,保護咒不會因為虛假的意圖而成功。

Lily為Harry而死是出自於真實的『愛』,因為她不顧一切犧牲生命保護了自己的兒子,那種力量產生出足以反擊索命咒的強大保護咒,Dumbledore曾經認為Voldemort永遠不可能擁有這種力量,因為Voldemort不曾有『愛』,但若保護咒能夠成功,那就證明著完全相反的事情。

 

『那也是我想知道的,我想知道,我是不是也和你們一樣愚蠢,陷入這個凡人的身軀,落入Dumbledore無聊的陷阱,又或者這一切是你設下的圈套。』Riddle的表情再度陷入沉思,寶石般的紅眼半闔著,一段時間除了燭火跳動的聲音外,洞窟內一片寂靜,『我確實不想看見你被那些愚昧者害死,你是我的,男孩,你的死亡同樣也只有我能賜與你,你的屍身不該被染指。』

 

『…Tom……』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也可以擁有Dumbledore說我一生也不可能理解的力量。』

 

Harry沒有回答,那個答案太過虛幻飄渺,他幾乎不敢想像。

那似乎是Riddle在說著,就算非他所願,他正嘗試著去擁有他們都以為不可能產生的『愛』。

對Harry的憐憫之情、佔有慾以及那些自私的念頭,是否可稱之為『愛』,他們倆人都不清楚。

 

『我不會重生你,這輩子都不會,你做這些是徒勞的。』

Harry淡淡告訴他,想讓Riddle明白為自己付出性命換取來的可能不是Riddle想要的結果,Harry知道Riddle只要還活著就不會放棄他的慾望,不會放棄他的野心,不會因此變得善良,但此刻Harry得到了一直渴望的東西,當Riddle說不願Harry死去,那份溫暖早已經盈滿Harry的內心,他不願意也無法對Riddle說謊。

 

『……你會,因為你將發現你不可能缺少我而獨活,你屬於我,從今爾後更是如此。』

Riddle凝視Harry倔降的眼神,笑了出來,很意外的,他此刻也不太在意Harry是否真的會在他的靈魂飄散後冒險前來為他重生,應該說打一開始就沒真的想過Harry會做這種事情,Harry從來對他就不算上心,作為將所有情報洩漏出去的雙面間諜,連忠誠都摸不著邊,也不像蟲尾那樣膽小如鼠想要依賴他存活。

 

Riddle歪著頭,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他曾有漫長的年歲成為靈魂四處逃竄,如今他看起來毫不在意事情將如此發展,不像在討論自己的死期。

 

『但既然你這麼認為,這是我們的賭局,Harry,你和我的。』

 

Riddle自信的表情確信他會贏,Harry討厭對方如此強硬的決意與脅迫。

好奇心誘惑著Harry,讓Harry不得不完成他的要求,明知道是圈套卻還是跳了進去。

 

『如果保護咒並沒有成功,你恐怕會在我之後死在那些巫師手下,那麼你不必想著來找我,儘管逃跑吧,像隻陰溝老鼠那樣苟延殘喘,想盡辦法活下來。』

 

黑暗中發出一聲悶響,Harry奔入對方懷中的腳步聲特別吵雜,他情不自禁擁著他一生所愛,深深知道對方永遠不會回以他同等的愛,因為Voldemort總是那麼殘酷無情,他不會如一般人那樣理解愛的溫暖和無私,他不會懂得如何給予寬容及溫暖,就算到了這最後關頭還滿心在打算著怎麼樣獲得更多力量,怎麼樣活下來。

 

但對Harry而言,Riddle給予他的是比他曾以為的『愛』更美好的東西,這個男人親手將最恐懼的東西交給了Harry——他的永生——那也是對Riddle來說最為沉重的東西。

 

Riddle感覺灼熱的淚水從他懷中滑落,那溫度鑽進他的胸口,他從來就不喜歡這種感覺,就算是現在他也想擺脫這種令他紛亂的想法,他還是覺得可恥,可恥於自己必須鬆開緊握的手,可恥於他必須承認自己不敵鳳凰會以及那些虛偽者,可恥於他被男孩不只一次背叛並落敗,可恥於他從來就不屑於重視他人的生命,命運卻讓他碰上Harry Potter。

 

Harry Potter是特別的,不僅僅因為他是Horcrux,不僅僅因為他是活下來的男孩。

Riddle其實說不上來,這個男孩的存在到底是什麼。

 

他的指尖輕撫著男孩瘦弱的背部,親吻躺在胸口柔軟的黑髮,『它會在某個時間復原,Harry。』

魔杖抵著Harry的後腦,從他腦內取出銀白色的記憶,輕輕揮舞幾下,那些發著光亮的記憶被分解並再次回到Harry的記憶深處。

 

『……看來是時候該道別了。』

 

 

 

 

 

 

「該動身了,Harry。」

那個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將他從地面喚起,徹底崩潰的他抬起頭對上身旁正低頭看他的Riddle。

不是記憶中的Riddle,而是此時此刻就站在他身邊的真實的人。

當一切記憶回到原位,他發軟的雙腳甚至無法好好站起。

 

「聽見那歡呼嗎?」Riddle冷淡地說,那聲音來自於外界,現實離他們很遙遠,他們兩人就像身處於一個只有他們存在的世界,「時刻接近了,每個英雄的塑造總要帶點悲劇的氣氛,不是嗎?」

 

「Tom,你真的…真的決定那麼做了嗎?」Harry並非想做最後的抗爭,但他就是沒辦法放開抓緊對方長袍的手,他覺得一旦鬆開手,這個男人就會永遠消失無蹤。

 

「用我給你的魔杖,不能用其他的魔杖,知道嗎?」柔聲的叮嚀聽起來那麼溫柔,讓Harry全身顫抖著點點頭,看見他乖巧的反應,Riddle的嘴角滲出一絲美好的微笑,「你害怕嗎?」

 

「害怕什麼?」Harry回看他深愛的紅。

 

「那老頭說的『愛』。」

 

Harry睜大了雙眼,那句話深入自己的內心震動著,在知曉真正的記憶之前他確實懷疑、恐懼過,讓他不願意再相信Dumbledore說的話,但此刻他突然淚水盈眶,發出啜泣,他感覺到Riddle輕輕擁住他,在他耳邊低喃。

 

「乖乖忍著,這之後的事情將讓你痛入骨髓。」

 

視野進入黑暗,他整個人被拋出這個世界。

當Harry再次睜開雙眼時,他倒在乾枯冰冷的草地中,冷風吹撫著他的耳稍將他從恍惚中喚醒。

他踩著蹣跚的步伐試圖站起,聽見身後的人們因為他甦醒而發出的歡呼聲,顯然他昏過去不過幾秒鐘,Voldemort也同樣。

 

他對上滿臉憤恨、狼狽模樣的Voldemort,他黑色的長袍上沾著泥汙,他們已經飛得很遠,遠遠離開了Harry的夥伴們所在的位置,因此當他們看見Harry與Voldemort一同甦醒,他們都期待著Harry動手贏得勝利,結束這漫長的黑暗。

 

Harry握緊掉在手邊的魔杖,他的右手在Nagini的最後攻擊下消失了,但他知道自己可以辦到,他咬著牙站起來將魔杖對準Voldemort,對方也同時瞄準了他。

這就是最後的決鬥,所有人都屏氣等待著,他們全都認為Harry可以獲勝,因為在剛剛的那次堅持的打鬥中,Harry甚至一舉砍下Nagini的頭,將Voldemort逼入絕境。

 

卻突然聽見Voldemort發出一陣高亢的笑聲,眾人都不明白為什麼,在被重重正氣師包圍下,Voldemort要從這裡逃出的機率微乎其微,在這樣絕境的狀況下,他仍能夠笑。

 

「你們認為你們贏了?」柔美的語調令在場的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無人敢說話。

 

「Tom,我是不會害怕的。」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Harry對Voldemort威脅的反駁,一瞬間改變了Voldemort帶來的脅迫與恐懼,但只有Harry與Voldemort知道那句話的意義,Voldemort的表情出現一瞬間的停頓。

Harry的手腕微微顫抖,但還是強迫自己穩住,深吸了一口氣。

 

「「Avada Kedavra!!」」

 

Harry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如同撞到一堵堅實的牆壁將他衝退幾公尺外,他差點倒地,但他的咒語與Voldemort的咒語對撞,Voldemort的索命咒剎那間被擊碎,好奇怪,Harry完全沒有感覺到會輸的可能,他甚至不覺得那是他發出的咒語。

 

他只是無聲地望著咒語埋入Voldemort的胸口,他的表情停滯在最後一個表情上。

英俊的臉孔蒼白而冰冷,如同斷線的人偶般倒地。

而那確實,如Riddle對他所說的,痛入骨髓深處。

 

當眾人因為眼前結束黑暗的勝利而陷入一片死寂,Harry只是站在那裡等待著從內心溢滿全身的疼痛消退,接著他身後爆發出一陣如雷的歡呼聲,Harry被人們大吼大叫地擁住,一群人爭先恐後衝過來,彷彿一切都充滿了活力與光芒,彷彿一切黑暗都已經消滅。

 

在歡騰慶祝的此刻,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道綠色的詛咒正直奔向Harry。

 

 




TBC


作者廢話:


這篇我有好多想談啊,因為浮出很多前面埋的梗,讓我好想聊嗚嗚嗚。

下面會很長,不想看廢話的就關掉吧~

 

重新寫到校長讓我有點興奮(?)

可能會有人懷疑校長跟Harry說話時知道計畫嗎,他不知道啦,他只是仍然認為一定有什麼改變了魔王,或許所謂的武器就是這種變化,在結尾前寫校長讓我有點感慨QQ

 

Riddle最後跟所有人說『你們以為你們贏了?』

代表他深信Harry會按照他想的那樣去做,所以保護咒到底有沒有成功呢?

Harry回答他不害怕則是針對魔王問他『是否害怕愛』的這件事情回答的。

 

因為我篇章隔很久,如果回去看以前的就篇章,從某個時候開始其實魔王就有在為Harry安排退路(有興趣可以回去看看有哪些部分,連我有點忘掉從哪一篇開始了),所以這段時間的魔王都在講謊話,對僕人、對Harry、對鳳凰會,這是為什麼之前我會說大家不要太相信文中魔王說的所有事情,不一定是真的哈哈。


魔王從兩三篇前就一直告訴Harry他沒打算要跟Harry一起死,Harry一直都認為是魔王還不肯承認自己會輸,更不願意和Harry走,Harry一直覺得魔王是真的想殺他,憎恨他了,但事實上魔王的意思完全相反,是因為他知道,Harry不會死,他也壓根沒打算讓Harry陪他。 

當然,控制Draco自然是最重要的一環,但重點是讓Harry成為『英雄』,他甚至犧牲Nagini(Nagini是知道全部計畫還配合的,主從之情堅固,願意奉上自己的生命),不過魔王算是很不屑去承認,甚至鄙視自己如此做。

我想Riddle永遠對愛都會有偏差的想法,他會一生都鄙棄它,但就算不能理解,不代表不能夠擁有,因為愛是感情、是行為,而非一種理性的思考,我常常會把魔王分裂靈魂的行為當成一種他捨棄掉人的感情的行為。

 

Riddle試圖建立更強大的保護咒,增強自己永生的可能性,也就是Harry永遠不死的話,兩人都不會死,但很諷刺的是,這個力量增加必須基於『真心的犧牲』,應該就連Riddle都懷疑自己會不會成功吧,因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心為Harry犧牲的,如果是,或許就是愛了。

 

原諒我,我本來真的想在這篇結束,但因為後續還有很多Harry最後的去向的交代,應該會有人好奇Riddle就這樣掰掰了,那麼Harry後面怎麼搞,畢竟很多人都知道他是Horcrux,我就想乾脆湊成一篇,直接把後日談的內容搬到正篇來。


千葉玥

The Snake's Temptation (伏哈)

@注意,真的是蛇,嗯。

@注意,上面的提示不能接受請務必快點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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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悄然無息的黑暗降臨,恐懼與焦慮也隨光影消滅而到來。

冰冷的石窗外透下的一絲光線剛巧照著門邊那條縫隙,哈利焦慮等待著,直盯著那條光線不敢移開目光,他忍不住挪動疲倦而僵硬的肩膀,拴在手腕上的鐵鍊就發出響音,令他冒出一身冷汗,他不想被外頭的野獸發現。


然而,摩擦地板的沙沙聲響如預期般出現,像是某人拖動長袍行走,又像某個龐然大物在地面滑行前進,黑暗中某人在竊竊私語,那嗓音低沉又沙啞,當牠來到門邊,哈利可以看見那條門縫的光亮被遮擋住,從高...

@注意,真的是蛇,嗯。

@注意,上面的提示不能接受請務必快點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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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悄然無息的黑暗降臨,恐懼與焦慮也隨光影消滅而到來。

冰冷的石窗外透下的一絲光線剛巧照著門邊那條縫隙,哈利焦慮等待著,直盯著那條光線不敢移開目光,他忍不住挪動疲倦而僵硬的肩膀,拴在手腕上的鐵鍊就發出響音,令他冒出一身冷汗,他不想被外頭的野獸發現。

 

然而,摩擦地板的沙沙聲響如預期般出現,像是某人拖動長袍行走,又像某個龐然大物在地面滑行前進,黑暗中某人在竊竊私語,那嗓音低沉又沙啞,當牠來到門邊,哈利可以看見那條門縫的光亮被遮擋住,從高得不可思議的石門上方破損空隙中,牠一如往常從角落現出身影,那個破損彷彿是為牠專門準備的,緩緩沿著石柱攀爬而下,當那巨大的身軀落地,每一吋逼近對哈利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不。」他喊著,但巨蛇嘶鳴著靠近。

漆黑之中,一對紅色的瞳眸發亮著,細長的瞳孔讓哈利感覺牠正盯著自己,被當成獵物般的瀕死感使他手腳冰冷,他忍不住往後縮進角落,巨蛇好奇他的舉動歪著頭端詳,那觀察的行為讓哈利毛骨悚然。

 

「別再更靠近了!走開!」哈利又說,眼看巨蛇的身軀匍匐前進來到他的腳邊,他伸出腳想踢開卻毫無作用,冰涼的鱗攀上他的小腿時,哈利感到身體深處變冷,全身不住顫抖。

 

哈利趕緊拖著腳步逃到他的床上,窗邊的月色灑落在那條巨蛇的鱗片上彷彿有一層銀粉,如同星河般的身軀固然美麗卻隱藏著致命的危險,每天晚上,這條巨蛇都會出現在哈利的牢房中,牠第一次出現在牢房中時,哈利大聲咒罵、喊叫,但自然不會有人來幫助他,在黑暗如此猖狂的這一刻,身為黑魔王的階下囚根本沒有祈求一個安全住所的餘地,他被獨自安置在這個小房間中,手腕拴著囚犯該有的鐵鍊,除了每天都有一個戴著面具的食死人替他送來食物外,他就好像被人給遺忘在這個地方。

 

比起被嘲笑、辱罵、傷害更加令人害怕的是遭人遺忘,哈利知道不會有人關心他的遭遇。

因此當巨蛇纏住自己並慢慢勒緊了牠巨大的軀體時,哈利感到恐懼萬分,他嘶聲尖叫也沒有任何回音,那條蛇仍然安靜,默默地、一點一點地縮緊綑在哈利身上的力道,直到哈利缺乏氧氣而暈死過去。

 

他真的以為自己會死在那一刻。

被活活勒暈前他看見那條蛇鮮紅的雙眼,如同鮮血一般殘忍而無情,映著自己無助的臉,好像牠還以此為樂,但死亡對哈利來說並不是最可怕的。

 

後來的每隔一段時間,那條蛇都會到來並且慢慢纏住他,彷彿要凌遲他一般綑住他的脖子、身體,直到哈利暈過去,反覆幾次後哈利發現自己的身體上殘留下那巨大身軀刻上的勒痕,經常都會瘀血疼痛,讓哈利無時無刻不記憶起他承受著多兇暴的力量。

 

今天也一樣,那條蛇來到哈利的房中,一開始只是輕柔地攀上他的小腿,一路往上像是愛撫般環過哈利的腰,重量壓得哈利無法從床上起身逃跑,巨蛇的力量比一個成年人要來得強大,牠的身長至少超過六公尺,體溫冷得嚇人,讓哈利直發哆嗦。

 

本來想像往常那樣掙扎的哈利卻突然放棄了。

他靜止一切行動,只是靜靜地躺在那兒任由巨蛇緩緩纏住他的脖子,他感覺到越來越難呼吸,視線模糊,胸腔疼痛得彷彿要被扭斷,想著也許自己不反抗,對方就會乾脆地勒死自己而不是每天帶給他緩慢又難熬的折磨。

 

“男孩,不反抗嗎?”

那是第一次,哈利親耳聽見這條蛇的聲音,牠過去總像個鬼影那樣降臨房間,然後第二天曙光來臨時又消失無蹤,常讓哈利以為牠並不是一條蛇,也是為什麼哈利總無法與牠溝通,但似乎是他想錯了。

 

“……你力量那麼大,真想殺我的話我根本無能為力。”哈利用蛇語回答。

 

“你不是故意想讓我失去興趣的吧?不,你不可能這麼聰明,當然,放棄抵抗的獵物很無趣,我更樂意你掙扎,我要感受你溫熱的呼吸消失,看到你眼底失去光芒。”蛇柔聲地嘶鳴,那聲音低沉可怕,卻讓哈利意外地平靜,這是被帶來這個牢房後經過許久他與誰通過對話交流,而不是用尖叫來交流。

 

“你…你可以放過我,去找別的食物,像是野鼠什麼的…”哈利咕噥著。

 

“我是一條蛇。”巨蛇輕聲說,毫不接納哈利的建議,“你又怎麼期待我會對眼前打算吃下肚的食物施以同情?”

 

“我沒期待,我以為你是來殺我的,你幹嘛不繼續?”哈利回答,感覺巨蛇緩緩鬆開綑綁他的身軀,他總算有餘裕抬起頭來對上那條蛇三角形的巨大頭顱,牠吐著蛇信的模樣看起來特別邪惡,哈利警戒著牠在自己周身盤繞的模樣,“我想也許死了我就能從這邊解脫,我能少看那些食死人的臉。”沒有什麼比被獨自關在這兒更令人絕望的事情,這麼一想,被勒死看來也是件好事。

 

“我知道。”巨蛇緩緩將沉重的頭顱放上哈利柔軟的腹部,爬到胸口心臟的位置,牠聽見加速的呼吸與心跳聲,知道男孩在緊張著,只因為牠緊盯著男孩的眼睛,翠綠微微顫抖,有些濕潤。

“我知道你期待死亡能帶你逃離這裡,所以我才沒殺你,哈利。”

 

 

 

 

 

「好冷。」哈利抱怨著,背後刺骨的寒意令他從睡夢中甦醒,「該死的夢。」

夢中他一直看見一個漆黑的人影緩緩來到床前,如蜘蛛腳般修長蒼白的手指掐著他的脖子似乎要他窒息而死,當他喘不過氣來時就醒了。

但他才爬起來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傻,在他身旁巨大的蛇身捲縮在床的一角,佔據了他的半張床,令哈利感覺到冰冷難耐的氣息來自於低溫的鱗片,巨蛇慵懶地抬起頭對上哈利吃驚的臉,照理說一條蛇是看不出所謂表情的,但哈利總覺得那冷漠的視線中透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巨蛇肯定是在他睡著的期間潛入房間,哈利沒想到自己竟毫無知覺,或許是天氣越來越寒冷,開始拉長的夜晚讓哈利沉睡的時間也變長了,在這個房間中他分不清楚日夜。

 

當哈利發現巨蛇緩緩朝他靠近,他將身體挪開,最終他爬出自己的床赤裸著雙腳站在冰冷的地面上直發抖,寒氣讓他的手腳凍壞,口中吐出白氣,任由那條巨蛇盤旋在自己溫暖的床上。

 

“你為什麼待在這裡?快離開,這樣我沒辦法睡,我也不想和你一起睡。”哈利忍不住埋怨,停頓一會兒後他恍然大悟,“喔,我忘了,你怕冷吧。”

變溫動物讓牠無法自己保持體溫,天氣冷的時候自然會朝溫暖的地方靠去。

但哈利很難想像對方第一個想到的竟是鑽進自己的被窩中。

 

“蠢男孩,你可以讓房間變得暖一點。”

 

“我沒辦法,他們給我這破房間,甚至沒有暖爐……”

 

“你是個巫師。”巨蛇的話讓哈利愣住了,是的,他幾乎忘記了這件事情。

 

臉微微泛紅的,哈利嘗試讓房間變暖起來,雖然失去了魔杖但他並沒有失去魔力,在與黑暗勢力對抗多年的現在他也掌握了許多比較困難的無杖魔法,儘管沒有一個能夠讓自己離開這兒。

何況以他的處境,即使去到外面也不知道該上哪裡去。

 

哈利克服恐懼爬回床上,窩在漸漸變暖的棉被中,替自己在黑暗的房間中升起一道光亮。

他盯著那光亮看,冰冷的身體溫暖了許多,被巨蛇驚嚇的心情也逐漸平復,甚至沒有注意到什麼時候那條蛇緩緩來到他的身邊,巨蛇沒有其他動作,只是待在那兒。

 

“你能陪我說說話嗎?”哈利問,不敢相信自己竟主動提出這個要求,但他需要一個說話對象,否則遲早會因為孤寂而發瘋,“聊聊外面的世界之類的,我想知道外頭發生了什麼…還有佛地魔,又讓他的蠢僕人去幹了什麼…除了我的其他人……”

 

“如果是指你那些僥倖逃跑的好朋友,他們正被追補,但只要他們放棄反抗,黑魔王會慷慨放過他們,而麻瓜出身的巫師以及那些無知的麻瓜只要接納自己的脆弱選擇服從,將會被良好管理。”

 

“這麼說,他們還沒死,也沒被抓。”哈利的表情變得柔和許多,露出微笑,“太好了。”

巨蛇觀察著哈利的表情,他不曉得為什麼男孩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夠笑,他看上去很絕望,從牠第一天鑽入這個房間開始,男孩的綠眼中就黯淡無光,隨著正義那方獲勝的希望消亡,那雙綠色瞳眸也消失光亮,然而,當男孩又一次微笑的時候,就好像牠所知道的那個男孩又回來了,眼底透出了一道不屬於這片黑暗的光彩。

 

“即便那表示他們讓你代替成為囚犯,受盡折磨和屈辱,被棄置在這個地牢,不聞不問。”

 

“棄置我的不是他們,是佛地魔,你不會懂的,我相信自己的犧牲有價值。” 哈利低哼,他倒不怕死亡,但他確實想活久一點,“或許我該慶幸你沒選擇殺了我,他們要是以為不殺我也沒關係,總有一天我能見到那混蛋被擊敗的慘樣。”

 

哈利暗自嘆息,對於現在能夠和這條蛇談話的現狀感到有些微妙。

撇開被攻擊的可能性,這條蛇談起話來竟條理分明。

 

“我只是想讓你死得慢一些,哈利。”

巨蛇緩緩盤起身軀,抬起比哈利手臂還要粗的脖子,牠盯著哈利的眼睛讓哈利覺得似曾相識。

很奇妙的,哈利朝牠伸出手,帶點好奇又像是被某種力量吸引,撫摸上那冰涼無比的鱗片,指尖輕柔的撥弄似乎讓那條蛇覺得舒適,靜靜躺著享受著哈利的碰觸,很古怪地,那讓哈利覺得這條巨蛇變得沒那麼可怕了。

 

巨蛇順著哈利的手纏上他的肩膀,攀繞在他的頸後,接著緩緩往下來到哈利的臉頰旁,那對哈利而言是寒冷的,但哈利體溫似乎也影響了巨蛇,哈利幾乎確信巨蛇因為自己的溫暖而感到舒適,貼緊他的皮膚鑽到長袍深處,他們從未如此親近過,通常他們之間的殺伐氣息都很重,哈利更不願意對方靠近,但此刻卻沒有了那種想法。

“你真的怕冷吧。”哈利又重複那句話,“我也是。”但這次帶著一點笑意。

 

“我可以讓你不那麼冷,”巨蛇的低啞嗓音聽起來像是誘惑,危險的感覺讓哈利的警戒心大作,但他沒法抗爭,因為巨蛇已經在他的身上緩緩纏捲,哈利不想牠又把自己給勒暈,不知不覺哈利發現自己動彈不得,“我可以讓你溫暖點,也可以讓你每天不那麼寂寞,我可以天天來看你,男孩。”

 

“但那不是無條件的吧,該不會想讓我給你咬一口之類的?”

 

“我只吞活的獵物,咬那些愚蠢想掙扎的,你應該不需要吧。”巨蛇回答,反駁哈利的無知。

 

“所以你有毒囉?有多毒?”哈利懷疑地看著那看來致命的毒牙,心中稍有恐懼。

 

“親愛的,我相信完全足夠殺死你。”

 

“唔。”

哈利的眼睛緊盯著那條巨蛇攀爬的路線,從肩膀一直到胸口,然後纏繞上腹部,最後是自己的大腿,蛇信搔癢的地方讓他產生奇異的感覺,空氣中瀰漫的緊張的氣息讓他難以壓抑雞皮疙瘩,呼吸變得有些喘,氣氛變得有些奇怪,哈利自己也很清楚,有種難耐的渴望騷動著。

 

“別在我身上到處爬,感覺很不舒服。”

 

“這正合我心意。”

 

巨蛇的尾巴捲回哈利想爬下床的腳,纏住他的腳踝讓他失去平衡倒在一旁,牠甚至嘲笑哈利沒辦法自由行動而呈現怪異姿勢的四肢,只要稍微不留神,就被綑住手腳無法反擊,哈利相當懊悔自己沒有即時扯開那條在身上到處亂鑽的蛇。

 

他曉得自己一旦接受來自撒旦的誘惑,將自食惡果。

 

 

 

  

 

 

 

 

 

他點燃一顆光球,他的無杖魔咒頂多就是如此,沒辦法用出什麼具有殺傷力的魔法。

如果可以,如果他能夠,他相信自己會選擇在此時此刻使用。

 

他淡漠的目光飄向那扇發出彷彿野獸低鳴的窗,夜色仍舊籠罩著這個房間彷彿永不散去的黑暗,黑暗中那人的肌膚如同透亮的銀白,房間內發出哈利挪動疲憊身軀的沙沙聲響。

終於可以這麼做,他心想,有種豁出去的自殺想法,同時也包含著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情感宣洩,他伸出手握住那蒼白的脖子,那與哈利摸上那條蛇的感覺截然不同,特別溫熱,血液在動脈中跳動著,讓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雙紅眼突然睜開,對上哈利的眼睛。

他的甦醒沒有驚嚇到哈利,哈利直視著他彷彿打從一開始就知道牠是誰,不,他相信哈利知道,雖然男孩有時候愚蠢但偶爾卻聰明得很。

 

「哈利,你渴求死亡嗎?」

他輕聲問著男孩,面對那掐住他脖子的手完全不害怕,反而覺得有趣。

他猜這是哈利的報復,因為他平常掐昏男孩太多次了,那種生命操控於他人之手而無法反抗的感覺很不好,肯定的,而掌握生命的那方就會感覺到無上的娛樂和優越。

 

「哈,對我活著的最後一夜,這種方式也算是很不錯的。」哈利低笑著,他凝視那雙紅色的眼眸,毫無畏懼地深深望進去,那透過眼睛擊打中心臟的感覺令人興奮,「——佛地魔。」

 

帶著恨意的溫柔喊聲對佛地魔來說太過甜蜜,夜色中英俊的臉龐帶起微笑,如同一條狡猾的蛇,他的紅眼透著危險的光輝,在黑暗中如寶石般隱密地閃耀。

 

「但我說過,只有在你不渴求死亡的時候,我才會允許你死亡。」

 

「——你——」憤怒的話語尚未吐出,唇先被強行吻上。

 

「承認吧,待在這裡成為我可愛的寵物也挺好的,何必那麼早追求死亡?」

哈利瞪視著那個英俊得令人生氣的男人,他從不知道對方會是個化獸師,不過,很適合他,從第一次見到那條巨蛇開始,從那雙可怕的紅眼哈利辨認出他的死敵,不管什麼型態,他都能一眼認出來,他只是不曉得對方打算做什麼,某種程度來說那條蛇比起佛地魔還算是可愛多了。

 

哈利突然鬆開掐住對方脖子的手,他接下來的動作讓佛地魔感到有些奇怪,他看著哈利環繞住他的頸,指尖滑過他的臉,描繪著輪廓,有一瞬間,佛地魔感覺哈利在端詳他,那綠眼刺進心底深處將他的焦慮勾出,然後,從那口中發出一種近似嘲笑的柔軟笑聲,聽起來帶著濃厚的誘惑,佛地魔不曉得自己原來也可以被引誘,但哈利遲遲沒有吻他。

 

「你錯了,湯姆。」

 

哈利的手指輕撫男人的胸膛,指尖輕壓上腹部,那使得佛地魔微微口乾舌燥,第一次,他覺得哈利佔了上風卻沒有令他不愉快,在他作為蛇的時候哈利也曾這樣撫摸牠的鱗片,令他舒適。

 

「老實說,比起你我還是更喜歡那條蛇。」

哈利低頭吻上眼前的薄唇,面對那男人稍稍的不滿,嘴角上揚帶出一抹甜蜜的微笑。

 

 

Fin

作者廢話:

其實說是哈利是寵物,魔王自己才是哈利的寵物吧XDD

有點被半馴養的感覺,我其實一開始好想寫被哈利養起來的魔王蛇。

開了一篇不知道怎麼說的車,希望大家還能接受哈哈哈。

 

我的one thing那篇目前還在難產中,因為我需要很多時間寫它,但偏偏最近我都陷入工作地獄,沒有一個完整的時間可以寫,只好先產這種可以利用片段時間產出的文了。

總之,先給大家補補糧囉。


千葉玥

【伏哈only】同存於世的兩人(瑞哈)

【06:00】10.31伏哈only萬聖節創作活動


上一棒  @苏浅容 

下一棒  @柴郡主的喵 

【活動關鍵字】亡靈

是初遇的日子,是每一年賦予的詛咒,每到此時你就該想起我──
由伏哈only群主辦的創作活動,與你在10/31這天共襄盛舉命定的相會!
門牌號:562347765

++++++++++++++++++

萬聖節快樂!!

兩個人初遇的日子,雖然對莉莉和詹姆很不好意思(人都沒了還賠上兒子),但你們的兒子還是被我送給魔王了,我跟你們下跪。

今天出國,所以拼死寫完文就為了趕上這個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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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驚得愣住了,腦袋陷入一片徬徨的空白。

他幾乎確定自己在做夢,一個愚蠢的夢,肯定是昨天他與榮恩灌下一整瓶蜂蜜酒害的。

此時此刻,恐懼、驚愕或許都不足以說明他的心情,那使他短暫變成了啞巴,後來他想如果自己那時大聲嚷嚷,事情可能會更糟。

 

倫敦的麻瓜街道上,那個人穿著整齊的黑色高領毛衣,姿態悠閒,卻總能準確穿梭過那些熙來攘往的人群,哈利在後面踉蹌追逐,好不容易目睹對方走進一棟位於整排白色矮房中央的黑磚屋,它蓋得歪歪扭扭像是隨時會倒塌的模樣看起來是那麼突兀,街上竟沒有一個麻瓜注意到,他們徹底忽略這棟顏色不合群的老房子。

 

那剛巧証實了哈利心底最糟糕的想法——住在這裡的絕對是個巫師。

它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庭院,哈利甚至看得見幾隻健壯的地精在草皮上打滾,門牌上寫著『伏德勒』。

 

接下來的幾天,哈利不放棄地每天報到,如果對方出門他就會悄悄跟在後面,如果沒有,哈利就站在巷子陰影處盯著那棟屋子發呆,從第三天開始他就把隱形斗篷隨身攜帶,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力,他甚至向正氣師總部報告他正調查一個可疑的人物好讓自己可以利用上班時間到這裡日夜監視,只是他沒勇氣一併報出那個名字。

 

讓哈利突然瘋狂的原因很簡單,眼前進出老屋的男人像極了『湯姆瑞斗』。

不是那張現身於哈利每晚惡夢中如蛇般的蒼白面容,而是日記本中善於隱藏邪惡的英俊少年的模樣,如果這世界真的有這麼湊巧的事情,那麼哈利會說眼前的男子實在非常不幸。偶爾哈利會覺得對方好像與自己對上視線,薄唇含著一片淡然笑容,但不可能,他正穿著隱形斗篷。

 

哈利注意到這個男人很晚睡,房內的燈常亮到凌晨,跟蹤他是件異常疲倦的事情。

不小心打了個盹,一回神對方就從窗邊失去蹤跡,是外出了?還是他今天特別早休息?

惱怒著自己的輕忽大意,哈利準備結束這仍然毫無收穫的一日。

但當他轉身,感覺像是撞上一堵牆壁,抬起頭時的哈利想,自己恐怕一輩子都無法再忘記那張臉,那平靜而深暗的眼眸喚醒了沉睡在哈利夢魘深處的苦痛記憶。

 

「你在跟蹤我嗎?」

 

當哈利好不容易恢復思考後,下個動作就是飛快抽出魔杖指向對方的鼻子,但對方比他行動更快,哈利手腳被鎖,失去平衡後像個斷線的人偶往旁邊一倒,男人好整以暇微笑著,觀察眼前正上演的一切有趣狀況。

這個男人該死的像極了那個哈利不願意說出名字的人,除了那對灰藍色的眼睛以及稍稍年長的外貌之外,與『湯姆瑞斗』幾乎分毫不差,就連上揚的嘴角都染著一絲邪惡的從容。

 

「通常我是不會這麼粗魯地對待客人,但你已經跟蹤我好幾天,讓我不禁好奇原因。」讓哈利驚訝的是對方竟解開了他身上的束縛,不慌不忙地挪開指向哈利的魔杖,令哈利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男人連說話的方式竟都與他所知的湯姆瑞斗異常相像。

 

「我、我沒有跟蹤……」

雖然矢口否認,但哈利仍然往男人身上打量了一番,對方好像真的不知道他是誰,若真的是那個想殺死自己的邪惡黑巫師,見到自己後絕不可能冷靜待著,甚至替他鬆綁,「但不可能啊,所以你、你不是他……」哈利遲遲沒能夠把那個名字講出口,深怕一說出口便會成真,「你真的不認識我嗎?」

 

「我當然認識你。」出乎哈利意料之外的回答讓他閉上嘴,望著男子的唇啜起一絲淺笑。

哈利波特——擊敗黑魔王的英雄,當然,你非常有名。

 

距離黑魔王的敗亡、黑暗勢力的消滅已經過了五年,那些曾經折磨哈利的記憶還有疤痕全都逐漸淡去,哈利也從朋友死亡的恐懼與悲傷中走出,如今那些卻在一瞬間全部回來了。

 

 

 

 

 

 

 

 

『肯定是把我認錯成誰了吧。』伏德勒先生和善地說,嘴角勾勒出一抹充滿魅力的笑,『我不怪你跟蹤我的事情,湯姆瑞斗,不管那是誰,你要找的肯定不是我,這是我母親留下的房子,我從以前就一直住這兒,魔法部應該可以調查到的。』他的眼神、語氣全都誠摯無比,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在聽見『湯姆瑞斗』這個名字後,伏德勒先生沒有露出動搖,好像他第一次知道這個名字。

這使哈利產生一種愧疚感,或許真是自己誤會了,這個世界這麼大就算有一兩個長得相像的人也不奇怪,何況,近距離看過湯姆瑞斗已經是七年前的事情,很可能記不清了。

 

伏德勒先生也深知哈利對英國魔法界的貢獻,溫和而禮貌地讚美了他,告訴哈利他讀了每一篇關於哈利的新聞,知道他在正氣師總部上班,沒有追究哈利跟蹤他的事情。

 

伏德勒先生邀請哈利改日拜訪,哈利也準時應約了,那棟表面歪曲的老屋內部卻是個與外觀截然不同非常整潔的房子,井然有序的書櫃列滿了各種類型的魔法書籍,絲毫無染的桌面與裝飾品顯出了主人稍微神經質的性格,但這兒仍然讓哈利感到非常舒適,空氣中某種懷念的氣味讓哈利暈呼呼的,隨後端上的奶油啤酒與南瓜餡餅平復了哈利內心大部分的懷疑。

 

要真是那個人的話,不可能這麼好心又善解人意,更不可能主動邀請自己。

哈利也回去徹查了這棟房子的資料,這確實屬於伏德勒家,伏德勒夫妻也確實有一個兒子。

 

之後哈利又坐了一會兒才表示要離開,對方也沒攔他,哈利問對方是否介意自己再來拜訪,雖然懷疑幾乎是沒有了,這個人恐怕只是長得像,但哈利認為還是有必要再做一些調查,只好厚著臉皮詢問,要是遭到對方拒絕那也沒辦法,畢竟他沒有獲得搜查許可。

 

『我相信,我們要是多相處一會兒,波特先生絕對會對我放下警戒。』

伏德勒先生發出溫和的笑聲,讓哈利必須繃緊神經才能不被對方的嗓音牽動心緒。

 

後來哈利還登門拜訪了好幾次,想了解更多關於伏德勒家的事情,伏德勒對他們家族發生過的每個細節都描述得鉅細靡遺,屋內斑駁的壁畫、櫃子上的小擦痕是怎麼來的,他全都能詳細說給哈利聽,與哈利談話的期間也沒有什麼可疑之處,哈利坦白告訴伏德勒他的外表長得很像某個魔法部正在追查的通緝犯,當然,哈利不可能說『那個人就是佛地魔』,希望這說法讓伏德勒理解自己為什麼苦苦糾纏,而他也很慶幸對方是個脾氣好的人。

 

「……所以我們好不容易找到證人,實在幸運到家了,我是說,發生那種災難居然還有倖存者。」哈利說著最近他被迫加班的事情,也因為這途發狀況讓他上周沒法前來拜訪,伏德勒好奇地問他理由,不知不覺,例行的拜訪從一件不得不做的公事變成了令哈利感到愉快的交談,伏德勒總擅於聆聽,他無意說出口的話總能解決哈利心中的困擾,或者符合哈利期待聽見的。

 

伏德勒安靜擺在哈利桌前的雞肉火腿派非常好吃,兩人在清朗的深色夜空下用餐,品嘗接骨木花酒,這種愜意的時光讓哈利相當享受,他對伏德勒的好感與日俱增,想著也是時候相信對方將之排除於懷疑對象之外,但哈利對於不再能夠到這裡感到可惜,所以遲遲沒有開口。

 

「所以關於麻瓜街道的石像會到處移動的案子怎麼樣了?」伏德勒問著由哈利親自負責的一個小案件,哈利隨即露出一抹無奈的笑,聳聳肩,「看來沒什麼進展。」

 

「他們認為只是惡作劇,沒必要多花心力,但誰會做這種事情?」哈利嘆了一口氣,上頭的主管認為比起惡作劇更該關心前幾天發生的街道爆炸案,這是某種黑魔法引來的爆炸,燒毀了整條街,哈利承認這聽起來確實比較嚴重,「石像晚上到處跑,雖然會自己恢復原狀,但第二天晚上還是會移動,沒完沒了……」

 

「或許它們被下了指令遵循某種移動的規則。」

 

「我也這樣想,不過邁利爾認為這並不是一件多麼驚人的發現,因為它還沒傷害任何人。」哈利灌下一杯酒,頓了一下又說,「不,事實上有個人…失蹤了,前一個調查這案件的正氣師,佩蒂就這樣失蹤了,但沒人在意,是吧?」哈利手中的酒杯重重敲擊桌面,當初成為最年輕的正氣師時是佩蒂每天帶著他習慣工作,她是個好人,但她失蹤的事情竟因為沒有任何線索也找不到她被人抓走的證據,正氣師總部推斷她是自己離開,便中止了搜尋,這令哈利特別鬱悶,「我相信她的失蹤和這案子有關。」

 

「顯然你的上司希望為自己博得名聲,沒造成明確傷害的案件不夠證明他的能力,他肯定更想藉由受大眾關注的案件上預言家日報,逮住危險黑巫師的新聞一直都很受歡迎。」

 

那句老實話讓哈利的心揪緊了一會兒,咧出一抹苦笑,對方總能說出他的想法。

「啊,確實,最近他著迷似地要求我們盡快對爆炸案的周邊進行盤查,但我覺得那根本沒用——原諒我這麼說——要是我想幹這事情,我絕不會笨到自己前往現場放咒語,不是嗎?逮住路過這附近和住在旁邊的巫師大舉盤查的舉動只會讓元兇嘲笑我們,被我們抓住的巫師們也會更討厭跟我們分享他們知道的情報,最後什麼也查不出來,肯定的。」

 

伏德勒微笑著注視哈利,哈利喜歡那雙隱匿著艷麗的藍灰色雙眸,如黑夜般沉澱著平靜人心的理智,跟對方說的所有話似乎都透過那對眼睛被消化,被理解,然後從對方口中得到安慰與解決,讓哈利忍不住吐露更多秘密,不管那是工作上的煩惱,或者是生活的瑣事。

 

偶爾那雙迷人的眼眸會閃耀出一絲銳利的光,一瞬即逝,令人分不清是什麼顏色。

但往往發生在哈利提到往事時,談起他曾經想忘記的那些霍格華茲時期的經歷。

 

「今天很晚了。」忘記過了多久,伏德勒突然說,提醒哈利時間。

 

「喔,梅林,我待得太久,」哈利發覺自己竟就這樣抱怨著工作的事情到了這時候,他連忙起身,「我必須跟你道歉,莫特,」哈利誠摯地說,莫特是對方的名字,幾次相處下來他們也算是熟人了,「我之前懷疑你和某個…呃,我正追捕的人是同一個人,但顯然是我認錯了,你不可能是他,你人很好,絕不是個壞人,所以我——」

 

「你之後就不過來了嗎?」伏德勒帶點遺憾的目光凝視哈利,說實話,那柔和的眼神幾乎勾去了哈利大半的魂魄,想著為什麼有人可以連皺眉都那麼英俊,「我與波特先生一直都交談愉快,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提到這時,哈利的內心充滿了溫暖與驕傲。

 

「當然啦,我也認為我們可以變成好朋友,咳…」哈利有點尷尬,畢竟當初自己抱著懷疑的心情接近伏德勒,但伏德勒一直對他很和善,這令他愧疚,「關於以後……」

 

哈利抬起頭,發現對方正俯視他,深深看進他的雙眼,他幾乎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臟撞擊胸腔的聲音,他承認自己深受吸引,但也有點害怕,摸不清原因的。

 

「我很歡迎波特先生再次拜訪,」含笑的唇瓣滑過月光,彷彿在微微發亮著,「我很期待你能找到讓石像移動的人,再來告訴我那惡作劇的後續。」

 

哈利無法將自己的視線從對方的雙唇上移開,他感覺自己的臉頰發熱,深信這並不是接骨木花酒造成的,他並沒有喝很多。哈利感到周圍發生的事情正偏離正軌,但又不讓人討厭,腦袋發暈著讓他無法拒絕伏德勒身體逐漸靠近的熱度。

 

「你感覺有些緊張,」伏德勒輕笑,他們之間最後一絲距離也被拉近,修長的指尖抬起哈利的下巴,覆上的雙唇很柔軟、濕潤,染著一些接骨木花的氣味,一個不算激情卻深刻的吻,微涼的夜風吹撫著也捎不去肌膚碰觸的熱度。哈利情不自禁地用雙手環上男人的脖子,將自己投入這個令人著迷的吻之中,感覺著搔癢臉頰的柔順髮絲。

 

真是詭異,對方長得那麼像那個可恨的傢伙,卻又這樣令人心神著迷。

哈利知道,他早該告別那個痛恨的惡夢,把那討人厭的傢伙徹底遺忘在深淵。

 

夜色的星光點點灑落對方的髮梢,膚色蒼白卻很襯他那對深邃的眼,當他們結束這個吻後,伏德勒並沒有嘲笑或者輕視他,那雙映著哈利身影的眼中耀出一絲惡作劇般的狡猾光芒,使他本來就透著邪魅的側臉看上去越發迷人。

 

「哈利,」這是伏德勒第一次稱他『哈利』,但一點也不生疏,那甜蜜的嗓音令哈利感覺特別熟悉,好像這並非對方第一次這樣念他的名字,「或許你今天會想晚點再走。」

 

 

 

 

 

 

當身旁的溫暖消失時,哈利睜開雙眼看著一片漆黑的房間。

房間雖然漆黑卻染著好聞的藥草氣味,是伏德勒身上的味道,令人安心。

哈利知道偶爾伏德勒會在深夜突然出門,披著一身黑色斗篷消影,之前他暗中跟蹤對方時總無法知道對方去了哪,哈利對於這個男人的理解有限,甚至不清楚伏德勒在做什麼工作,儘管伏德勒透露過自己靠著替人研製或實驗特殊用途的魔藥以及魔法,收取研製費用,甚至有魔法部的部門與他做過交易,哈利想他肯定很聰明,偶然創造出新的魔法每個巫師都多少會一些,但要完成特別的某種魔法且能夠重覆效力,那必須真正的才華與學識淵博。

 

為了這個工作,大概常會需要深夜出門收集些材料,這可以理解。

 

哈利沒有太在意,畢竟他對伏德勒完全沒有懷疑了,否則他也不可能同意更進一步的關係,是的,哈利覺得很不適應但因為是伏德勒所以才能接受,他發覺自己竟不知不覺迷戀上一個男人,必須說對方的語言、表情、肢體動作都能切中哈利的心意,令他產生好感。

 

他摸索著戴上眼鏡後,便爬起身想去那精心整理的庭院走走,窗邊寒冷的夜風吹進房間撫過他的亂髮,哈利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黑夜總給他一種陰森的感覺。

 

他伸手想抓一件自己的外套裹上,漆黑中卻抓錯了。

隨著黑色長袍落地,還有其他的東西一起滾落地面發出聲響,折射出光亮卻又馬上滾到床底,像是一顆寶石,看著很熟悉,哈利急忙趴在地板上想去撈起,腳上卻又踩到另一個圓滾滾的東西,令他嚇了一跳,回過神仔細看後才發現那是一根折斷的魔杖——哈利一開始只是驚慌自己踩斷了伏德勒的魔杖,但轉念一想,對方照理是帶著魔杖離開的。

 

那把折斷的魔杖也讓哈利感到熟悉,他下意識點亮自己魔杖的尖端想看清楚點。

當光亮照射著地板,黑影中折斷的魔杖浮出清晰的模樣。

哈利卻呆愣在原地。

 

「什麼……」

哈利不認為這是他所認為的那根魔杖,肯定只是巧合,斷裂的痕跡讓它看來不如當初的美麗精緻,但白色紫杉木的杖身,握柄如骨骼般凹凸的曲線,卻似曾相識。

哈利伸手想去碰,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的窒息感讓哈利全神貫注在那一刻,他腦袋裡面思考著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事情,這不可能呀,但萬一那真的如他所猜測的……

 

就在他即將碰觸上那把魔杖時,一個腳步聲打破了寧靜,哈利回過頭去對上一雙在黑暗中透著紅光的眼眸,溫柔與殘酷以最完美的比例混合,眼角流露一絲類似嘲諷的情緒,上揚的唇瓣吐出令哈利午夜夢迴都會想起的冷笑聲。

 

哈利一瞬間只覺得自己的氣管佈滿碎片,一呼吸就引來強烈痛楚,他發出悲鳴,來不及保持身體平衡便已經跌倒在地,眼睜睜看著那個男人喚走地板上那把斷裂的魔杖。

哈利多少次懷疑對方是那個可恨的惡魔——『佛地魔』,但對方一次一次向哈利證明他不是,讓哈利漸漸深信不移,當真相水落石出的同時,哈利感到不可置信。

 

哈利急著想拔出魔杖,魔杖卻突然飛出去硬生生敲在牆上。

空氣凝滯,哈利全身戰慄著往後退,他恐懼著死亡可能隨時降臨,或許是下一刻,或者對方想折磨他久一些,如果對方真是他認為的那個人,那麼自己只有死亡一途。

 

他偽裝得如此完美,幾乎讓哈利相信他不是個邪惡的人。

若不是留下哈利過夜,他本可以就這樣擺脫嫌疑。

 

「你不可能——」哈利結巴著問,直到他再次被粗魯地吻上,那危險而甜蜜的呼吸中彷彿帶著讓人全身發軟的毒液,讓人無法動彈,知道對方是誰後這個吻更像一種死亡前的凌遲。

 

「我不可能是什麼?不可能是你那愚蠢的小腦袋瓜中想的那個人?你認為,我這個罪大惡極的亡魂不可能再次復活,因為你已經徹底消滅了我?」哈利手腕上傳來頓痛,伏德勒將他從地上扯起,「什麼讓你如此傲慢,哈利波特,你真以為自己能夠殺死佛地魔王嗎?」對方的粗暴行為令哈利繃緊神經,也點燃了哈利的憤怒,特別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幾乎令他抓狂。

 

「你、你這個騙子!果然一開始就不該相信你…你、你到底是靠什麼才活著…你死了、你確實死了,我查看過你的屍體…」

 

「喔,親愛的哈利,我從未欺騙你。」男人笑得更加猖狂,那雙紅眼耀動著戲謔與邪惡,把哈利拉近自己,摟著他的腰,「我打一開始就告訴你我的名字,我說,我叫莫特.馬里歐.伏德勒(Mot Mario Volddler )。」

 

哈利愣了一下,思考半晌才終於明白對方的意思。

咬住下唇,不甘心以及受騙的羞辱讓他脹紅了臉,更不可原諒的是他竟與這個令他反胃的男人接吻、做出那些他不願回想的事情,還覺得那很甜蜜、覺得深受吸引,這完全瘋了。

哈利瞄向身後掉落在地上的魔杖,他思考著如果自己衝出去把魔杖給搶回來,有沒有機會逃出這裡?但這想法卻被對方給徹底擊垮,因為對方的視線也盯著哈利看的方向。

 

「看你這驚慌失措的模樣,可對得起『擊敗黑魔王的英雄』這個名字?如今你的名字可是徹底蓋過我的了。」瑞斗彎起唇瓣嘲笑著,哈利狼狽、恐懼以及羞恥的模樣刺激著他的喜悅,讓他興奮得無以復加,自『重生』以來,他最喜歡的正是這一刻以及哈利最初來到他面前的那一天。

 

「你最好殺了我,」哈利慢慢往後退,直到他無路可退跌回床上,「否則我會向魔法部告發你,立刻送你進阿茲卡班,一生都別想再出來!」

 

但瑞斗卻仍然從容笑著,當然不是哈利之前與他相處時那種溫和的笑容,而是攪拌著某些黑暗扭曲的雜質,那清澈的深藍色已經徹底變成血的艷紅,黑色的壓力幾乎淹沒哈利,尤其是對方刻意地拿起手中的魔杖在指尖擺弄,那是用來取代他斷掉的紫杉木魔杖,但當哈利看清那根魔杖時幾乎要昏厥。

 

哈利認出魔杖上刻的名字,之前他一直沒仔細看過。

 

「我相信你不會揭發我們的小祕密,是吧?」瑞斗輕聲說,低柔的嗓音將寒意吹入哈利的身體,使他微微發顫,「你是我乖巧的男孩,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那是,失蹤許久的正氣師佩蒂的魔杖。

上面沾著滲透入木頭的血跡。

 

 

 

 

 

 

 

 

 

瑞斗慵懶地坐在沙發椅上翻閱著那一整櫃藏書中他最喜愛的一本,『黑魔法與靈魂侵蝕』,作者討論著使用黑魔法的巫師,那些強大的黑魔法對靈魂帶來的傷害或者永久的影響性,這在瑞斗眼中不一定全是壞的,某種程度來說,超出限度使用的黑魔法讓靈魂與魔法同化,讓它們變得不再純粹,連帶效應使之更容易與某些魔法物品產生連結。

 

就如同本來靈魂應屬於獨立的個體,從原本的身體進入到物品或者其他身體是不允許的。

但黑魔法,例如分靈體,就違反一般定律打破了這道防線,雖然這讓靈魂變得脆弱、容易崩解,讓靈魂失去原本豐滿獨立的特性,卻也使它有了得以跟物品結合的力量。

 

例如他現在的軀殼,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五年前,那場戰鬥終結的一瞬間,他的魂魄再次被擊碎,經過多次分裂使它變得那麼不穩定,為了存活,佛地魔逃到在場觀戰的一名史萊哲林七年級學生身上,瞞過所有人。

他成為貨真價實的靈魂,僅靠著強烈的求生欲附著在男孩身上,幸運的是父母剛剛在大戰中喪生的男孩意志並不堅定,在最後離開霍格華茲的日子到來前,只需要一點循循善誘、一點邪惡的鼓吹,原本對他無比恐懼的男孩便開始與他共存,甚至崇拜他、仰賴他,為了一探究竟為什麼哈利波特被自己的索命咒擊中後卻沒死的原因,『他們』來到禁忌森林,竟找到重生石。

 

那天被哈利不小心掃到床下的寶石,就是重生石。

哈利波特不該將它亂丟的,曾經的瑞斗認為重生石沒有太大的作用,但當他是一個虛弱、只能靠著精神遊說他人的亡靈時,重生石對他的幫助太大了——他仔細研究過這顆石頭,透過它使自己的靈魂變得強大,強大到足以侵蝕這個軀殼,最後更完全成為『他』。

 

重生石能將亡靈召回,但傳說中沒有人真正成功辦到,曾經擁有過它的人們不知道的是,當擁有者試圖召回亡靈的主人自願成為亡靈的祭品,且亡靈懷抱著復活的渴望時,亡靈便能夠得到重生,曾經的人們辦不到或許是因為召喚者的軟弱,也或許是亡靈的不捨,但放在湯姆瑞斗的情況上卻沒有這些問題。

 

男孩的面容隨著時日開始改變,他的思考開始與湯姆瑞斗混雜,最後開始傾斜,那個過程是很奇妙的,連瑞斗自己也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度過模稜兩可的時期,他迎接一個全新的自己,完整的靈魂,只是被自己那一點點靈魂碎片滲透,成為了截然不同的人。

 

他改名,留在他本來擁有的這棟不好不壞的房子,豐厚的家產足夠他專心做研究。

面對已經被哈利波特與鳳凰會擊敗而幾乎不可能再次完成的豐功偉業,拋棄了那些無能的僕人,當他最害怕的敵人鄧不利多死了,這一切重新開始,瑞斗這次有了其他的想法,他發覺自己還有很多時間,以及一些哈利波特會將之認定為邪惡的想法。

 

他通過研製魔藥與魔法的名義,與某些有黑暗需求的官員產生連繫,這只是起步,他熟知如何向人套祕密,這往往必須從最底層開始做起,當初他自願成為波金與柏克氏的助手也是為了這個,人們不會警戒一個助手、一個低層的工作者,但他卻逐漸掌握很多人的祕密,讓他們一點一點踏入汙泥中,等他將這些累積到一定程度後便能夠利用。

 

由於黑魔王被擊敗,人們放下了防心,瑞斗認為未來他想要進入學校也不在話下,鄧不利多不在了、警戒他的人們也不再了,他將可以感染更多學生。

 

但當他愉快地籌謀著未來,沒想過自己這麼快又碰上哈利波特,很不幸的,哈利見過『湯姆瑞斗』的容貌,在那場最終的決鬥時,哈利也是喊他的本名,令人痛恨,但現在想想哈利波特似乎是有資格這樣喊他的。

 

瑞斗勾起邪惡的笑容,回想男孩怎麼樣試圖抵抗卻又不敢反抗他的狼狽,摧殘一個人的心靈就該從他最脆弱的部份開始,哈利就是無法掙脫愧疚感,無法看人因他受害,為了天狼星、為了眾人而赴死大多是這種模式,瑞斗徹底掌握了男孩的性格與弱點。

 

說實在話,那些與哈利波特相處、談話的時間並不無趣,至少比那些他自以為聰明的僕人們來得有趣,而且正因為哈利對瑞斗而言實在太特別了,他無法無視哈利的存在。

與哈利的吻以及其他的那些,灼熱的體溫與呼吸,那些聽起來特別甜美的喊叫,都比他想像中有魅力,值得自己去馴服這既害怕又抓狂的小野獸。

 

哈利知道他的秘密時,瑞斗並沒有想馬上殺死對方。

不知怎麼的,他還想要多看一下,看看男孩掙扎、屈辱的模樣。

他以前就是太想殺哈利波特了,卻忘記男孩也不過是個普通人,有弱點可以利用。

 

「……我們可真是…掙脫不開這糾纏的命運,不是嗎?」

瑞斗低喃著,他將窗邊貓頭鷹帶來的信解開,又是一位位高權重的客戶,他必須好好經營他們的關係,哈利波特不會知道他在幹什麼,就算哈利已經知道他是曾經的黑魔王,也什麼事情都不能做,先不說有沒有人會信他。

 

現在的瑞斗只要想叫哈利過來,哈利不敢不來。

他立刻著手寫了一封信交給貓頭鷹,這封信是寄給哈利的,他相信不久後久能夠看見對方充滿活力與憤怒的臉龐——很簡單,他用佩蒂的性命威脅,根本不曉得佩蒂身在何處的哈利不敢違背湯姆瑞斗的命令。

 

果然那封信送出沒有多久,正在享受難得寧靜的閱讀時間的瑞斗就聽見門口發出噪音,窗外哈利波特的憤怒以及不耐煩全寫在臉上,猙獰的表情讓他看起來有點好笑。

門自動敞開,哈利砰砰踏進長廊的聲音一路上都能夠聽見。

 

「我聽到你暴躁的腳步聲了,什麼讓你這麼生氣?」

 

你!!」哈利拿著魔杖對準瑞斗的鼻子,若不是心中還有殘存的理智控制著自己,他絕對會與瑞斗來一場生死扭打,「把佩蒂交出來!!」

 

「你真以為我會傻得把那個正氣師還給你,然後讓你去外面胡言亂語嗎?」

 

「我…我保證不說…!」這句話就連哈利自己都不相信,他耳朵發紅,「反正、反正也不會有人相信我,他們都認為你已經死了……」

 

「這倒是,我一點也不懷疑他們迴避真實的能力。」

回想當初他重生,魔法部用盡了所有方法否認這個事實,現在,眼睜睜看見黑魔王在他們面前化成灰燼,親眼目睹黑魔王的死亡,他們絕對不願意再次迎接黑魔王復活。

 

「你還沒說你為什麼可以重新復活?你用了什麼方法?或者你還有其他的分靈體嗎?」

 

面對喋喋不休的哈利,瑞斗只是站起身逼近了他,哈利便開始警戒地往後退,卻一把被揪住強迫他們面對面,哈利倔強地瞪著他。

 

「別這樣,哈利,在我們坦誠前你一直都樂意見到我,」瑞斗微笑,他看起來很和善,但知道他的真面目後哈利總覺得很怪異,「我還是可以像之前那樣,當你推心置腹的好友。」

瑞斗忍不住開始思考為什麼在所有重生後見面的人當中,他選擇了讓哈利波特知道自己的祕密,他那時候可以殺死哈利的,滿足自己多年來的夙願,卻沒有——又為什麼他現在站在哈利面前,望著哈利瞪他的眼神,會覺得胸膛微微發熱。

 

他凝視哈利噘起的嘴,思考自己為什麼會凝視對方的唇,並想起他們前幾天夜晚做的荒唐事情,哈利肯定也想到了,所以他的臉頰微微泛紅。

 

瑞斗將哈利拉近後親吻他,當哈利好不容易掙開那個吻時,他不敢看瑞斗,幸好瑞斗的眼中也沒有嘲弄,感謝梅林,當哈利這麼想的同時對方卻又再次強硬地奪走一個吻。

 

「梅林!你該控制自己,瘋了嗎!我沒心情做這種事情!」哈利硬是昂起頭,不讓對方繼續那麼做,他討厭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的感覺,也討厭自己沉醉於舒適的吻中。

 

瑞斗挑起優雅的眉頭,他想對方可能還搞不清楚黑魔王從來就沒有控制自己這個選項,對瑞斗來說正是慾望驅使他做出一切被認為是邪惡、喪盡天良的事情,沒有對錯觀念,也就是說對哈利做這些事情也從來不包含哈利的意願。

 

「需要我給你一個理由?例如可憐的佩蒂的性命此刻完全取決於你是否服從。」

那句話讓哈利閉上嘴,只能用兇狠的瞪視表示他最微小的抗議,讓瑞斗忍不住低笑。

「我也不是不能把她還給你,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是什麼?」哈利的眼睛發出亮光,那讓瑞斗的笑更明顯。

他猜哈利不知道最危險的莫過於與惡魔交易,畢竟惡魔提出的永遠不會是什麼好主意。

 

「你必須和以往一樣,每個禮拜來見我,」瑞斗說,他歪著頭的模樣也相當好看,「並且讓我以訪客的身分進入魔法部,你可以偷偷監督我,我保證不會做任何事情,我只是想看看這幾年改變有多大。」

 

「我怎麼可能帶你去魔法部,而且,你去魔法部幹什麼?」

 

「把一個成品交給我的客人。」瑞斗微笑著說,好像這完全不需要多餘的懷疑,「稍微有點危險而且特別貴重的東西,所以沒法用貓頭鷹寄,對方也不願意冒險過來,你應該不會想要知道是什麼,我也不會告訴你。」

 

「如果我不照做——」

 

「那你會後悔。」瑞斗淡淡表示,這讓哈利猶豫了許久,「只要你帶我去一次,我就放了她。」

哈利猜想只要自己好好監視對方,不要讓瑞斗做出多餘的事情,那麼說不定他還有機會知道在魔法部中與瑞斗有連繫的『顧客』是誰,未來也能夠詳細調查一番。

 

現在最重要的是換回佩蒂的性命,希望她還沒有被對方殺死。

哈利也希望對方說的是實話。

 

「你必須保證我帶你進去後,你不會傷害任何人。」當哈利說出那番要求時,瑞斗揚起了嘴角,因為他知道單純的獵物已經徹底上勾了。

 

 

 

 

 

 

 

 

哈利擠過人潮,一大清早的上班時間往往同時會有數百名女巫和巫師穿過魔法部大廳,一同邁向那兩扇金色的大門,大多數的人都只顧著自己的腳步而不看其他人,哈利今天也提著他的老舊公事包,路上有幾個認識他的人向他打招呼,就算是其他部門的人也知道他的名聲——『擊敗黑魔王的英雄』——但哈利深深覺得這個名字應該改成『被黑魔王糾纏的男孩』才對,他已經賠上了七年的霍格華茲歲月,恐怕未來還得要跟這可恨的黑巫師周旋下去。

 

他怎麼就不能乾淨地死去呢?

哈利恨恨地想,他當時真應該多殺他幾次的,確認他死透了才離開。

 

後方的人湊上來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指向那邊一整排的電梯,此刻他的胸口別著銀色訪客徽章,頭上蓋著黑斗篷,這樣就沒人能看見他的模樣。哈利明白對方的意思是要搭電梯,由於他完全不知道瑞斗想去哪裡,只能夠照做,但哈利也忍不住懷疑自己若允許了對方今天的行為,是否從此就成為瑞斗的共犯。

 

事實上,哈利私下拜託了幾個熟識的正氣師,想趁著瑞斗進入魔法部的時機一湧而上逮住他,控制住他的行動與魔力,這麼一來即便是佛地魔也不能做出什麼反抗,他自然沒有向夥伴們詳細說明事情原委,只說這名罪犯是做為某個案件的證人才允許進入魔法部的,但很可能會在中途失去控制,需要他們的幫忙。

 

他帶著瑞斗好不容易才塞入其中一間電梯,周遭立刻站滿和他一樣要去上班的人。

哈利按下自己打算前往的樓層,也是設下埋伏的樓層。

 

「喔,哈利,你的案子有進展嗎?」這時隔壁辦公室的一名正氣師擠過來,他正是負責調查那起麻瓜街道爆炸案,最近每日忙得不可開交,臉色發白。

 

「嗨,貝塔,我…我有點進展,我可能知道佩蒂的下落。」哈利瞥向身後的瑞斗,「你呢?」

 

「你堅持要找到佩蒂,她留下了一堆工作,是吧?」貝塔聳聳肩,他知道佩蒂負責很多小案件,都是些不受關注的,「我希望佩蒂可以回來幫我們,我這裡沒有什麼突破,死了十多個麻瓜啊,卻沒有太多線索,倒是找到了爆裂物,看起來是麻瓜他們做的石像,麻瓜的新聞都說是地下管線爆炸,但這絕對是被巫師下咒。」

 

哈利愣了一下。

背部如同有千萬隻小蟲爬過,毛骨悚然的感覺深入他的血液,沉甸甸地流到胃中,讓他感覺有些反胃,他握緊魔杖的右手顫抖,惡狠狠瞪向站在他身後的男人。

 

「到我的樓層了,之後見。」貝塔向哈利道別後走出電梯。

哈利回過頭時發覺瑞斗突然挪動身軀,順著人潮他在最後一刻門閉上時走出電梯,哈利來不及跟上,斗篷下的雙眼抬起望向哈利的方向,好似充滿嘲諷,哈利接觸到那個視線時立刻知道自己中計,等到門邊的人潮散去,哈利衝出電梯門想追上那傢伙,卻已經找不到對方身影,剩下他一人站在白淨的長廊之間發楞。

 

「湯姆瑞斗!!!」哈利憤怒大吼,但沒有人回應他。

 

 

 

 

 

瑞斗心情愉快極了,看見哈利一臉錯愕的表情,這一趟似乎就值得了。

他靜靜靠在椅背上,隨興地讓椅子轉了一圈,彷彿把這兒當作了自己的遊樂場那樣隨心所欲,他的魔杖輕輕揮舞,一疊疊的文件就這樣飛到他桌上,讓他毫無顧忌地翻閱。

 

「部長,」瑞斗輕柔的嗓音喊,站在門前的男人僵硬地回頭看他,一點也不驚訝瑞斗在這兒晃蕩,這兒是魔法執行部,「我這次就先回去了,看來你還沒找到我想要的東西——但沒關係,我們遲早會有進展——我也希望你多跟其他人介紹我。」

 

「當然啦,我當然可以辦到。」那個被稱為部長的男人用一種恍惚的聲音說。

 

他此刻的精神狀態並不一般,很明顯是受到蠻橫咒的控制。

然而單單是蠻橫咒卻無法長久,那還有賴於某種瑞斗製造的魔藥效果,一日一日緩慢侵蝕人的精神,其他時候的言行舉止都不會讓人看出異常,但在面對製造者的他時卻變得無法反抗,與愛情魔藥有異曲同工之妙。

 

「哈利波特堅持要調查石像案件……」

 

「他恐怕已經察覺到,是你太不小心。」瑞斗看起來並沒有責怪,這讓男人鬆了一口氣,之前他們好不容易讓前一個調查的正氣師佩蒂消失,卻被哈利波特盯上了,「但這樣也好,只要看管住哈利波特一個人就夠了,除了他,不會有人發現我們做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

 

「我會給你們送個夥伴,哈利波特會帶她回來,她和你們一樣都是我精心培育的僕人。」瑞斗修長的指尖揮動著魔杖,其中一些文件瞬間燒成灰燼,都是些他不希望暴露給大眾的罪行,只要滲透入魔法部,就可以任意操控與扭曲事實,「交給你了,部長,我很信任你。」

 

被稱為部長的男人彎下腰,比曾經那些服從他的僕人更顯忠誠。

瑞斗已經不再相信那種寄生於利益綑綁的無聊誓言,經歷一次失敗後,他痛恨自己過去竟寄望於那些趨炎附勢的小人,他打算耗費一些時間,從身體、從精神徹底將可拉攏到的人洗腦成真正的信徒,沒錯,那其中也包括哈利波特,雖然以他的狀況來說會比較困難。

 

瑞斗重新蓋上黑色斗篷,其實他自己一個人也能夠進來這裡面,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堂而皇之地走進魔法部了,整整五年,哈利波特以及其他享受安逸的正義之士們都沒有察覺,在所有人都認為他已經死的期間他早已悄悄行動,慢慢滲透,這次他有更多時間,因為這個肉體很年輕,還有一個嶄新的身分以及名字可供他利用。

 

他現在讓哈利波特參與進來,不過是為了讓哈利波特成為自己的共犯,關於哈利波特,算是他沒有計算在內的一個誤差,而這讓他的遊戲變得有趣多了。

 

他是有很多手段可以害死哈利波特,就算不靠自己動手,他也能製造意外。

但是,他還不想現在就殺死哈利波特,至少不想這麼快。

這種想法也與曾經的自己大相逕庭。

 

 

 

 

 

 

哈利怒氣沖沖地跑到對方的家門口,用力敲響大門。

當對方一開門,哈利就用魔杖抵著他的胸口,卻不見瑞斗表情上有任何一絲慌張,他知道哈利來的目的,在未達成目的前哈利不可能對他動手。

 

「把佩蒂交出來!你承諾過的,只要我帶你去魔法部,你就會告訴我你將她藏在那兒。」

 

「就算你早計畫好想讓你的小伙伴們把我困在魔法部?」瑞斗口氣平淡地拆穿哈利徹底失敗的計畫,讓男孩整張臉都脹紅,罪魁禍首卻只是勾起一抹淺笑,「我會告訴你,但我狡猾的男孩答應我的另外一件事情呢?」

 

哈利聽見對方的問題後嘴角立刻下撇,小聲咕噥,「我會做到。」

 

「我恐怕聽不見。」

 

「我會來這兒,可以了吧?你高興了吧?難不成你要我發不破誓嗎?」哈利怒吼,他不敢相信自己竟受對方的威脅,「——那些石像,是你搞的鬼,一直都是你,怪不得你這麼關心那些石像的後續發展,所以那些晚上到處亂跑的石像全部都會爆炸?我的梅林,你到底想殺多少人?為什麼你就不能改過自新,或者稍稍反省一下自己的所做所為!」

 

「你也不算太蠢,哈利。」瑞斗含笑著,看上去志得意滿,「佩蒂女士是第一個發覺的人,而你是第二個,要是你沒緊追著這件事情不放,也不會在這兒了,我可能會讓你什麼也不知道地回去當『擊敗黑魔王的英雄』。」

 

哈利在聽到爆裂物中有石像時,馬上明白為什麼瑞斗會威脅如果不照他說的話做,將有更多無辜者犧牲,那些傷亡慘重的麻瓜、最近發生的爆炸災難或許只是瑞斗的一次試驗,他想嘗試看看能帶來多大的效果。

 

「你——」

 

「不說這些無聊的事了。」瑞斗說,他側身讓出一條通往房內的道路,瞇起那雙如紅寶石般的眼,「我請你吃頓晚餐?你更喜歡蜂蜜酒還是接骨木花酒?我各準備了一瓶專門留給你的,讓我們能好好聊天,我一直很期待這個夜晚。」

 

那充滿寵溺的語調讓哈利不知所措,他們前一刻還那樣針鋒相對。

但瑞斗的話語雖然禮貌卻不容拒絕,哈利可以感覺到來自對方的清晰壓力,瑞斗也不等他考慮完畢便已經拉住他的手腕將他拖入門內,那力道竟令哈利感到腕骨一陣疼痛。

 

「湯姆瑞斗,我不——」

 

「哈利。」瑞斗將他擁入懷內,雖然比常人低溫但在這寒冷的天氣下仍然相當溫暖的體溫讓哈利沒法抵抗,而且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當我給予人好意,必然有所求,我一向都討厭人拒絕我的要求。」深紅色的眼底沉澱著一股濃稠的黑暗,哈利可以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逼他吞下所有拒絕的話語,「還有,你該叫我湯姆,像我們上次相處時那樣。」

 

充滿魅惑的柔和嗓音引得哈利渾身震顫,不等他說話就被拖入門內。

瑞斗可以從空氣中嗅到哈利的恐懼和不願意,但既然這可憐的小鳥已經落入自己手中,他勢必不會再允許他隨意鳴叫或是妄想逃脫這個精心設計的牢籠。

 

 

 

 

 

 

「唔…」當哈利使勁撐起沉重的身軀,背部壓著的體重也體諒地稍稍挪動重心,哈利才得以爬起,「…你放開…」當他起身時,環住他的雙臂溫熱得令他眷戀,但他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到暴露於寒冷空氣的肌膚上,平息滿心的焦躁,「我得回去。」

 

「回去你那個空無一人的破爛老宅?」

 

「那也比你這兒好。」

 

「說謊。」瑞斗那肯定的嘲諷語氣令人生氣,慵懶的聲音中染著一絲滿足,「何必在我面前說些無聊的謊言?你討厭一個人,你那可愛的女友也離開了你,你的房子什麼也沒有…」細數著哈利內心的空洞,讓哈利更加氣憤自己當初沒有看穿對方是佛地魔時對他吐露太多,「我能消除你的寂寞,我就在這兒,不是嗎?」輕柔的吻落在哈利的肩膀,引來體內陣陣戰慄的酥麻感,「我的愛,剛剛不也感覺挺好的嗎,為何想著盡快離開?」

 

「如果不是被你威脅……」

 

「你就不會這麼做?」瑞斗的問句讓哈利安靜下來,他說不出違心的話,他很難欺騙自己說沒有深受吸引,在他還不曉得這個男人是他的死敵前,他是喜歡這層關係的,那雙撫著自己身體的寬大手掌,在微光之下閃耀著汗水的身軀,那充滿魅惑的嗓音以及有點邪惡氣息的眼眸,點燃了他體內的熱度。

 

瑞斗將他從溫暖的被窩中拉起,裹上一件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寬大毛絨斗篷。

瑞斗小心翼翼牽著他的手將他整個人抱起,這動作溫柔到讓哈利有些害怕,同時滿懷困惑。

 

「我們去哪兒?」

 

「履行我的承諾,你不是想知道佩蒂的下落嗎?」

 

此刻瑞斗注視哈利的方式不帶絲毫惡意,哈利能夠安然靠在對方的胸口前,聽見對方的心跳聲,那竟和普通人一樣,不禁想著為什麼對方會成為一個邪惡的巫師。

邪惡這個字眼太過模糊,有時候哈利甚至分不清他與正常人的差別。

因為有時候他是那麼甜蜜、那麼好。

 

他們使用消影術一會兒便來到一處偏僻但哈利特別熟悉的地方,瑞斗莊園座落在那小山丘上,孤單地被月光包圍,庭園變得比以前更加荒蕪。當他們降落時,哈利踩到一片粗糙的草地,這陰森森的恐怖宅院讓哈利回想起許多不好的回憶。

 

但這似乎是他與瑞斗的共同回憶,這兒,讓哈利想起了過去他們糾纏不清的日子。

 

他們進到裡面後哈利卻發現這兒比想像中要整潔,裡面乾乾淨淨的,看起來是有人定期保持。

黑暗中點亮一盞搖晃的燈,壁爐也在他們進入大廳後燃燒起來,把整個房間變暖,哈利站在那兒傻傻看著瑞斗坐上壁爐前那張巨大的沙發上。

 

「佩蒂在這裡嗎?」

 

「我把她關在地窖中,白天到了你就可以將她帶走。」瑞斗看起來沒打算現在就帶他去找佩蒂,冷冷瞧著呆站在那兒的哈利,「過來,哈利,到我這裡。」

 

面對那個命令,哈利不情願地拖動腳步來到瑞斗面前。

然後他被輕輕納入瑞斗寬敞的斗篷之中,壁爐帶來的溫度讓哈利昏昏欲睡,不得不承認這樣窩在對方胸口相當舒適,他盯著跳動的黃色火星,四周悄然無聲只有彼此的呼吸聲音。

 

「湯姆,為什麼又來到這裡了?」哈利不知道自己懷抱著怎麼樣的心情才問出這句話,「你重新得到生命時,沒有想過要換一種生活方式?」做為一個他自認最理解佛地魔的人,重新再見到這個男人復生的模樣,老實說他心情複雜。

 

瑞斗莊園,是瑞斗一切憎恨的起源,哈利不懂什麼樣的憎恨讓他成為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做為一個死亡過數次的人,瑞斗為什麼總是回到原本的地方。

 

「……我當然會不同以往,你認為我還會走失敗的老路嗎?」那句回答讓哈利驚愕,他抬頭對上那雙深暗的眼眸,發現裡頭沒有任何光彩只剩下黑影,「但我想我只是找不到理由,讓我去喜愛一個充滿我厭惡的所有東西的這個世界,那時我總會想起這個莊園,它讓我…回想起那些最汙穢的過去,但很不幸,這似乎也是我的一部分。」

 

哈利緊抓住對方的手腕,皺起眉頭。

面對緊皺著眉頭的哈利,瑞斗嘴角微微上揚,投注在他身上的視線變得溫柔許多。

他確實討厭這世界上幾乎所有他碰見、看見的東西,但對哈利波特,很微妙,厭惡與憎恨所產生出的殺意是一直存在的,但也不全然只是如此,現在他的感覺有點複雜。

 

哈利很獨特,他曾經認為自己對哈利波特的恨意是他一生都不可能擺脫的。

但當他被男孩擊敗又陰錯陽差重新獲得一個生命後,發現事實並非如此,當他重新見到哈利波特的那種喜悅感,不同於任何他重生後見到的任何人。

 

「我作夢都想不到居然還必須再面對你,我掙扎了那麼多年,想徹底擺脫你……」哈利咬牙切齒,疤痕幾乎淡去的現在,重溫那種感覺讓他每天都做惡夢,而那個惡夢正是此時此刻身後環抱著他的人,這失常的一切讓他暈眩,也讓他心情憂鬱。

 

「我必須承認我們之前的關係不怎麼樣好。」

 

「廢話,你想殺我,而我也想殺你,我們壓根就不該活在同一個世界!」哈利暴怒地說,可以的話他希望他的人生沒有湯姆瑞斗,湯姆瑞斗肯定也這樣想。

 

「不過哈利,我重獲新生後,倒是特別懷念你。」

這句聽起來甜蜜的告白卻得到哈利一個充滿懷疑的目光,惹得瑞斗發出好聽的笑聲來,「沒錯,所有那些讓我做噁的臉孔中,只有你,哈利波特,見到你時我特別歡欣,也只有你,讓我亂了步伐,為之雀躍。」

 

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就連瑞斗自己也摸不透。

近似懷念,又比那更多,當他發現那個男孩再一次走到自己面前,用那種認定他就是佛地魔的懷疑眼神盯著他時,那種令人興奮的渴望便更加濃厚,他知道哈利波特會記得他,他在男孩的靈魂與記憶之中早已刻下了永遠抹不去的痕跡,當所有人都忘卻了他曾帶來的恐懼或敬仰之情,當沒有人記得『佛地魔』或者『湯姆瑞斗』,只有哈利波特這一輩子也不可能忘記他。

 

從那個用索命咒標記他的夜晚開始,哈利就是他一生的傑作,他親手成就的所有心血。

他存在於哈利波特之中,哈利波特也存在於他之中。

 

「你這個瘋子。」隱約猜到瑞斗在說什麼的哈利不滿地咒罵。

 

「睡吧,哈利。」瑞斗在哈利耳邊輕喃,那低沉嗓音彷彿有催眠的效果,「明天還必須早起,你想要的我會交給你,但那都是明天的事情了。」

 

是啊,麻煩事全都明天再想好了。

哈利腦袋模模糊糊地想,他望著瑞斗英俊而柔和的臉龐,感覺到對方溫柔親吻他的頭髮,身體暖呼呼的,好像他在一場夢裡,心神迷醉於短暫的美好之中,逐漸沉淪進那甜蜜的陷阱。

 

 

 

 

 

 

 

 

哈利並沒有徹底睡著,半夢半醒中他清醒了過來。

小心翼翼地動了動手,發現自己的手還可以挪動,他碰觸上自己口袋中的魔杖,握緊,他可以嘗試殺死瑞斗,他是個正氣師,前半輩子也花了幾乎所有的時間在擊敗佛地魔上,這世界恐怕沒有人比他更渴望殺死佛地魔。

 

就在他懷抱這樣陰暗的思想時,抱著他的人溫柔地將他更攬進懷中。

哈利有種奇怪的感覺,他感覺對方也沒有真正睡著,畢竟他們躺在椅子上頭,這不算個好睡的場所,他也感覺到瑞斗在等他動作,像隻狡猾的蛇在觀察他的獵物。

 

哈利縮緊手掌後卻又緩緩鬆開了。

為什麼不動手?

不是因為害怕對方反擊,而是他發覺自己現在沒有那種殺意。

他必須收回之前他希望自己的人生沒有湯姆瑞斗的膚淺想法,沒有佛地魔、沒有湯姆瑞斗的話,他的人生似乎也不再是屬於哈利波特的人生了,他與湯姆瑞斗不得同存於世,卻又不幸的,同存於世上,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哈利捫心自問,他對佛地魔的恨,在他親手終結佛地魔的性命時就已經結束了。

面對現在眼前的這個男人,他就是無法像當初恨佛地魔那樣恨他,因為,當瑞斗也沒有動手殺他甚至像這樣溫柔哄騙他——沒錯,不論這是不是假意的,都讓哈利不知所措——他突然不知道要用什麼方式來面對瑞斗。

 

說實話,他還真希望他們能夠恢復成以前互相敵對的狀態。

那麼自己或許就有可能拿起魔杖指著對方,乾脆地殺死這個男人。

但那種關係恐怕已經回不去了。

 

 

 

 

 

 

「——Avada Kedavra!」

當哈利再一次出現在他的家門口前,而他開門迎接那一臉赴死表情的男孩時,男孩給出的第一句問候就是這個,這讓瑞斗挑起了眉頭,面對那粗糙又單純的攻擊,要偏移那個魔咒是簡單的,綠色的咒語擊中窗戶,炸開一屋子的碎片。

 

「我看見你急著想恢復我們互相殘殺的老關係。」瑞斗用一種混雜些許傲慢的溫柔語調說,「我不是已經把可憐的佩蒂還給你了嗎?這不夠你開心一陣子?」昨天哈利將佩蒂送回聖蒙果病院後,瑞斗本以為他會隔個一個禮拜再過來。

 

「把那些石像都給我撤了,它們還是每天晚上到處跑,你不會又想用它們來殺人吧?」哈利瞪著瑞斗,他嘗試解除那些石像上的魔法,或者破壞它們,但他發現這一點用處也沒有,第二天那些石像又會恢復原來的模樣並且到處遊走,這代表不管這些石像去了哪,都會威脅到那些可憐麻瓜的生命,而整個倫敦的石像數量太多,就算是派上整個正氣師總部的正氣師也沒法全部阻止。

 

「暫時不會,這要看你的表現。」瑞斗說,他簡直笑開了嘴,哈利從沒看過他的表情如此燦爛,哈利無力阻止他的沮喪表情特別令他開心,「我不急,男孩,我好不容易對你產生了仁慈之心,為什麼不稍微享受這平靜的時光,好好修補一下我們毀壞到極點的關係。」

 

「然後等著你哪天心血來潮改變主意要殺我?」

 

「當然,你該知道這決定權在我手上。」那理所當然且徹底輕視哈利的說法讓哈利更像隻氣炸的小貓,他知道當初決鬥會贏得勝利多半在於利用佛地魔的輕忽大意以及對接骨木魔杖的錯估,但現在他沒有這些優勢,要憑實力擊敗佛地魔非常困難,「但我也有可能不殺你啊。」

 

「你怎麼可能不想殺我?你做夢都想殺了我!」哈利聽起來更像是希望瑞斗動手殺他。

 

「沒什麼是不可能的,」瑞斗的指尖撫過哈利的臉頰,臉上漾起一抹迷人的笑,英俊的臉龐在陽光下顯得更耀眼,讓哈利憎恨,「在上一次我們拿著魔杖對準彼此互相詛咒的時候,你想過我們會這麼做嗎?」瑞斗在哈利的唇上吻了一下,那讓哈利的臉頰快速變得緋紅,一個徹底屬於惡魔的吻,就像是毒液那樣致命,充滿罪惡和甜美。

 

「你、你——」哈利幾乎喘不過氣來,緊接著又被硬是吻上。

 

「哈利,仔細想想,我們大可不受那些預言或者期待的控制,不必拼個你死我活。」

 

他們曾深信直到身體和靈魂化為灰燼前都不可能停止詛咒彼此,瑞斗卻萬萬沒想到他這個即將被人遺忘的亡靈竟能再次找到機會,而他與哈利波特,似乎都無法再回到曾經的狀態,物是人非,哈利波特不再擁有『活下來的男孩』的光環,瑞斗也不再有背後支撐他的龐大純血勢力。

就算他們想要恢復老關係,卻也無法恢復。

 

「別想,這永遠不可能。」哈利斬釘截鐵地說,但那句話才剛落,他的魔杖就飛了出去。

 

「我建議你,親愛的,永遠別說永遠不可能。」瑞斗悠閒靠在門板上,瞧哈利笨拙地衝出去追他的魔杖,毒蛇的目光早已鎖定著那充滿活力的獵物。

 

因為你將為我所有,這已是必然。

瑞斗雙唇微動,卻沒有真正說出那句話,嘴邊壓抑不住傾斜的弧度,為自己預見的事情發出好聽的低笑聲。

 

 

 

 

FIN

作者廢話:

我本來只是想要寫個魔王不小心噴到別人身上又復活去嚇哈利的文而已,居然變成這麼長…

但這篇也是想寫一下魔王被殺死後,大家忘記佛地魔了,哈利的光環也跟著沒有了,兩人也忘卻彼此的恨意很久了(超過五年),重逢後雖然想殺彼此,卻又覺得好像沒有必要殺了彼此,甚至產生好感的一種矛盾的關係XD

 

魔王取的新名字還是老樣子是I AM LORD VOLDEMORT的換字詞喔。

而且莫特(MOT)這個名,是死亡的意思,其實就是魔王在說他是『亡者』的意思,也有點算是這個死過好幾次的魔王稍稍有點開始面對死亡這個含意的代表,所以他的想法有點不同了,因為這個層面太複雜只好說出設定來,而且我覺得這個名字很合萬聖節(?)。

 

不得不吐槽,哈利又被我強迫跟金妮分手了(喂

與魔王在一起比較自在吧,畢竟魔王是那種會勾引你然後順著你的話說的八面玲瓏的人,所以很危險,哈利應該…還是會掉下去吧,我希望他能掉下去喔。

我覺得大戰的終結也結束了哈利和魔王第一段糾纏而且被冠上必須殺死對方的命運。

所以希望他們這次就可以同存於世上。

 

最後,祝大家萬聖節快樂,還有哈利跟魔王相遇紀念日快樂喔~




千葉玥

【1萬粉點文】名之為愛 (伏哈)

點文 NO.1

 @潜鲸🌊 

配對: 伏哈;關鍵字:灵魂感知。其他描述:HP原著因为魂片哈利能感受老伏的情绪看到老伏的事情,但如果这种感知是相互的呢,想看老伏在苟且时就开始被迫感受哈利眼中的世界,悲伤、寂寞、快乐、委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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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記那種感覺很久了。

但我記得他們的手段如出一轍,無須精心設計、無須事先排演,只因人的本性是最佳的指引。

首先,他們會人多勢眾將你團團圍住,開始用所能想像到的粗鄙語言辱罵你,從你的父母談論到你的外表,最後是你的貧窮與虛弱...

點文 NO.1

 @潜鲸🌊 

配對: 伏哈;關鍵字:灵魂感知。其他描述:HP原著因为魂片哈利能感受老伏的情绪看到老伏的事情,但如果这种感知是相互的呢,想看老伏在苟且时就开始被迫感受哈利眼中的世界,悲伤、寂寞、快乐、委屈等等。

*************************** 











我忘記那種感覺很久了。

但我記得他們的手段如出一轍,無須精心設計、無須事先排演,只因人的本性是最佳的指引。

首先,他們會人多勢眾將你團團圍住,開始用所能想像到的粗鄙語言辱罵你,從你的父母談論到你的外表,最後是你的貧窮與虛弱,見你不反抗,他們便會開始動手,如果你不哭泣哀求他們就會變本加厲,然而每次走到最後一步時他們往往會控制不住場面,最終一哄而散,留下你一個人躺在原地,怨恨自己的失敗。

 

不,別哭,我可無心聽取軟弱者的哭聲,會讓我想起孤兒院的那些可憐蟲。

弱者該被踐踏,是因為你表現得像個弱者,責怪不得別人,你該問為什麼自己會如此脆弱成為他們的目標,而不是一直在那哭,不是嗎?

所以我不給孤兒院那些孩子哭泣的時間,做為最年長的人有必要教會他們這個世界還有更黑暗的事情存在,所以我讓他們尖叫,我讓他們瘋狂,你必須承認那比看他們哭泣更好玩。

 

但耳邊那個聲音卻哭得更聲嘶力竭了,那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我始終無法用一個名詞來定義,搜尋那模糊不清的人生記憶,我不記得我曾有過,但卻似曾相識。

 

在霍格華茲時,我未曾有過一刻不受他人重視,我親愛的朋友們會樂意讓那些反抗我的人嚐到苦頭,我擅長欺凌,特別是那些無力反抗我、無從辯解的人,我可以讓他們受傷,再將他們趕出學校,就像那個可悲的巨人混血,沒人會懷疑到我頭上。

 

夠了,你要在馬桶中站多久?

任由那個大笑的肥胖男孩往你身上潑水,因為寒冷而瑟瑟發抖,你該抓起旁邊的牙刷戳進他的嘴巴之中,用你姨丈的刮鬍刀把那些肥肉一片片割下來,看他驚恐尖叫,而不是在那哭。

那哭聲帶來的煩燥淹沒了我。

 

『為什麼你不能強大一些,男孩?』

『為什麼不詛咒敵人?讓他們再也說不出一句輕蔑的語言。』

 

我內心差不多低喃了幾百遍的煩躁質問,畢竟男孩已經蹲在馬桶中哭了快三十分鐘,我差不多膩了這個場景。這時那哭聲突然停止,小手握緊,他開始掙扎、反抗、大叫,直到一個碗公大的拳頭狠狠揍上他的臉,把他的眼鏡給打歪,突然這個連結——或者說是夢境,管它是什麼東西,反正它從我變成一個破碎的靈魂後就常常出現——它突然一片漆黑。

 

佛地魔發覺自己躺在水坑中,抽回屬於蛇的身體緩緩爬到乾燥地石塊上,潮濕的水讓他想起男孩被那肥豬似的表哥泡在馬桶水中的感覺,清晰的觸覺隨之而來,彷彿身臨其境。

 

該死。

該死該死該死。

 

他突然明白那種感覺是什麼了,和他此刻正經歷的感覺一模一樣。

靈魂被迫脫離身體,被輕視的敵人擊敗,那些正氣師還在外頭到處搜捕他的蹤跡,只能附著在這些動物身上,但牠們總是撐不久,很快就需要找到下一個軀體寄生,而在那之前他必須躲在這樣潮濕的洞穴,以免任何人發現。

 

讓男孩大哭的,那份屈辱感,令他回憶起被擊敗的那個夜晚。

這使佛地魔忍不住在心底咒罵。

 



 

 

 

 

 

 

 

 

 

他在逃跑,不斷逃跑著,像是用飛的,又如同漂浮在水面。

周邊的景色模糊不清,鑽進陰暗的石縫躲藏,那些人點著燈光還在找尋他的身影。

他很清楚,那些人找到他後會將他徹底消滅,從此他將不復存在。

 

黑夜降臨,夜色令他感覺安心,那些穿黑衣的人們終於意興闌珊地放棄了繼續搜尋,夜晚一直都是他的掩護色,他乘著夜色的降臨悄悄回到了躲藏的地點,不讓人發現。

他必須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他還活著,還存在。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是他最恐懼的事情,恐怕是『死亡』的來臨,他曾以為自己死去了,卻沒有,如今苟延殘喘於此卻懼怕於意識的消失。

 

他只有靈魂存在,意識的消亡等同於真正的死亡降臨,但在這個只存在黑暗生物的森林中,他不斷說服自己必須等待,內心反覆強調自己還活著的事實,讓憤怒與恨充滿整個內心使他能夠保持清醒的時間變得更長了,但他知道自己必須想想其他方法來保持自己的意識。

 

但哈利不喜歡這種黑暗,幼小的心靈對這感覺充滿恐懼。

他想要快點從這個夢境中抽離,從那種包覆於周身強烈到窒息的孤獨感中離開,他不知道為什麼夢中的那個人可以忍受在那個黑暗的地方待上一會兒,但就他所知,從他開始這個毛病以來這個人就一直待在那片只有黑暗的地方,那片叢林之中。

 

『為什麼害怕?』

那個腦中響起的聲音問,哈利不知道原來他還可以跟夢境對話。

那個聲音好像就在旁邊,在他腦內,但又離得很遠。

『算了,我遠離現實太久,這是瘋狂的前兆,這個連結不過是詛咒的後遺症,波特家僅存的男孩不可能聽得見。』那個聲音突然開始抱怨,對於哈利毫無期待,語調傲慢得讓人生氣,但哈利更氣,是因為他不只一次被迫感覺那不屬於自己的恐懼感,經常他的夜晚都睡不好。

 

『不是我,害怕的又不是我。』

哈利想也沒想,低聲回應,帶著一些倔降。

這不是他的感情,這份寂寞到讓他覺得彷彿世界上沒有人愛他的孤獨感,不是屬於他的,但他也不知道對方是誰,好像他已經存在那兒很久了,從他更小的時候,從他有意識以來他就經常會夢見這個漆黑又熟悉的地方,那個洞穴。

 

哈利以前把這當作一個惡夢,夢中的他總在逃難,但最近他越來越覺得奇怪。

因為他不只在晚上作夢時會夢見,甚至有一次在他上課的時候發作,害周圍的同學都把他當做腦子有問題,後來更被威農姨丈狠狠嘲笑怒罵一番。

 

每一次發作,他都會覺得很寂寞,覺得那個人很可憐,但這反而讓哈利覺得自己的糟糕處境也沒那麼糟糕了,至少他不用一個人待在那兒,讓他鬆了口氣。

 

「哈利波特!」威農姨丈在怒吼,他必須快一點把對方要的咖啡杯拿去,但他發現剛剛發作時他把威農姨丈最愛的一個咖啡杯給砸了,「你這個廢物!做什麼事情都做不好,滾!!滾開!!」那巨大的身軀朝哈利跑來,一把將他推開,哈利感覺自己像被一台卡車撞到,但隨即又對他怒吼,「把碎玻璃都給我清掉然後滾回房間!要是等一下讓我再看到你就有你好受的!」

 

「是,威農姨丈。」哈利乖巧地答應。

 

哈利低頭掃著玻璃碎片的同時,闔上雙眼,他又看見了那個夢。

那個黑暗的森林,他附身在一條蛇身上,伏著地面爬行,已經安全了,但他必須回到隱密的地方,那個洞穴,慢慢等待時機,等待有人來找他,那些僕人總該有一兩個人會來找他,便能夠幫他重生。

 

但是都過了九年,他們要是有在找他,早該找到了。

很明顯他們全都是些廢物,那些不忠誠的僕人,終有一日會嚐到苦楚。

 

怎麼樣才能找到他?

哈利不禁有些好奇,但他不認識夢中的森林,也未曾去過類似的地方。

他只知道夢境中的那個『他』不想消失,害怕消失,所以才一直逃跑。

 

『怎麼樣才能不讓你消失?』

哈利以為這個毛病暫時平靜了,因為沒有人回答他,他聳聳肩沒有太在意。

一邊滿心埋怨地收拾碎玻璃,並想盡快躲回樓梯下那個小小的空間。

他突然想,也許應該把問題換成『去哪裡找他』會更好。

 

『哈利,跟我多說點話,那將使我存在。』

 

那是哈利第一次與他說上話,不需開口,他便能夠知道對方的感情和想法。

那個人告訴他名字,但哈利發覺對方早就知道自己的名字了。

 

 

 



 

 

 

 

 

他交到了朋友,第一次交上朋友,可以一起出去玩、聊些無聊事情的朋友。

榮恩和妙麗的人都很不錯,雖然知道他是哈利波特的時候露出驚訝的表情,但很快接納了他,榮恩向他講述關於霍格華茲還有魔法世界的事情,那個他未曾見過的世界;妙麗告訴他許多書本上的事情,包括他的身世——包括佛地魔,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那個想殺他的黑巫師。

 

心臟微微緊縮,寒意流竄,恐懼和不安的想法也隨之浮現。

但又突然有什麼把這種想法壓了下去,現在還沒有必要感覺恐懼,因為他很清楚目前那個人不可能取自己性命的,在那個黑暗的地方日復一日躲藏著,他很虛弱,虛弱到必須想盡辦法維繫殘存的靈魂不要潰散,要是對方某天恢復了力量,自己會知道的。

 

——而且,『他』不就是自己嗎?

 

他們聊了很久的時間,火車飛快行駛,窗外的景色不停變化也讓他的心情愉悅無比。

車窗上映出他的臉,綠色的眼眸像極了那個求死的女人,但他從未看過那女人的笑臉,那是當然的,死前的表情總是不會好看,但他猜想他們笑起來大概差不多吧。

他伸出手輕輕撫上車窗上映出的臉龐。

 

佛地魔這才意識到自己又再次進入那男孩的意識,這種喜悅是男孩的情感,他總是恍恍惚惚,畢竟以他現在只剩下靈魂的狀況,偶爾會突然喪失意識,每當他覺得自己的意識即將消滅、靈魂要瓦解的時候,男孩鮮明的感情就會突然將他拉回,男孩好像有數不完的情緒波動,一下子生氣、一下子高興、一下子悲傷,佛地魔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在情緒控制上有很大的問題。

 

卻也多虧男孩的多愁善感,才能順利將自己的意識寄生在男孩的意識中。

 

不過,原來他的男孩長這個模樣。

是他父親還有母親的結合體,一頭黑色的亂髮,綠色如翡翠溫潤的眼眸,營養不良般的身形,在那因為交到朋友而盈滿喜悅的內心中,些許尷尬的感受是因為他不斷被認出是『大難不死的男孩』,卻又因為眼前愚蠢的紅髮衛斯理而笑得那麼開心。

 

進入霍格華茲想必很興奮,就像當初的自己一樣。

但哈利雖然也因為能夠學習魔法而喜悅,卻更多因為交到朋友高興成那樣,真是無趣,真是幼稚,為什麼會有這種無聊的想法?還有什麼比學習魔法更感覺喜悅的事情呢?

 

『交到朋友是値得開心的事情嗎?你怎麼會知道他們不是利用你的名氣,才選擇與你交好?』

 

曾經靠近他的人,都是因為他偽裝的美好形象,他們誰也看不見在那溫柔、和善、聰明的面貌之下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他們誰也不會在意,他們只知道與誰靠近更有利可圖,跟誰來往更值得,所以才靠攏過來,對這些愚蠢之人沒必要去相信他們會真心對待你。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心靈扭曲。』

 

『你沒有見過真正的邪惡,大多數的人總是醜惡又自私,你還只是個無知的男孩。』

 

男孩突然開始用包包內的羽毛筆在吃完的點心包裝紙上塗塗畫畫。

 

「哈利,你在畫什麼啊?這個是什麼怪物?」榮恩湊上來,看他畫的東西忍不住問。

 

「我也不知道,突然想畫罷了,別理我。」哈利回答,嘴角上揚一抹有些調皮的笑容。

 

「好吧,我只是想提醒你,我們就快到霍格華茲了,差不多該收拾行李囉。」

 

眼睛朝外頭望去,可以看見遠處的那令人懷念的城堡,他曾在這裡度過七年的光陰,後來他去應徵教職被鄧不利多拒絕,之後便在也沒有踏入這個讓他懷念的地方,沒想到有一天能透過哈利波特的眼睛再次看見它。

 

低頭看上那張男孩塗寫許久的包裝紙,在那條歪歪扭扭的插畫旁補上幾個字,而他很清楚的看見了男孩寫的字。

 

湯姆,你是在忌妒嗎?

 

突然而至的憤怒讓他一瞬間從男孩膚淺又可恨的意識中抽離。

可笑至極,竟連一個波特的餘孽都能嘲笑他,他,佛地魔王竟衰弱至此。

他不曉得男孩到底在高興什麼,恐怕自己是永遠都不會明瞭男孩到底為什麼而笑。

 

 

 

 

 

 

 

 

 

 




「哈利!哈利!你怎麼了?」

當妙麗衝進哈利的病房時,哈利像是變了一個人那般大吼大叫著,他的表情扭曲,每個線條都充滿了憤怒與焦慮,桌上大家探望他所送的禮物都掉在地上,有些還摔碎了,但他似乎沒有看見滿地瘡痍,只是抱著自己的頭痛苦大叫,歇斯底里的模樣特別嚇人。

 

「叫他停下來!叫他停下來!!」

 

「哈利?」妙麗溫柔呼喚他,上前拉住他胡亂揮舞的手臂,「哈利,沒事了,你冷靜一點!」

 

「妙麗,是他,又是他,他現在很生氣,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

 

額頭像是要粉碎了,他疼到無法繼續跟妙麗說話,眼前一片發白,他整個人跪在地上哀求著對方停止,但是對方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請求,憤怒的情緒也感染了哈利使他心情爆躁,控制不了自己的感覺讓哈利感受到強烈的恐懼,彷彿他的身體正受到某人的操縱,他害怕自己會傷害了身旁的妙麗。

 

那疼痛持續將近十五分鐘才平息,哈利癱軟在地上,剛從密室回來的他與解除石化後的妙麗剛巧在同一個病房,他自責讓妙麗目睹他最糟糕的一面。

 

「天啊,哈利,你需要休息一會兒,會沒事的!」妙麗輕輕拉他回到床上,撫摸他汗濕的頭髮,「你肯定只是太累了,那個密室的關係,讓你做惡夢。」

 

「……那傢伙…為什麼生氣…是氣我毀掉那個日記嗎…混帳…」

 

「哈利,你指的是誰?」

但哈利沒有回答妙麗的問題,只是輕輕搖搖頭,很疲倦地闔上雙眼,疼痛平息後的哈利表示他需要休息一會兒,妙麗這才放心讓他一個人躺著。

 

哈利不懂為什麼對方突然變得那麼暴躁,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毀掉了他僕人的計畫?

開啟密室真的是佛地魔的主意?但為什麼對方什麼也沒對他說,不,這肯定只是魯休思自己的想法,結果計畫卻失敗了。

 

何況日記中的湯姆瑞斗要殺他,甚至還企圖殺死金妮,他摧毀日記是為了保護自己。

他一直都知道,這世上不會有比自己更了解湯姆瑞斗的性格和思考的人,湯姆瑞斗是邪惡的,心中充滿對其他事物的輕視與傲慢,不懂什麼是美好,親眼見到日記中的他後使哈利更確定這件事情,一個不知悔改的黑巫師,每一天都在試圖恢復力量,重新作惡。

 

『你就沒可能放棄那些邪惡企圖,好好體會一些快樂的情緒嗎?』

『或者少生點氣。』

哈利咕噥著,印象中哈利從來就很少感覺到來自於佛地魔的正面情感,通常都是恐懼、孤獨、憤怒、憎惡等等負面的想法,那也影響了哈利,常常侵蝕他的思考,他很不擅長應付這些,卻還是默默忍耐著對方那些滿出來的惡意,他希望對方能多擁有一些快樂或平靜的感情。

 

『我無法不憤怒,我渴望復活,蠢男孩,你不知道我有多麼希望能重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你擁有肉體卻天天無所事事,每當我意識到這個目地多麼遙遠時,我就感到無可壓抑的焦躁。』

 

『喔對啊,無所事事還毀了一個想殺我的瘋癲日記本。』哈利沒忘記要抱怨這事情,要不是鄧不利多的鳳凰在那兒,他早就因為蛇毒而死。

 

『你知道我並不想傷害你,不,或許我是想傷害你,但並不是你所認為的那種。』

 

『你說你要感受自己的存在,但你不就存在這裡嗎?』

 

哈利輕輕將手放在胸口,他不確定對方在哪兒,明知道對方遠在某個黑暗的地方躲藏著,卻又因為這個連結覺得對方好像就在自己的身體裡面,可能是胸口,可能是頭腦中,或者更深處的什麼東西,令人意外的是他對於這種連結存在並不特別厭惡或恐懼,也許是因為從小就一直跟著他,再怎麼樣也已經習慣了。

 

『哈利,我會找到方法。』

 

『呃,事實上我希望你不要找到任何方法,那代表我會成為你第一個想除掉的眼中釘。』

 

『——那你最好在那之前想好如何求饒,求我放你一條生路。』

 

哈利皺起眉頭,他在黑暗的思緒中感受著佛地魔的情緒,那確實還殘留有憤怒與焦慮,但也有一絲期待,哈利不知道對方期待什麼,也許是期待能夠親手殺他的那一天吧。

哈利不確定是不是被對方的情緒感染,竟也產生了類似的期待心情,他知道對方肯定也和他一樣能夠感應到,他們彼此的情感在這時候是沒有分界的,既屬於對方,也屬於自己,所以他的臉頰有些發熱,他不想被對方認為自己是個受虐狂。

 

『我沒興趣等你來找我。』

『你真不想見到我?』

『我不想死。』

 

哈利在內心默念數次,他是真心那麼想的,他不想死,所以他不能見到佛地魔,絕不。

頓時,他感覺到佛地魔的情緒停擺了一會兒,就那麼一會兒。

好像他在努力思考。

 

『我保證不會立刻殺死你,這樣你就可以見我了。』

 

哈利真心搞不懂,對方前一刻還在憤怒無比的情緒中打滾,現在卻又說出這種突兀的話。

哈利翻過身,把棉被蓋住頭頂,他決定立刻好好睡一覺,什麼也不想。

因為他不想被佛地魔在耳邊的溫柔低語勾走了心智。

 

 

 





 

 

 

他坐在窗台上望著漆黑的深夜,他想,他們望著的是同一片夜晚。

但同樣的夜晚看起來卻有不同的感覺,他老是覺得黑暗讓人壓抑,似乎會有壞事降臨,卻又被星光的神秘色彩所吸引,渴望著冒險一探究竟,他也常因此想起躲藏於黑暗中的那個人,既害怕又好奇於對方的存在,明明他們就沒見過面——基本上不算見過面。

 

他穿得很單薄,夜風吹撫時令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但他不想離開這裡,因為他認為這份冰冷可以沉靜他的思緒、沉靜他的思念,身上蓋著隱形斗篷,飛七巡過兩趟都沒有發現他。

 

他會在這兒是因為突然聽見了很久以前死去的父母的聲音。

因為抵禦催狂魔的訓練課程開始,他也得以聽見那兩人的嗓音,他無法坦率地告訴路平,自己每一次的嘗試都渴望著能夠聽見那兩人的聲音,所以課程一直不順暢。

 

意識到他沒有機會見到他的父母,他覺得特別難過,悲傷的想法盈滿了內心。

 

同時,這充滿了柔軟思念的情緒令人作噁

佛地魔想,那個夜晚對他來說也是屈辱的開始,光是回想都令他感到不快。

要是那時候他沒有去理會莉莉波特,或許哈利波特就不會活到今日,而他也不會化為失去軀體的靈魂,四處漂泊,他或許已經得到了莫大的勢力,大到足夠擊垮英國魔法部和鳳凰會。

 

男孩今夜異常脆弱的情感吸引了他,這算是他的惡劣習慣,只要看見了任何一點可趁之機,他便會喜不自禁地想去催毀那脆弱的堡壘,侵佔那充滿恐懼的心靈,吞噬對方的黑暗秘密。

 

但過去的哈利很少如此,他的內心總是表現得特別勇敢、粗魯而近乎愚蠢,可能是葛來分多的性格作祟,哈利不太常去表現出思念父母的情感,就他所知,五歲以前的哈利還會天天詢問父母的去向、為什麼而死,但後來因為那些虐待他的麻瓜不許他問,他便再也不敢問了。

 

『我喜歡你的脆弱。』

『我也喜歡你的懊悔和無能為力。』

 

面對突然打攪他的聲音,哈利沒有表現出厭惡,只是心情有些複雜。

在他思念逝去的父母時,聽到罪魁禍首的聲音自然感覺不怎麼好,代表佛地魔正竊取著他的情感,感受著他對父母的思念,這有點像是特別神聖的某個地盤被對方狠狠踐踏。

 

『反正你就喜歡嘲笑我,希望我難受,我能感受到你那毫無遮掩的惡意了,高興了嗎?』

 

『但哈利,我也喜歡你的快樂、喜悅與悲傷,這些感情成為我的糧食,成為我的樂趣。』

 

『所以怎麼樣,我是你無聊時可以聽一下的收音機之類打發時間的東西嗎?』

 

哈利的心情有些鬱悶,被打攪的他想要離開這裡回去睡,然而他的雙腳才剛踏上冰冷的石地,他感覺到身後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溫暖突然包裹住他,他回過頭去,卻空無一物。

那一瞬間好像有人在他身後,哈利懷疑是自己想太多了。

 

『不,你是我的男孩,你的感情至關重要。』

『哈利,你讓我能夠好好透析你的一切,讓你的感情變成我的,我也分享我的感情給你。』

 

但當哈利再次轉過頭,有人在身後安靜注視他的感覺又回來了,而且那個人還輕輕抱著他的肩膀,將他納入胸前,那個人比他高出許多,背部彷彿真的有溫熱的體溫傳來,但哈利看不見對方,他知道自己只要轉頭這種錯覺就會消失,所以他不敢動彈。

 

而這莫名其妙的狀況讓他心跳加速。

 

『那麼你會因為這些感情而受影響嗎?像我受你影響一樣?』

哈利無聊地低聲問,他不確定自己為什麼要問這個。

 

『你想要的話,我當然會,我的男孩。』

哈利得雙頰微微發熱,聽到那句話後他快步離開那條走廊,後方被擁抱的感覺消失了,他跑回自己的宿舍,來到胖女士的前方,對方正睡眼惺忪問他開門的密語。

但哈利遲遲沒有回答。

 

『但多愁善感對你沒有幫助,思念你的父母又能如何?放棄那些無聊的想法,你和我,我們能成就偉大的事物,我告訴你我的位置,你可以來找我並為我復生。』

 

『我不行,你殺了我的父母,我是真的想念他們,湯姆,可我今天也不全是在想這件事情,我還想到關於你的事情。』哈利皺著眉頭,難以抑制腦內的思考翻騰,那是不可言說的想法,他竟分不清楚那到底是對父母的思念,亦或是對遠在某處的佛地魔的思念,慶幸佛地魔無法感受到那麼細微的差異,『我認為我們之間的連結會影響我,我也很清楚自己不該聽你那些……』

 

哈利抬起頭來,盯著胖女士。

輕聲說出密語。

 

「『胡言亂語』。」

「正確,孩子,請進吧。」

 

『但又總覺得你好像是唯一一個了解我全部的人,這讓我特別苦惱。』

 



 



 



 

 

他今天很開心,特別開心。

他等待這一天許久了,整整十三年,雖然來到他身邊的是最膽小愚昧的僕人,因為怕死而前來尋找他,但至少他強健的肉體還有那天生就懂得服從的迂腐性格是可以利用的。

他知道他該把這好消息告訴他的男孩,讓他知道此刻自己有多麼喜悅,他是多麼讚賞男孩為他提供一個滿懷恐懼的僕人,替他帶來這個絕佳的機會。

 

很快、很快他就可以重掌力量。

全因為男孩一時心軟放蟲尾一條生路。

 

那就像是電流一般,那種盛大的歡喜從他的靈魂深處傳遞到正熟睡的哈利身上,哈利整個人突然睜開雙眼從夢中驚醒過來,心慌使他的衣襟被冷汗浸濕,他望著四周漆黑的獨房,他在德思禮家,他不在那個古老的大宅中,但剛剛那一切如此清晰,一點也不像個夢境。

 

隨之而來的喜悅讓他勾起嘴角,他壓抑不住笑聲。

但在笑完之後真正的恐懼襲上哈利的心頭,那劇烈的情緒反差讓他眼前一片黑暗。

 

「不,不要來!!」

哈利在混亂之中拿起了床上的枕頭往前丟,就好像有人在那兒一步步逼近。

「不要過來!不要來找我!不是我讓你復活的!!」

他胡亂大吼,並把手邊可以拿到的東西往前丟去,發出的噪音肯定吵醒了他的姨丈與阿姨,因為他聽見沉重的腳步聲來到他房門前,威農姨丈開始狂敲他的門,對他破口大罵,叫他閉嘴,叫他不要發瘋。

 

威農姨丈的咒罵聲讓哈利稍稍冷靜下來,但佔據內心的恐懼感卻絲毫沒有消退,並且在聽到對方的聲音後變得更加嚴重,那聲音就在腦內,伴隨著某種狂喜,躲也躲不掉。

 

『你該自豪,因為你,我很快就可以獲得真正的身體。』

來自惡魔熱情又充滿誘惑的嗓音,低沉溫柔的讚賞聽起來甜蜜卻又危險,不斷刺激著哈利緊繃的神經,讓哈利內心充滿罪惡感。

 

『我不是故意放走他的,你不要隨便亂說,你不可能——我也不想見到你——』

 

『我本該好好品嘗你此刻的恐懼,但透過這個連結有些麻煩。』

哈利整個人跌下床,手碰到冰冷的地板時他感覺到心臟不斷敲打著胸腔,好像隨時會掙脫身體,讓他感覺疼痛,寒冷從指尖湧上四肢,哈利全身乏力,他不確定這到底是不是佛地魔害的,或者是他自己的恐懼導致的。

 

『哈利,當我重生,你勢必成為我的貴客,想必那將是比此刻更美妙的事情吧。』

 

 

 

 

 

 


 

 

 

 

他每次一看見那個女孩,心跳就會加快。

她有一頭烏黑的頭髮與雙眸,像是黑曜石般透著一股優雅的光輝,她對身邊的人微笑時臉上的每個細緻紋路、曲線都是那樣的美麗,她是個漂亮的女孩,無庸置疑。

 

哈利知道,她肯定不會注意到自己在偷看她,也不會對自己有興趣。

當然啦,西追已經先邀請她,就算沒有,對方也不見得會答應自己的邀請。

畢竟他現在與西追相比可是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破壞規則參賽就只想出風頭的人。

 

但她真的很漂亮。

哈利沒有見過比張秋更漂亮的女孩,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被吸引的。

心中常會忌妒西追,卻又覺得西追比自己更適合對方,至少西追長得很帥,人見人愛。

 

有什麼辦法能讓她成為自己的?

如果西追消失的話?

 

「噢。」哈利突然感覺頭痛,那來得很突然,而且毫無前兆。

 

「哈利你怎麼了?」榮恩疑惑地問,他看見哈利突然臉色發白,手抵著額頭,「疤痕又痛了?」

 

「沒、沒事……我等一下就回來…你先去餐廳…」哈利轉過頭不等榮恩問他,就推開一群準備要進餐廳的學生們,狂奔向最近的廁所,不理會那些瞪視他的人。

 

他一抵達廁所,就因為過度的疼痛而昏眩,抓住一個洗臉盆就開始嘔吐。

當他把胃中所有的東西都吐光之後,卻還是止不住疼痛帶來的感覺。

有一刻覺得自己幾乎要昏厥。

 

「我知道、我知道了!我不會再看張秋了,我沒想過喜歡她,這樣你滿意了嗎?」

哈利怒吼,才剛喊完那份強烈的疼痛緩緩消抿,哈利蹲在廁所的地上喘著氣,當他意識到對方到底是為什麼而折磨他時,打從心底覺得莫名其妙。

 

「你這小心眼的混蛋。」他咒罵著,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

 

用水清洗自己吐過後看起來糟透的臉龐,抬起頭來面對鏡中臉色蒼白的自己。

他的手指輕輕碰觸鏡中的輪廓,那動作是哈利控制不住的,一瞬間他明確感覺到有人正透過自己的眼睛凝視鏡中的自己,隨之而來的一種細微情感讓哈利驚訝萬分——難以命名的感覺,既柔軟又甜蜜。

 

他有一段時間沒感覺到對方的情感了,對方也沒與他說話,佛地魔或許正圖謀著邪惡的計畫,所以不願意讓哈利參與他的情感,以免哈利把這些洩漏給鄧不利多知道,他很小心。

這是許久前他們鬧翻後的第一次。

 

「……我們就快見面了嗎?」哈利喃喃自語,他能明確感受到對方給了肯定的答案。

 

哈利的眼神一時浮現迷茫而溫和的光輝,凝視著鏡中的自己,綠眼深處彷彿能見到一抹折射出的艷麗紅光,他無法完全分清楚此刻他是透過佛地魔的眼或著自己的眼睛在看著眼前的一切,但他從鏡中自己的身影裡頭竟能看見那男人的影子。

 

哈利這時做了一個舉動,同樣是他無法控制的荒謬行動,他把手指輕輕放在唇上落下一個吻,然後放上了他額頭的疤痕,他露出一個微笑,感覺到內心的殘餘情緒逐漸恢復平靜,很快疤痕也不再疼痛了,就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一般。

 





 

 

 

 

 

 

他的男孩,總是那麼單純地以為這種連結不會有什麼問題,以為他們只是心靈溝通而已。

他從男孩很小的時候就能夠感受到男孩激烈的情緒波動,透過這個連結知道男孩周邊發生了什麼,那些埋藏於哈利心底的黑暗秘密,讓他得以掌握男孩靈魂最脆弱的感情。

 

當然,他也無可抑制地著迷於哈利的思緒,他們是互相作用的,沒人像他那樣了解哈利波特,也沒人像哈利波特那樣了解自己——他知道,當他們見面,他們便會渴望滿足這麼多年來僅能夠透過靈魂感知連繫進而產生出的思念——他們必定會希望碰觸、希望能談上話,甚至是更緊密的結合。

 

很意外自己也有這種想法產生。

但對他來說,哈利的情感是只能屬於他的東西。

畢竟他自哈利還小時就擁有了這樣的特權,現在要把這拱手讓人不像他的作風。

特別不願意讓給鄧不利多,不想讓鄧不利多利用男孩的感情來對付自己。

 

他無數次想像過,哈利見到他時會恐懼或者是高興?

他只確定自己會為此興奮,不管是出於想要殺死哈利的慾望,或者是想要得到哈利的渴望,他都會期待與哈利波特見面的那一刻,他打算見到哈利後再想想該怎麼處置他的男孩。

畢竟,哈利是他的,他只要輕聲細語就能讓哈利對他產生難以割捨的想法。

他費盡了許多年的心力慢慢洗腦那個男孩,慢慢影響他。

 

佛地魔不可否認,他特別喜歡男孩每一次開始悄悄思念他時的那種情緒,就算男孩想要隱瞞那種不該產生的情感,還是被他發覺了,這讓他饑渴得想要一口吞噬掉男孩所有的思考。

他體內的某種狂暴的怪物希望掙脫束縛。

獲得重生是第一步。

 

當佛地魔的雙腳緩緩踏上柔軟而潮濕的地面,感覺著周邊黑夜包圍著自己的皮膚,他不再像個靈魂那樣隨時會飄散,也不像個嬰兒那樣脆弱到需要僕人才能行動,喜悅充盈了他的內心。

他動動蒼白的手指,揮動熟悉的魔杖,滿意於它仍像當初那樣服從於自己。

 

他將視線緩緩轉向那個驚恐望著他的綠色眼眸,深暗的夜色之中男孩的瞳眸仍閃耀著璀璨的光輝,啊,多麼美麗的光芒,那是屬於自己的光,要讓它熄滅或者明亮都取之於自己。

他伸出手指,輕輕靠近哈利,他一生最渴望的獵物。

 

男孩被魔法束縛在墓碑之上,他從男孩眼中看見深沉的恐懼,但他知道,不僅僅只是恐懼,還有著他們已經忍耐許久的甜蜜慾望埋藏其中,當他真正碰觸到哈利的皮膚時,哈利原本還用充滿恐懼的眼睛凝望他,下一瞬間便突然忘卻了害怕以及此刻的孤立處境,只是盯著佛地魔那在夢中出現過好幾次的深紅雙眼,貪欲地希望能多看幾眼,著迷於佛地魔溫柔而危險的目光。

 

我的哈利。

 

佛地魔只輕輕嘆息那句話,沒有更多的語言,他們不需要語言也能明白。

那薄唇輕輕咧開一抹輕柔的笑容,當他可愛的哈利也對他露出輕柔微笑,有某種感情滿溢於胸口,呼之欲出卻又難以說明,發燙的血液與心臟,他未曾感受過也不曾為之命名,因為他打出生以來就不曾有過這種情感,他那低賤的父母不曾給過他,他身邊的過客不曾讓他產生一分一毫那樣的想法,他的僕人更不可能懷有如此荒謬的妄念。

 

當他吻上哈利乾澀顫抖的雙唇,品嚐男孩甜蜜的呼吸,他發出柔和的嘆息,他知道,男孩會因為這份感情而無法逃離他,這是他期待的結果,不,這是『他們』期待的結果。

佛地魔突然明白了該如何為這感情命名。

 

 

Fin

 

作者廢話:

 

標題很難下啊。

當初很想直接用靈魂感知哈哈。

不過後來就用了『名之為愛』,在佛地魔感受過哈利所有的情感,最後兩人感覺到的就是對彼此的『愛』了,一個佛地魔雖然無法理解但卻能從哈利那邊感受到的事物。

 

雖然說佛地魔也被哈利影響,但哈利也被佛地魔影響。

這種連結畢竟是互相的,這樣想來,如果原作真的這樣設定的話,鄧不利多根本很難戰勝佛地魔啊,因為從小的思維如果都與佛地魔互通,那就真的很難擺脫對方的思考,不管怎麼樣都一定會受到蠱惑。

 

完成一篇,下周會繼續更新點文,希望點文的讀者喜歡囉~~


千葉玥

One Thing He will Never Know -39(TR/HP)

他慢吞吞走進陰森潮濕的洞穴之中,再次踏入這個地方讓他感覺到一種壓抑、恐懼的感情,漆黑的通道似乎潛伏著黑暗的野獸作勢要攻擊,如果可以選擇,他不願意再靠近這個地方,但他就是無法拒絕腦中的指示,指示很清楚,要求他把需要的東西帶到他的主人面前不容有半點遲疑,他小心穿過起伏的石階進到火光照明之處。


綠色的火焰燃燒著,不管有再多盞燈火都無法令這個寒冷的洞窟變得溫暖,他膽怯地觀望周圍,那些站在一旁的食死人臉孔蒼白猙獰,眼白泛紅佈滿血絲,對這個一度背叛他們的年輕孩子懷抱強烈敵意,他們知道是誰的父親轉身投靠鳳凰會才導致他們的潰散,僅剩的狂熱追隨者不離不棄,只要對他們崇敬的對象有一點失禮,就會像...

他慢吞吞走進陰森潮濕的洞穴之中,再次踏入這個地方讓他感覺到一種壓抑、恐懼的感情,漆黑的通道似乎潛伏著黑暗的野獸作勢要攻擊,如果可以選擇,他不願意再靠近這個地方,但他就是無法拒絕腦中的指示,指示很清楚,要求他把需要的東西帶到他的主人面前不容有半點遲疑,他小心穿過起伏的石階進到火光照明之處。

 

綠色的火焰燃燒著,不管有再多盞燈火都無法令這個寒冷的洞窟變得溫暖,他膽怯地觀望周圍,那些站在一旁的食死人臉孔蒼白猙獰,眼白泛紅佈滿血絲,對這個一度背叛他們的年輕孩子懷抱強烈敵意,他們知道是誰的父親轉身投靠鳳凰會才導致他們的潰散,僅剩的狂熱追隨者不離不棄,只要對他們崇敬的對象有一點失禮,就會像餓犬一般撲上去將屍骨啃噬殆盡。

 

Draco感覺自己踏入一個隨時可能會被吞噬的黑洞之中,沒有人可以幫他,他若不小心,若有一點不符合DarkLord的心意,隨時可能死在這兒,這些人都和他那瘋狂的姨媽一樣,對DarkLord懷抱難以想像的執著與崇拜,認為Dark Lord的一切就是正確的,不容置疑,外人無法理解那份狂熱,更無法侵入和改變這些扭曲的想法。

 

他曾經懷疑過Harry Potter在這種極端的扭曲感包圍下是如何保持自我而不受影響的。

那種壓迫胸口的窒息感、與群體格格不入的恐懼感並非常人所能承受。

 

「Draco,」一雙手輕輕放在他的肩膀,親密地將他拉近,Bellatrix凹陷的雙頰掛著冷笑,微凸的雙眼充滿興奮的情緒,「你來得正好,主人希望見你,喔,你不知道我有多麼高興能夠再見到你棄暗投明,而不是看見你跟那群可惡的叛徒混在一起……他們全都是膽小的鼠輩、卑鄙的叛徒!」

 

那群叛徒也包含Draco的父母以及那些突然陣前變卦投靠鳳凰會的食死人們。

在Bellatrix眼中,親情血緣不算什麼,她唯一的家人就只有DarkLord,能讓她血液沸騰的也只有Dark Lord,為了展現忠誠她可以大義滅親。

 

「我帶來主人想要的東西。」Draco冰冷而麻木地說,緊緊揣著懷中的袋子。

 

「太好了!相信他一定會讚賞你為他冒的險!」Bellatrix笑嘻嘻地說,同時她的雙眼閃耀出好奇的光芒,「我很想知道他讓你去做什麼,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任務吧?」

 

「我、我不能說,主人吩咐過誰也不能夠知道——」

 

那句話讓Bellatrix的笑容稍稍退去,努力掩飾著她的失落,「好吧,好吧,當然,既然是他的命令,你必須保密。」她帶著Draco穿過寬敞的廳堂,Draco想要抗拒,他不想要見到那個男人,但頭腦中有個聲音告訴他不能夠抵抗這件事情,他的雙腳也不聽話地往前走。

 

裡面有個更深暗的空間,中央有張長桌,火焰燃燒的壁爐前站著一個高大瘦長的男人,他盯著火焰舞動的側臉看起來深沉而冰冷,皮膚如同白色大理石透出某種奇異的冷漠光輝,彷彿他的血液永遠不會因為溫暖的火焰而變得溫熱,雙眼如罌粟透著劇毒的深紅。

 

「主人,我的姪子,Draco他來了。」Bellatrix激動地呼喚她敬愛的人,反觀Draco彷彿受到驚嚇般全身微微顫抖的模樣,Voldemort含起一抹冷然的微笑。

 

「很好,Draco,」Voldemort盯著Draco手中的袋子,知道他所埋下的蠻橫咒仍然順利產生作用並且沒有人發現,那些人真該小心一點,他知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Harry Potter身上而忽略了Draco Malfoy,這也是為什麼他覺得眼前這個顫抖的年輕人可以利用,同時也能為他打探鳳凰會內部的消息,「妳可以先出去了,Bellatrix,我和Draco兩人有些話要單獨談談。」

 

聽到那句話的Bellatrix馬上垮下臉,她一直想知道DarkLord讓Draco去做了什麼,取得什麼讓Dark Lord心心念念的強大武器,那想必是可以逆轉獲勝的寶物,但最終她只能滿懷忌妒地離開房間。

 

「主人。」Draco安靜跪伏在地上,「我帶來您要我偷的東西,我在Snape的房間找到了它,他們對我毫無懷疑與防備。」他匆忙從手中的袋子中取出他好不容易竊取得到的葛萊分多寶劍,寶劍閃耀著光輝,在這個陰冷的洞穴中顯得格格不入。

 

Voldemort親手接過寶劍,他可以感覺到這份歷史寶物的不同之處,在手中的沉重感、劍身隱隱散發的魔法力量令那雙紅眼浮現一絲貪婪,嘴角上揚的表情看上去特別邪惡陰冷。

 

「那麼他們自然決定要派出大量巫師來這裡吧?或者他們還畏畏縮縮不敢行動?」

 

「就我所知,他們已經決定要包圍這個地方。」Draco回答,但他知道的情報也只有Harry告訴他的那些,他並不是鳳凰會成員之一,他的父親也不准他參與,「Ha、Harry Potter也在前來的成員之中,他強烈表達了希望過來的意願……」

聽到這句話的Voldemort露出了滿意的表情,有一瞬間Draco幾乎懷疑是自己的錯覺,但那張冷酷的面容浮現一絲類似溫柔的情緒,充滿眉眼之間,伴隨著一聲柔和輕嘆。

 

「主人,我、我想知道我們需要這把寶劍做什麼?」Draco不確定地問。

 

「……我當然會告訴你,這還必須你去替我執行。」Voldemort的表情瞬間變得冷酷無比,抬起魔杖指向Draco,「Imperio。」蠻橫咒出口的同時,Draco的雙眼變得迷茫而模糊,他的腦內充滿Voldemort的聲音,對他清楚指示之後他應該作出的行動、他該完成的所有任務,接著那在腦內迴響的聲音緩緩退出。

 

「目前為止你做得很好,Draco。」他將寶劍輕輕一拋,寶劍自動飛回Draco的手上,「我將這個交給你,它會在重要的時刻派上用場,你必須以生命保護它完好直到完成任務,至死你也不能把這件事情透漏給你我以外的任何人,包括Harry Potter、Severus Snape以及你父母在內。」

 

Draco面無表情收起那把寶劍,恭敬低垂下頭,得到允許後便退出了Voldemort所在的房間,Voldemort看著少年離去的身影,眼神中的笑意也逐漸淡去,他想,令他感到不快的原因很多在於他看見葛來分多寶劍時突然回想起Dumbledore,Dumbledore曾經對他說的話大多被他所鄙視,他認為是毫無依據的理論,一種傲慢而不切實際的理想。

 

非常不幸的,他現在覺得那老頭兒有部分說得對。

他當初不該留下Harry Potter的命,就算他是Horcrux也一樣,他早該消滅那男孩的一切。

那男孩的存在對他帶來太深刻的影響,現在的他必須為當初的決定付出不小的代價。

 

「這需要騙過所有人,特別是騙過那些渴求勝利的無知群眾,但能有多難呢?」

當他喃喃自語的時候,總是在他身邊的巨蛇緩緩滑出黑暗的角落,她從剛剛就藏在那兒聽著主人與Draco Malfoy的對話,她知道她主人的一切秘密,包括接下來他們所有的計畫。

 

注意到她睡醒的Voldemort彎起一抹微笑,面對她抬起的巨大頭顱,指尖撫過冰冷的軀幹,用親暱的口吻輕聲開口。

 

「……Nagini,受死的時間到了。」

 

 

 

 

 

 

 

 

Harry抬頭看向深暗的夜空,耳邊傳來海浪拍打岩岸的聲響。

在一片黑暗的大海中月光灑落一道冰冷的銀白色光芒,隨著波浪起伏不止,讓站在這片陡峭岩塊上的幾人都吸滿了寒冷的濕氣,眼前這幅蕭條清冷的畫面以及前後無所依靠、危機四伏的預感令所有人短時間內動彈不得,腳邊一片漆黑,舉步維艱,誰也不願意先跨出一步。

Harry認為這個地方確實難以侵入,是個絕佳的躲藏地點,如果不主動透漏,肯定一生都不會有人想到這個地方來尋找。

 

「怎麼樣?真的在這附近嗎?」Nathalie轉頭問Harry,面對黑暗她特別小心謹慎。

 

「不在這兒,還要更前面一點,但是我們要去的地方會越來越難走。」Harry指向浸在海中的一條小路,那看起來非常陰暗濕滑,彷彿隨時會有鬼怪衝出來,讓人忍不住皺眉。

 

「我覺得走這條路只要一不小心就會摔斷脖子,或者被海浪捲走。」Tonks揮舞魔杖,從魔杖尖端飄出幾顆光球,飛向了道路的沿線,儘管微弱但確實地點亮了那條只容許一人通行的道路,「這樣好多了。」

 

Harry身邊跟著一小隊人馬,其中三人是Nathalie帶來的組織成員,剩下的五人都是鳳凰會的,包括Lupin、Tonks、Ron在內,這個人數對於窄小無比的立足點來說已經太多,因此這是他們能夠派來支援Harry的最大人數。

就他們探聽周遭鄰近村落那些少得可憐的麻瓜所知,在這居住的人們都不願意靠近這個岩洞,傳說有吃人的怪獸居住,而在這懸崖的上方還有一片嚴酷的岩石高地,東邊有一片森林,但其他的區域卻是一片無樹但凹凸不平的奇異地形,僅有幾座古老的石頭遺跡殘留在上頭,其餘支援的巫師由Kingsley為首和其他主要戰力的巫師便在這外圍設下一道堅固的魔法屏障,並在幾處重要地點有法力高強的巫師看守,就算Voldemort的力量強大也無法在短時間獨自破壞。

 

Harry所在的先遣部隊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探查Voldemort以及殘存食死人的位置,更好的結果是將這些人逼出來,再讓外圍支援者前來幫忙,但前提是他們不能夠被Voldemort的殘黨逮住或殺害。

 

「我們沒辦法一次下去,必須一個一個來。」Lupin拉住Harry,示意他走在自己後面,但Harry朝他搖搖頭堅持想要走在第一個,他認為不管從任何方面來說他走第一個都是比較安全的。

 

他跟隨著微弱的月光走到岩石邊緣,滑下濕滑無比的石頭,他的雙腳一會兒便落在冰涼的海水之中,讓他打從腳底冷至頭頂,他想Riddle肯定能夠直接飛越這片冰冷的海水。

 

這片冰冷的夜色讓Harry腦海中浮現出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Harry回頭看向那些跟著他爬下巨大岩石的其他巫師,他們的表情都非常嚴肅而警戒,但說來可笑,Harry沒有也不敢告訴任何一個人他此刻真正的感受——事實上,他享受夜風吹撫的冰冷傳遍全身的感受,身在黑夜之中竟比曝曬在灼熱的陽光之下更讓他自在,彷彿他能隱藏那些他不願意對眾人攤開的秘密,這個場所給他一種安全、熟悉的想法,空氣中的寒冷讓他的頭腦保持清醒,像是迎接他回來的老家,Harry知道這是因為他受到自己體內的靈魂影響,與之同化。

 

他回想起對方鍍上一層月光的蒼白皮膚,那個人最喜歡夜晚,他總說他能在黑夜之中感受到力量,他渴求的魔法與奧秘不被愚昧而平凡的人們所認可,大多是被認為邪惡的存在,只能隱身於黑暗中,所以他喜歡行走在黑夜之中,即便這是一條多麼孤獨而冷僻的道路,當他身在其中卻感覺一切如此自然,彷彿夜風是他的呼吸,黑暗是他的保護,月色是他的指引。

 

望著飄浮在前方的金色光芒,讓Harry想起那總是冰冷卻偶爾流露出柔光的紅色眼眸。

不得不承認,這世上或許沒有什麼比黑色更襯他,傲慢而冷酷的笑容一直很適合他,在Harry的記憶中仍然非常清晰,存在於Harry每一個瘋狂的夢境中。

Harry當然知道這很危險,到了此刻還懷抱這種心情絕對是致命的,但他就是無法不去思考這些,用力咬住下唇,想用口中的血味洗去腦海中纏繞不去的想法。

 

那個男人說只要Harry帶著人來找他,他們就能夠再次見面,Harry不可否認自己渴望再見對方一次,希望再一次從對方口中聽見自己的名字,希望再一次觸碰他冰涼如蛇的肌膚,這種私心竟遠遠大過於想殺死Voldemort的想法,讓Harry的胸口懷抱著無法言說的罪惡感。

 

Harry往前走著,他有一股不安的想法,以他對Tom Riddle的瞭解,不可能任由他們這樣安然前進而沒有任何犧牲,他清楚對方喜歡折磨他人,特別喜歡先從肉體上的傷害開始,將一個人逼到絕望的地步使之精神崩潰,他想這條黑暗的道路肯定也埋伏著什麼,讓心臟怦怦狂跳。

 

「有東西在那裡!我好像看到了什麼——」一個法國的巫師叫到,眾人朝他所指的地方看去,但什麼也看不見,崖壁上的石縫一片黑暗,吹來陣陣冷風,幾乎不可能知道有什麼藏在裡頭。

 

「停下。」Harry這時候發出指示,身後那些人也停下腳步,這條路徑非常窄小使他們看不見Harry看到的景色,但Harry會這麼做是有原因的,他可以感覺到前方有一層隱形的魔力使空氣變得黏稠,讓他猶豫該不該就這樣穿過去,這絕對會開啟些什麼陷阱。

 

而且,他隱隱約約聽見某種聲音,很像是說話聲,但Harry很確定那聲音不是他們任何一人的聲音,他擔心只要一跨過前方的界線就會發生一些事情。

 

「怎麼了嗎?」Lupin問Harry。

 

「我覺得前面有東西,Tom…Voldemort不可能讓我們就這樣安然穿過這段路…總之等一下我說跑就往前……我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但我有不好的預感。」Harry不確定其他人會不會相信自己,但顯然Lupin把這件事情傳達給了其他人,這讓Harry吃了一顆定心丸,他停頓一下,謹慎地觀察四周直到他聽不見任何說話的聲音,「——跑!」

 

Harry大喊,這時候所有人按照Harry的指示往前衝,但腳陷在淺海之中寸步難行,當Harry往前穿越過他所感覺到的那條界線時,突然他們後方前來的道路開始一塊塊崩裂,本來平靜的海水彷彿有生命一般捲上岸重重拍打岩壁,那強大的威力甚至使岩壁崩裂,從他們一行人的頭頂上不斷落下,在隊伍最尾端的巫師差一點就被吞入黑暗的浪潮之中。

 

「跑呀!快點!!」Harry聽見有人在後方大喊,他無法顧及後面的夥伴只能一個勁往前衝,腳步陷在水中很沉重,他懷疑有魔法讓海水變得黏稠無比,不斷削減他們的體力,沒有多久就讓他氣喘吁吁,這時候Ron的大聲慘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Harry忍不住回頭看,終於明白為什麼他剛剛會覺得有人在說話,巨大無比的三顆頭顱從黑色的崖壁中探出,左邊那顆頭一口咬住Ron的右腿,讓他在天空甩來甩去,Ron拼命想用魔杖去攻擊,但不管用。

 

「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在這裡看守,那是三頭蛇——」Lupin低吼,他想要幫助Ron但顯然他們的處境讓所有人都無法停留在原地,後方的海浪就要逼來。

 

Harry慌張失措的同時腦海中靈光一閃,他揮動魔杖讓那些不斷掉落巨大的碎石突然飛往巨大的蛇身,那想法是來自曾經Lupin對皮皮鬼施展的咒語,說來可笑,還有一部分是Riddle教他的成果,在Voldemort陣營幫助Voldemort的期間使他的魔法也大有進展,三頭蛇在疼痛之下放開Ron,Lupin也總算順利用飄浮咒救下他。

 

他們無法多做停留,Harry好不容易看見一處大岩石,手腳並用爬上去,他一站上高處就立刻朝再次蓄勢待發要攻擊後方夥伴的三頭蛇放出一道明亮的火焰,目標是左邊的頭,火圈纏繞上那顆頭讓牠痛苦扭動,這使其他兩顆頭也失去平衡。

 

在這期間Ron、Lupin也都爬上安全處,他們聯手打擊那條巨蛇,保護剩下的同伴安然通過,最終那巨大的身軀緩緩沉入海底,被黑暗而洶湧的海浪給捲走。

 

當所有人都坐在岩石上頭全身濕漉漉並狼狽喘息時,Harry才終於感到雙腳無力,摔倒在岩石上,他深深覺得他們竟沒有一人喪生在剛剛那場災難中,可說是一種奇蹟,看見Ron被三頭蛇拖走的場景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差點要停止。

 

Ron的手臂上都是血,Nathalie替他緊急治療,幸好那些傷口是可以癒合的。

 

「剛剛那到底是什麼…幸好…要不是剛剛先跑了,不然早就……」Tonks說著,接受Lupin拉她起來的手,他們幾個人好不容易平撫驚慌失的心緒後才重新環視這附近的狀況,才發現他們上方有個巨大岩壁,那一看就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從岩壁的中間透出一道不祥的綠光。

 

Harry懷疑剛剛他們一路過來時竟沒有看見這道光芒,很可能它被藏在某種幻覺魔法之中,讓人不容易發現它,但Harry很確定這就是Riddle告訴他的藏身處。

他也能夠感覺得到,那個人正在等待著他的拜訪,不論這是否又是另一個置人於死地的陷阱。

Harry心底仍然有些猶豫不決,不確定是否應該繼續前進。

他很害怕這一切或許正是Riddle希望他做的,讓他引來鳳凰會的人,然後將他們一個一個殺害,萬一有任何一個人因他而死於此地,Harry很清楚自己將一輩子都無法擺脫罪惡感,同時那些猜忌、懷疑他的人也絕不可能再次接納他,就算任何人替他說話,他都將被冠上Voldemort幫兇的名字,這是他此刻最不願意的。

 

「怎麼樣,你覺得我們這幾個人可以應付嗎?」Ron來到Harry身邊問,他伸出手將坐在冰冷岩石上的Harry拉起,當握住那雙溫熱的手掌時,一股力量湧入Harry的體內,那很不可思議地令他恢復了知覺與些許勇氣。

 

「不知道,但我們也沒有退路了。」他面對眾人說,大家都表情嚴肅地看著他,「顯然他不想讓我們就這樣退回去,」Harry看向已經消失不見的來路,「但我很肯定他不會什麼都不做就只是打開門讓我們進去。」

 

「這就是窩們的工作,越早接決『YOU-KNOW-WHO』對大家越好,窩們很需要一些進展。」Nathalie說,她看上去雖然有些擔憂卻沒有退縮的意思,Harry打從心底佩服她,作為法國推派的代表她大可和其他國家派來的支援一樣參與後方部隊等待最佳攻擊時機,由先遣隊回報明確的狀況,但Nathalie堅持帶自己團隊中的巫師來幫忙,認為不該鳳凰會獨自承擔這個風險最沉重的任務,因為他們的魔法部出了一個食死人的魔法部長,讓她覺得除去Voldemort責無旁貸。

 

「——Harry,Voldemort也許也會對你動手,不要放鬆警戒。」Lupin在Harry轉身前勸道,那句話讓Harry沉思了一會兒,點點頭,「即使你是Horcrux,也沒有保證他就不會傷害你。」

 

「我知道,我不會輕舉妄動的。」

 

「不,我只是擔心你,」Lupin意識到Harry會錯意,露出一抹苦笑,「我怕你衝得太快,認為自己必須為此負責,你也許會受傷,要知道我答應過Sirius和James要保護和照顧你。」

 

那句話讓Harry有些感動,他帶著這份溫暖的心情爬上高聳的石塊,一路來到那看似入口的峭壁之前,其他人也跟著爬上去,但他們卻找不到任何可以進入的方法,幾個人在牆壁前用各種咒語嘗試,都無法使之開啟,但門上有三個石盆,中央都有一塊鋒利無比的石頭,盆底殘留著深黑色的某種痕跡。

 

「也許是要我們奉血,三個盆子都要嗎?」Ron皺著眉頭滿臉鄙夷,他幾乎就想要嘗試那個方法看看,他們已經在這兒發呆將近十分鐘了。

 

Harry拉住他的手,他覺得Ron的想法沒錯,進門肯定要付出些代價,但總覺得還有其他辦法。凝視那道透出綠光的縫隙好一陣子後,他大膽地試著去觸碰,發現他的手直接穿透那扇石壁,彷彿從一開始就在等著他的來到,從他碰觸的中央出現一團黑色的煙霧逐漸擴大,大家都驚訝地看他所做的事情,他與Ron對視了一眼,Ron點點頭就來到他身邊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

 

接著他們幾個人穿過黑色的煙霧,來到洞窟內部。

他們本來都做好心理準備只要一穿過就不得不與食死人展開決鬥,但這期待卻落空了,迎接他們的是一個空洞的石窟,裡面安靜無聲,只有綠色的火光在中央燃燒,隨著他們的進入,點亮了一整排通道的火光。

 

「哇,剛剛是怎麼回事?」Ron問。

 

「大概是黑魔標記,我身上有,所以它讓我進來,當然也有可能是認我體內Voldemort的靈魂。」

 

他相信只有Lord Voldemort認可的同夥才能夠進入他們的藏身之處,就像Riddle莊園時一樣。

就Harry所知,像Snape、Lucius那些叛離的食死人自從Harry回到鳳凰會後,左手腕上的黑魔標記就變得漆黑燒焦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但Harry背後由Riddle親自刻下的標記卻遲遲沒有消失,Harry很困惑為什麼對方不毀掉他身上的黑魔標記,他很清楚不可能是因為不小心忘記了。

 

「這是個空殼,他們已經逃跑,全都不在這兒了。」Tonks環視周遭,滿懷困惑地問,「但為什麼?他大可不跑,他設下那麼多陷阱,如果他埋伏在這兒我們大概會很慘,這裡也很難進攻,外頭那些軍隊根本進不來幫忙。」

 

當Tonks無心的話出來後,Harry立刻意識到一件嚴重的事實。

而他不是唯一一個想到的人。

 

「不好,快點出去,窩們中計了!!Adrien沒跟著窩們進來!」

Nathalie喊住其他人,她剛剛才驚恐地發現一名他們的同伴沒有跟隨進入這裡頭,那麼肯定就是外面發生什麼事情阻止了他,判斷這是個陷阱,他們全部的人飛快回到那團逐漸縮小的黑色煙霧,下一瞬間他們便重新回到寒冷的石壁之前,但這次外頭可不是只有他們,除了倒地死亡的Adrien之外,數個黑影阻擋他們的去路。

 

那些食死人將他們包圍,嘴角露出刺眼的笑容,魔杖對準他們每一個人。

 

「把Potter留下就好。」其中一個人說,他的眼底佈滿血絲,表情興奮而狂熱,「他是Dark Lord的,Dark Lord說要親自動手殺他,確保他痛苦死亡。」

 

Harry感到自己的心臟下沉了一些,他的胃在翻滾,他相信這並不是Riddle親口這麼說的,不可能是,但現在並不是他思考這種無聊事情的時候,他知道此刻所有人都陷入險境之中,他不確定要怎麼樣才能夠突圍。

 

「Rookwood,你讓開。」雖然那些食死人都戴著面具,但Harry認出了站在最前面指揮的那個人,他聽到對方的聲音就明白是誰,畢竟之前他們曾經一起在同個陣營中相處過一段時間,令人想不到的是這個人居然沒有從Voldemort身邊逃離。

 

如果是之前,像Rookwood這種小人早就戰戰兢兢讓開道路並且對他諂媚討好,但現在他一步也不肯退,讓Harry意識到情況不妙。

 

「Potter,你以為你還像那時候一樣呼風喚雨嗎?主人說了,你們一個也逃不掉!」

 

「你真的要和我作對嗎?」

那些食死人發出一陣哄笑,讓Harry感到特別不安,他知道若不是靠著一絲僅剩的氣勢支撐住自己,Harry會對現況感到絕望,他們只有這些人數,就算不會全軍覆沒也將是場惡戰。

 

「你們聽,他居然以為自己還是那個被DarkLord捧上天的人哩!」Rookwood對後方的那些跟隨著說,魔杖指向Harry,「你該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處境,Dark Lord說得很清楚,他想要你的命,為了懲罰你的背叛,他打算好好折磨你再讓你痛苦而死,別以為我們不敢動你!我們不過是要把你的命留給他罷了!」

 

當那些人在嘲笑Harry時,Harry可以感覺到Ron緩慢移動著身體,他知道那是個暗示。

Harry努力保持鎮定,淨空思緒,他想起Riddle曾經告訴過他要使用無杖咒首要條件必須專注,他努力壓抑憤怒與不安,只為了一次攻擊的成功。

 

Harry的手指擺在背後比了個手勢,在一片黑夜之下沒有食死人發現那動作,Harry也只能期待與他行動的其他夥伴有人注意到。

這時某一個食死人在黑夜之中發出了一點聲音,以那為信號,一片巨大的亮光突然在他們之間爆炸開來,那不分敵我的強烈光芒能讓人一瞬間張不開眼睛,Harry趁著這個時機施展繳械咒,擊飛了Rookwood的魔杖,聽他發出怒吼。

 

「——Stupefy!」Ron在同一時間發動攻擊,後方的Tonks也迅速衝過去,擊出咒語將後面兩個陷入慌亂的食死人打倒在地。

 

食死人的魔咒因為被刺眼的光亮影響而晚了一點,但當他們恢復正常時,數個魔咒飛向Harry他們,一個索命咒差了幾寸就會打中Lupin,那時候Lupin正在跟另外一人搏鬥試圖要穿過防守,大部分人都無力顧及其他夥伴,馬上有人受傷流血,但食死人也同樣有人掛彩,魔杖尖端的火花幾乎要照亮了這片黑暗。

 

「不要跟他們糾纏,快點逃出去!」一名鳳凰會的成員勸著並把一個食死人拋下海底,只要在這裡待得越久,對人數少的他們越不利,「快啊!!」

 

正當眾人往那條再次浮出海面的窄小道路狂奔時,Harry留在最後施展了一個屏障咒,將追上來的食死人推入海底,他們穿過Voldemort設下的魔咒界線,再次崩塌的地面和海浪將兩個食死人給捲入海底,差一點就要波及到最後一位的Harry,但千鈞一髮之際Ron將他拉開,然後兩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就在Harry他們以為即將逃離追捕,就算是食死人也很難在短時間內穿過Voldemort設下的陷阱,Harry的雙腳卻突然被某個巨大的東西絆倒,Ron停下來想拉他一把,但黑暗中一條粗大的尾巴掃掉Ron手中的魔杖,魔杖摔入深不見底的海浪中消失蹤影,當Harry看清楚黑暗中扯住他的是什麼時,他的心臟變得冰冷,呼吸沉重。

 

「你先走——我沒事!!」Harry對失去魔杖的Ron吼道。

 

黃色的巨大雙眼在黑暗中發光,Nagini那嚇人的身軀緩緩溶入黑暗中消失不見,耳邊不斷傳來的嘶鳴聲讓人毛骨悚然,Harry分不清楚聲音來源,不確定對方會從哪邊發起攻擊。

 

下一秒,巨蛇又一次飛撲過來纏住Harry的脖子,那力量大得幾乎阻斷呼吸,Harry努力維持鎮定使用魔杖發射出數條銀色的黏稠絲線綑綁住Nagini的脖子、軀幹和尾巴,將死纏他不放的巨大身軀給拉開,Nagini痛苦扭動著身子但並沒有停止攻擊,眼看那些絲線一根根被不可思議的力量扯斷,巨蛇抬起頭顱威嚇Harry,Harry堵在Nagini前面高舉魔杖避免這條巨蛇追上他們任何一個夥伴。

 

Nagini從剛剛開始就沒有要直接咬他的意思,Harry知道一旦被對方咬到肯定會血流不止而亡,他很清楚Nagini有多麼致命,他不知道為什麼屬於Horcrux之一的Nagini會在這兒,而且這一次絕對是實物,沒有被任何保護措施保護。

 

「我不想殺妳!Nagini,妳不要——」Harry怒吼著,希望她停止追擊,但顯然對方不會乖乖聽從。

 

「……HarryPotter,主人要見你…他要你一個人去找他…崖頂東邊的森林,他會等你……」Nagini的身軀被銀色絲線綑綁,嘶聲地說。

 

「什麼?」Harry愣了一下,但在他將心中的疑問說出口之前就發現他不能夠繼續待在原地,後面食死人已經追趕上來,他只能夠轉身跟上他其他同伴,令人驚訝的是Nagini也沒有追趕上他們,反而食死人因為懼怕橫在路中央的Nagini而遲緩了腳步讓Harry他們順利逃脫。

 

當Harry的雙腳一踏上可以消影的地方後便立刻離開那個危險至極的地方,Lupin消影前還替Harry擊倒一名差點抓住他手臂的食死人,等Harry經歷一陣旋轉與壓縮的過程之後再次摔落地面,他們幾人已經抵達食死人不可能追上來的安全場所,狼狽地在草地上大口喘息,有人臉上沾滿了血、鼻子歪曲,大多數人的臉色都顯得蒼白驚恐。

 

直至此刻,Harry才發現他們總共失去了三名同伴。

 

「那條蛇還活著。」Tonks喃喃自語,她曾在地牢中親手殺死那條蛇,但現在那條蛇又活蹦亂跳出現在眼前,讓Tonks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不是Voldemort的Horcrux嗎?也就是說我們還是沒有徹底除掉她囉?」

 

「是啊,而且這一次的才是真的,之前那條偽造物是Voldemort的陷阱。」Harry握緊手中的魔杖,他有些自責,那個時候他不該心軟不殺Nagini的,白白錯失良機,雖然知道自己犯下相當嚴重的錯誤,但內心卻有些慶幸不需要由自己動手毀滅Nagini。

 

「那條蛇對你說了什麼?」Ron湊到Harry耳邊問,剛剛只有他聽見了Harry與Nagini的對話,但他聽不懂蛇語,只知道Harry與那條蛇對話後臉色就變得非常難看。

 

Harry沉默幾秒鐘後搖搖頭,「……不,她沒對我說什麼。」

 

 

 

 

 

 

 

當早晨的太陽升起第一道曙光,照射在飄浮於天邊的雲層之間,黑暗漸漸褪去轉變成蒼藍的顏色,些許綠色出現在陽光照射的山壁上,周邊很安靜,只有一些鳥鳴聲以及微風吹撫耳邊的響音,那靜懿的景緻讓他短暫忘卻了埋藏在內心的陰影以及尚未癒合的傷口。

 

他往樹林深處走去,這片樹林讓他分不清楚方向,僅能用太陽的位置來分辨自己正在預計的道路上行走,他的四肢和他的意識並沒有完全連結在一起,有好幾次他都渴望放棄前進,他懼怕見到那個人,讓他邁步向前的算不上什麼勇氣,而是僅剩的一絲希望。

 

他腳上踩到了什麼,讓他暫停動作,害怕自己引來藏在森林中的怪物或者比怪物更糟的東西,微冷的空氣沁進他的骨髓令他心驚膽跳,如果隱形斗篷還在他手上的話,他可能就不會如此窩囊,但隱形斗篷在他離開Riddle莊園時就離開了他的身邊,此刻他感覺雙腳之下空空盪盪的,不確定自己是否確實站在地上。

 

回憶過去這段時間,他無法選擇全心全意殺死Voldemort,因為他仍對那個男人懷有感情,不忍,成為了他無法割捨的想法,即便Harry比誰都更清楚對方並不值得任何同情與關愛。但他也無法選擇替對方做下那些惡事而不出聲,當Voldemort的情感變得越來越極端,無法壓抑那些傷人的慾望與仇恨,Harry痛苦地理解到,對方似乎永遠都無法改變對某些事物的看法,對麻瓜、對巫師、對愛,甚至他懷疑對方變得比以前更殘酷邪惡。

 

確實,他是將自己看待為特別的存在,但Harry知道那無法成為讓自己允許對方的理由。

 

Voldemort不懂的東西太多了,不懂何謂滿足,不懂打從內心感到快樂的滋味,不懂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比他更弱小的人卻仍願意為了他人奮戰,例如Tonks,例如Lupin,Teddy出生後,成為父母的他們仍然選擇參與這次危險的任務,一不小心就可能死在埋伏突襲之中,Harry可以肯定Voldemort一輩子也不會了解這種犧牲與義無反顧的理由,那種為了保護孩子而付出的『愛』在Harry眼中是非常美麗的,也是他最羨慕的事情。

 

樹林突然發出一陣騷亂的聲響,那打斷了Harry的思考,只見四周並無大風但林稍開始劇烈搖擺,很快Harry就發現原因,兩個巨人突然從密林深處竄出,他們高聳的身軀完全遮住了太陽光,樹林因為他們的走動而劇烈搖擺,岩石發出震動,Harry驚恐地抬起頭望著他們兇殘的表情,懊悔自己竟沒有察覺如此龐然大物。

 

Harry想舉起魔杖在對方發動攻擊前先行動,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個好選擇,因為巨人最厭惡的就是巫師用魔法對付他們——Riddle總是警告那些食死人,要他們拉攏巨人族群做為對付鳳凰會的武器——Harry遲疑的幾秒鐘內,聽見巨人粗啞而憤怒的喘息。

 

「你不需要。」一個冰冷而溫柔的嗓音在他背後響起,Harry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不會攻擊你,但要是你先攻擊了,不保證他們會不會因為憤怒而失控。」

 

「To…Tom……」Harry吃驚看向在他身後的人,當對方的手指放上他高舉的魔杖時,他們僵持了一陣子,最終Harry還是在Riddle強硬的姿態下被迫放下魔杖,「你…你為什麼……」

 

「安靜,男孩。」Riddle冷酷說著,當他的手輕輕揮舞,那兩個面孔猙獰的巨人發出低吼,轉過身去回到他們理應看守之地,望著他們沉重的腳步走遠,Harry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你——」

 

「你居然真的獨自一人前來,沒帶任何同伴,」Riddle的聲音很輕,好奇地望著Harry,思考著Harry內心盤算的事情,「愚蠢似乎也不足以描寫你的這種空有勇氣的作為,告訴我,Harry,你是來領死的嗎?」

 

「不是。」Harry說,他抓住那人的黑色長袍,好像他們還像之前那樣,「我有事情要問你。」

Riddle的表情沒有變化,他的臉微微低垂,清晨的光芒照在他的側臉上讓陰影變得更濃厚,那雙紅色的眼睛盯著Harry,似乎有火焰在裡頭燃燒,Harry不可思議地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你總有太多問題,」Riddle輕聲說,伸出手觸摸Harry的面頰,「我只允許一個。」

一方面他有點好奇Harry最想問他的是什麼,或許又是問他可否停手,或許又是想問他為什麼無法懺悔之類的陳詞濫調,他已經聽膩了那些,他當然知道Harry被Dumbledore影響極深,至今仍然可以在他身上看見Dumbledore留下來的痕跡,這一直讓Riddle相當惱怒。

 

他曾想讓Harry的思想徹底成為他的,將鳳凰會、將他的朋友、將Dumbledore和他的父母從腦海中洗去,讓Harry只剩下自己,但男孩總是不肯服從,他總有太多的情感與割捨不掉的同情心,即便強迫Harry為他做事,Harry也沒有因此就完全變成他預計的模樣。

 

但這樣的Harry或許是最吸引他的。

他們既是致命的死敵,同時也是最親密的存在,他們不可分割。

 

當Harry感覺到對方的指尖確實貼著他的肌膚並且感覺到Riddle身體冰涼的溫度時,那雙綠眸浮出懷念以及柔軟的感情,他渴望這一刻許久,想再一次和對方面對面,不是透過夢境或者其他方式,而是真正的與Riddle見面,真正觸碰對方。

 

「——你希望我死嗎?」那個問題讓Riddle有些驚訝。

有那麼多問題可以問,甚至可以問他是在打算什麼計謀來傷害鳳凰會的同伴,但Harry偏偏問了個最無關緊要的問題。

 

「你才是那個追求死亡的人,不是嗎?英勇的男孩,為了拯救眾人可以慷慨犧牲,可以捨棄自己的性命,甚至是選擇一個人來找我。」Riddle俯視著Harry,Harry試圖看穿對方那深紅的眼睛,但不論他怎麼樣嘗試都無法順利使用破心術,他知道,對方是個比他更老練的破心術以及鎖心術者,自己不可能看透對方想隱瞞的事情,Riddle更是個滿嘴謊言的人。

 

「我來找你,不是來送死,是因為我想見你一面……我們該把事情說清楚。」Harry回答,他綠眼中的堅決讓Riddle發出譏笑,彷彿在笑他的天真,但對Harry說想見他的話語也帶有一絲寵溺,「我是希望死亡,我不得不如此,做為你的Horcrux,我必須要完成這個任務——」

 

「既然是任務,你肯定義不容辭等不及想送死了,又為什麼想要知道我的想法?我是否真的渴望你的死亡對你來說很重要嗎?」Riddle的問句讓Harry全身微微顫抖,Harry發現他沒有自己想像中那樣輕易接納自己的死,他知道獨自一人來找Riddle肯定不會安然無恙,但他還是來了,他想要確認是否真的像那些食死人所說的,Riddle已經徹底對他失望,要取他的性命。

 

「……我回想起一些記憶,一些你試圖隱藏的,Snape對我用破心術的時候那些記憶突然出現,我不懂,為什麼你想要隱藏這些記憶,它們有什麼重要的?為什麼……」

 

Harry閉上雙眼,他曾經深信選擇死亡是因為他必須要停止Riddle的一切惡行而不得已的犧牲,也是他可以終結自己這份感情的唯一做法,但如果那些片段的記憶是真的,如果Riddle希望他死,只是礙於Horcrux而不能殺他,「或許這…確實不會改變任何結果,但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Harry…你會理解……理由…』

『…活不久……』

『…唯一的辦法……殺死…』

Harry腦海中那些非常破碎的記憶又一次浮現,Snape在他腦內搜索有用資訊時發現的這段記憶一直困擾著他,他不懂,為什麼自己一直如此介意,每個夜晚都會夢見這個片段,他就是無法克制自己,他一定要知道,彷彿這件事情對他很重要。

 

當然,Riddle試圖隱藏的絕不是毫無意義的記憶。

或許那將左右整個戰局,或許那是Riddle某種邪惡的計畫,或許那是某種毀滅性的武器。

 

Harry知道,自己很容易心軟,容易對殺害Riddle感到猶豫,這是自己最大的弱點,但若Riddle打算利用Harry殘餘的感情來削弱鳳凰會、削弱Harry的敵意,刻意隱藏想殺死Harry的想法,設計讓Harry誘導鳳凰會走入陷阱,Harry不會允許這發生。

 

否則如果當初Voldemort就想殺他,又怎麼會讓他安然回到鳳凰會,這讓Harry意識到自己可能被利用了,所以他必須確認這件事情,他必須從對方口中得到答案,知道對方到底想做什麼。

Riddle幾乎不用猜測就能看出Harry的那些想法、那些懷疑。

他們當然會這麼想,甚至都有人開始傳出他不只有現存的Horcrux,還另外製造了其他的,連Harry自身都在懷疑這件事情;有人流傳他背後擁有強大的援軍,甚至是國外的巫師勢力,將會暗中接應他。那些千奇百怪的流言卻沒有一個是接近事實的,當人們的恐懼越強烈就越容易猜疑、不安、恐慌,而他必須承認自己享受這種混亂與人們的恐懼,即便在他勢力消退的現在仍起作用。

 

「有些事情永遠不如表象那樣簡單,你總是很容易被表象欺騙。」Riddle微微上揚的嘴角很冰冷,也讓Harry的身體感受到了一絲寒意,「但你如果已有定見,又何必詢問?」

 

「你——」

Riddle既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決這個想法,讓Harry有些混亂。

他想抬起自己的魔杖,卻發覺他的手沉重得如同鉛石一般,無法挪動半分。

他知道這種感覺,蠻橫咒奪取了他身體的控制權,強迫他的手抬起來碰觸那個惡魔的胸口。

 

「你還是沒有學乖,總是冒失地靠近我,發現被抓住後又總試圖逃走…」Riddle面對Harry無法控制的僵硬肢體動作露出嘲諷的笑容,他接過Harry的手將還在努力抵抗蠻橫咒的Harry輕鬆納入懷中,那算得上是個溫暖的擁抱,「說實話,你的這種不順從一直讓我相當煩躁…但也…讓我意亂神迷,你知道,我喜歡鮮活的獵物,最討厭牠們死得太快。」

 

修長的手指靜悄悄攀上Harry的頸,血管瘋狂跳動,在尖銳的指甲之下顯得脆弱無比,隨著手掌縮緊,下頷關節的骨頭發出細小的聲音,彷彿只要輕輕一捏就會碎裂。

 

帶著些許血腥氣味的吻落在Harry的唇瓣上,Harry想用力咬下,卻讓對方更加深入,舌頭舔過染紅的唇,品嚐著屬於罪惡的味道,溫暖的舌尖纏繞著,帶來的舒適感讓Harry內心隱隱灼燒,即便知道這是不對的想法,卻仍然無法控制沉溺於其中。

 

Harry半睜開的雙眼能夠看見那雙深紅的眼中有著黑暗,濃稠如同深海之下會吞沒一切事物的漆黑,冰涼的殺意讓Harry打了個冷顫。

 

「若你改變心意不想這麼快就死,那麼,我勸你現在就逃跑。」

Harry在感覺到一絲凍結血液的刺痛鑽入後腦時,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掙脫被某種模糊不清的意識控制住的感覺,他往後用手臂揮開對方,他的全力掙脫使Riddle尖銳的指甲將他的長袍撕下了一角,Harry跌落在冰冷的地面,雙腳被麻痺了,無法動彈,那是一種對恐懼最真實的反應,頭腦本能地想要避開危險卻因為過度恐懼而失去機能。

 

他眼睜睜看著Riddle緩緩抽出修長手指間的接骨木魔杖,一點也不擔心Harry會趁機逃跑。

於此同時,從密林巨人消失的陰暗處中,發出窸窣的聲響,數名食死人從陰影下走出來,有些仍然帶著面具和帽兜,有些則露出了臉,他們像一群飢餓的鬣狗圍繞著Harry,Bellatrix Lestrange看著最鮮活的獵物就在眼前,迫不及待想要狩獵,發出嚇人的尖笑聲。

 

但他們沒有撲過來,因為他們在等待主人的動作,只有主人的指示才能讓他們行動。

他們像是一片黑影緩緩包圍周遭,Harry不清楚留在Riddle身邊的食死人還有這麼多,這恐怕是鳳凰會無法預料的,就連Harry也不清楚實際上還有多少人狂熱崇拜、追隨著Voldemort,當然,相比以前甚至不足十分之一,但他的勢力在這幾年內吸收了眾多的食死人,大多數僕人選擇叛逃的如今還剩下這些人數,並不讓人特別驚訝。

 

面對孤身一人的Harry,他們眼神中的殘酷讓人窒息,Harry知道不會有人來幫助自己。

若Riddle真的要他以死亡來償還,那麼恐怕他這次是無法輕易逃出的。

只能期望對方不會給予太多痛苦,活活折磨至死是最糟糕的死法。

 

「Tom!為什麼?」Harry的臉色蒼白如同大理石,用絕望的目光望著面容冰冷的男人。

 

「我很遺憾,Harry,我只是認清了,讓你活著終究會毀壞我的全部計畫。」接骨木魔杖在他的指尖滑動,盯著仍然懷抱一絲期待的男孩,但那張薄唇吐出的卻是最殘酷的話語,「——殺。」

 

當那個字出口,Harry聽見周圍那些食死人口中吐出的咒語聲混雜在一起。

但當數個咒語飛竄向他的同時,他感覺到身體的束縛突然消失,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來得及逃跑,然而奇蹟似的,那些咒語在他周圍轟然爆炸並將石地、土壤甚至是樹木擊碎,飛沙掩蓋了眾人的視線,碎片飛過他的臉頰,卻沒有一個咒語直接命中他,Harry也不懂為什麼他突然如此幸運,但他趁著這個幸運的機會連忙翻身抓緊魔杖。

 

「——Shieldout!!」Harry召換出一個銀色的盾牌,抵擋那些持續的攻擊。

 

「別讓他逃跑,我要親手殺了他!我要親自殺死那個小雜種!!」Bellatrix在他身後緊追不放,那厲聲尖叫讓Harry感覺頭痛,他可以感覺到對方的仇恨有多麼深沉而迫切。

 

「Voldemort!」Harry轉身對Bellatrix發出反擊,他捲起的樹葉包圍住跑向他的三名食死人,使他們陷入混亂,讓他有時間說話,「我勸你再好好想想,再考慮一次——還來得及!就算你無法真心懺悔,但至少你可以停止這些沒有用的戰爭,減少犧牲——你們不可能贏的!!」

 

「你錯了。」Riddle的聲音很輕,但在所有吵雜的噪音之中Harry卻聽得很清楚,「Harry,我說過,這是唯一的辦法。」

 

『…唯一的辦法……殺死…』

Harry腦內又再次想起那片段的記憶,但只要他一去思考就會頭痛欲裂。

彷彿體內有什麼在阻止著他去想起這些被修改的記憶,那絕對是有著什麼Voldemort不願意暴露的事情,但Harry無法繼續思考下去,他頭疼得差點鬆開魔杖,銀色的盾牌也隨著注意力的分散而消失。

 

「Harry!!」

 

Bellatrix發出的索命咒沒有擊中Harry,而是被某個魔咒偏移了路線,突然有五名的鳳凰會成員現身,Ron衝到Harry面前,其中一名食死人想要攻擊他們兩人時,旁邊跳出來的Lupin就搶先朝他射出昏擊咒。

 

Harry連忙從地上翻起身,撿起自己的魔杖。

趁著食死人的注意力完全移轉到突然現身的支援軍身上時,Ron帶著他往更多樹木生長的深處躲去,一面朝那些試圖追上Harry的食死人攻擊,Ron手中的魔杖不是他原本的那隻,可能是跟別人借的。

 

「他們的目標是你!」Ron在吵鬧聲中對他大吼,「你最好先離開!!」

 

「不行,我離開的話你們該如何?」Harry眼看前來支援的人數並不多,照這個情況將會對Voldemort有利,但他發覺Ron一點也不擔心,Harry滿懷疑惑,「為什麼你們會在這兒?」

 

「我跟蹤你,你太不會說謊了,老兄。」Ron盯著Harry看,他希望Harry不會怪罪於他,「當你說你要一個人獨處去查看山洞狀況的時候,你根本完全走反方向,而且Lupin說就算你真的是要去那個山洞查看,我們也不該讓你落單。」

 

「好吧,」Harry惱怒自己的大意,一心只想找Riddle讓他忽略其他事情,但他心中仍然感激自己得救了,「先不管這個,我們必須快點撤離,他們還有兩名巨人!」

 

「喔,我們不用。」Ron的回答讓Harry困惑,此刻Tonks和一名食死人正從他們身邊經過,激烈地打鬥著,咒語從他們兩人頭上飛過,「我剛剛發現『YOU-KNOW-WHO』出現的時候,我就已經通知Kingsley他們,所以支援的部隊很快就會——」

 

Ron話還沒說完,又有數十名的巫師現身,由最善戰的Alessio等人瞬間衝向戰場中央,在那一刻各種咒語的光束激烈穿梭,遭受攻擊的食死人開始察覺狀況不對勁,他們處於人數劣勢,節節敗退,有人轉身逃跑卻被正氣師發出的隱型咒語給拖回來,一頭撞上樹幹。

 

一個小隊包圍攻向他們的兩名巨人,將他們困在中央,不斷攻擊以阻止巨人的行動造成破壞。

Harry親眼看見一名援軍成員被巨大的木棒揮打出去,撞到地面後不省人事。

 

大多數的食死人開始後退向Voldemort的方向,而在後方的Voldemort對攻擊範圍內的人發出猛烈的惡咒,一陣黑色的狂風吹過的地方將數名正氣師捲上天,打亂援軍打算包圍食死人的陣型,外圍的食死人雖然被打得東倒西歪,但越接近Voldemort身邊,兩邊的對抗便傾向勢均力敵。

 

Harry不顧Ron的拉扯,他跳起來穿過所有在激戰的決鬥者之間,最終來到密集戰區,他必須不斷注意周遭的魔咒以免被擊中並順手攻擊了幾個食死人,那些食死人看到他時就湧上來攻擊,當他好不容易把身旁的障礙清除,視野才得以映入Voldemort的模樣,Voldemort一人同時對抗數名鳳凰會成員,遲遲無法分出勝負,雖然並不輕鬆但也沒有慌張失措。

 

那理由很容易明白,儘管他身邊的食死人非常緊張,BellatrixLestrange在他前方不遠處與Nathalie和Hermione對戰,其他食死人僅能採取防守來抵擋援軍兇猛的攻勢,但不論眾多的援軍怎麼樣嘗試包圍攻擊,那些咒語都不曾傷害到Voldemort,只對他身邊的那些僕人起作用——惡咒如蜻蜓點水般來到Voldemort眼前就會自動消滅——而於此同時Voldemort發動的惡咒將他們數人震得騰空飛起,遠離決鬥中心,這樣的事情已經反覆發生了數次。

 

「——為什麼我們的攻擊都無法奏效?」一個人大聲怒吼,本來試圖攻擊Voldemort的他卻轉被另一個食死人盯上,奮力抵擋。

 

「不知道,他肯定用了什麼招式,我們之前沒想過的——」Kingsley回答著,他的視線突然對上Harry,他不曉得為什麼明明該由Ron帶離戰鬥中心的Harry會站在那兒,這使他分心,Voldemort的索命咒衝向他,Harry的魔杖及時射出咒語偏離索命咒,使之擦過地面。

 

Harry聽見Voldemort憤怒的吼叫,他肯定想要解決帶領眾人的Kingsley,這對他來說是最有利的。

就在Harry想著該怎麼樣幫助Kingsley抵擋Voldemort的憤怒時,卻有人一把拉住他。

 

「Harry!」Kingsley帶著他一起撲進最近的樹叢,魔咒擊中旁邊的大樹,樹幹出現一個巨大的凹洞,「你不能繼續發呆了,別以為他會對你手下留情,他想殺你!」

 

「不——我是——」Harry驚訝地發現,剛剛Kingsley帶他躲過的是來自Voldemort的索命咒,這讓他臉色慘白,他很想確認這件事情,也想否認,但理智告訴他不行,特別是在這種大家奮力對抗Voldemort的狀況下,他不能因為自己的想法而去做這種愚蠢的事情。

 

Kingsley要求Harry保護自己,同時也請Harry用他的力量來防止外圍的食死人干擾他們的決鬥。

Kingsley、Lupin還有Tonks三人開始專注對付Voldemort,而Alessio的人則對付試圖幫助他們主人的食死人們,將他們驅離這個決鬥場地。

 

「為什麼?」Lupin圍繞著Voldemort思考該怎麼樣攻破對方堅固的防護時,忍不住質問,「Harry Potter不是你的Horcrux嗎?」

 

Voldemort揮舞著魔杖,釋放出的火焰如生物般飛撲向周遭的敵人,那些攻擊致命又危險。

「不要用你們愚昧的想法來評價我,反正到頭來,你們全都會死在這裡,只有我會活下來。」他發出冰冷高亢的笑聲,火焰幻化出的巨蛇纏繞上Lupin的身軀,Tonks急忙為他驅除魔咒,但那仍然在Lupin的背部留下鮮紅的燙傷,「——與其擔心Harry Potter,不如擔心你們自己!」

 

地板冒出黑色的石塊,嘗試限制他們的行動,迫使他們必須到處移動。

Kingsley上前救援,魔杖一揮便將那些突起的利刺砍斷。

 

「小心他使用一些沒看過的咒語!別小看他——」

 

當他們又一次進入持久戰,Voldemort的優勢就慢慢消退。

即便所有攻擊Voldemort的符咒都起不了做用,束縛不住他的行動,但外圍那些試圖抵抗的食死人可就不一樣了,當Alessio和他的精銳部隊一個一個將食死人擊倒,有些援軍也開始加入對抗Voldemort的行列,他們冷不防發射符咒偷襲Voldemort,使Voldemort應接不暇,只能夠被動採取防禦,往後退到森林的黑暗處。

 

此刻Bellatrix動手將Hermione擊飛,沒能給予致命的一擊就轉身逃向她摯愛的主人身邊,因為Ron追上來,而她必須支援她的主人,即便Voldemort的力量能夠以一擋百,當他們的人數越來越減少,獲勝的可能性就越來越小。

 

「主、主人,我們應該現在就離開——」

Bellatrix喊著,一邊應付周邊無數飛向Voldemort的魔咒,他們有些人慌了手腳而被擊倒,所有人都渴望Voldemort給予奇蹟解決這艱困的局面。

 

Voldemort的一個咒語瞬間擊斃上前攻擊的兩名正氣師,讓援軍的攻勢因為懼怕而稍緩。

 

「——走。」就在Voldemort準備逃離的那一刻,Lupin發出的索命咒飛越過人群,那目的地是Voldemort的胸膛,但就在即將成功的一刻,BellatrixLestrange飛撲上前試圖推開Voldemort並加以反擊,卻不如她所預期的順利。

 

凹凸不平的地面使她的動作變得緩慢,索命咒飛過Bellatrix打算施咒的手,直奔她的胸口,她的雙眼突出,臉色慘白。而這一幕也讓Voldemort少有地露出訝異的表情,誰也沒有料到Bellatrix Lestrange竟會阻擋這個擊殺Voldemort的大好機會。

 

當Bellatrix的身軀倒下時,Voldemort發出一聲怒吼,那雙紅眼透出冰冷而陰狠的殺意,震懾了所有在場的援軍,怒火使他周遭的魔法波動發出巨大的震動,如爆炸一般將他身邊想阻擾他逃跑的眾人給震開,他一把拖住Bellatrix Lestrange失去氣息的屍體,高舉起魔杖。

 

當接骨木魔杖尖端的綠色光輝隨時準備要攻擊Lupin的同時,一道咒語穿過他的耳際,他的臉頰、肩膀與脖子四處出現數道傷口,噴出鮮紅灼熱的血液在他的臉上,那令他吃驚萬分,舉著魔杖的手也因為肌肉的斷裂而垂下,尖銳的紅眼四處搜索攻擊他的始作俑者,最後停留在五十呎之外的Harry Potter身上。

Harry不敢相信自己的咒語竟能傷害到Voldemort,那只是個再平凡不過的撕裂惡咒,剛剛所有人施展的強大咒語都無法攻擊到Voldemort,只有Harry穿過了他的防守。

 

脖子上的鮮血滴落在地面並浸染了長袍,沿著袖口滲入土壤後變成一片深黑,蒼白的手指按上冒出鮮血的血管,當指尖滑過之後傷口就緩緩恢復原狀,但那塊蒼白的皮膚泛著紫色的血絲,看來怵目驚心。

 

「……Tom…你……」Harry差一點要喊出擔憂的字眼,卻意識到此時此刻並不合適,胸口一種類似痛苦、懊悔的感情讓他難以呼吸。

 

他多麼渴望能夠讓對方回心轉意,但他知道這是癡心妄想。

他盯著那張冷漠而傲慢的臉孔,那雙能夠迷惑他的鮮紅眼眸,他渴望對方能夠再一次映照出自己的模樣,就算這是最後也好,因為他知道這一次Voldemort不可能獲勝。

 

Voldemort瞇起眼盯著他,有一刻大家都靜觀著他們的動作,沒有人說話,一方面他們也因為在幾百呎外無法馬上加入戰局。

但Voldemort沒有反過來攻擊Harry,他彎起一抹微小的冷笑,那是只有熟悉他的Harry才可以察覺到的細微表情變化,Harry不懂對方為何而笑。

 

「你總是搞砸所有事情,Harry,你就是我最大的麻煩——我該更早一點殺死你。」

丟下那句話,Harry聽見他柔和而低沉的最後嘆息。

下一瞬間,Voldemort已經帶著Bellatrix Lestrange消失無蹤,幾個還苟延殘喘的食死人手腳並用地逃跑,留下大多數被擊倒在地並被捨棄的僕人。

 

「讓他逃跑了!!」Alessio從剛剛那場混亂中撐起身體,還來不及做出攻擊便眼睜睜看著Voldemort消失,憤怒咆哮著一邊將魔杖扔在地上,「就差那麼一點點!!就差那麼一點我們就可以殺死那個人!!」他身邊那些夥伴也都面有怒意,他們大多都受了傷,只有幾個傷勢比較重需要退場治療,而他們至少有三人在剛剛那場混戰中死亡。


「但我們算是取勝了,沒錯吧?」Ron一邊扶起Hermione,Hermione只受了點輕傷沒有大礙,他轉頭看向Harry,「老兄,你還好嗎?」

 

「還行。」Harry點點頭,但看來有些沉默,臉上也沒有絲毫喜悅。

 

「我們擊倒了很多他身邊的僕人,但沒有一個對他有效,」Lupin氣喘吁吁地說,剛剛他擊殺Bellatrix,也算是為Sirius以及那些死於她兇殘手段下的冤魂討回一個公道,這是值得慶幸的,他們解決了Voldemort最忠誠的僕人,但他剛剛意識到一個巨大的問題,「Kingsley,我想我們忘了一件事情。」

 

Kingsley看向就站在他身邊的Lupin,眼神有些憂鬱,肯定也是想到了同一件事情。

見其他同伴還在討論剛剛的戰況,他們走到一旁避開人群低聲討論。

 

「你是指Voldemort身上的保護咒。」Kingsley壓低聲音,深深吸一口氣,「我想沒太多人注意到,除了我們幾個,必須要保密。」剛剛他們是距離Voldemort最近的人,也是他們一直嘗試突破Voldemort堅固的防守,Voldemort確實決鬥技巧強大熟練且接骨木魔杖帶來的魔力無與倫比,但當他們所有的攻擊全都軟弱無力,Harry一個區區的普通惡咒卻傷害到了對方。

 

「但這是否代表只有Harry可以對他造成傷害?」

 

「這並不清楚,也可能只是巧合,Potter恰巧選了個他鬆懈的時機對他帶來傷害。」Kingsley知道一旦做出了這種推斷,那麼勢必只能讓Harry與Voldemort面對面,那是他不願意做的事情之一,「不過看來他想要Potter的命,我不確定他是不是覺得Potter礙了他什麼事情……」

 

「或者他也發現了目前的狀況下只有Harry能夠殺死他,所以才想先下手為強?」

 

「現在他躲起來,我們要再找到他會很困難!」旁邊的幾個人還在激烈爭執著,Kingsley和Lupin的注意力被那陣爭吵給吸引,停止了關於保護咒的討論。

 

「這塊高地附近已經施展了防護咒,如果他嘗試從某處離開就會觸發,我們會知道的。」

 

「但是顯然我們幾個人聯手也阻止不了他,他法力高強,如果他突破防護偷溜出去我們也擋不住他,在所有人趕到之前他就會跑走。」其中一個成員緊張兮兮地說,但眾人知道他說的沒錯,他們確實可以知道Voldemort從哪個地方逃出,卻無法阻止,他們曾見過Voldemort單憑一己之力便擊破了霍格華茲強大的防護罩,取得接骨木魔杖後的他力量更是有增無減。

 

「用Potter當誘餌引他出來如何?威脅他如果不出來,我們就會殺死Harry Potter——他的Horcrux。」Alessio冷冷瞪向Harry,表情充滿鄙夷,「看來他們還是暗中有連繫,否則Potter也不會獨自一人到這邊偷偷摸摸的與『YOU-KNOW-WHO』見面,我看他是來向他的老主人通風報信吧?」

 

「Potter是先遣部隊的人,他盡責完成了自己的任務,而且剛剛的狀況你們也看到了,Voldemort想殺掉Harry Potter,我們沒必要為了莫須有的事情內鬨。」Kingsley這時候插嘴,他用領導者的姿態走上前方面對眾人,不允許有更多的反駁與爭執,「雖然不清楚他為什麼想毀掉自己的Horcrux,但現在Potter也是他的目標之一,我們不能夠推一個年輕人送死,這種卑劣無恥的手段和Voldemort又有什麼差異?更別說Voldemort可能根本不會理睬你們所謂的威脅。」

 

「不,試試看吧。」Harry打斷Kingsley保護他的演說。

他的發言讓Ron以及Hermione都很吃驚,卻來不及阻止Harry,Harry的眼中有一種豁出去的決絕,「雖然不曉得有沒有效,但在其他人去搜索他蹤跡時我們可以試試看,總比什麼也不做要來得好。」

 

「Harry,不,這太白癡——」Ron喊道。

 

「他想殺你,」Hermione順著Ron的話勸到,希望Harry改變心意,「剛剛我們都看見了,他想殺死你,還讓僕人獵殺你,這是事實,他又怎麼可能大搖大擺走出來讓我們逮住?」

 

「他肯定會知道這只是種挑釁,但沒關係,如果過了時間他都沒出現我們就採用別的方法。」
Harry皺著眉頭,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魔杖,那是Voldemort留給他的魔杖,曾經屬於Voldemort但現在已經完全效忠於他,Harry不清楚它效忠的是他體內Voldemort的靈魂亦或是自己,但剛剛那一擊確實傷到了Voldemort,他強行克制住自己顫抖不止的雙手,不願意證實心中的某個想法,但他知道必須去做,必須試試看。

 

他只是祈求著,自己不需要成為那個殺死Voldemort的人。

 

 

 

 

 

 

 

 

『不准有任何隱瞞或說謊,』男人冰冷的聲音彷彿能讓血液凍結,他的步伐在地窖的鐵牢中如蛇般來回滑行,顯示出他的不耐煩,『我會知道你說謊,如果不想繼續承受痛苦的折磨,就說出你知道的一切。』空氣中飄散著血的氣味,他已經折磨虛弱的老人許久,毫不留情。

 

『…我…我已經告訴你了……拜託你…』Ollivander縮在角落不停顫抖,有氣無力哀求著,『我把我知道的都說了…我…我不知道,我無法確定你所說的狀況……』

 

『你說魔杖擁有意識,它所遵從的是主人的靈魂,還是個體?假設我將靈魂分成兩個人,那麼魔杖會認出另外一塊靈魂嗎?』

 

『這、這我不確定,但如果它認出了主人的魔力…我想、我想它會防止做出殺死主人的結果……』

 

『也就是說這很可能會和當初我與HarryPotter對決時一樣,我們誰也無法殺死誰?』

 

『你之前所說的那種情況,是因為你和HarryPotter的魔杖是孿生魔杖,它很可能感覺到了你的力量…所以利用了你的魔力來對抗你…才會如此…所以若你用自己的魔杖去攻擊一個和你有著同樣靈魂的存在…當然很有可能發生類似的情況,不會起作用…魔杖會誤會自己在攻擊自己的主人。』老人顫抖著說,但突然他想起什麼後臉色慘白地補充,『但有、有個例外,如果你是指不同的魔杖互相攻擊……這、這就很難預估了……除非他們的主人恰好是兩個同樣強大的靈魂…但怎麼可能呢?我是說,世界上不可能有同樣分毫不差的兩個靈魂…也很少會有兩根魔杖效忠於同一個主人…這並不合理……』

 

深怕自己的判斷出錯後將被Lord Voldemort怪罪,Ollivander苦思著對方所說的情況,但不論他怎麼想都無法明白對方所問的情況到底會發生在什麼樣的狀況下,這世界上不可能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更別說魔力和靈魂也一模一樣。

 

然而此刻Voldemort進入了片刻的沉吟,他的表情看來謹慎小心。

 

『按你這麼說,即便獲得了世界上最強大的接骨木魔杖,它仍然不能夠攻擊自己的主人,它仍然無法超脫一般魔杖發揮出強大的力量。』Voldemort緩緩問,蒼白的手指輕滑過接骨木魔杖的握柄,『那麼,假設其中一方的靈魂更完整,將更容易獲勝了?』

 

『……這、這只是假設,當然…很有可能…我不能確定,求求你…』

 

那句話讓Voldemort微微勾起嘴角,彷彿得到了他想要的解答。

無情的紅眼對準了骨瘦如柴的老人,無情的光芒令人心顫,那致命的魔杖對準他的額頭,讓老人一瞬間失去了聲音與最後一絲勇氣,痛哭失聲,像個孩子那樣哀叫。

 

Voldemort的蒼白指尖放在唇上,示意一個安靜的手勢。

『你還不需要害怕,只要祈求你是正確的,Ollivander,事情若照你所說,Lord Voldemort將給予你仁慈——我會保留你的生命來驗證你所說的話是否正確。』

 

隨著浮現的記憶從腦中淡去,他將Bellatrix的屍體放在岩石之上,那雙眼睛仍然停留在被索命咒擊中的瞬間,驚愕而恐懼。

Riddle伸手輕輕蓋住那雙瞪大微凸的雙眼,讓她的面容恢復平靜。

他難得做出這樣人性化的舉動,儘管對於女人的死亡他並沒有太多的憐憫,他的憐憫從來不會分給這些他看不起也沒有任何感情連結的僕人,沒錯,這包括Bellatrix Lestrange在內,儘管他欣賞她的忠誠與瘋狂,但終究這些只懂得追隨於後的僕人無法動搖他的內心分毫。他有時候也會懷疑是否只有自己如此無情,如此無動於衷,是否那代表著自己早已失去所有人應該有的感受,但這對他來講是一件好事,他從來就不需要那些情感來擾亂自己,決定成為Voldemort的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打算要拋棄所有凡人擁有的無聊情感,拋棄庸庸碌碌而一事無成的人生。

 

自從恢復了幾個靈魂碎片後,在他的靈魂最容易受到影響也最脆弱的時刻,是Harry Potter待在他的身邊,恐怕也因為如此,他只能容忍HarryPotter貼近他的靈魂。

其他如螻蟻般聚集的人群,他無法看見他們存在,諷刺的是,留在他內心的大多數都是對抗他的敵人——Dumbledore、Potter夫婦、Longbottom夫婦、SeverusSnape還有Harry Potter。

 

聚集來的僕人追隨的不過就是他所能夠給予的權利與慾望,他們深信只要跟在他的身邊,總有一天能夠完成他們理想中純血的巫師世界,他們將會分享榮耀、掌握權力,他們可以任意控制那些他們厭惡、憎恨的人群。

狂熱的僕人大多都有著太多無法消抿的仇恨,對麻瓜的仇恨、對周邊人群的仇恨,對自己的家族、敵人以及社會的恨意使他們無法被群體所接納,因此他們找到了Voldemort,一個會傾聽他們那些最低劣慾望、黑暗秘密以及邪惡想法的存在,並帶給他們希望,告訴他們,終有一天他們厭惡的敵人會拜倒在他們腳邊,有一天他們的期待會實現,而他們將成為受人景仰的人物——只要他們奉行命令,只要他們支持和追隨偉大且永生的Lord Voldemort,所有殺戮的行為不過是為了魔法世界的長久利益所必須的短暫陣痛,之後他們將能夠同樣獲得永久的生命與強大的力量。

 

他們不過是一群索取利益、腦袋愚蠢並被慾望填滿的蒼蠅。

沒有什麼比狂熱的群眾更好操控,浮誇的言語就能輕易欺騙他們,描述一個美好的未來就能蒙蔽他們的視野,他們甚至不曉得自己不過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失去價值後隨時都可以被拋棄。

 

他想,到了最後關頭,這些所謂狂熱者也會背離他而去,因為當生存受到威脅,本能會超過一切的忠誠、狂熱,他們能夠說為他付出一切的說法和Lucius Malfoy差不多,不過是種為了求生而擠出來的藉口,一種狡猾的辯駁之詞,毫無價值。

然而,Bellatrix Lestrange如她所言奮戰到最後一刻並且因他而死。

儘管當時她可能並未懷抱著會被殺死的想法採取行動,但這仍然是不可改變的事實,Riddle有種奇妙的感覺,一種近似遺憾的想法。

 

「妳曾說願意為了我犧牲一切,現在妳該得償所願,」Riddle嘴角勾起一抹柔和而殘酷的笑意,當他站起身,一道無情的光芒撕裂了那雙暗紅色的眼中僅剩的遺憾,「妳的犧牲會有價值,將能讓我完成我所期待的景色,得到我想要的,我想這也將成為妳一生最大的榮耀。」

 

他臉上傷口流下的血液滲入他的嘴角,他輕輕舔去,血的氣味使他微微興奮,同時也意識到這是Harry攻擊他所留下的傷口,在所有的攻擊中只有Harry對他能帶來傷害。

他腦海中清楚浮現出當時站在樹林中的Harry。

Harry不顧危險想追上他,想勸他投降,那雙綠眸還存在希望。

男孩倒是說過很多次可以為他而死,並且希望可以與他一同死去,視死如歸的精神讓人佩服但也是Riddle覺得自己永遠無法產生共鳴的想法,因為對Riddle而言,死亡沒有意義,死亡將連同意志一同毀滅,將他所有在生時所做的偉大事蹟都抹去,是這世界上最空虛的事情。

 

當他看著Bellatrix死去的蒼白臉龐,很短暫的時刻Harry Potter的面容取代了Bellatrix的,彷彿他能清楚看見Harry死去的那個畫面,想像Harry冰冷的軀體,那和其他被他鄙棄的屍體感觸沒有兩樣。

 

但就那麼幾秒鐘,Riddle感覺血液變冷,呼吸凝滯,比他過去所感受過的所有憤怒更強烈的某種東西在體內翻騰,使他的魔力失控亂竄,他的腦內只存在那個畫面,其他都變得一片空白,那對他而言是絕無僅有的,使他還不太能分清那更接近憤怒或者其他什麼樣的感覺。

 

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某些人總愛做出無法理解的愚行,只因為他們無法壓抑這種感覺,無法讓胸口的希望泯滅,無法理解有些死亡是無法阻擋的,而使感性吞併了他們的理智。

他們總自以為靠他們的努力不懈,就能夠憑一己之力拯救他們所愛的人。

 

不自量力的人特別愚蠢,在他面前祈求饒恕家人的那些死者,不僅救不了任何人,更賠上性命。

Riddle闔上雙眼,他很清楚,自己是絕對不可能犯下這種愚蠢錯誤的。

 

「主、主人…求你了…」

 

「我們該如何是好,主人…鳳凰會他們在找我們,他們人數眾多——」

 

Voldemort對那些匍匐於腳底顫抖並祈求他幫助的僕人毫無興趣,有些在剛剛的戰鬥中受了重傷,有些擔憂未來將會迎來拘捕,但Voldemort從他們身邊穿行而過,對他們的哀求視而不見,一個字也進不入他的耳中。

 

轉身離去的優雅的身影湧出更深更濃的黑暗,一會兒就從他們眼前化作一片黑霧,拋下那些他根本不打算讓他們活下來的僕人,失去Dark Lord的庇護,相信不用多久鳳凰會和聯合軍就會找到他們,他們將激烈掙扎、抵抗,後果可想而知。

 

——而這,恐怕就是盲目跟從光線卻不辨方向的蟲子們最終的下場。

 



 

Tbc

 

作者廢話:

 

最後一篇的部分本來想要一起寫的,但字數太多。

因為這最近這三-四篇其實應該連在一起看會更好,不過沒辦法(就是寫這麼慢(被打

我還在思考要不要翻外篇,可能會需要一篇來補完所有的後續事情。


最後想談談Bellatrix,不知道有沒有人還記得之前Harry其實跟魔王討論過Bellatrix,魔王當時並不相信Bellatrix會為他而死,也曾一度要殺死做錯事情的Bellatrix,應該說他很偏執,例如他鄙視麻瓜,他也實際上看不起他的僕人們,認為他們就是被利用的蠢蛋,魔王從來就不曾正視過人的感情....唯一讓他有點不同觀點的,就是Harry吧,但那也是因為Harry對他來說太過特殊,也才使他另眼相待。

我覺得Bellatrix的愛是存在的,而且也很深,和Harry相比也沒有誰優誰劣的差異,只是她算是悲劇人物,一方面她也因為恐懼未曾真正貼近過魔王的內心,更從來沒有受到他深愛的男人正視,甚至魔王直到她死才真正把她看在眼底,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魔王是個有著極度偏頗想法的人,加上邪惡和傲慢,這種人從一開始就很難改變或懺悔,所以,如果有什麼是能夠讓他做出不同變化的,那麼肯定是要對他極具影響的存在。

魔王從以前完全輕視Dumbledore的那些理論到他自己的想法也有些變化,其實這整篇陸陸續續都有發生一些不斷影響他價值觀的事情發生,包含Harry願意為了夥伴而投靠他的陣營,包括Dumbledore為了Harry而做出種種保護Harry想留下Harry生命卻不利於殺死魔王的決定,包括Snape為了麻瓜女人做出的臥底行為,包括Lucius為了兒子而選擇背叛,以及現在Bellatrix的犧牲,還有最後,他自己內心也產生了某些讓他自己覺得不可思議的想法,使他的價值觀開始受到某種程度的動搖。不管怎麼說,當相信一輩子的某些東西開始發生改變,那是非常劇烈的精神衝擊,我只能說,其實魔王有經歷這種衝擊,只是他當然不會在僕人面前顯露,但他好幾次都覺得自己應該早點殺掉Harry,就是因為如此。

此外應該有人會好奇魔王到底隱瞞了什麼記憶,基本上到了結局會知道的,總之感謝大家看我囉嗦廢話到這兒囉。

千葉玥

One Thing He will Never Know -38(TR/HP)

『Harry,我打算離開Riddle莊園。』


『新的藏身處會更牢固、更完善,將沒有任何人可以找到我們,我只打算帶著最忠誠的僕人前往,時間到了我會來帶走你和Nagini,所以你只要在這裡等著。』


Snape站在那裡,看著惡魔對毫無防備的男孩竊竊私語,用甜美的言詞承諾會帶他一起走,但這件事情沒有實現。僕人們都很清楚Dark Lord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即便是那些最推崇DarkLord的僕人也不得不承認,他們高高在上的主人是個無慈悲、無心的怪物,他能看見他人的內心,不管是懼怕、忌妒、憎恨、痛苦或是膽怯,在飽含強烈惡意的狀況下,他偶爾也會利用『愛』——這個他最為輕視的...

『Harry,我打算離開Riddle莊園。』

 

『新的藏身處會更牢固、更完善,將沒有任何人可以找到我們,我只打算帶著最忠誠的僕人前往,時間到了我會來帶走你和Nagini,所以你只要在這裡等著。』

 

Snape站在那裡,看著惡魔對毫無防備的男孩竊竊私語,用甜美的言詞承諾會帶他一起走,但這件事情沒有實現。僕人們都很清楚Dark Lord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即便是那些最推崇DarkLord的僕人也不得不承認,他們高高在上的主人是個無慈悲、無心的怪物,他能看見他人的內心,不管是懼怕、忌妒、憎恨、痛苦或是膽怯,在飽含強烈惡意的狀況下,他偶爾也會利用『愛』——這個他最為輕視的情感。

 

Snape很意外,觀察Harry Potter腦內的一切,與Dark Lord待在一起的記憶之中竟還殘留如此多留戀,那沒有因為他們關係決裂而變得陰冷黑暗,反而在Harry所有違反良心並遭受眾多罪惡感折磨的往事中,那些片段是最溫熱清晰的,支撐著他度過最絕望、痛苦的時期。

Snape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明白Harry的那種想法,他可能沒辦法認同Harry對那男人的依存。

但曾幾何時,當他深愛的女人嫁給他一生最痛恨的對手時,成為食死人這種不光彩的事情卻也成了支撐他心靈的最大支柱,直到他發現自己鑄下大錯,不可挽回失去的東西。

 

隨著記憶又一次轉換,Snape來到了另外一個空間,房內昏暗的燈光在晃動著,這裡是Voldemort的房間,男孩就躺在床上,脆弱地瑟縮在潔淨的被窩之中,偷偷注視對方在椅子前的背影。

那是個難得寧靜的身影,沒有誇耀力量也沒有渲染恐懼,他只是坐在那兒。

 

『你在看什麼?』男人察覺到刺人的視線,輕聲問。

 

『沒有,只是覺得這種時候的你…看起來像個普通人,不像什麼大魔頭。』

 

『那算是誇獎嗎?在我聽起來並不像。』男人轉過頭,黑暗中閃耀微光的紅眸流露出冷然的笑意,那是Snape從沒見過的表情,也是絕對不會在僕人面前展露的一面,他的表情有著做為Dark Lord時不可能出現的平靜,『Harry,我渴望的並不是成為一個普通的凡人,你知道我永遠都不會是——那不符合你的期待嗎?』

 

『很難說,畢竟你讓我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我的朋友,還有我的一切。』

 

『所以你還是憎恨這樣的我?』他們只是聊著天,一個平靜而普通的夜晚,用著任何食死人都沒法想像的對等姿態談論著稀鬆平常的事情,『可你仍然選擇幫助我,站在我這邊,男孩,你是我手中對付鳳凰會的完美武器,你是我在這世上比血緣者更親密的存在。』

 

『噁,我最討厭那種說法,你殺了你的親生父親,不是嗎?代表你也不是不能殺我。』Harry反感地闔上雙眼,不久後輕聲嘆息,『如果我不是Horcrux,你會把我像是垃圾那樣丟棄吧。』

 

男人沉默一會兒後便站起身走向床上的男孩。

細常而蒼白的手指輕柔滑過那埋在被窩中烏黑的髮絲,順著脖子來到背部,彷彿在安撫著鬧脾氣的孩子,試圖將Harry的煩躁給驅除。

 

『為何要問這種無聊的問題,這不過是假設,對吧?』

他沒有正面回答那個問題,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一個曖昧又狡猾的答案。

Harry嘴角揚起一絲苦笑,手輕輕勾住對方伸來的指尖,他們的手指輕輕交纏。

 

『Tom…』

 

這並不是Snape想要的,探聽這些私密對於Snape而言也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挖掘他人不願意被知曉的內心,這種感受是相當噁心的。

 

他離開這平和的記憶,沒有想要多做停留,畢竟他尋找的並不是這些,雖然他確實從這些記憶中看見驚人的事實,Snape只能猜測這是Voldemort為了更好的操控Harry,但是Voldemort向Harry分享他的想法、他私密的計畫、某些絕不可能對僕人談論的東西,這些東西遠比Snape想像得還要多,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為什麼Harry這樣有些莽撞、不擅長說謊且沒有多少人生歷練的年輕巫師,卻有辦法在這段時間不斷給予鳳凰會如此充足而且準確的情報,在誰看來都最危險的這份工作,他卻進行得很順暢——全是因為Voldemort對他過度的放任與無保留,是他的輕忽大意造就了Harry的成功。

 

Snape若不是親眼見到根本無法想像Voldemort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對Harry闡述那些不該被他人知曉的秘密行動,Voldemort根本沒有絲毫利處可言,如果是想收買Harry的心,結果來說也是失敗了,因為Harry Potter從未真正服從過他,Harry選擇背叛並協助鳳凰會,Voldemort為什麼會做出如此失策的行為?

而放Harry離開他,返回鳳凰會,絕對是最大的失策。

Harry再怎麼說也是Voldemort的一片Horcrux,與Voldemort的生存息息相關。

那個利己的男人不可能冒險做出可能危害自身的事情,相信所有鳳凰會的成員都會認同這個想法,所以這令Snape始終沒辦法理解他讓Harry帶著Draco來到鳳凰會的真正理由,沒有搞清楚這件事情前,他們誰都無法安心。

 

那也是為什麼他現在會搜索著Harry的記憶,Harry允許他,是因為就連他自己也抱著懷疑。

 

「你必須再打開內心,否則我沒辦法找到我們想要的。」Snape說,他試著再一次投入那片記憶之中,無視Harry緊閉著雙眼忍耐疼痛的模樣,他知道在這侵入的過程中Harry一直頭痛欲裂。

 

一塊記憶從濃霧中浮現,裡面有人影在浮動,有人站在那兒對Harry說話,但那些話語卻充滿回聲,Snape嘗試走近一些想看清楚、聽清楚這段記憶。

 

『……如果想要存活…就不要把………告訴任何人……』

那是Dark Lord的聲音,但聽起來彷彿是無法接收訊號的收音機。

『…別相信任何我以外的人……』

『…Harry…』

 

下一刻那畫面突然消散,只因為Harry沒辦法繼續忍受額頭的疼痛,他們兩人不得不回到現實,此刻他們面對面,Snape正用魔杖指著Harry。

Harry扶著椅子,差點沒跌下來。

 

「我們必須再試一次,Potter,快接近了,那是Dark Lord想要隱藏的東西。」

 

「我、我不行…我總覺得……他、他就在我腦中…他不想讓你看,所以,我沒辦法……」Harry本身是很不願意再做一次,被任意探索記憶的感覺很不舒服,被看見那些他與Tom Riddle的記憶更讓他難堪,他不想讓人知道他對Riddle的真實感情,更不想被看見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事情。

 

Snape說服他這是為了更明白Voldemort的一切,才必須這麼做。

為了勝利,這是必要的犧牲。

但是太痛了,每一次Snape只要接近某些記憶,他就會痛到無法保持清醒。

他覺得這是因為Tom Riddle此刻就在他腦內觀望著,防止Snape侵入。

 

「那就反抗他,Pttoer,你不能讓他控制你的內心,我們再試一次,專心去思考,不要害怕我看見那些記憶。」

 

「……我知道。」Harry憔悴的臉孔說明著他們已經如此嘗試快一個小時了,遲遲沒有進展也讓他焦慮,他很希望可以盡快結束這難熬的過程。

 

他們又一次進入,但這一次卻是和剛剛截然不同的畫面,這是一段破碎的記憶。

Snape看見Harry躺在地上,他中了魔咒但還沒有徹底昏過去,DracoMalfoy飄浮在Voldemort的背後,這肯定是他們兩人都被抓去的時候。人影在一閃一晃的,聲音含糊而且斷斷續續,光是要聽清楚一個字都覺得困難。

 

『……Harry…你會理解……理由…』Voldemort蹲下來碰觸他的額頭,低沉而且非常小聲。

 

Harry很痛,痛到他想要尖叫,但他努力維持清醒,因為他也想知道Tom Riddle在那個山洞中說不再需要他之後,到底還跟他說了什麼,這是一段他自己也無法記住的記憶,他只知道在這之後他就精神恍惚地帶著Draco Malfoy降落在安全的地方。

 

Harry的意識在逐漸消散,幾乎要聽不見對方的聲音。

 

『…活不久……』

『…唯一的辦法……殺死…』

 

接下來,一片強烈的光芒朝他們撲過來,Harry突然將Snape的意識給丟回現實,Snape發現Harry正跪在地上,他的膝蓋因為撞擊地面而磨破皮,大口喘息著,汗水從他充滿驚恐的臉龐上滑落頸部,一滴一滴濕潤地板,瞳孔放大,渾身顫抖。

 

「Potter。」Snape喊他,Harry整個人顫抖著,抬起頭來。

 

「…那不是…不是我的記憶……不是……我、我沒有聽到那些……」Harry用手環抱住自己的手臂,否認著剛剛他和Snape同時看見的東西,那些模糊的影像對他而言一點也不真實,「……我明明記得我沒有昏倒,他…他叫我離開,所以我帶著Draco……」

 

「你的記憶被做了手腳,他想隱藏起某些訊息,可能是想隱藏那個地點,也可能是別的事情。」

 

「他為什麼要那麼做?」Harry問,期待對方可以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剛剛說活不久…是指我嗎?是指他會親自殺死我嗎?還是誰…到底、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們無法聽到所有的內容,所以也不需要胡亂猜測。」Snape說,他從地上扶起Harry傾斜的身軀,「……但如果他說真的打算殺死你,這可能嗎?你是他的Horcrux,他不可能期待你的死亡,除非他在放你回鳳凰會前就做好失去一個Horcrux的覺悟。」

 

「不是這樣的!不會是這樣——」Harry對Snape怒吼,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變得如此暴躁、憤怒,無法接受對方這種隨意的猜測,「你聽著,剛剛那個肯定是假造的記憶,我分得清楚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Snape,他說過他不會殺死我!他說過好幾次!」

 

Harry聽過Riddle對他親口說『不會殺死他』,就算Harry曾請求過死亡,Riddle也是重複同樣的話。但Harry突然激動起來的態度讓Snape挑起眉。

 

「那他肯定也說過他關心你的性命,要你不該相信我們任何人吧。」

Snape平靜地說,那深黑色的眼眸看起來竟如此冰冷絕情,否定了Harry所有感覺正確的一切,「你仍然相信他講的那些話,即便他狠心地把你扔下,你就沒有想過他讓你回到這邊是希望鳳凰會動手殺死你嗎?或許他覺得只要有那條蛇做為他的Horcrux就足夠了。」

 

「那是……」

「明知道你來到鳳凰會後,下場只有一死。」

「那又如何,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種後果,我知道我會因為Horcrux而死。」

 

「那麼他的目的很可能是想要你死在你最信任的朋友手中,Potter,你該認清這一點了,他並不是真的關心你,那些都只是他偽裝的模樣,他一直都擅長欺騙那些脆弱的人。」Snape說,Harry聽到那句話時整個臉都變得蒼白、憤怒,當他想要繼續反駁的時候,Snape用力抓住Harry的手腕,惡狠狠瞪著他,「聽聽你自己說的話,你似乎還站在他那邊,想要相信他——但就我所知,Dark Lord不會對任何僕人說出真話,他過去不曾相信任何人,你又怎麼能確定他對你說的話不是另一個謊言?」

 

「不是…我…我不是…」Harry無法解釋自己內心的想法,聲音卡在喉嚨深處發不出來。

 

他始終沒辦法全然否認從Riddle身上體會到的一切想法。

他不認為Riddle對他說過的話全是虛假的,Riddle看他的方式一直如此不同。

但Snape不會相信他說的話,在Snape以及其他人眼中的Harry受到Voldemort長久的洗腦,就算沒有同流合汙,他們也都認為Harry與對方相處太久,內心早已產生難以抹去的痕跡。

 

「我們必須毀滅Dark Lord,千萬不要忘記這件事情。」

 

Harry有些無力地抬頭看向Snape,最終放棄了堅持,輕輕點頭。

Harry也不懂為什麼自己要如此激烈地反駁,如果對方是真的希望藉鳳凰會的手殺死自己,與TomRiddle之間也就只剩下敵對的關係,這樣一切都變得簡單多了。

 

就在Harry和Snape瞪視著彼此時,外頭突然傳來騷動,他們兩人同時往門的那頭瞧去,停止了這段無意義的爭執。

 

「外面發生了什麼?」Harry問。

 

Snape安靜地舉起手中的魔杖走向門口。

「——保持警戒,Potter。」

 

「聽起來外面有人在吵鬧。」Harry靠在門邊聽著那聲音,在這種時刻他們不敢隨意行動,即便機率很低,也必須警戒食死人闖入攻擊的情況,但聽了一會兒後Harry確認那並不是敵人,「多半又是因為我的事情,他們還想要我怎麼樣。」這並不是第一次因為他而讓鳳凰會與聯合軍起內鬨。

 

Snape不由分說地走出門外,Harry也跟在後面,暫時將他們討論到一半的問題丟下。

不管真實如何,現在沒有什麼比確認Voldemort的所在處更重要的,對此刻的Harry來說,也只有找到Voldemort,才能夠親自向他確認到底那段隱藏的記憶是什麼。

 

 

 

 

 

 

 

 

聯合軍收到來自Voldemort的威脅還只是三天前的事情,但時間的流逝讓人覺得特別漫長,回過神時他們幾個人已經好幾天沒有闔眼休息,也沒有吃一頓像樣的餐了。Voldemort依照約定告訴他們那群從Hogwarts以及Beauxbatons被俘虜的學生所在,聯合軍立刻前往包圍,但裡面沒有食死人,只有一群瑟瑟發抖的學生,值得高興的是除了幾個因為反抗食死人而造成的小傷之外,學生們大多是健康完好的。

聯合軍的小隊立刻前往搜捕做下這件事情的惡徒,卻一無所獲,並意識到他們還有一個麻瓜家庭無法確保安危,依照Voldemort的預告,那一家人恐怕早已經被殺了,因此他們將照顧這些年輕孩子的工作交給了Weasley一家,其他人則去搜索剩餘的被害者。

 

Bill、Ron、Fred和George四人兩人一組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協助他們的父母將那些營救回來的學生分批送回他們各自的家中,鳳凰會或聯合軍成員的家人當然是直接交由他們的親人自行帶回安頓,而剩餘的就由他們幾人護送回家,其中某些學生的父母在鳳凰會對抗Voldemort的期間就已經英勇戰死,只能將他們送回親戚家安放。

 

自從發生這件事情後,Harry覺得聯合軍以及鳳凰會中某些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了改變。

Harry剛帶著Draco Malfoy加入他們陣營時,大多數的人還只是懷疑他曾經參與過Voldemort陣營,但依然是個沒什麼太大的傷殺力的年輕人。然而當他們實際看見Voldemort透過Harry的身體對他們作出威脅,恐嚇他們,最可怕的敵人就隱藏在身邊監視、觀察他們一舉一動的真實感,令人毛骨悚然。

 

Harry因為能感受到那些人恐懼與猜疑的目光,所以自從這件事情發生後,他便一直躲在房間不敢隨意出外,他猜想在這個時間點沒有人願意見到他——甚至在他有些自卑的被害妄想中,包括Weasley一家以及他最好的兩個朋友都不會願意接納隨時可能被Voldemort控制的他。

 

就在這一天即將迎來結束時,幾個來自聯合軍成員的巫師突然闖進鳳凰會,他們的體格壯碩並且來意不善,帶頭的是一名叫作Alessio Walter的巫師,他們各個身經百戰,雙胞胎還常常開玩笑地表示其中幾個看起來就是山怪的混血,但這些巫師卻也是讓聯合軍與食死人的對抗中占據優勢的最大原因,他們在前幾天便攻破英國魔法部,成功逮住數個混戰中逃出的食死人。

 

這些在前線奮戰的巫師很少參與聯合軍與鳳凰會之間的協商與決策,通常他們只是接受任務並負責戰鬥,但今天他們卻突然跑來鳳凰會總部。Alessio出現的時候,他手邊發光的細繩綑綁著幾個囚犯,那些人被勒得無法呼吸也沒辦法溜走,仔細一看才發現其中一人竟是逃跑很久的Yaxley,作為Voldemort用來掌控政權的親信之一,他在魔法部被攻破的時候率先逃跑,本以為他早已逍遙法外了。

 

「我們今天過來是想要求Harry Potter說個明白,Arthur。」Alessio禮貌地對Arthur Weasley說,在他身後的那些人看起來面有怒意,顯然不是什麼好事,「你們最好也把Kingsley叫過來,我這兒有特別重要的情報。」

 

「我的梅林,你們這是——」Arthur有點吃驚於對方一群人突然的拜訪,而且那氣氛絕稱不上和諧,「Kingsley不在,你也知道他必須立刻處理魔法部空轉的事情,有什麼話坐下來好好說。」

 

當這些不速之客突然現身,本來正跟Hermione說著悄悄話的Ron整個人跳了起來,拔出魔杖,他和Hermione下意識擋住他們身後的一條走道,那是通往Harry房間的唯一一條道路。本來正用餐的Fred、George以及Ginny也都面露緊張,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並不是第一次,因為對食死人的決策認知存在差異,對抗Voldemort的陣營內部有意見上的摩擦是很正常的,但自從Harry來到鳳凰會後這種情形就更加頻繁,很多人認為鳳凰會在坦護Harry Potter。

 

「我們不用再追那些該死的食死人了,他們全都被Voldemort捨棄,所以才會四處逃竄遭我們獵捕,根本連屁都不值,抓到他們無濟於事,只有那些受到Voldemort重用的才有可能知道他的所在地。」Alessio意有所指,那雙凸出的眼睛帶著深刻的懷疑,「你們這兒就躲著一個,不是嗎?」

 

「你是指Harry?但Harry說他不知道Voldemort在哪裡。」

 

「而你們就信了他說的話?」另外一個巫師冷笑,彷彿對鳳凰會的天真有些不耐煩,「你們有給他吐真劑試試嗎?那小子嘴硬得很,不用點特殊方法他怎麼會自願告訴你!」

 

「就算你們這麼說,但你們沒有證據。」Arthur搖搖頭,平靜地回答那些帶著冷笑的友軍,沒有輕易讓步,「如果他真的知道,Voldemort怎麼可能會放他來加入我們的陣營,肯定是要把他帶在身邊的,我不認為Voldemort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怎麼知道那個沒人性的黑巫師想些什麼?說不定他很信任Potter,認為Potter絕不會背叛他呢?」Alessio說,這時候他把Yaxley推出來,Yaxley此刻沒了往常的威風,瑟縮著身體,淺色的頭髮亂糟糟地披散在肩上,全身是血,連鼻子也是腫的,「這傢伙說他聽見Voldemort在眾人面前宣告他只把隱密的藏身地告訴HarryPotter,我們繞了這麼一大圈想知道Voldemort藏在哪裡,結果那些情報就在Harry Potter的腦中。」

 

「如果真是這樣,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情?」Harry的聲音從Ron背後突然竄出。

 

他們所有人都往聲音的方向看去,Snape和Harry一同現身,聽見外面的騷動後兩人就出來了,Harry的視線掃過跪在地上的Yaxley,有些驚訝會再與對方見面。

Harry並不同情Yaxley現在的遭遇,因為他做過的事情值得比這更嚴酷的懲罰,但是Harry也不會說他沒有一絲感嘆,親眼見到曾經逞著Voldemort的勢力在魔法部中內任意妄為、私自進行審判、血統調查並排除異己的男人,竟落得今天這地步。

 

被Voldemort捨棄,失去了一直以來的後盾後就是如此下場。

 

「Walter,我記得你只負責魔法部的攻佔行動,有關Potter的事,應該已經和你們達成協議要全權交給鳳凰會,你們不該插手。」Snape說,在之前他們也討論過關於Harry Potter的安頓應該交給誰,由於早期都是鳳凰會在單打獨鬥,於是Kingsley堅持Harry必須交給鳳凰會處置,聯合軍的各國代表最後也妥協了,Harry才免於立刻被移交出去接受審判的結果。

 

「那是因為我們有了重大的發現,否則我們也不會跑來。」Alessio對著Snape點點頭,稍稍收回他們尖銳的氣勢,在他們眼中Snape是繼承Dumbledore遺志的人,而Dumbledore是個受人敬重的巫師,「Potter,如果你真的打算棄暗投明的話,不如就早一點告訴我們Voldemort躲藏在哪裡。」Harry聽著對方的勸告,比起那些投射來敵意的其他Auror,Alessio的口氣算是溫和的,「他現在大勢已去,你想繼續維護他也是沒用的,雖然不知道他讓你來這裡為他辦什麼事情,就算鳳凰會站在你那兒,我們也不會鬆懈對你的監視。」

 

「那倒是…好像我不知道似的……」Harry低聲抱怨,他知道在鳳凰會總部之外有著聯合軍派來監視他的人,甚至用反消影術控制了周邊,只要Harry踏出房門一步他們就會前來阻止。

 

鳳凰會沒理由阻止他們對Harry的監控,因為也不是所有的鳳凰會成員對Harry都沒有懷疑的,只有那些親近Harry的朋友們才全心相信Harry。

 

「你們這麼相信我知道Voldemort藏在哪裡,那個根據又在哪裡?」Harry往前踏一步,那群人自動退縮了一步,Harry討厭他們的那種舉動,彷彿他是個隨時會爆炸的炸藥般,他沒有理會他們警戒的態度再次將視線對準跪在地上落魄的囚人,「Yaxley,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那個人幾乎是嚇到般整個人跳了起來,身體蜷縮起並開始顫抖,那身破爛的長袍也隨之抖動,Harry不懂為什麼他會如此害怕自己的聲音,就算是之前身在同一陣營中Yaxley也未曾害怕過他,只是將他當做Voldemort身旁的附屬品。

 

「——回答我的問題,Yaxley,為什麼說我知道那傢伙躲藏的地點?」Harry繼續問,抓住他的肩膀,「他是怎麼說的?他到底對你們灌輸了什麼該死的謠言?」

 

「這、這是他親口說的…他、他懲罰我們,因為我們丟掉了魔法部……他說我們唯一的生路就是去找你,只有你才知道怎麼樣帶領我們前往他所在,我們只有找到你才有機會……」

Yaxley慌張地說,好像還寄望著Harry能夠幫助他們,沒有分毫他以往傲慢而勢利的態度,Harry直到這時候才明白眼前這個人看來會如此狼狽且帶著傷並不是因為遭遇聯合軍的攻擊,而是受到Voldemort的折磨,折磨後又將他們丟棄,任由Auror追捕。

 

「Potter…看在我們之前處得還行的份上…幫我…你在這裡…我已經改過自新了!」

 

「事到如今誰會相信曾經做為Voldemort爪牙的你說的話?你早該知道他最後會拋棄你。」Harry輕聲說,語氣顯得冷酷,「你替他為非作歹,現在是你應得的,Yaxley,你們能夠掌控所有權力的美夢也該醒了。」

 

「Po、Potter…等等,那你、那你又怎麼樣呢,你不也是——」Yaxley還不死心,他伸手抓住Harry的袍腳想求救,但馬上就被身旁的Auror給抓住,強迫他鬆開手,Harry的雙眼中透出一絲遺憾,盯著對方他就會想起自己尷尬的處境,仔細想想自己與Yaxley又有什麼不同?

他們都曾經做為棋子,也同樣是被拋棄的無用之物。

 

「……我當然會付出我該付的代價,我無法幫助你。」

Harry說完,抬頭面對那些質疑的目光,「我不知道他所說的,Voldemort確實有說過他正在準備一個躲藏處,但並沒有對我透露確切的地點……我想他只是在撒謊,他很擅長這種事情……」

 

「他為什麼做這種事情?他說謊的目的是什麼?」Alessio懷疑地問,這也戳中Harry內心的困惑,啞口無言,「而且這些食死人對你做過的那些事情可都說得很明白,你幫助過Voldemort的事情已經無庸置疑了,也有人親眼目睹你曾幫助Voldemort或食死人脫逃鳳凰會的追擊,拷問囚犯、攻擊那些反抗你們的人,替他幹過不少骯髒事,他們說你剛開始你還會天天鬧騰的,但某個時期後就變得很順從,Voldemort甚至當你是得力助手、特別信任你,說不定你是受到Voldemort的控制,如果真的是那樣我們也會對你從寬處置,但你必須先坦白你做過哪些事情,你是不是還幫忙他殺人了?」

 

Harry咬住下唇,他無法反駁,雖然他並未真正親手用索命咒奪取他人性命,但在他的幫助下而間接導致某些人被食死人殺死,那種情況是有的,他無法為自己辯駁。

 

「Harry?」Ron詫異的聲音傳來時讓Harry特別難受,他覺得所有人都在看他,他站在這裡像是在接受所有人的審判。

 

「我們甚至從他們口中得知你和那個人還有著超乎一般的——」

 

「住口!住口!!」Harry抽出自己的魔杖,對準Alessio,他渾身顫抖著只希望對方不要再說任何一句話,Alessio身邊的幾個聯合軍成員幾乎在同一時間擺出攻擊的架式,「不准、不准再說下去,不要說——拜託不要說——」

 

「Potter,你該控制一下自己!」Snape上前抓住Harry的魔杖,強迫他放下。

 

「但、但是他們——我、我是——」

 

「我知道。」Snape說,那句異常堅定的聲音平撫了Harry恐慌的情緒,「別忘了自己的狀況,會遭受這種程度的質問也是理所當然,沒必要失去冷靜……不是所有人都會理解,這件事情你應該很早就清楚的。」

 

Harry深呼吸著強迫自己冷靜,「是啊…我知道。」剛剛那一刻他差點沒能夠壓抑內心的恐懼和羞愧,憤怒掩蓋他的理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如此,「是我自作自受。」

 

Harry打算離開前廳回到自己的房間,繼續待著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他倒是不害怕在眾人面前被指出他曾經做過許多可以稱之為邪惡的事情,雖然是為了順利完成潛伏的任務,但很多事情是他覺得不光彩的,他一直避免自己跨越內心真正無法承擔的那條底線,但也不代表他對於自己做過的事情、沒能救起的人未曾有罪惡感,他甚至希望自己可以受到一些懲罰,那麼他或許會覺得好受些。

所有指責都是無可厚非的,但只有一件事情他羞恥於被人提起,而他相信Alessio是指那件事情——他和Voldemort之間的關係——雖然只有一部分食死人知道,但Voldemort也從未遮掩過他們之間的親密,只有這段難以述說的感情是Harry發自內心去做的,和他的任務並沒有太直接的關係。

 

他或許可以控制自己的行為,或許可以憑著理智投向正義的一方,但只有感情是他無法控制的。

事到如今,他仍然思念那突然消失的溫度,想念男人在他耳邊輕柔低語的聲音,想念對方指尖碰觸自己的方式,這是他感到羞恥的原因,也是讓他無法面對的事實。

 

「Potter,麻瓜首相被殺了,我們終於找到他們,為免你不知道我還是告訴你。」Alessio說,像是要提醒Harry他曾伺奉的主人做了多麼可怕的事情,Harry確實停下走回房間的腳步,臉上沒有出現太多情緒起伏,但顫抖著的手臂出賣了他的情緒,「一家人都慘死在家中,當然,那些麻瓜們都很驚慌,負責消除記憶的巫師已經在路上,但這消息還是走漏了,他的用意是什麼?難道他真的想要與麻瓜為敵嗎?對他而言這可不是明智的作法。」

 

「我怎麼會知道他想做什麼。」Harry回應,顫抖的綠眼寫著他對此事的憤怒,聲音卻很平靜。

「我唯一想到的是他想要證明你們和他沒什麼不同,更重視巫師血而不是麻瓜的性命……沒必要隨之起舞,想先選擇幫助自己重要的親人是理所當然的。」

 

Harry說完後就轉進走廊,消失在盡頭處。

Ron和Hermione兩人互看了一眼後便緊張兮兮地跟著他一起離開餐廳,他們想找Harry談談,自從發生昨晚的事情後他們就沒有與Harry談話過,可能是在他們分離的期間發生太多事情,Hermione和Ron都覺得他們與Harry之間的關係疏遠了許多。

Harry也在勉強自己裝得很鎮定,什麼煩惱都不告訴他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Harry說的話,Alessio的態度也稍微平靜下來了,雖然他們不相信Harry,但Harry沒有打算逃跑的冷靜態度卻給予他們悲憤的情緒一個出口。

他們這些前線戰鬥的Auror是被這件事情影響最深的人群之一,他們負責營救被Voldemort綁架走的受害者,但起初根本不知道他們被食死人藏在哪裡,直到聽見麻瓜的新聞講述有登山客發現突然失蹤的英國首相一家曝屍荒野的消息,當他們好不容易抵達現場時已經來不及了,面對眼前殘酷的死亡,他們覺得做出選擇的自己似乎都有一部分的責任。

 

在此之前他們每個任務參與的死亡都只是做為旁觀者,這一次卻不同。

所以當他們逮到Yaxley時,那些憤怒的成員們就決定來找HarryPotter問清楚Voldemort的躲藏地,他們都想盡快把那個邪惡的黑巫師除掉,阻止這些悲傷的事件再次發生。

 

「Severus,我還是堅持必須見Kingsley一面討論關於Harry Potter的事情,雖然你們說他協助鳳凰會提供有利情報,但若你們知道了任何一點他為Voldemort做的事情,你們也肯定會改觀的。」Alessio說,他認為有必要重新考量關於Harry Potter的處置,但現在既然逼問不出任何情報,在這邊耗著也不是辦法。

 

「那些事情我都從Potter那兒聽說了,他做的事情是為了取得信任,就像我好幾次告訴過你們的。不過我不會阻止你們跟Kingsley談話,我會向他傳達你們的意見。」Snape冷靜地說,他注視Harry消失的背影,在Alessio來的前一刻,他們正嘗試用破心術來尋找Harry埋在深處的記憶,不僅僅是想知道Voldemort讓Harry來到鳳凰會的理由,也是為了找尋有關Voldemort所在地的蛛絲馬跡,但Snape找了數次也找不到相關的記憶,表示Harry並沒有說謊,他確實沒有被告知。

 

「我不會要求殺死Potter,萬一他真的握有關於Voldemort藏身處的秘密,我們不能在探聽出來前就殺死他。」Alessio說,然後他有些困惑地拋出一個問題,「如果那孩子真的沒被控制,Voldemort為什麼要讓Potter來投靠我們陣營,這件事情肯定有蹊蹺,難道他就不怕自己的Horcrux被我們毀掉嗎?」

 

Snape沉默了一會兒,這恐怕是他們所有人如今最大的困惑。

「這件事情我也不清楚,Dark Lord的想法很難猜測,而且他很無情,沒有利用價值的東西他會立刻丟棄……也許是覺得Potter沒有利用價值了。」

 

「明明是他的Horcrux?」Alessio覺得就連Snape本身也很懷疑這句話。

 

他們誰都沒有把內心的某個想法說出口,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所以不願先開口。

他們擔心Voldemort又計畫著某些陰謀,他們討論過Voldemort另外製作新的Horcrux的可能性,所以他才不怕Harry Potter被反抗他的人殺死,也因此才將Harry Potter拋棄了,與其讓不忠誠於他的Harry待在身邊,不如交給鳳凰會引發一些混亂更合他心意。

 

但如果這是真的,令人困擾的問題便清晰浮現,最後的Horcrux到底是什麼?

即便他們擊敗對方後能夠讓魔法界獲得短暫的平靜,不出數年,Voldemort將可能捲土重來。

 

 

 

 

 

 

 

Harry身後的門關上時發出巨大聲響,一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就無法繼續保持冷靜,他一把將桌面上所有能看到的東西都掃到地面上,隨著情緒失控,他身上的魔力也像脫韁野馬般四處亂竄,他使用的茶具、茶杯還有那些脆弱的裝飾品都應聲炸裂。

 

「Harry!!」直到一個驚訝的聲音喊他,他才終於回過神並努力壓抑體內暴怒的情緒,恢復冷靜,周邊的騷動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平息。

 

「我的…」Ron隨著Hermione踏入房間時看見周遭的景象時,吃驚得退後了一步,「……老兄,我知道你很氣,但你真的不用把那些人的話聽進去,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是一些後來才加入的,當然會對你有所懷疑,他們不像我們那樣了解你。」

 

你又知道什麼?你和他們又有什麼不同!」Harry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幾乎像是質問的口氣非常無禮,「你們根本不知道我這兩年來做了些什麼,你們兩個在這裡…和大家在一起!!…不知道我待在那個地方、我看見多少人在我面前死去……」

 

Ron驚訝地看著他,Harry自知沒有道理對Ron發怒,慚愧地別開臉。

 

「所以我們一直想跟你談談,我們想要了解你。」Hermione輕柔地說,不願意刺激Harry,「從你回來後,我們就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話,但是你沒有給我們機會。」

 

「…我…我沒有什麼好跟你們談的——那些事情沒什麼好說的——」

 

「但你需要找人談談,誰都可以,就算不是我們也沒關係,你不能夠就這樣把自己關起來。」

 

「我想談的……不是…你們…你們幫不上我……」Harry腦中浮現出一個人,但他並不願在此時想到對方,光是回憶起那個男人的一部分,都令他胃液翻滾。

 

「Harry,不管怎麼樣,我們好不容易把你給盼回來了。」Ron這時候抓住Harry的肩膀,嚴肅而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即便Harry好幾次想要閃避那視線,卻仍然無法抗拒Ron的認真,「我們一直想把你帶回來,但是做不到,你也沒有自己回來,我承認我有懷疑過你是不是離我們遠去了,但後來才知道你替我們做那些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不管你做過什麼,你幫助過我們的事情都不會變,你懂嗎?」

 

「Harry,我們會幫你的,所以……」Hermione緊緊抓住Harry的手。

 

「他們說的沒錯,我是做了很多不可原諒的事情,別誤會,我沒有後悔做內應。」Harry看著他的兩個朋友,口乾舌燥,「只是我也沒跟你們說過…我…折磨過人…就像Yaxley說的,我替Voldemort幹了很多…可惡的事情…可能也害死過某些人,我一生都不可能忘記。」

 

如果不是Yaxley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Harry還以為自己可以忘記那些事情。

 

「喔…Harry…」Hermione低聲啜泣著,Harry可以看見她眼角的淚光。

 

「聽我說,Harry,要說哪個巫師不是追求私利的話,我會說那是你,你在地牢冒險救了我們很多人!你還救了Tonks和小Teddy!他們能一家團聚,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Ron很想和自己的好友恢復從前的關係,他和Hermione討論過很多次該怎麼樣幫助Harry,該怎麼樣讓Harry逃過可能因為Horcrux而被制裁的可能性,「我才不管你是不是那個人的Horcrux哩,又不是你自己想成為那種東西的,我也找不到誰比你對擊敗Voldemort這件事情貢獻更多的,如果不是你提供的情報,鳳凰會會有更多人遭殃。」

 

Hermione在一旁輕輕點頭,同意Ron的話,然後上前去輕輕擁抱住Harry與Ron兩人,Harry感覺到溫暖的體溫時還有些恍惚,他想念與兩個朋友在一起的那些時光,他們曾經會一起分享所有驚人刺激的秘密,曾經他覺得自己這一生不會有麼能夠隱瞞他們的,但如今卻有很多話無法說出口,因為他不想讓他們兩人擔憂自己。

 

「好痛。」Harry突然喊,Ron鬆開抱緊他的雙手。

 

「怎麼了?」Ron看Harry緊抓著右手,緊皺著眉頭,「你有受傷嗎?」

 

「……沒事,只是我的右手不怎麼好使,之前Alberic Colon抓住我的時候我的右手受了點傷…被To…Voldemort治好的,偶爾會有些痛,但沒有大礙……」Harry沒說得很清楚,要是Hermione知道他的右手掌是魔法做的,肯定會恐慌,「說也奇怪…」他這時忍不住低喃,這個右手是Riddle的魔法製作的東西,也只聽令於Riddle,卻沒有在Harry背叛的時候自動殺了他這個背叛者。

 

他抬起頭看了看他的兩個朋友,問出他一直懷抱的疑問。

「你們就不害怕我真的被Voldemort控制或者洗腦嗎?就像那些人說的,我也可能奉了Voldemort的命令來這裡,找機會攻擊鳳凰會和聯合軍。」

 

他們兩人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覷,好像覺得這個問題有些不必要。

 

「Harry,你從回來後就一直關在門裡,只跟Snape談事情。」Hermione皺起眉頭說,「你不跟我們說話,什麼也不做,也沒參加我們的任務。」

 

「你連飯都不出來外面吃,你知道爸和媽已經阻止那些激進派衝進你房間多少次嗎?要是你想把他們都幹掉,你應該快快樂樂跟他們走,像你這樣辦事不力,你肯定是個最糟糕的僕人了。」Ron誇張地笑。

 

聽了他們兩人的話後,那有很明顯的安撫作用。

「是啊,你們說的沒錯。」

Harry的內心產生許久沒有的喜悅與放鬆,忍不住露出這幾天來第一個微笑。

 

 

 

 

 

 

 

 

那是個溫暖而熟悉的地方,昏黃燈光隨著天空金色的巨大轉盤搖曳著,淡淡飄散於空氣之中的藥草氣味有安定身心的作用,一段長久的沉默讓他覺得自己又要再次睡過去,就像過去好幾個夜晚那樣,但輕柔的衣物摩擦聲響提醒了他,他在令人沉迷的溫暖之中睜開困倦的雙眼。

 

熟悉的指尖紋路以及他習慣的碰觸方式正輕撫髮稍,若有似無地滑下他的肌膚,輕柔摩娑,但來到他的心臟處時那份溫柔卻帶上一些侵略性,危險的警戒音喚起加速的心跳,這種溫柔的威脅方式並不讓Harry陌生——這一切是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

 

「Harry,我的男孩,醒醒。」

那聲音幾乎嚇醒了他,他不可能在這兒,他絕對不會忘記這聲音,因為對方可能是他最恨同時也是最深愛的人。

 

「自從你離開後過了這麼久,總算能夠進到這裡,今夜的你似乎想要談談,是受到你的朋友們影響嗎?」彷彿完全明白Harry周邊發生了什麼事情,像是看見了一切,Riddle說得很有自信,Harry不敢相信自己竟允許這個男人進入他的夢,窺視他的潛意識,但也許正如Riddle所說,他是因為Hermione要求他找個人談談,而他此時此刻最想談的人就是Tom Riddle。

 

「Tom……」

 

「你好像遭遇了一些困擾,不如將你的問題全部交給我,包括你藏在心底的那些恐懼,我能把它們變成更美好一點的東西。」

誘導般的低沉嗓音聽來非常溫柔,蠱惑的力量鑽進腦髓,迷糊了Harry的思考能力,讓他覺得全身都飄飄然,營造出一種安全的假象。即便知道這並不是真實的,Harry仍然因為這種假象而鬆了一口氣。

 

那雙大手輕柔撫上Harry的雙頰,灼熱的唇辦印在他的唇之上,舌頭發燙地纏繞著甜蜜的氣息,整個人都像是要被那份感情吸引過去,他沉溺在這一刻脆弱無比的溫存之中,不能自已。

 

Riddle鬆開他懷中顫抖著的獵物,彷彿被蛇捕獲的小動物般,Harry看起來脆弱又美麗,生命消逝的前一刻總是最美麗的,在Riddle眼中也是如此,他曾經活力旺盛的男孩似乎正處於死亡邊緣,也因此他特別美麗且脆弱。

Harry離開他的話就等同於將死之人,不管是現實,或者靈魂都是如此。

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他知道Harry已經無法失去他,這是他的意圖,也是他希望的結果。

 

「我的困擾,全是因為你。」Riddle迎上用溫潤目光注視自己的眼,透著神祕而明亮的綠色是他的最愛,挾帶著眷戀以及怨怪看來都像是無傷大雅的撒嬌,「我不只一次聽到他們喊我——Horcrux——就在我的耳邊好幾次,我只是你的附屬品,他們想我死,好像我死了他們就會安心,一切都會好轉……為什麼你要把我丟給鳳凰會?」

 

Riddle面對Harry的質問沉默不語,那殘忍地否定了Harry心中的期待,他以為在這個美好的夢境見到對方,他能夠獲得想要的答案。

 

「Tom,你製造出其他的Horcrux了嗎?」就像他與Snape懷疑的那樣,他想不出其他讓Riddle將他丟棄的理由,「所以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我就像那本日記,雖然是你的Horcrux但只是為了完成你的野心而存在。」他真心希望Riddle可以告訴他這個秘密,然後他們可以盡快終結這一切,即便他們最後都會被殺死,那也比維持這難耐的對峙要更好。

 

「為什麼你會對我抱怨,Harry?」Riddle沉思了一會兒後開口,他的口氣就好像Harry的埋怨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先不論我為這麼做的理由,你難道真不想回到你的朋友身邊嗎?我說過我們要來剖開你腦內隱藏的可愛謊言,這不也是其中之一?你只是無法回去,並不是不想回去。」

 

「……我替你做了太多…骯髒事,沒道理裝做什麼都沒有地回到他們之間。」Harry闔上雙眼,他的眼睛在輕輕顫抖,為他曾經做的事情感到痛苦,他不像Riddle以及其他無可救藥的食死人那樣可以無動於衷。

 

即便Ron和Hermione以及Weasley一家對他展現善意,他就是沒法回到從前。

他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再一次像以前那樣融入他們之中,他們或許仍然可以是朋友,卻永遠不可能再擁有他埋藏在內心的秘密。

 

「無聊的罪惡感,你們總有一堆理由來掩蓋自己的慾望。」Riddle對Harry的愧疚嗤之以鼻,嘴邊毫無動容的冷笑看起來很殘酷,「這裡只有我們,你可以向我吐露你真正所想的。」

 

「……他們說、Snape說,你可能已經有其他方法保持永生,所以在利用完我後,想藉由鳳凰會來折磨我,才允許我回來這裡……但我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情。」Harry用手遮住雙眼,他躺在那張床上感覺自己的身體往下沉陷,「你不會殺死我,永遠不會,Tom,你不會有其他的Horcrux,我希望對你來說是特別的存在!」

 

Harry沒有看見那冷酷的嘴腳微微上揚出的弧度,那個笑容中透出艷麗的邪惡。

聽著Harry的低吼讓Riddle再一次意識到Harry的內心仍對他懷有期待,就算被如此狠心地捨棄、折磨,卻還是執著於他們之間的聯繫,這讓Riddle差點無法遮掩勝利般的狂喜。

 

「我還以為你討厭做為Horcrux,聽見你這樣說還真是意外。」嘲諷的笑聲讓Harry的雙頰因為憤怒與羞恥而發燙,他不知道對方是這種以人的痛苦為樂的人嗎?他都知道。但這些話他還是只能夠跟這個男人談,沒辦法與Ron或Hermione分享,只有眼前這個人。

 

「我是討厭,但我更害怕自己對你來說變得毫無價值。」Harry喃喃自語著,然後他看向那有著英俊外貌的男子,男人在黑暗中如寶石般的紅眼透出讓他懷念的柔和光輝,他必須承認自己想念他的一切,「Tom…為什麼要殺那些人…麻瓜的首相還有很多其他無辜的人…你覺得好玩…即便我們都心知肚明這不會改變什麼,但你還是不能放過那些人,為什麼?」

 

「我的失敗很大原因是在於你,不會忘記了吧,Harry。」Riddle說那句話的時候看起來異常平靜,「我這個人只是比較直接,既然我必須付出失敗的代價,那麼總要有些人也為我的憤怒付出代價——用他們的生命。」

 

「我的命不可以嗎?是我害你失敗的,要不是你對我疏忽大意,不會變成這樣。」Harry盯著Riddle的臉,從他臉部變得僵硬的線條隱隱約約可看出Riddle對此的憤怒,眼底有著如鮮血一般的紅光,「我只是覺得做為你的Horcrux和你一起死的話也沒什麼不好。」

 

「你崇尚那套Dumbledore的論調,但到了真正要迎接死亡的時刻,你會害怕的,Harry,你還這麼年輕,你還沒體會夠你的人生。」輕輕闔上雙眼並轉開臉的Riddle讓Harry感覺他正在思考一些事情,「我說過,我沒打算跟你一起死,你的記性真的挺差的,從以前到現在都是。」

 

Harry感到沮喪,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勸說會失敗,Voldemort追求的是永生,自己不過是個妨礙。

但Voldemort的敗落如今只是時間問題,就算他們藏身在那個不為人知曉的場所,卻已經注定了失敗的結局,食死人們因為Voldemort勢力崩解而開始消散、逃跑,甚至是彼此出賣,Voldemort有一天會被敵視他的人包圍並擊敗,這是他們都能看見的結局。

 

Harry實在不能理解Riddle到現在還不願意現身的理由,Riddle若主動發動戰爭,對鳳凰會來說能夠打破停滯的現狀,對Riddle而言也是唯一一條可能的生路,只要發動戰爭,情勢都有可能轉向勝利的一方。

 

「你知道,我偶爾會思考我們之間的事情,」Harry說,顯得有些心煩意亂,「我老是想,也許…也許你只是在說謊…你不是真的要我離開你……但我又想不出那個理由…你似乎就是那種人…我只是Horcrux的容器…除此之外對你來說並沒有其他價值……」

 

Riddle聽著Harry有點像是自言自語的那些話,有一段時間都沒有回應。

在柔和的光線之下,他輕柔褪去Harry身上的衣服,蒼白不健康的膚色看上去透著一層淺色的光輝,感覺到Riddle靠近的體溫,Harry往寬大的巫師袍中靠去,黑色的長袍摩擦著臉時一點也不光滑,但混合著屬於Riddle的氣息,親吻他耳尖的聲音彷彿是不和諧的雜音,讓Harry的胸口一陣緊繃、慌亂,這不過是另一個殘酷又瘋狂的惡夢,在這裡感受到的美好終究會變成罪惡感。

 

「Tom,你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麼?」

 

「你期待成為特別的。」Riddle並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反而低吟著,輕笑著,「你確定那不是癡心妄想嗎?你認為,我真的可以像Dumbledore所說的,擁有『愛』這種東西?」

 

「梅林,我討厭你。」Harry別開頭,他感覺灼熱的吻輕拂他的頸,他忍不住伸手環過輕壓在他身上的男人,嘗試想抓住這份體溫,當對方吻住他雙唇時,他全身都在顫抖,不只是因為身體的恐懼,也因為他害怕再次被對方的溫柔擄獲。

 

他輕輕抓住Riddle,低聲嘆息,他覺得自己像個小孩子那樣在向對方撒嬌,希望對方不要太快離開,或者太快對自己失去興趣,就算他明白自己不能夠完全將自己的心思交給這個男人。

 

「Tom,我這段時間過得很不好,不是說大家對我不好,只是我…」Harry解釋著,他比想像中得到了更多人的接納,大概是因為不少曾經的朋友希望他繼續活著,替他說好話、保護他,但是他仍然覺得很辛苦,「如果當初選了別的方法,你是不是就不會一腳把我踢開……」

 

「我們都知道沒有更好的方法。」Riddle無情地敲碎Harry天真的希望,Harry抿住下唇沒有反駁,Riddle像是要平撫Harry的疼痛,輕聲安慰,「但我保證一切會變好的,我的愛。」

 

很奇特的,Harry聽出那句話是從Riddle的口中脫口而出,並非特別修飾的言語。

Harry不懂為什麼Riddle明明已經拋棄了他,憎惡他的背叛,卻還要出現在這個夢中並對他如此溫柔,彷彿真的關心他一樣,Harry不曉得Riddle能否理解他自己話中關於『愛』的意思,或者那只是他說謊的習慣,只是一個假意的稱呼。

 

為什麼Riddle可以自信地說一切會變好?

他不會變好,就算Voldemort被摧毀,就算黑暗勢力從魔法世界消失,Harry知道自己也不可能變好,他會失去他所愛的人。

 

Riddle在與Harry的吻中品嘗到苦澀卻又吸引他上癮的味道,這是貨真價實來自惡魔的親吻,既鋒利又危險,他咬破那泛紅的唇辦,舔過沾著鮮血的唇,吸著他的呼氣,他的男孩近在咫尺,太久沒有碰觸這單薄的身軀,他發現自己想念Harry沾染在他身上的氣味。

就算他們分隔兩地,Harry眼中仍然映照著他。

 

他環住那個顫抖的男孩,知道對方害怕被自己吞噬。

但他最擅長的就是吞噬一切希望以及光亮,將男孩拖往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今天會在這裡,也是為了送給鳳凰會以及聯合軍一個大禮,他們想破頭也想不到的禮物。

 

他靠近Harry的耳邊說了幾句話,Harry馬上睜大雙眼,驚愕神情正合Riddle的心意。

 

「你知道上哪裡找我。」他補上一句,欣然看著Harry蒼白臉龐上驚恐的表情。

 

「Tom,為什麼?為什麼要告訴我?為什麼要讓我陷入這種難堪的狀況!

 

「你不該覺得高興嗎?現在你的手中已經握有鑰匙,做你該做的事情,像個救世的英雄那樣。」

 

好不容易得到藏身之處的線索,Harry的表情卻浮現出憂愁與痛苦,沉默著不發一語,任由Riddle的指尖梳理他耳邊零亂的髮絲,他咬著牙站起身來,脫離那個讓他眷戀的男人,也離開了本來將他禁錮的位置,他知道自己隨時能夠回到現實。

 

『必須毀滅Dark Lord。』

Harry肯定這個夢不可能出現Snape,但他確實聽見Snape說的那句話。

那個非常強硬的聲音一次一次在他耳邊重複著,像是回聲。

然而當他轉過身去想要尋找,卻找不到任何人在身後,這裡只有他與Riddle兩人,只有房間內爐火跳動的聲響以及屬於TomRiddle特有的溫柔低笑。

 

他凝望著Riddle,Riddle抬頭望向夜色的身影看起來隨時都會消失,從這個夢境中離開,他顯得悠然自得,不像是即將戰敗需要到處逃亡的模樣,Harry看起來還比他更狼狽些。

 

「真的這樣做的話,我們還能夠再見面嗎?Tom。」

 

Riddle挑起眉頭,有些意外Harry還用那種充滿思慕的眼神看他,用那樣甜蜜的聲音呼喚他,不管什麼都改變不了這個男孩的堅持與固執。Harry的那句話就像在狂風暴雨之中突然出現在雲層間的一絲光線,黑夜之中照射出一條狹窄的視野,雖然很微弱,卻總令Riddle目眩神迷。

他含起一抹輕柔的微笑,發自內心的。


「會的,Harry,會的——只要你和他們一起來找我。」

 

變暗的景色中,Harry看見他常在Riddle臉上看見的冷然微笑,指尖輕擦過他的臉頰。

當灼熱的氣息即將再次覆蓋他的雙唇時,Harry便醒了過來。

 

 

 

「……但願這不是另一個謊言,Tom。」

Harry對著眼前的黑暗輕聲呢喃,好像那個人還在自己身邊,不久後他才發現眼淚從眼中緩緩垂下淌落在枕頭上,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感覺悲傷,那份無法克制的思念正撕裂著他的靈魂,但他的腦中卻有比悲傷更清晰的想法浮現,他完全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即便現在已經是凌晨時分,所有人都還在睡。

 

他擦去眼淚,點亮魔杖離開自己的房間後便飛快朝Snape的房間走去,在那扇門前敲了數下後Snape帶著滿臉困惑迎接他,Snape相當驚訝Harry在這麼晚的時候來找他。

Harry也毫不拖泥帶水,緊盯著對方疑問的目光開口。

 

「你或許不相信,但我剛剛得知Voldemort和剩下的食死人躲在哪裡了。」

 

 

 

 

 

 

 

 

 

 

 

 

「這不是很讓人興奮嗎,Nagini。」

巨蛇緩緩爬過巫師袍覆蓋的膝蓋,任由修長的指尖撫摸她那巨大的三角頭顱,巨蛇發出溫馴的嘶聲,金色的銳利眼瞳盯著她的主人,她的主人因為見過Harry Potter而心情特別好,他甚至有心情在夜晚時來一杯酒。

「妳認為他會帶著那些人過來嗎?作為殺死我的主力,英勇地上戰場。」

 

「您看來並不討厭那樣……」

 

「我看來是那樣嗎?」Riddle瞇起雙眼,思考著Nagini的話,「是啊,或許妳說的沒錯,妳可以說我對那些嘗試侵蝕我力量的人群失去了興致。」即便他無法再一次將他失去的王冠取回,他仍然沒有感覺到太多遺憾,他如今的想法和以前大不相同,目的也有所改變。

 

「我們還可以抓住那男孩,暫時躲起來,拋棄那些不忠誠的僕人回到阿爾巴尼亞的森林去。」

 

「然後像以前那樣驚慌失措地躲在森林中度過整整十三年嗎?」Riddle的反問讓Nagini安靜下來,她知曉曾經她的主人最為落魄的時刻,當時的她成為了短期的容器,伴隨著Riddle一直到他復生,她是唯一一個理解Riddle在那漫長難熬的時期中是如何活下來的,對生的執著,對死的恐懼,是唯一支撐Riddle以那種飄盪無依的靈魂狀態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不,我沒生氣。」Riddle輕聲安撫Nagini,嘴角微微一笑,「我知道妳擔心他們會毀掉我的Horcrux,可惜他們做不來那種事情,我放出的流言肯定引起了那群人無邊的懷疑,只要HarryPotter有可能知道我的藏身處,那些人就不敢動他,他待在鳳凰會很安全。」這時候Riddle低下頭看著Nagini,他沉吟了一會兒,「Nagini,我必須利用妳的性命來完成我的目的。」那是個告知,並不是請求也不是詢問,但也不是命令。

 

「主人…我跟隨你很久了,我替你做任何事…我和那男孩不一樣,不會背叛你…」

 

「Harry嗎?」Riddle為Nagini的諷刺而笑,他一直都感覺得出Nagini對Harry抱持的敵意,「妳得原諒他的無知和莽撞,他的靈魂與內心仍屬於我,只是還在愚蠢地掙扎,但有時候過於愚蠢的東西反而顯得可愛,不是嗎?」

 

Riddle看著Nagini滑落地面,感情這種東西他從來是很鄙視的,對他而言手邊能夠利用的棋子一旦失去了價值就毫無存在必要,他不會感傷,不會痛苦,大多數的時候他就像一般人描述的那樣,冷血無情。他一直認為Nagini或者是那個男孩作為Horcrux自然是屬於自己的一部分,所以當有人要切割自己的肉時,他肯定會先擊斃對方。

然而,存在他腦中的某種想法卻又比單純殺死那些挑戰自己的人來得更曖昧、難以解釋。

他從沒有這種感覺,Harry Potter確實是特殊的,他只是沒親口告訴Harry,只因為他想欣賞那男孩繼續為此痛苦不安的模樣,夢中碰觸那男孩的感受仍然殘留在指尖,他幾乎不曾為任何事物跳動的心臟竟也掀起了一絲波瀾。

 

所有的準備,所有的心血,都只為了成就某一刻,但這必須要有某些必要的犧牲。

他偶爾會想,為了這個目的,這些漫長的準備是值得的?

但這似乎不是用價值去衡量可以得出答案的東西,他很少有這種模稜兩可的心情,因為他知道若將這後果放在天秤上與他原本可以成就的豐功偉業相比,永遠不會取得平衡,這非邏輯的思考,像極了充滿感情與衝動的男孩會做的抉擇,他承認自己討厭這種受到影響的感覺。

但嘴角忍不住上揚,他在想Harry會有多麼驚訝。

 

男孩肯定不會想通,因為他們所注視的未來差異太大,Harry只是一心想追求真正的死亡之所,但想要得到單純的死亡是不被允許的。

雖然他說過很多謊,數也數不清。

 

但當他說不願意和Harry一起死,這句話卻是真心的。

 

 

 

 

 

 

「我不覺得我們該出動,應該再觀察一陣子。」一個面色蒼白的巫師說,他是聯合軍的成員之一,用著不信任的目光看著在場的鳳凰會成員,「所以Potter果然知道他藏在哪囉?像Alessio說的一樣,他該不會是『YOU-KNOW-WHO』派來的奸細吧?如果一直都知道他躲哪的話,為什麼之前不說?」

 

「Potter是昨晚才得知這件事情的,作為Horcrux,Voldemort與他有一些連結,透過這個連結偶爾可以看到Voldemort的計策,昨晚也是如此,所以Potter一知道對方的隱藏地點就立刻告訴我們了,並不是刻意隱瞞。」Kingsley和緩地解釋,在他身邊坐著地Snape瞇起眼瞪著那個發出質疑的巫師,表情看來陰森可怕,「我們認為應該跟協助支援的你們分享情報,相信諸位會願意協助我們對Voldemort發動總攻擊。」

 

「窩們都在為遭一日擊敗『YOU-KNOW-WHO』而努力,當然會協助。」Nathalie說,她昨天才從法國那邊回來,與鳳凰會一起努力最久的他們比其他人更相信Kingsley說的話,法國魔法部經過一番抗爭,好不容易才把Florent Nicolas從魔法部部長的位置拉下來,那個人是Voldemort的黨羽之一,只是很聰明地沒有讓人掌握太多證據又拉攏不少巫師支持他,所以花了不少時間才讓Florent被逮捕,恢復了法國魔法部的正常運作,Nathalie自然是下一任魔法部長的最佳人選。

 

「這個情報是Voldemort主動透露的話,果然不能就這樣胡亂衝過去吧?」

 

「我們並不排除這是陷阱的可能性,但我不覺得我們該只守住現在的地盤,以現在聯合軍的力量面對勢力最衰弱的Voldemort,就算是他故意引誘我們過去,我們還是比較佔優勢。」

 

「我們之前和英國這邊有合作對付Grindelwald的經驗,我們都知道放任一個危險的黑巫師製造禍事的可怕,繼續拖延下去只會有犧牲更多寶貴的巫師性命,我們也不希望這件事情擴及到莫魔的世界。」一個一直安靜聽他們說話的女巫問,Olivia Sheffield,美國魔法國會派來的代表,自英國首相被殺的訊息傳開後,她開始積極參與這幾次會議,「Potter對這件事情的真偽怎麼判斷呢?」

 

「他也沒有把握,很可能只是虛假的情報,曾經…Dark Lord利用過這個連結吸引HarryPotter前往魔法部救人,後來導致SiriusBlack在那場戰鬥中喪生——考量這種前例,這絕對不是可靠的情報來源。」

 

「那不就是什麼也不知道嗎?我們萬一派人過去而這些人喪生了,誰要負責?鳳凰會嗎?」剛剛那個蒼白的男人高喊。

 

「別說那些廢話,每場戰爭都會有人犧牲,要是害怕這害怕那的可是成不了事,Paul,你難道還想繼續等在這兒什麼也不做嗎?」Alessio這時候怒罵,對方馬上整個臉泛紅,「你這小子要是不參加的話就滾出這裡!」

 

「別吵了,窩們應該好好談談對策,老是這樣吵不會有接論的,窩想先聽聽Harry Potter怎麼說,再來判斷這次的行動可不可行,」Nathalie安撫現場爭吵的兩人,用充滿期待的目光看著Kingsley,「還有,窩很希望Potter能夠跟窩們一起,你們說他能知道Voldemort的計畫,如果發生什麼緊機的事情,也許會拍上用場——如果大家不反對的話。」這個提議大家都同意了,紛紛點頭。

 

「他要加入我是沒意見,只是Potter的行動必須交由聯合軍監視,和那些先遣成員一同行動,萬一發現他中途背叛我們,要允許我們聯合軍的巫師可以將他就地正法。」Paul仍舊堅持地說,他屬於後方支援的部隊,看來一點也不想與Harry Potter同行,在他眼中Harry Potter就是會招來Voldemort的一個標的。

 

「我們這裡會很樂意接納Potter,MACUSA這裡對於他很感興趣。」

 

「Potter應該隨著鳳凰會行動,雖然已經成年,他畢竟還只是十八歲的年輕人,加上他背叛過Voldemort,很可能成為目標,如果一定要強迫他參與這麼危險的行動,相信我們有責任保證他的安全。」Arthur Weasley用手指推了推眉間,他認為在場的所有人對這個可憐的年輕人有太多的期望和要求,這對Harry來說無疑是種過於沉重的負擔。

 

「……我知道了,我完全尊重你們的意見,但是這不是可以倉促決定的事情,」Kingsley舉起手停止了眾人的七嘴八舌,但是這次的行動不管怎麼看也不可能排除Harry進行,作為提供情報者,Harry必須一起行動才能夠增加說服力,這些人也才會團結起來去對付Voldemort,如果這將是最後一戰,那麼他們真的很需要眾人的合作,「我們先把Potter叫來,再討論他到底該交由誰監管,我們也該聽聽他個人的意願。」

 

 

 

 

 

 

 

 

「你看起來精神還不錯,我還以為你睡了那麼多天是中了什麼詛咒呢。」

 

「別開玩笑,Potter,我可是差點就死了,中詛咒也不足為奇。」DracoMalfoy斜眼瞪了Harry一眼,聽他的父母說他的確是睡了整整三天,Potter回來時已經生龍活虎可以到處走動,而他的狀況卻始終不見起色,所以讓Lucius和Narcissa非常擔心,「我也不記得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總之現在好得很,聽說是你把我帶回來的,竟能順利從Dark Lord手下逃脫,你怎麼辦到的?」

 

「關於這個我也沒有剩下太多記憶,」Harry聳聳肩,微帶調侃地繼續說下去,「不過你居然會跑來這兒,我還以為你會繼續躲著呢。」然後他瞧見Draco臉上那有點奇怪的尷尬表情,「你爸媽知道你跑來這兒嗎?」

 

「我沒跟他們說,他們可是極力反對我跟你扯上什麼關係,他們覺得你就是個倒楣鬼,我們家是倒八輩子霉了才會受你牽連,辱沒我們Malfoy的名聲。」Draco冷笑一聲,他想起他的父母在他提起Harry Potter的名字時露出了什麼樣驚恐的表情,很明顯的,他的父母還沒能擺脫被Dark Lord控制的老習慣,Draco也無法說自己就能夠擺脫那些恐懼,被抓住的當下,Dark Lord的表情毫無慈悲,甚至只要一回想起那個夜晚,他就全身顫抖。

 

他只是沒有像他的父母被壓抑的恐懼束縛那麼久,所以還能夠抵抗。

 

「但你父母說的對,你不該出來的,躲在鳳凰會準備給你們的保密場所不好嗎?」Harry難得一次贊同Lucius Malfoy的看法,他現在對Malfoy家沒有太多敵意,雖然犯下許多不可原諒的罪,但至少他們最後一刻叛離了Voldemort的陣營,這讓他們成為遭遇威脅的對象而被保護起來,「所以你今天來到底是做什麼?」

 

Harry很意外Draco蒼白的臉頰上竟浮出一點紅,羞恥於承認自己的行動。

 

「就來看看你這傢伙的慘樣,我之前就說過了,沒人會感謝你,你做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根本就是傻子才會幹的。」Draco的話充滿嘲諷,但Harry感受到了其中隱藏的關心,他和Draco之間的相處能夠如此融洽,是因為他們共同在Voldemort的陣營中度過了一段艱難的時光,這是Harry無法跟Hermione與Ron分享的感覺,他還是很高興能夠再見到Draco的,「我聽說已經掌握Dark Lord的所在地了,所以你也要去嗎?」

 

「不知道,不確定他們會不會允許我去,但如果可以的話我是很想去。」

「居然想去送死,真搞不懂你,你不會是受虐狂吧?」

「說不定喔。」Harry露出自嘲的笑容,「但你這次應該不會參加吧。」

「當然,大難不死後何必要自投羅網,我可沒有像你一樣的自殺傾向。」

 

Draco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他是在Snape的房門外碰巧遇見Harry的,也省去了問Snape有關Harry在哪兒的功夫,Harry會在這裡是因為他在找Snape,除了談談他昨晚的夢,還想問事到如今該如何關閉自己的內心不讓Voldemort看見他腦中的東西。

 

「這個是什麼?」Draco突然指著牆上的某個東西問。

 

「葛來分多的寶劍,應該是Dumbledore在最後交給Snape的。」Harry的表情微微染上陰鬱,Snape座位後方那熟悉的寶劍讓他想起了他最尊敬的偉大巫師,Harry沒有想過它竟一直在Snape手中,這是Dumbledore留下來的重要遺物之一,也是少數可以摧毀Horcrux的強大武器,會存在這裡肯定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喔,原來這個就是,我從沒親眼見過……」Draco睜大雙眼,看著寶劍的目光帶著羨慕和嚮往,很少人能不被這些有著悠久歷史的魔法寶物所吸引。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的房門突然被敲響,Harry在門口與Snape談了沒幾句後就一起離開了,他是要去加入對抗Voldemort的討論會議,這讓Draco一個人被留了下來。

當房門緩緩闔上後,Draco轉頭看著掛在牆上的寶劍,他安靜而迅速地用魔咒測試了一下,發現那上面並沒有其他防護咒或偵測咒,他可以輕易將寶劍取下,然後從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個小袋子中抽出一把幾乎一模一樣的寶劍,兩把劍如果擺在一起,不去仔細驗證的話,幾乎看不出真偽。

 

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有一刻他看起來不像Draco Malfoy,淺灰色的雙眼中覆蓋著一層朦朧,沒有絲毫光彩,彷彿受到某種力量控制,他飛快替換了牆上那把劍,並將真正的葛來分多寶劍收進隨身的袋子中,密合起袋口後他便迅速離去。




 

TBC


作者廢話:

雖然大家都懷疑Harry,但其實Draco才是那個被控制的人,有時候人們就是會太專注於自己懷疑的對象而不自知有其他危險。

這一篇雖然只是到最終決戰的過度,但還是很長....

這篇是38,我預計就是40完結。

也告訴大家目前掃除魔王勢力進展到哪裡了。魔王又跑出來,其實他很擅長就是拿刀刺一下你,然後再幫你治癒一下這樣的模式,但也因為Harry想見他不然魔王是不會出現的,Harry仍然希望自己成為魔王的唯一,這從各方面來說,絕對會是特別痛苦的一種期待。

桑言

【里德尔x你】弱点

我其实本质还是个画手...所以这只是篇插画长篇系列的小预告

各位看官老爷就先当个段子看吧

(永远的上色苦手,可能发个预告就会鸽很久


文笔烂,毕竟从小作文分数都不咋地

刀预警


——


「你不是他,你是佛地魔。」


他沉默着侧了侧首,似乎是在思考你是怎么从他给予你的囚牢中逃出来的,然后又笑了笑,像是在嘲笑你自投罗网的愚蠢。


「我是他注定的未来。」


没有我的未来,你在心里默念着,对着眼前的黑魔王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那么我又是什么?」


像是喃喃自语般,你询问着他,也询问着自己。

你深知就算是在那不算美好的学生时代里,那个人也...

我其实本质还是个画手...所以这只是篇插画长篇系列的小预告

各位看官老爷就先当个段子看吧

(永远的上色苦手,可能发个预告就会鸽很久


文笔烂,毕竟从小作文分数都不咋地

刀预警


——



「你不是他,你是佛地魔。」



他沉默着侧了侧首,似乎是在思考你是怎么从他给予你的囚牢中逃出来的,然后又笑了笑,像是在嘲笑你自投罗网的愚蠢。



「我是他注定的未来。」



没有我的未来,你在心里默念着,对着眼前的黑魔王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那么我又是什么?」



像是喃喃自语般,你询问着他,也询问着自己。

你深知就算是在那不算美好的学生时代里,那个人也从未把你加进他未来的设想中。



所以你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被杀害,被你深爱着的,占据了你整个学生时代的那个少年。



然后灵魂被囚禁在器物中,永世不能超生。

成为只属于过去的一缕幽魂。













「……弱点......汤姆里德尔的弱点。」

千葉玥

Tom Riddle's gang (瑞哈)

「湯姆,親愛的,該起床了,我怕你就這樣睡過第一堂課。」


「看我們給你帶來什麼,阿爾法說估計你討厭去餐廳那種混亂的地方,所以把你平常會吃的都給拿來了,你可以吃完再去上課。」


瑞斗聽見了喊他的熟悉聲音,不得不從透著晨光的宿舍床上爬起,全身被難以動彈的慵懶感包裹,昨晚徹夜閱讀史拉轟特別借給他的黑魔法禁書,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疲倦是理所當然的,但他也特別不喜歡早晨,不喜歡充斥身體的溫暖光線與黏糊的熱度。

他甚至討厭自己的軀體,它們看起來像個普通人類。


很少有東西能讓他喜愛,目前要勉強說的話只有一個——那是非常特別的存在。


眼前的...

「湯姆,親愛的,該起床了,我怕你就這樣睡過第一堂課。」

 

「看我們給你帶來什麼,阿爾法說估計你討厭去餐廳那種混亂的地方,所以把你平常會吃的都給拿來了,你可以吃完再去上課。」

 

瑞斗聽見了喊他的熟悉聲音,不得不從透著晨光的宿舍床上爬起,全身被難以動彈的慵懶感包裹,昨晚徹夜閱讀史拉轟特別借給他的黑魔法禁書,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疲倦是理所當然的,但他也特別不喜歡早晨,不喜歡充斥身體的溫暖光線與黏糊的熱度。

他甚至討厭自己的軀體,它們看起來像個普通人類。

 

很少有東西能讓他喜愛,目前要勉強說的話只有一個——那是非常特別的存在。

 

眼前的拉爾夫.雷斯壯和阿爾法.布萊克,他們是同一個宿舍的,在這宿舍住的還有一人,只是他還沒有過來。

他們深知瑞斗的習性以及那些他隱藏起來不讓外人知曉的陰暗性格,也知道他們這位朋友偶爾會心情極差,就只因為一點小事不如願,那會表現在不為人知的地方,讓他感受如此的人往往會受到報復,所以他們習慣了事事符合瑞斗的心意,以免有任何人因此遭殃。

 

「阿不拉薩呢?」

 

「那傢伙還待在餐廳高談闊論呢,我剛剛走的時候聽見他在討論倫納德,當上魔法部長才沒幾年,那些親近麻瓜的政策可不怎麼討喜,不是嗎?」雷斯壯高高抬起頭,那表情顯示出極度的輕蔑,若不是為了上來找瑞斗,他大概也會融入那場討論。

 

他的朋友們目睹瑞斗掀開棉被赤腳踩上光滑的地板,穿著一襲黑色睡袍的瑞斗一如往常那樣引人注目,並非耀眼,因為他的形像中壓抑著一股難以言明的陰冷,儘管他對外的形象都是溫柔、聰明而且勇敢的——他有一雙黑色卻暈染著墨綠的雙眼,夜空般深沉的黑髮,英俊無比如同藝術品般的五官,同時又天資聰穎,身上更流著崇高的血液。

 

雷斯壯和布萊克自豪在他們之間有個如此獨一無二、與眾不同的領袖存在,不僅僅只是他們這個年級的史萊哲林崇拜他,就算是高年級的史萊哲林也不敢撼動他的地位,就如同天生理解怎麼樣操控群眾,瑞斗在他們意識到之前就已經慢慢掌控了大多數的人心,讓他們主動向他靠攏,甚至是那些師長也不例外。

 

而慶幸的是,當初與這個人分到同一個宿舍,他們因此而聚集還有著相同的理念,他們全都認為純血更加高貴、優良,而巫師比麻瓜更加偉大不凡。

 

當然也不是說只有瑞斗一人如此特別,他英俊的外表、優秀的成績給了他極大的優勢,任誰都可以拉攏的溫和優雅,沒人妄想與瑞斗匹敵。但是阿不拉薩.馬份有著最富裕的家族,也跟大多數權貴有交情,傲慢而不可一世;阿爾法.布萊克,放蕩不羈而英俊,就算不是在史萊哲林中也有很多人愛慕他;拉爾夫.雷斯壯,與另外兩人同樣身為神聖二十八族之一,家世卻最為神秘、怪異,雷斯壯家經常有一些令人不安的傳聞,而瑞斗偏偏與他關係最好。

 

阿爾法戲稱這是『Tom Riddle’s Gang』,不曉得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以身為其中一員為榮,行為荒唐而囂張,卻還是受到眾多人歡迎,除了那些看他們不順眼的葛來分多之外,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不如他們意的人會突然倒楣,他們中意的人則會獲得獎賞,後來傳言只要是史萊哲林都渴望進入這個團夥,甚至只要被他們叫去談個幾句話,就值得向周邊的朋友炫耀。

 

瑞斗吃完了早餐後換上學校的長袍,在朋友們的簇擁下踏上霍格華茲風光明媚的長廊,而馬份也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跟在他們身邊。

 

「等等又有無聊的天文學,令人提不起勁來。」布萊克走在長廊上,用一種隨性的姿態打哈欠,「真希望那老傢伙早一點消失就好了,我對那顆金星現在在哪兒沒太大的興趣。」

 

「別這麼說,」瑞斗優雅地微笑,他的表情看起來絲毫沒有諷刺意味,「歐皮斯教授有豐富的天文學知識,我們只是不曉得該把這用在哪兒罷了,至少你的父母肯定很熱愛天文學。」

 

「我的梅林,你在反過來嘲笑我的名字嗎?」布萊克露出笑容,他的名字阿爾法出自於長蛇座,他們家許多男性都是用星座的星宿來取名,是一種慣例。

 

「話說回來,二年級今天早上的第一堂課是什麼?」瑞斗沒有理會他的抗議,只是微笑著問了另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我記得是黑魔法防禦術,跟葛來分多一起的。」馬份想也沒想就回答了瑞斗的問題,他們對於瑞斗突然問這個問題並沒有覺得奇怪,反而布萊克湊上前去搭住馬份的肩膀,用一種奇怪的笑容看著他。

 

「你可是把二年級的課程都背在心底啦?」布萊克親暱地用手肘戳對方的胸口,對方投來一個惡狠狠的瞪視,但布萊克沒有絲毫恐懼,「唷,我忘了,你的堂妹也在二年級吧。」

 

「她是四年級生,你的破爛記憶是怎麼了?比山怪還不如。」

 

「沒辦法,因為馬份很關注那個傢伙。」雷斯壯代替馬份回答,馬份只是帶著充滿威脅的斜眼瞧他卻沒有反駁,雷斯壯照樣沒有理會他的反應,「不過你的堂妹還挺可愛的,我能夠約出去嗎?反正我們都是純血家族出身,以後也勢必要聯姻吧。」

 

「閉嘴,拉爾夫,可以不要在湯姆面前談這些沒有營養的事情嗎?」馬份傲慢地說,高高抬起下巴,那冷色的雙眸瞇起,順便用腳踢了布萊克一腳把他給趕走,在他們所有人之間會這樣無條件調侃別人甚至是調侃瑞斗的,也就只有布萊克敢這麼做了。

 

「這可不是我開口的,問二年級的課程那是湯姆。」雷斯壯冷笑。

 

「確實,她是挺可愛的,畢竟是你們家的人,阿不拉薩。」瑞斗回答,但那只是一句沒有包含特殊含意的口頭讚賞,「但我無心讓人提起你可愛的堂妹,我只是在想,我們史萊哲林二年級的小傢伙們似乎沒有好好在位置上上課,所以才問的。」

 

當瑞斗雲淡風輕描述時,他們往瑞斗視線所在的那端看去,長廊靠窗子的那一側有兩個身影在那兒推推拉拉的,一個男孩似乎正在努力阻止另外一個男孩偷偷靠近誰,但遭勸阻的那個男孩卻沒打算要聽勸,不斷揮舞著手中的魔杖。

 

對面有一群在湖邊嬉笑打鬧的女孩,都是些五年級的史萊哲林女生。

那些漂亮的女孩卻不知道大難臨頭。


那個用惡作劇般的眼神瞧著她們的男孩有一雙翠綠色的雙眼,靈巧地眨了眨,對身旁慌張失措的另外一人說了什麼後就丟出一個咒語,咒語擊中女孩們遮陰的樹,突然上頭掉下無數的昆蟲,嚇得女孩們驚慌失措,其中還有幾個女孩失去儀態大聲咒罵,當他們回頭發現是誰惡作劇時卻又不敢說什麼,連忙跑掉了。

 

那些高年級生不敢說什麼的原因不為別的,就因為那個男孩有著複雜的人際關係,這在霍格華茲中眾所皆知,倒不是害怕男孩本身。

 

「哈,勞森,你看見了嗎?那些人落荒而逃的樣子。」

 

「看、看見了,但是哈利,這樣好嗎?」

 

「沒關係,她們之前欺負小羅西的時候我還沒有找他們算帳呢,這次只是給他們一點教訓而已,那些人就是學湯姆那些壞蛋聚成一團才會這樣欺負別人——」

 

「唔、哈、哈利——」其中一名男孩很快發現正靠近的瑞斗一夥人,瑞斗即使聽見哈利說他們的壞話,臉上也沒有絲毫不悅,畢竟男孩如此口無遮攔也不是第一次。

 

「哈利波特。」瑞斗溫柔的嗓音喊了男孩的名字,而那能瞬間勾起人心中本能的危險反應,男孩突然跳了起來,「玩得還愉快嗎?我看到你可愛的惡作劇了。」

 

「級長,我阻止過哈利,但是——」

 

「我又沒做什麼壞事。」哈利桀傲不馴地抬起頭望著瑞斗,「我只是不小心打偏了魔咒。」

 

「原來如此。」瑞斗有趣地看著眼前說謊也不加以遮掩的男孩,大概想著這麼一來就能蒙混過關,但也確實,他沒打算要懲罰對方,還不會,「哈利,你說你沒做錯任何事情,但難道你現在不該待在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室裡面嗎?第一堂課已經開始了。」

 

「喔,唔。」哈利面部微微脹紅,大概是沒了藉口說明這件事情。

 

「難道你又忘記教室該怎麼走了?」這時一旁的布萊克探出頭插話,他咧嘴笑著,其實心底也覺得剛剛的惡作劇很有趣,哈利和那些女生之中的一人交惡,所以會發生這種事情也是可以想像的,他們倒不覺得對敵人懷抱惡意有什麼不正確,不如說是被惡整的那方太脆弱,竟被區區一個二年級學生給捉弄,「哈利,可別說那種憋腳的謊啊,湯姆又沒說要懲罰你。」

 

「我…不想去勞動服務什麼的,級長。」哈利低喃,那澎起的臉頰有著符合年紀的稚嫩,平常哈利的說話方式與行動都有些過於老成,但被抓住小辮子時就不同了,會像隻失去利牙的小貓,惹人憐愛。

 

「勞森,你到底在做什麼?我不是讓你看好波特了嗎?」雷斯壯這時候盯著哈利身旁的那個男孩,對方縮起脖子,「你在他身邊也不懂得控制一下,老是闖禍,每天不鬧出一點事情就要你們命一樣,要是搞到學院被扣分的話看你們怎麼交代!」

 

「你讓勞森染上你那壞習性了,波特,我早上吃飯時才提醒過你要好好去上課。」

 

哈利吐吐舌頭,顯然他壓根忘記了這件事情,看見馬份瞇起的雙眼,他才收回叛逆的表情。

「這不關勞森的事情,要罰的話就罰我勞動服務好了,級長你應該不會牽連無關的人吧。」哈利說,難得一副乖巧的模樣,不像平常動不動就跟馬份對於史萊哲林學生應該有的模樣起爭執的傲慢態度。

 

勞森.雷斯壯是哈利在學校中少數的朋友之一,也不是說哈利人緣不好,只是其他人都不敢與他太靠近,一來是他才進史萊哲林沒有多久便與瑞斗一夥人有些不愉快的爭執,特別是阿不拉薩.馬份表現出明顯討厭他的態度,到了現在,他卻反而成為最接近瑞斗一夥人的低年級學生,讓其他學生更不敢接近他了,只有被分到同一宿舍的雷斯壯願意跟在他身邊。

 

「我不會讓你去勞動服務。」瑞斗親切地說,抬起手稍稍阻止馬份的憤怒發作,「哈利,這只是你無心的,是吧?只要不被人發現你們偷偷溜出課堂的事情而被扣分就好,快點回去上課吧。」

 

「我明白了,級長。」哈利垂下雙眼,覺得自己連累了身旁的勞森。

 

就在他想要離開那兒時,突然布萊克一把抓住哈利,哈利也不明白為什麼,因為瑞斗也沒有說不讓他走的意思,但那個行為恐怕代表著不太好的意味,而拉爾夫.雷斯壯則朝勞森撇了一眼,對方點點頭,丟下哈利就往教室的方向離開了。

 

「幹什麼?」哈利不滿地問,「我已經說我會乖乖去上課的。」

 

「哈利。」瑞斗那雙深色的眼眸中透出冰冷的光芒,哈利懷疑對方這一面是否從來沒有被其他人知曉,只有他這幾個朋友知道,而自己現在被困在這些人中間了,最糟糕的情況,「上次問你的事情你沒有好好考慮嗎?」

 

「沒有。」哈利悶悶地說,不懼怕地迎上對方的眼神。

 

「好吧,我也知道你不是那麼容易屈服的。」瑞斗揮揮手,布萊克這時自動放開了哈利,那讓哈利有種深刻的印象,這些和湯姆瑞斗一起行動的群夥,似乎都能明白瑞斗一些不起眼的暗示,明白他想要幹什麼,「但哈利,你要知道這對你來說只有好處。」

 

「——我看不出有什麼好處。」

 

「成為我的,不能給你足夠的好處嗎?」瑞斗笑出聲來,身旁那些人也笑了,彷彿哈利說出什麼有趣的笑話一樣,那讓哈利特別不舒服。

 

「不是成為你的,你上次不是這樣說的。」哈利臉頰上浮出緋紅,他不懂這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總之不管是哪個,我都不想。」

 

「那是一樣的,哈利,加入我的團體或者成為我的,是同一件事情不是嗎?」

 

「反、反正我——」

就在哈利想要繼續抗爭的時候,瑞斗那雙修長的手指擦過哈利的耳尖,碰觸上他的臉頰將他的臉龐強硬地抬起,大拇指劃過哈利的下唇,而哈利覺得他看見了瑞斗眼底一閃而過的紅光。

 

「你該顧及形象,哈利,既然你和我們如此接近,要是亂糟糟的模樣怎麼行?」

瑞斗指的是哈利那永遠都不平整的頭髮以及他那看起來穿得亂七八糟的襯衫,「拉爾夫,你替他準備一些新的長袍吧,這已經太短了。」他們都看得見哈利那已經在手腕以上的長袍,顯然一年級時買的長袍早已不夠大,哈利成長得很快。

 

「不用了,我又不像級長你那樣裝模作樣。」哈利扯過自己的手,轉頭就跑掉了。

 

「那不知好歹的小鬼,真是難搞啊。」雷斯壯說,嘆了一口氣,「難道他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加入我們嗎?而他一個二年級生就被允許進入我們之間,還不懂感激。」

 

「哈哈,所以很有趣不是嗎?」布萊克大笑出來,任誰聽見剛剛哈利評價瑞斗的方式都會冒冷汗,但哈利就是敢如此狂妄無禮,因此他對哈利的好感一直不亞於瑞斗對哈利的興趣,「何況他可是讓阿不拉薩第一個認真起來的小鬼呢。」

 

「你說什麼?」馬份不快地質問,從剛剛哈利拒絕瑞斗開始,他的表情就一直很差勁,「竟敢拒絕湯姆,那傢伙的腦袋根本腐爛了,身世不明的傢伙,又沒有一點自覺,成為史萊哲林後一直做出些拉低史萊哲林品味的行為,真是我們學院的恥辱。」

 

「但你也從來沒有如此關注一個新生,那可不只是因為在分類儀式後他當面給你難堪的關係吧。」瑞斗說,讓馬份沒法反駁那句話,確實,做為純血而權勢相當大的馬份,被一個身份不明白的新生反駁是很掛不住面子的,但那也並非他一直找對方麻煩的真正理由,「無所謂,因為我和你一樣,阿不拉薩,我對那男孩很感興趣。」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湯姆?就這樣放過他?」

 

「當然不,」瑞斗優雅而溫柔的嗓音聽來卻讓人毛骨悚然,他知道自己親愛的夥伴們會讓他如願以償,「安個無關緊要的罪名給他,告訴他如果不乖乖的,他的朋友就會有點小麻煩,拉爾夫,就由你去把他帶來吧。」

 

「交給我吧。」也不顧念哈利身邊的親密朋友就是自己的親弟弟,雷斯壯得意滿滿地回答。

 

 

 

 

 

那一天晚上,史萊哲林的地窖中塞滿了人,大多數的學生都在那兒聊天、打發時間,但只有壁爐旁一處特別溫暖的沙發無人坐,誰也不會蠢到去佔據那個位置,因為那是瑞斗一夥人才能夠坐的地方,除非被允許,不然誰也不該靠近那兒,這是個不成文的規定。

 

沒一會兒,瑞斗便出現在地窖中緩緩走向自己專有的位置,他安靜卻又非常引人注意,即便是已然成為史萊哲林領袖的他卻沒有馬份的跋扈或是雷斯壯的傲慢,儘管他親切卻又讓人難以靠近,那份纏繞在他身上的孤獨如影隨形,形成他專有的獨特氛圍,每當一他出現,旁人就很難無視他的存在。

 

而瑞斗沒有在意其他人對他投射的灼熱目光,女孩們總是喜歡看著他,因為他的英俊外貌,而其他人則是崇敬或佩服,因為他在各方面的優秀與獨特,他早已習慣了這些目光。

但只有哈利波特的眼神充滿了他未曾看過的色彩,先不說那透亮的眼睛非常迷人,總愛瞪大眼看他的表情暨純粹又充滿好奇,那雙綠眼非常特別,從第一眼見到對方並談話時,就覺得哈利一點也不嘗試融入團體的性格特立獨行,雖然難搞,卻也讓他產生了不同於他人的興趣。

 

接著布萊克也出現,手中拿著他的新玩具躺在另外一側橫擺的沙發,一個人就佔去三人的空間——他手中是一對施咒後的羽毛筆,他就在那兒看它們互相鬥毆,把羽毛拔得到處都是。馬份跟人聊完天後也走過來,跟布萊克談論起魁地奇的得分以及他覺得葛萊分多愚劣的戰術有多可笑,他或許可說是他們團夥之中最喜愛社交的,特別是與有顯著家世的那些人來往更密切。

 

瑞斗等待的時候只是靜靜看書,他知道他的夥伴們會完成他的指示。

果然不出他所料,哈利帶著不滿的表情往他這裡走來,後面跟著雷斯壯,就算是哈利,只要稍加威脅就會服從,他們深深明白威脅哈利本人是沒用的,要從那些他身邊的人下手。

 

哈利看雷斯壯一臉嘲諷地坐回他常待的位置,還跟馬份交換了一個眼神時,氣得臉發紅。

 

「你說謊,你說過不會罰我勞動服務。」

 

「這可不是勞動服務。」瑞斗甚至沒有從書中抬起頭,冷淡地說,「既然你都來了,坐,哈利。」

 

「說實話我真的討厭你們!」哈利一邊抱怨一邊走近沙發,他本來想挑選一個遠離瑞斗而靠近馬份的位置,儘管他和馬份常常發生爭執,對方也對哈利有許多不滿,但至少馬份還比其他幾個人容易理解多了,也不會真正傷害他。

 

「波特,你的位置不在這兒。」馬份說,揮手趕他走,一副沒有想要幫助他的模樣。

 

哈利很快就明白自己該坐哪裡,但是他不願意,「我不要。」

 

「嘿,男孩,這可不是你說要不要的,這裡湯姆做主,你還是乖乖坐下吧,不然會有人遭殃。」布萊克的羽毛筆立刻飛到哈利的嘴邊捉弄他,哈利用手把它們揮開,他討厭布萊克總是如此直白而又切中要點地提醒他自己有多麼無力,他很清楚在這兒就只能夠聽瑞斗的話,否則他根本無法離開這個區域,瑞斗身旁的那些同夥會阻止他離開。

 

「你還是罰我勞動服務吧,級長。」哈利悶悶地說,他知道走過去後會發生什麼,所以不願挪動腳步,看起來有些委屈地站在那兒,揪著手指,「我下次不會犯了。」

 

「哈利,我說過要叫我湯姆吧。」瑞斗這時後總算抬起頭看他,哈利聽見那句話後愣了一下,「你老是故意不喊,是記憶力太差勁,還是你故意的?」

 

「我……」

 

「我就當你是記憶力不好吧,過來這裡,那麼我也許能不追究你的那些錯誤。」瑞斗微笑,那笑容非常迷人而英俊,但哈利也明白對方的微笑被後藏著怎麼樣陰險的性格,不然自己不會在這兒進退兩難,「哈利。」

 

對方在催促,哈利只能挪動沉重的步伐往瑞斗所在的沙發走去。

在這兒除了瑞斗一夥的四人以及哈利之外,誰也不會看見這裡發生的事情,其他學生們的吵鬧聲音彷彿離得很遠,與這裡是兩個世界一般,而哈利知道這個區域有種獨特的氛圍,讓人不想靠近,哈利也一樣,沒有必要他絕對不想要隨意踏進來。

 

但他還是常來這兒,有時候是自願的,有時候是像這樣被威脅。

 

「湯姆,你有時候真的很討人厭。」

 

「是嗎?好像也只有你會這麼說我,要知道,很多人都想得到我的喜愛。」瑞斗發出好聽的低沉笑聲,那張俊美的五官浮現出一絲微小的興奮,因為他知道他想要的一切都很順利,「你不想嗎,男孩?」

 

「我…不想變得特別,總覺得很麻煩。」哈利咕噥著,他並非坐在瑞斗的身旁,儘管身旁還有很多空位,但他知道瑞斗要他坐在哪兒,就和平時一樣,他靠近對方的身體輕扶上那寬大的肩膀,瑞斗放下手中閱讀一半的書本,讓哈利得以跨坐在自己腿上而用正面對著那張飽含笑意的迷人臉龐。

 

瑞斗伸出手彷彿對待情人般輕柔地環過哈利的腰,拉近自己,那行為無疑是親密的,被任何人看見都會覺得羞恥,哈利卻已經習慣了在其他三人眼前做這些,他知道那三人都不會說什麼,第一次如此時他覺得這種情況很異常,但現在慢慢明白這是他們的默契,瑞斗做的一切不論是什麼他們都不會質疑,還會為其保密——而不能否認,當他在其他人面前任由瑞斗碰觸自己時,難以言喻的興奮之情控制了他的心臟,使之狂跳不止。

 

耳邊甚至還傳來雷斯壯與馬份的對話,大致就是在調侃馬份總是拿哈利沒辦法,被耍得團團轉的事情,然而那些都進不了哈利的耳中,他的腦海中只有瑞斗輕輕咬上他頸部的感覺。

哈利望向瑞斗那深暗的雙眸,裡頭一片漆黑又深不見底,當那雙眼眸只映照自己一人而忽略周邊圍觀的朋友時,哈利心頭會湧上無比的甜蜜,儘管他很厭惡對方老是用一些方法來拘束自己,也討厭他們組織朋黨的某些惡劣行徑,但他實際上有些著迷於這種被納入秘密中心的現況,只是他不願意坦誠罷了。

 

哈利輕柔而有些羞澀地在那雙薄唇印上一個吻,伸出舌頭細細滑過那唇面的細紋,瑞斗也迎接那個吻開始熱烈地回應,輕攪著哈利柔軟而小巧的口腔,那是個讓人目眩神迷的吻,哈利必須要控制自己才能夠不因此變得躁熱、衝動。

 

當瑞斗比哈利大上許多的手掌輕撫那跨坐在自己雙腿之上的臀部時,感覺到哈利輕輕顫抖,他沒打算太早就把這男孩納入手中,反而覺得哈利經常抗拒卻偶爾配合的態度讓人心癢難耐,他甚至特別著迷於他們之間若即若離的小遊戲。

 

哈利似乎不怎麼喜歡他們這個團夥,但偏偏哈利卻又跟他們感情最好,哈利獨特、不合群、偏離史萊哲林的行為,雖然是個身家不明的奇怪傢伙,性格有時暴躁卻又難以捉摸,但其他幾個人也同樣有類似的想法,哈利與他們之間有種相似的氣息,何況哈利一點也不懼怕他們。

允許哈利進入是瑞斗的決定,瑞斗知道其他人不可能有意見。

 

「哈利,你真的不加入我們嗎?」

 

「都說幾次了,我沒有興趣。」哈利深鎖著眉頭,「你們找別人吧。」

 

「但不只是我,其他人也都很中意你,例如阿不拉薩特別對你另眼相看。」

 

「是啊,他太喜歡我了,以致於每天都找我麻煩。」哈利鼓起臉頰,那句話卻引來雷斯壯的大笑,馬份則狠狠瞪著哈利,「總之,我不想加入你們,希望你們早點放棄。」

 

「這個嘛,你才二年級,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等你決定,不是嗎?」瑞斗聳聳肩。

 

「唔。」哈利覺得麻煩,但他說得沒錯。

瑞斗看著哈利那困惑的表情便覺得全身舒暢,有時即便是發生了令人不滿意的事也不會影響他的好心情,例如這個時候,他忘記什麼時候開始這個男孩進入他的視線之中,勾起他的興趣。

 

「哈利,今天就來我們的宿舍睡吧,你的好朋友也會明白你上哪去了。」

 

「湯姆,那樣違反校規的,你明明是級長,我……」

 

「我們的宿舍就只有這裡的四個人,誰會說出去呢?」瑞斗反問,他的手掌輕柔安撫著哈利的後背,彷彿在撫摸一隻小貓那般溫柔而耐心,他的笑容充滿魅力,深色的眼眸中卻透出狡猾的光芒,刻意壓低嗓音,「不會有人知道的。」

 

旁邊那些人露出會心的微笑,面對瑞斗那溫柔的逼迫,自然沒有人會幫助哈利,更沒有人替他找藉口開脫,甚至哈利覺得他如果不答應就會發生不好的事情,他現在就在瑞斗的地盤上,讓哈利有種孤立無援的錯覺。

 

「是啊,哈利,我們一個字也不會說的。」布萊克笑,卻有種調侃的意味。

 

「對了,今年聖誕節湯姆你也會來我家過吧?我母親說一定要邀請你來,他們很喜歡你。」

 

「當然,那是我榮幸,待在你家一直很舒適。」瑞斗同意了,那讓出聲邀請的雷斯壯喜出望外,得意地露出笑容來,哈利知道他們幾個人每年都在爭著讓瑞斗去他們家渡過暑假或者節日,「順便邀哈利一起去吧,他會很樂意參加的。」

 

「可以啊,只要他別在我父母面前大聲說自己是個麻瓜支持者就好。」雷斯壯聳聳肩,而他們的話題竟然已經轉變到其他的事情上去了,彷彿哈利去他們宿舍睡一晚的決定已經是既定事項,讓哈利有些吃驚。

 

瑞斗見哈利的表情帶著濃厚的不甘心,卻又不知道如何拒絕,最終只能夠點頭同意,瑞斗立刻露出滿意的眼神,用誇獎的態度低頭親吻哈利的臉頰,而哈利覺得他完全踏入了對方設下的陷阱之中,難以掙脫這奇妙的狀況。

 

他無法否認自己正逐漸被他們所影響、引誘。

他知道自己本不該踏入這個團夥,應該保持距離,從旁觀察,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Fin

 

作者廢話:

雖然我人在外國,但出國前用一天的時間寫了這篇禮物,算是給大家的補償(?)

因為我短時間都無法更新連載啦,等我回國吧。

 

這篇有點算是試寫,就是我其實有想構思一個中短篇大約6-7篇吧,而這算是它的日常片段的一部分,瑞斗的團夥其實應該不是這些人或者不止這些人,但我就特別喜歡這幾個人的設定,性格當然也是自己加上去的。

 

一個非常囂張而且橫行霸道的團夥,卻又很受歡迎的一個存在。

 

有些背景設定的狀況下,先寫這篇前導篇,如果大家喜歡,如果大家覺得還行,之後有機會再把它寫出來(雖然不知道啥時會開篇)。這主cp是瑞哈,但如果有機會開篇應該會有一點點5p的感覺(?????),就是其實主要人物故事應該是圍繞在瑞斗的團夥上,而哈利莫名其妙加入他們的設定,而且哈利還常常受馬份刁難,可是馬份其實挺喜歡哈利的一個背景設定XDDD

 

布萊克設定就是個也很帥氣,但性格有點怪異甚至敢調侃瑞斗的勇敢的人。雷斯壯就是個陰沉的怪人但偏偏瑞斗的三個朋友之中瑞斗最中意他,大概就是覺得他某些點跟自己比較合吧。

 

至於哈利到底背景設定是啥,就等長篇版要開始寫時再說了。

 


千葉玥

One Thing He will Never Know -37(TR/HP)

他感覺這裡的空氣非常寒冷,彷彿暴露在冰天雪地中無防備而脆弱,血液隨時會凍結,他睜開眼時還無法看清楚周遭便開始嘔吐,但他吐不出任何東西來,胃酸讓他的喉嚨被灼燒,他大口喘息著想要得到空氣,吸入的空氣卻是潮濕和鏽蝕的冰冷氣味,強烈的恐懼讓他的身體失去控制,他的頭腦試圖穩定卻沒辦法正常運作。


他們的計畫被發現了,他想得不夠完整,他沒能夠達成Snape還有其他人的希望。

他失敗了,他把所有人的安危都暴露在危險之中。


「不、不……不…」他的聲音聽起來彷彿多年都沒有說過話一樣沙啞。

他可以感覺到自己從背後被盯著,那怪物潛藏在黑暗中,等待著將他一口撕裂的絕佳時機,「不…...

他感覺這裡的空氣非常寒冷,彷彿暴露在冰天雪地中無防備而脆弱,血液隨時會凍結,他睜開眼時還無法看清楚周遭便開始嘔吐,但他吐不出任何東西來,胃酸讓他的喉嚨被灼燒,他大口喘息著想要得到空氣,吸入的空氣卻是潮濕和鏽蝕的冰冷氣味,強烈的恐懼讓他的身體失去控制,他的頭腦試圖穩定卻沒辦法正常運作。

 

他們的計畫被發現了,他想得不夠完整,他沒能夠達成Snape還有其他人的希望。

他失敗了,他把所有人的安危都暴露在危險之中。

 

「不、不……不…」他的聲音聽起來彷彿多年都沒有說過話一樣沙啞。

他可以感覺到自己從背後被盯著,那怪物潛藏在黑暗中,等待著將他一口撕裂的絕佳時機,「不…那不可能……不……」

 

腳步聲在陰暗的石窟中響起,彷彿鬼魅般移動。

「親愛的Harry,你看起來糟透了。」那個令Harry打從心底抗拒的柔和嗓音說著,男人的身影從燭火的光影中融入黑暗,不一會兒又再次浮現,他艷紅的雙眼透著如蛇般的銳利光芒,「你流血了,你必須更小心一些。」

 

他伸出手掌撫上Harry顫抖的臉龐,抹去他臉頰上那道淺傷滲出的血液,欣賞Harry迷茫而恐懼的眼神,他知道他的男孩正因為混亂而無法自由控制身體,看上去如此脆弱又難堪。指尖經過之處,Harry的傷口慢慢癒合,消失不見,但冰冷穿透肌膚時激起了Harry身體的顫抖。

柔軟的舌輕輕舔過前一刻指尖碰觸的地方,彷彿那兒還殘留著血的氣味,但下一秒Harry便推開他,Riddle笑著觀望那溢滿憤怒與抵抗的雙眸, 他總喜歡它們從閃耀著光輝轉為絕望的瞬間。

 

「我、我們在哪?為什麼…不殺我?」

 

「你想死嗎?」Riddle輕聲反問,Harry咬住下唇沒有發出聲音來,他聽出Riddle語氣間微小的失望,彷彿他已經不屑於再和Harry解釋更多,「我不會殺死你,就如同我好幾次告訴你的,但是我也告訴過你,男孩,你可以任性、暴躁、而我也允許你幾乎所有無禮的行為,唯獨不要試圖對抗我,而為什麼你總是做出違背我的期待?你就這麼渴望回到他們那邊嗎?」

 

「不,我、我沒打算要逃離,我從沒有想過…要回去他們那邊。」Harry垂下雙眼沮喪地述說,他知道Riddle不會相信他的話,「我只是——你必須住手,Tom,你自己也知道的,就連你的僕人也沒辦法再追隨你,他們全會離你而去——沒有人、沒有任何人可以容忍——」

 

「但我並不需要他人的容忍,你似乎永遠也搞不懂這點。」Riddle冷酷的面容沒有因為Harry的聲嘶力竭而有所動搖,「Lord Voldemort不需要理解者,我創造這個存在是因為他獨一無二,不會被凡人的論調禁錮。」

 

「但你也可以不必是他!Tom,就不能…就不能一次也好…聽我的話…為什麼你就是不肯…」Harry那綠色的雙眸盈滿淚水,他的低聲請求換來的卻是Riddle冷澈骨髓的笑聲。

 

「但Harry,如果我不是Voldemort的話,我又是誰呢?」

他見Harry愣住的模樣,不認為有任何人能夠解答這個問題,大多數的人們都認為『Voldemort』不過是一個他讓自己變得偉大的稱號、一個讓人恐懼的象徵,但它遠遠不只如此。

 

他曾有過焦慮、迷惘的時期,在孤兒院中他被孩子們排斥、被厭惡,讓他逐漸認知到真實的自己是不受人接納的,為了與那些總是與自己格格不入的人群融合,他曾製造出無數假象只為了讓別人不至於注意到自己是個極端的異類,他小心且謹慎,遮掩自己的真面目,堆疊在虛假的那美好面容之後的他有時會迷失自我,他總覺得不論是那些厭惡他的或者喜愛他的人們全都試圖抹殺他真正的內在,沒有人可以接受他的黑暗以及他無法壓抑的邪惡想法,他知道真實的自己太過怪異、殘酷、扭曲,甚至是令人做噁,只有Voldemort,因為Voldemort的存在才讓他能夠保存毫無掩飾的他真實的本性。

 

「我不需要人們的認同,不需要寬容,你仍然在意世人的看法是因為你被對與錯的評論給框架,你嘗試將我和你們擺在同一個位置上接受你們的審判,但我永遠不會和你們一樣……我曾試圖讓你加入我,懷抱著微薄的希望,如今我已經猜到了你給我的答案。」

 

他在高空中,無法降落,一直都是如此,他知道如果降落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他讓自己的靈魂與Harry的結合,是為了讓Harry可以進入他的視野,但Harry心中嚮往美好的那些意志卻仍然強大,強大到吞噬了他的那片靈魂,Harry終究沒能夠成為他。

 

「我本以為你可以理解。」他輕輕闔上雙眼,轉過頭去。

 

「……Tom,就當我求你了,你就不能、就不能停止…不要再傷害更多的人!!你就算完成了你所有的企圖,如果所有人都不認同你,也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快樂——」

 

「為什麼?你為什麼知道我不會因為那樣而感到快樂?」Riddle的指尖輕撫著接骨木魔杖,他的眼睛瞇起,那傲慢的紅眼流淌著冰冷而難以理解的孤獨,「你沒有好好思考我的話,你甚至沒有聽進去,你會這樣勸我是因為你擔心,你擔心我掌握了你最恐懼的籌碼,而那會讓你們一敗塗地,你擔心鳳凰會的那些朋友,甚至忘記了你還屬於我。」

 

Riddle的魔杖輕輕揮動,某個人形從後方的黑影之中浮起,緩緩飄出,浮在他們兩人之間,Harry心中最恐懼的事實成真,眼前Riddle微笑的薄唇看起來特別殘酷。

 

「你真的認為我會不知道誰在背後醞釀這些嗎?你真的以為,我猜不到是誰策動了那些愚蠢而不忠的叛徒試圖對抗我嗎?當我讓那座城市毀滅後,我知道會有人因為恐懼而變得不安份,鳳凰會不會放棄這個時機,儘管不知道你們想要什麼時候行動,但我設下萬無一失的陷阱。」Riddle發出得意的笑聲,眼底透出狡猾的獵食者才有的冷靜殺意,「我知道你們肯定要在離開前殺死Nagini,而你的確那麼做了,放走囚犯並策反我的僕人,我必須說我欣賞你的果斷,Harry。」

 

「所以…那個…不是真的Nagini…她、她現在在哪……」

 

「你說呢?你真的認為我會告訴你嗎?」Riddle沒有直接回答,他轉身望著昏迷不醒的Draco,表情變得冷漠無情,「但我還蠻意外Draco是你們一夥的,他那麼容易被操控、渴望獲得認同,他心底最大的願望就是贏過你,獲得眾人關注,讓他父親重新獲得我的信任,但他就是太年輕了,沒辦法拋下那些陳腐的界線,他本可以取代他父親成為我忠誠的僕人——現在我有更好利用他的方法,你想知道嗎?」

 

「這不關他的事!是我、是我逼他去做的,這都是我策劃的,他只是按照我的指示——」

 

「別說這種拙劣的謊,Harry,我才發現你其實在這方面挺有才能,別做些蠢事讓你看起來無知。」Riddle警告的聲音打斷Harry的叫喊,然後又繼續他的話,「Draco是個聰明人,和他父親一樣,但他們也都有同樣的缺點,無法拋開家族的束縛,無法理解這世界有某些應該被完成的偉大理想是超越那些無謂物質與情感,他們總在這方面失敗,也導致我的失敗,你說我該殺了他嗎?」

 

「不。」Harry的聲音嘶啞,他膽戰心驚地看著DracoMalfoy的四肢開始在空中像個人偶一般荒謬地舞動著,深怕會親眼看到他從高空墜落,「別、別這麼做,Tom,如果你需要懲罰誰來發洩你的怒氣的話,懲罰我一個人就好!」

 

「但我不想只懲罰你一個人,為什麼你會覺得那就足夠了。」

Riddle輕輕嘆了一口氣,魔杖毫無猶豫地指向Harry,將身體撕裂的痛楚讓Harry倒在地上不停抽蓄,折磨才開始,他便期待這痛楚可以適應並削減,但那持續了將近三分鐘,漫長無比的三分鐘足以讓他努力維持的理智潰堤,他必須咬緊下唇直到流血才能避免自己開口求饒。

折磨稍停,Riddle卻像是在聊天那樣繼續用溫柔的聲音開口說話。

 

「你應該求我殺了他的,如果我用Draco的生命來威脅Lucius,相信Lucius會立刻轉變態度吧,他將再次臣服於我,祈求我的憐憫,祈求我能夠…救他的兒子——不論用任何代價換取,我就是喜歡他這種利己主義者,不是嗎?」

 

Harry明白Riddle的意思,直到對抗Voldemort的計畫成功之前不該讓Lucius Malfoy知道Draco在Voldemort手上,犧牲Draco Malfoy,只有這樣才能夠保證這個秘密不被知曉,一切都很合理。

但他又怎麼能以Malfoy的生命去換取計畫的成功?

即便這可能拯救大多數的人?

 

「但一切都太遲了,」Harry用全身的力氣將自己支撐起來,搖搖晃晃地像個無法順暢走路的孩童般走向Riddle,最終跪倒在Riddle的腳邊,Riddle並沒有避開他,只是用一種平靜而冰冷的視線望著匍匐在他腳邊他曾以為能夠成為他成功籌碼的男孩,「Tom,我真的很抱歉,我…錯了…我不該…幫助他們……但現在就算Lucius退出計畫,事情也不會改變,感受到你帶來威脅的那些人會聯手來對付你,已經選擇背叛你的那些僕從因為害怕你會報復,他們會比任何人甚至比鳳凰會都希望你被消滅,就算沒有Lucius,他們也不會住手。」

 

Harry的手嘗試碰觸他,那指尖儘管因為酷刑咒的殘留疼痛而顫抖,卻不是害怕,不論他怎麼折磨Harry,Harry還是牢牢地抓緊了他的長袍,Riddle不可思議地沒有因為Harry的話而憤怒。

他紅眸冷靜得不可思議,折射著溫和的光輝。

 

「那麼,你也希望我的消滅嗎?你的背叛讓你和那些人一樣害怕我報復,迫不及待想要我死。」

 

「不…不、不、不、不、不!」Harry將頭貼近那有著他熟悉氣息與溫度的膝蓋,他的淚水滑入了深黑的長袍,「我不想要你死,我從來就不希望你死,但……沒有其他方法,沒有其他方法可以讓我們繼續活下去,我愛你…Tom…求你了…放過Draco,這與他無關…」

 

「你想說,你不是因為Draco Malfoy身上的不破誓留下,而是為了我?」Riddle的手指輕輕撫過Harry的頭髮,梳理著那柔軟的髮絲,彷彿對待溫馴的寵物,「那真是感人。」

 

「我…很早就做出了決定,我只有你————啊!!

但當Harry沉浸在對方那溫柔無比的碰觸時,那指尖突然變得暴力,一把揪起了他的頭髮,強迫Harry頭抬起,視線與一雙冷酷的紅色眼眸相交。

 

「我只想知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背叛了我,我的男孩,當你在我身邊說著那些動人的話語?說著你願意為我完成一切?」Riddle的聲音平板得毫無生氣,Harry卻可以感覺到那之中燃燒的怒意,讓人寒毛倒豎,「說。」

 

一瞬間,Harry祈求憐憫的眼神變得強硬,彷彿和前面判若兩人,那充滿對抗的目光才終於像Riddle認識的Harry了,他知道,Harry並不是不懂說謊,而是連Riddle自己在漫長的相處中也忘卻了Harry一直是唯一有勇氣面對他的人,只有Harry敢直視他的目光。習慣是種恐怖的錯覺,男孩順從地在他身邊待了太久,他吐露那些甜蜜而充滿感情的話語,他們每一次擁抱時所感覺到的身軀的熱度,那些溫柔而充滿憐愛的碰觸,竟也模糊自己的思考,Riddle必須承認,他低估了Harry作為一個雙面間諜所能做的。

 

就像Bellatrix所說的那樣,他被蠱惑,他愚蠢地沉溺在那種可笑的感情與思考中。

他似乎總是因為Harry Potter而犯下的愚蠢的錯誤,他為了帶回Harry甚至引來了國際巫師聯軍。

 

「……我很早就知道必須要殺死你才能阻止你,從一開始就是這麼計畫的!我只能夠這樣做…但我也會和你一起死,Tom,你就不能夠滿足於此嗎?」Harry一口氣說出了他從最初開始的打算,從他決心讓Riddle無法看透他的內心開始,他其實就知道事情會演變至今,他花了很大的勇氣才能阻止自己逃跑並捨棄想要活下去的想法,他發現要捨棄生存的本能竟比什麼都困難。

 

「但我並沒有打算和你一起死,Harry。」冷酷無比的嗓音徹底打破Harry的希望,Riddle將他推開,「你真的以為,我會因為你的高尚犧牲而結束這一切嗎?而你真的相信,我,Lord Voldemort會按照你們安排的劇本演出?按照計畫的事情很無趣,而我更喜歡製造混亂。」

 

「什……」

 

「你的不破誓。」Riddle歪曲的嘴角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那聽起來充滿了不信與諷刺,「為了讓我無法看見你的內心,不惜拿Draco Malfoy的生命做為賭住,你或許說服你自己這是為了高尚的任務,但你心知肚明,你害怕當你的內心暴露給我時,我就會傷害你,或者你會變成和我一樣的怪物,這比什麼都更可怕,因為你認為自己是正常的,而我,我是個扭曲醜陋的靈魂——那也是為什麼當我告訴你我們的靈魂可以融合時你如此憤怒、抗拒。」

 

Harry吃驚地望著Riddle,卻找不到任何一個字反駁他,而Riddle並不在意Harry那受傷的表情。

 

「你問我為什麼對你的苦苦請求無動於衷,Harry,問問你自己,你會信任一個不願意將內心交出來的人所說的話嗎?」Riddle的問句刺痛了Harry,他顫抖的嘴唇被牙齒咬出血痕,充滿了不甘心,「你不讓我窺視你的內心,代表你也無法窺視我的,但你不在意,是嗎?你壓根不關心我怎麼想的,就算我說了成千上萬個謊言,你想反正你也分辨不出來,那又有什麼差別呢?你不關心是因為你期待改變的並非是我,而是你自己,你希望你愛上的是個正常的、善良的某個存在,沉浸在你自以為可以拯救我的自我犧牲精神,犧牲你自己來改變我,或者與我同歸於盡。」

 

Riddle的表情透著強烈的失望,彷彿這一切對他來說都索然無味,這些想法埋藏在他的內心很久了,他一直都知道,因為人們對他的期待總是千篇一律,即便是Harry也不例外。

 

「但如果我告訴你,不管你犧牲多少也不會改變我,就算你死了我也沒打算停手,只要我存在一天將永遠如此,你是否還可以忍受我的黑暗,還能說你願意為此而犧牲?」

 

Harry沉默了許久,他的頭垂低,彷彿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以及語言能力。

Riddle知道他無法給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就算是Riddle也明白這個要求是不可能達到的,就如同他無法對大多數人的想法懷有同理心一樣,Harry也不會真正接納他,因為不會有人真正愛上黑暗,他們愛上的是權力以及慾望的解放感,所以僕從才追隨他,只因為Dark Lord的存在讓他們也得以釋放自己黑暗的一面,因為只有在這裡,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們才能承認他們想要奴役麻瓜、他們想要壓迫那些弱者,他們想改變自己的無力就只能夠靠著欺凌比自己更弱小的人們,而他們不願意受到道德與規範的限制,所以將那些扭曲的想法歸咎於Dark Lord,一個可以扭曲他們心智的強大力量,不願承認那是他們真實的渴望。

 

「我…可以把所有的內心都展現給你…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情…只要你願意放過Draco。」

 

「我不談交換條件,你應該也知道,不是嗎?而且,現在那也沒有太大的價值了。」

 

「Tom!!」等Harry察覺到時他已經對Riddle怒吼起來,Riddle凝望著他的紅眼中流露一絲微小的憐愛,卻很快消失無蹤,「我能怎麼樣呢?如果我想要保護你就會讓其他人受傷甚至死亡,而你是逼迫我在那之間選擇一個嗎?為什麼你要這麼殘酷?為什麼?我已經丟棄了那麼多東西,家人、朋友、我敬愛的老師、我正常的生活,你還要我丟棄什麼東西才滿足?我還要交出什麼東西才可以讓你感到開心?就因為你的慾望永遠不可能被填補嗎?因為你的關係我這十幾年來的人生全部都毀了,這樣子還不夠嗎?為什麼你就不能夠正眼看我一次!!我不是『活下來的男孩』,我不是你的『Horcrux』,沒有這些價值的我或許就是你最討厭的普通人,但是我——」Harry崩潰的嗓音中夾帶著怒氣,他想把自己心中忍耐已久的感覺都說出來,但等他終於冷靜下來後,他竟笑出來,聲音卻像極了在哭泣,「——我可以為你而死。

 

Riddle沒有說任何話,此刻的他表情若有所思,眼底的殘酷之中卻有一絲溫柔悄悄藏匿著。

突然,Draco Malfoy的身體緩緩下降直到Harry的面前,Harry驚訝地看著那具失去知覺的軀體躺在他前方的地板上,毫髮無傷。

 

「你可以帶著他走。」

 

「Tom?」Harry抬頭望著對方,Riddle那輕描淡寫的語氣卻在Harry心底掀起了巨大的混亂,他感覺自己突然吸不到空氣,彷彿周遭的空氣都因為那句話而凝固、靜止了。

 

「還需要我再說一次嗎?你可以帶著他離開這裡,回去加入鳳凰會,替我傳話,告訴那些人想要毀滅我的話這就是最後機會,否則我將變得更強大,相信他們會發瘋似地想找到這個地方。」

 

「但、但是為什麼?而且…」Harry這時反倒有些慌張了,他早已做好心理準備或許他和Draco其中一人必須死在這裡,而自己是Horcrux,因此那很可能是Draco,現在的情況卻十分異常,「而且我不能離開你,不能去其他地方,不破誓——」

 

「那我們就解開那個誓言,剛好立誓人和見證人都在這兒。」Riddle微笑著,他隨時都可以讓DracoMalfoy甦醒過來,「你可以回去鳳凰會,Harry,我已經允許了,你不該感到高興嗎?」

 

「但我不想離開,他們很快會找到你,你活不久……就算沒有那個誓言,我也——」

 

「我早已厭倦不忠誠的人,不需要再多一個,我必須多說幾次才能把這刻在你的腦袋中?」

慵懶的微笑似乎覺得Harry是否留在這兒都無關緊要,他優雅的身影轉過去背對著Harry,走回他本來在黑暗之中的座位,燭火搖晃的光影照耀著他冰冷無情的面容,他的姿態仍然優雅而高傲,不像是個被逼入絕境的人,Harry無法看透對方的真實想法。

 

Harry的聲音哽在喉嚨,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停止跳動了幾秒鐘,Riddle的那句話甚至遠遠超過了威脅要殺死Draco Malfoy所能帶給Harry的衝擊,他是Horcrux,Riddle不可能不需要他。

他以為就算自己再怎麼樣反抗Riddle,對方也絕不可能放他走,不可能丟棄他。

 

「別、別拋棄我,Tom,」Harry顫抖著說,他的聲音充滿焦慮,他上前去拉住Riddle的手,但Riddle只是輕輕撥開他的手指,「別這麼做、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所以別拋棄我,我可以——」

 

「在我改變心意決定殺死Draco以前,你最好帶他離我越遠越好,他的父母肯定在瘋狂找他吧。」Riddle冷酷的字句在Harry心底刻下深沉的傷痕,一直支撐他意志的某個東西突然從他的靈魂中被抽走,讓他站不穩,然而那溫柔的嗓音卻仍然強行切割著他,Harry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走吧,男孩,你留在這裡對我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

 

 

 

 

 

 

 




 

 

 

「我想這是個不明智的做法,也許我們該改變陣營,把這些學生放出去,去加入——」

 

「你也想落得Crabbe他們那些人的下場嗎?我聽說他們被發現後全部被殺死了,鳳凰會他們試圖攻擊,但是Dark Lord的軍隊出現後他們就突然敗逃,我們誰都不知道Dark Lord還有沒有其他支援,他總是能變出我們想不到的招數,萬一被他發現我們也心要加入鳳凰會,我們會變成怎麼樣?」Selwyn反駁他的另一個同伴,他們並沒有收到太詳細的訊息,只聽說鳳凰會與巫師聯盟派來對抗Voldemort的聯軍一起敗退了,他們聽說Malfoy家族的人混在聯軍之中,也聽說在Riddle莊園中試圖逃跑的某些叛徒,Crabbe、Goyle那些人被Voldemort發現後一個不剩地被殺死了。

 

「那、那你覺得我們去找Snape商量這件事情怎麼樣?」

「那些、那些——不忠誠的傢伙倒戈的消息傳來後他就不見人影!」Selwyn怒吼著,他甚至害怕他們的談論被聽見,「他一定也是該死的叛徒,我猜Malfoy家族會倒戈也和他有關,要是被懷疑跟他牽扯上關係,以為是我們放他走的話——」

 

Selwyn不清楚Riddle莊園詳細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被Dark Lord命令監視Snape並且管理學生,監控那些不合群的傢伙,特別是某些親人與鳳凰會或者魔法部有關的那些學生,他不敢有一絲怠慢,所以現在他必須盡快想個辦法來補救這失誤。

他們兩人飛快衝向葛來分多塔,來到五樓的胖女士畫像門前,胖女士看到他們兩人凶神惡煞地過來時,嚇得躲到畫中的樹叢後面,只敢探出一顆頭看著他們。

 

「讓我們進去,你這個沒用的畫像!!」

「先生,您要說通關密語才能夠進去呀!這是這邊的規則!」胖女士驚恐地回答。

「管妳什麼鳥規則!打開門,我們沒時間在這邊耗著,」Selwyn抬起魔杖對準胖女士的畫,或許知道他們打算要做什麼,胖女士嚇得逃離畫框,「我早就該把這幅畫給丟了,那些小混蛋就沒辦法藏在這後面,老是不見蹤影。」

 

「你在做什麼,Selwyn。」這時候McGonagall教授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們兩人後方,她穿著睡袍,看起來相當困惑但也警戒著眼前兩個食死人,「這種時間,學生們都已經睡了,如果你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建議明天早上再來進行。」

 

「不能明天早上,我這兒有一串名單,今天就必須把這些人給抓住。」Selwyn用魔杖指著McGonagall教授,彷彿怕她做出什麼危險的舉動,「妳,知道通關密語吧,打開這扇門,現在。」

 

「我不懂這麼做的理由,你們打算把這些學生送去哪裡?」

 

「當然是Dark Lord的身邊,他們是人質,妳這老蠢婦還不懂嗎?」Selwyn用惡劣粗啞的嗓音吼著,嘴角勾出一抹冷笑,「Snape那傢伙不見了,我們得做點事情來告訴Dark Lord我們還對他忠心耿耿,葛來分多是最後了,只要我逮到這些人——」

 

「最後?」McGonagall教授本來冰冷疏遠的眼神突然發生了變化,她看起來驚愕又擔憂,「你是說你已經去了其他的地方,還有別的孩子已經被帶走了嗎?」

 

「喔,當然啦,所以我才說要妳乖乖的打開這扇門,不想那些學生們被嚴刑拷打,或者更糟——變成屍體的話,就最好配合——打開這扇門。」

 

McGonagall教授的臉色氣到發白,眼睛似乎都要冒出怒火,但她壓抑了自己的憤怒轉頭面對那畫像。胖女士戰戰兢兢地回到畫像中央,用不確定的眼神看著McGonagall教授。

 

「通關密語?」

「——『一切都會好轉』。」McGonagall教授說出那句通關密語,食死人們卻諷刺地笑了出來。

門緩緩敞開,他們幾個人踏進去,食死人們繼續用魔杖逼迫著McGonagall教授,讓她打頭陣,或許是因為之前他們來到葛萊芬多塔時經常遭遇學生們的偷襲。

 

「妳去把所有學生都聚集到交誼廳,去啊,現在就去,並把這幾個人帶來給我。」

 

沒有多久後,八樓的交誼廳就聚滿了被吵醒後滿臉驚恐的學生們,他們有些人顫抖著抱在一起,不曉得在這種時間Selwyn聚集他們要做些什麼,但是McGonagall教授告訴了那兩個焦慮等待的食死人一個不好的消息,就在Selwyn想要的那張名單上的人,居然都不在宿舍內。

 

「不可能!妳是不是把他們給藏起來了?要是被Dark Lord知道葛來分多的這些小鬼頭跑了,我們會怎麼樣?」Selwyn歇斯底里地用魔杖威脅著在場的學生,幾個學生們嚇得縮到了角落,「說!把你們知道的全說出來!那些人跑去哪裡了,躲到哪裡去了,不然我就狠狠折磨你們直到有人說出實話——就是你——給我過來——」

 

他拖出了一個看起來瘦小的男孩,頂多就只有三年級。

McGonagall教授立刻站出去擋在他的面前,她全身都在顫抖,抽出魔杖對準Selwyn的鼻頭。

 

「我絕不允許這件事情!他們不在這兒就是不在這兒,你們不能夠動這兒的學生一根寒毛!」McGonagall教授拒絕退後,面容扭曲強忍著憤怒,「我記得『YOU-KNOW-WHO』的指示是要你們在這裡管理學生,他承諾過,只要Potter跟他走,就會保證學生們在這間學校中的安全。」

 

雖然不願意,但教授們都是因為如此才繼續留在學校中。

在這所學校儘管會發生許多無法忍受的殘酷懲罰,以及不該讓學生們接受的黑魔法課程,但至少在這裡學生們不會突然被抓走,不會無辜被殺,因為Dark Lord下過指示,只要他們服從並且待在這座學校中,就會保證在這裡學生們的生命安全,當然,若是他們離開,就會立刻遭到通緝。

 

除了那些試圖對抗Dark Lord而加入鳳凰會的學生們以及麻瓜出身的學生之外,其他學生留在這裡比起到外面去更受到生命保障,其中又以史萊哲林的學生們最多,他們大多沒有離開學校。

葛來分多的學生人數所剩不多,Neville Longbottom以及一些公然支持鳳凰會的學生某一天突然就不見了,因此外頭也在通緝這些失蹤的學生,但讓Selwyn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今晚又有學生消失,明明Hogwarts就有著強大的防護咒以及反消影術存在。

 

「這輪不到妳來做決定,妳說的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現在要把這些小孩帶走就是Dark Lord的指示——Potter,哈,他已經抓住Potter了,是那個叛徒出賣我們,Dark Lord這次肯定會殺死他,所以你們也不要指望HarryPotter會來插手管這件事情!!」

 

「你說什麼,Potter被殺了?」她努力保持鎮定,但似乎這個消息令她劇烈動搖。

但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個昏擊咒從後方敞開的大門飛過來擊中其中一人,另外一個人轉過身想回擊的同時,卻整個人突然騰空飛起以高速轉圈,他開始大聲怒罵時就被摔在地面,頭頂撞上交誼廳的巨大櫥櫃後便失去知覺。

 

「Minerva,妳沒事嗎?」Flitwick教授矮小的身軀發出擔憂的安慰,剛剛就是他施咒的。

 

「她沒事,那些無禮的惡棍不會威脅到她。」另一個聲音平靜地說,那是一個令人意外的人,Snape出現在Flitwick教授身邊,本來他從昨天就從學校中消失的,竟又回到了這個危險的地方,「我先把這些人給綑綁起來。」他陰森森的輕視面容看起來特別恐怖。

 

「那麼我先把其他學生們送到安全的地方,他們肯定都嚇壞了。」Flitwick教授溫和地說,「來,孩子們,現在跟著我一起離開葛萊芬多塔,這裡暫時已經沒事了,我們要去跟其他學院的學生待在一起,接受保護——」學生們困惑又害怕,剛剛食死人們試圖將他們其中一些人帶走的驚恐還記憶猶新,但Flitwick教授安慰著他們。

 

「這到底——Severus,如果你可以告訴我現在發生了什麼事情,我會非常感謝。」

 

「我們掌控了Hogwarts,已經沒有什麼好擔心的。」Snape解釋,他這時候已經用魔杖冒出的銀線牢牢綑綁住這兩名食死人,並且抽走他們的魔杖,「我們料想,鳳凰會和巫師聯盟的援軍一起敗退的消息會讓他們做出行動,所以發生事情後就立刻派人去了魔法部還有這裡,現在Slughorn教授他們都在中庭,控制了其他食死人。」

 

「但他們剛剛說有幾個學生已經被帶走了,這件事情你知道嗎?」McGonagall教授的臉色蒼白得嚇人,「葛來分多塔是最後的。」

 

「妳怎麼確定這件事情?」Snape的表情凝重,顯然他並沒有得到這個消息。

 

「噢,看來你不知道!我想我們各學校都應該清點人數,還有,我這兒有些孩子也不見了,不曉得他們去了哪裡——」McGonagall教授想起剛剛這些食死人試圖找到名單上的幾個人,宿舍中卻哪裡也找不到,「說不定他們藏了起來,不曉得他們已經安全了。」

 

「他們是藏了起來。」Snape回答,他示意McGonagall教授跟著他走,「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就在他們穿過長廊時,跟Sprout教授碰上了面,Sprout教授是來通知他們赫夫帕夫的幾名學生們哭著告訴她有幾個人被食死人帶走後就再也沒有回來,而他們找遍了四處都沒有看見他們,這證實了McGonagall教授和Snape心中的恐懼。

 

Snape要Sprout和Slughorn教授立刻清點學生的人數,才知道到底有誰在這場混亂中被帶走。

而他則帶著McGonagall教授走到Hogwarts的七樓,他們在那條走廊上徘徊一陣子後,隱藏的入口便突然現形,McGonagall教授從來不知道這個地方,因此特別吃驚,Snape和McGonagall教授才剛跨入門內就有一群學生湧上來包圍住他們。

 

「McGonagall教授!妳也來了!喔,校長,他們停止搜索了嗎?」他們喊的校長是指Snape。

 

「已經控制住了。」Snape回答,那個是Neville,他看起來對於好消息非常高興,「看起來他們都在這兒,都是安全的,至少在這裡的學生沒有被帶走。」

 

在這裡還有一些學生很明顯就不是DA的成員,但他們是那串名單上面的人,這裡的成員組成不再是曾經Harry他們建立起來時那樣了,雖然不少老成員離開,像是Ginny、Fred、Geroge等人,卻也加入許多其他學院的成員,而Snape一直默默允許著他們的行動,協助隱藏他們的蹤跡,沒有讓監視這學校的食死人發現,他猜到Neville發現不對勁後會提早把學生們藏到這兒。

 

「天啊,Longbottom先生,你應該早點告訴我這件事情!」McGonagall教授看來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高興的表情,因為剛剛經歷的一切以及眼前的狀況,她終於腿軟地坐上一張在萬應室中舒適的沙發。

 

「綁架小孩來逼迫親人就範,我可以猜到他們卑鄙的想法,」Neville的表情有些嚴肅,雙手環住了胸口,「但他們還是帶走了幾個人,Mike說我們本來打算去救的兩個赫夫帕夫的女生被帶走了,他們親眼目睹,雷文克勞那邊也有一個。」

 

「梅林啊,這還是發生了。」McGonagall教授看起來心慌意亂,她撫著胸膛喘息,「我該怎麼把那些孩子帶回來?他們被抓走,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在場的其他人也都面露悲傷,他們都知道被Voldemort抓走代表什麼意義,「我們搞得一團糟,我該怎麼跟去世的Dumbledore校長交代,噢,我必須盡快把剩下的孩子都送回家,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或許有個人可以幫忙,但很難說。」Snape這時候低聲說,「Harry Potter說不定會知道那些孩子被帶到哪裡去,只是現在要先等他醒過來。」

 

「Potter已經回到我們這裡了嗎?」McGonagall教授瞪大雙眼,「我剛剛聽到那兩個人渣說Potter被Voldemort抓住,很可能被殺了,所以他已經順利逃回來囉?」

 

「是的,不過更像是Dark Lord放他回來。」Snape的答案讓在場的Neville以及其他學生面露喜悅。

 

「所以校長,Harry真的不是在幫助Voldemort的人,對吧?」Neville這時候轉頭看向其他學生,對他們大聲喊,「你們看,我說得對吧?Harry不是那種人!他是逼不得已的!外面預言家日報寫的那些都是鬼扯!都是被魔法部操作過的!」

 

「Potter是鳳凰會安排在Dark Lord身邊的間諜,由於被威脅所以他無法離開Dark Lord身邊,因此就只好先裝作服從的樣子一邊替我們打探情報,他給了很多有利的訊息。」Snape解釋著,他想也是時候讓所有懷疑Harry的人知道這件事情,因為Harry顯然也無法再回到Voldemort的陣營去了,隱藏這件事情變得沒有意義,「但是他很有可能知道Voldemort的藏身處,我想孩子們也會被帶去那兒,可能性很大。」

 

「Potter…當然,他是我學院的,我一直都相信他不會投靠Voldemort。」McGonagall教授自豪的臉表現出她終於放下心中最大的憂慮,聽到Harry被抓時,她想著對方已經被殺死的狀況,覺得無比痛心,但沒想到Harry能夠活著回到鳳凰會,這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Minerva,這裡還需要妳,教授們要把學生們安全送回家去,會有幾個聯軍成員來協助妳,他們正在檢視學校周圍還有沒有其他食死人,我得先趕回鳳凰會。」Snape說,學生的數量儘管沒有曾經的Hogwarts那樣多,但也不少,而且他們還必須確保每一個學生的平安,留在這裡是最不明智的選擇,雖然他們鳳凰會以及聯合軍的人已經控制了Hogwarts,但也難保Voldemort不會再派其他食死人過來包圍學校,與他們在學校交戰。

 

「我知道,你就先回去吧,Hogwarts交給我。」McGonagall教授重振了精神站起來,她冷靜地看向Neville和其他在場的DA成員,「Longbottom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們幫忙,我們可能要忙一段時間了。」

 

 

 

 




 

 

 


 

 

Harry坐在那裡,他可以從窗子看見外面的街道,聽得見外頭汽車穿梭的聲音彷彿那又是無事的一日,他也聽得見客廳那頭傳來的談話聲,他們全都壓低了音量,但Harry已經習慣偷聽他人談話,因為他需要如此才能從食死人的交談中竊取有用的情報。

但他其實不用聽也知道他們在談什麼,在談他。

 

Harry知道自己需要休息,Hermione和Ron兩人見到他時不知道有多開心,但他們壓抑了想跟他談話的衝動,讓他先睡一覺,鳳凰會的老朋友們所施予的溫情讓他感謝,為他抵擋其他盟軍的議論目光,Harry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信任他的加入,當他帶著DracoMalfoy出現時也有人試圖阻止,認為他能夠帶著DracoMalfoy毫髮無傷地出現,很可能是Voldemort下的圈套。

 

「噢。」

他伸手揉著額頭,疤痕在刺痛著,已經許久沒有感受到痛楚的他自從回來後又開始犯起這折磨人的老毛病,他想知道對方是不是在生氣,還是感到快樂,但不論他怎麼嘗試,都無法理解對方的情緒,他還不間斷地會產生幻聽與幻象,聽到那個人冷酷的笑聲。

 

…你希望你愛上的是個正常的、善良的某個存在……

…沉浸在你自以為可以拯救我的自我犧牲精神……

 

他好像看見男人說話的冰冷臉龐,充滿不信任、諷刺與失望的那個表情,好像對方還站在自己面前,他無法擺脫這些聲音和幻象。

 

他花了好多的時間摸索、追尋,他一直在思考自己留在Riddle身邊的意義,無法離開他的真正原因,但到頭來才發覺自己一直在尋找的是他的使命,一個葬身之所,一個讓他覺得安心而且可以被接受的理由——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愛上的就是這樣一個殺人如麻而且慾望永無止盡的怪物——不願意承認,也許自己不論做什麼都無法與他並存於世。

 

Harry很早就不期待自己對於Tom Riddle懷抱的扭曲的感情可以獲得原諒,但他知道,如果他們之中有一個人可以得到原諒,或許自己的確可以被原諒,但Riddle呢?

 

「你還是打算一個人留在那裡…你就是…無法懺悔…」Harry喃喃自語著,他不懂Riddle為什麼就是沒辦法跟著他一起走,離開那個漆黑無底的深淵,Riddle讓他吃了很多苦,他仍然不願意離開對方身邊,或許有部份是因為他無法接受自己費盡力氣卻仍然動搖不了那個男人,而他想他現在知道那個原因,「……我不會再對你關閉我的內心…我想殺死你,而你想利用我…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Harry將臉埋入自己的膝蓋,輕聲哭泣。

他猜已經太晚了,他知道Tom Riddle不會給別人第二次機會,他知道對方的心暨冰冷又封閉,從不輕易原諒他人,也不輕易容許有一絲溫暖進入他的內心。

 

「我們需要和Potter談談。」

 

「你們等一下,他還在休息,那可憐的孩子從昨天開始就一直發高燒——」

「Molly,這件事情很重要,我們沒辦法等,我們現在就必須要和他談談。」外頭不只一個人,但Harry聽出對話的兩人是Snape還有Weasley太太,顯然Weasley太太不希望有人打擾他休息,但Harry站起來走向他的房門。

 

當他打開那扇薄薄的木門時,外頭的聲音突然安靜下來,全部的視線都集中在Harry的身上,有些人的目光充滿擔憂,但有些則是帶著害怕,Snape的目光對上Harry時,Harry朝他微微點頭,他感覺得出空氣中有某種緊繃的氣氛,應該是有很緊急的事情發生了。

 

Harry也注意到,在Snape以及Weasley太太身後站著一群他不認識的人,Harry不確定他們是來自哪個援軍的,國際巫師聯盟從各國調來了菁英的執法者合作對付Voldemort,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他們,然而那些人全都用一種警戒、懷疑的敵意目光望著Harry,那視線儘管冰冷無比,Harry卻沒有多餘的想法,他想,或許他早已經習慣了人們對他懷有畏懼——就像Voldemort一樣,他慢慢失去了那種痛覺,不再為此傷心、煎熬、痛苦,卻也因此不再能理解他人的痛楚。

 

「喔,Harry,我的孩子,你被我們吵醒了嗎?你應該繼續睡。」

 

「我沒關係,Weasley太太,我可以和他們談話。」Harry的態度很平靜,他走向餐廳旁邊的椅子坐下前又忍不住開口,「Draco醒了嗎?」

 

Weasley太太搖頭,「但他的父母陪在他身邊,他會沒事的。」

稍早給他們那一家三口送了飯菜,但顯然他們還沒有辦法坦率接納一直以來交惡的Weasley家對他們的善意,Narcissa面容僵硬地接受了那頓簡陋的餐食,沒有抱怨什麼,而那時候Weasley太太的確看見了還昏迷不醒的Draco。

 

「比起那件事情,」Nathalie Durocher從人群中站出來,她倒是對Harry沒有抱有太多的敵意,更多的是好奇,她是鳳凰會來自法國的盟友,用和花兒一樣不太標準的英語開口,「窩們遇到了困難,Potter,希望你給我們提供情報。」

 

Harry聽過她的名字幾次,從Riddle與食死人口中Harry也好幾次聽見這個女人的名字,她和Kingsley一樣也是食死人的頭號目標,自從食死人與法國魔法部聯手後這些不被接納的異端份子就只能夠與鳳凰會合流,Harry很佩服她奮戰至今。

 

「Hogwarts和Beauxbatons魔法學院都碰到了同樣的狀況,有幾個孩子被帶走了。」Snape簡要地總結,而這句話讓Weasley太太發出小聲的尖叫,坐在房間角落偷聽他們講話的Ginny也摀住了口,「我們從昨天晚上開始就讓援軍前往魔法部,逮住了不少準備逃跑的食死人,然後也去了Hogwarts和Beauxbatons,沒有太多的衝突就控制了他們這些四處竄逃的傢伙,但是——」

 

「學生被帶走,是Tom——Voldemort指示的嗎?」Harry問,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Minerva留在學校疏散學生,其餘的學生都沒事,但大約有十名學生失蹤了。」Snape看向Nathalie,「Beauxbatons大約有五名,他們都是組織的關係者或者朋友、親戚的孩子,你應該可以猜到Voldemort要利用他們做什麼。」對於這些被帶走的孩子們,恐怕是凶多吉少,也不確定Voldemort會將他們拿來做什麼,而他們的親人此刻全都聚集在這個大廳,望著Harry,有些人低頭祈禱著,有些人則非常憤怒,彷彿隨時都想撲上去掐死Harry。

 

「嘖,」Harry焦慮地發出了抱怨,他實在不想要在這種他的頭不斷發疼的時候還必須深刻理解Tom Riddle到底有多麼殘酷、可怕,「我懂了,那麼,你們想問我的是什麼?」

 

「你是否知道他把那些孩子們藏到哪裡去?你是Voldemort的心腹,不是嗎?」一個中年男子突然暴躁地說,他的表情相當難看,Harry猜想他或許是失去了孩子的其中一人,「他什麼都會告訴你,我聽那些食死人們說了。」

 

Harry低頭努力思索了一會兒,最終卻搖搖頭,「不,我不知道,我很想告訴你們,但是我不知道他會把他們帶去哪裡。」

 

「你說謊!  騙子!!」那個中年男子撲上去,Snape立刻上前阻擋他,旁邊兩名比較冷靜的男子也連忙抓住他,「你就是那邊來的間諜,混在我們之中,帶走了那些孩子,你肯定知道他把他們送哪裡去了!!」

 

「Adair,我明白你的痛苦,但你就算對著HarryPotter發怒也無濟於事,」Snape說,那個男人的臉猙獰扭曲,魔杖在顫抖著,「我明白Dark Lord,就算是最親密的僕從他也不輕易洩漏秘密,何況Harry Potter已經失去他的信任。」

 

「不、不!我肯定他知道,他必須知道,不然我的兒子該怎麼辦?他被帶去了哪裡?他可以把Draco Malfoy帶回來就一定也知道我兒子在哪!!叫他再去跟DarkLord談條件,換回那些無辜的孩子們!為什麼我兒子就要為此被犧牲!!」

 

「別這央!窩們不能自亂陣腳,快點把塔帶下去呀,讓塔冷靜一下。」Nathalie說,那兩個拉住Adair的男人笨手笨腳地將他帶到旁邊的沙發休息,大家看起來都有些沮喪,本以為來詢問Harry的話就會有所進展,但看來Harry也不知道那些孩子的位置。

 

「Potter,你說你是被Dark Lord放回來的,他讓你回來加入我們。」

 

「對,但是我不確定我怎麼離開的,可能他對我施了一些咒語,讓我的記憶有些混亂。」Harry撫著自己的額頭,那也許是他為什麼一直頭痛的理由之一,他發覺自己沒有從那個藏身處離開的記憶,不知道他是怎麼樣帶著Draco離開的,「很抱歉,我幫不上忙。」

 

「可憐的孩子,Harry,你該回去好好休息,這不是你的錯。」Weasley太太上前輕輕抱住Harry,Harry很感激對方仍然如此溫柔地接納他,但這份溫情卻讓他更覺得自己毫無用處。

 

「Ron和Hermione他們在哪裡?」Harry忍不住問,他很想見他們,跟他們談談。

 

「他們跟爸一起去了魔法部,去執行任務,但晚一點就會回來。」Ginny這時候說,她端了一杯茶過來給Harry,那讓人心情平靜下來的香氣溫暖了Harry的身體,這比起在那黑暗、陰冷的Riddle莊園時的狀況好太多了,但Harry不曉得為什麼自己就是忘不了那個殘留恐怖記憶的莊園。

 

「窩們的狀況沒有如此好過,一直獲勝,食司人們到處逃竄,塔們也害怕Voldemort會懲罰塔們的失敗,所以投降得很快。」Nathalie說著好消息,卻愁眉苦臉,「除了那些孩子,孩子失蹤,這樣真的很糟糕。」

 

房間內被寂靜覆蓋,沒人開口說一句話。

他們全被一陣愁雲慘霧籠罩,就算他們獲得了勝利,但如果親人受難那麼誰也開心不起來,但沒人想得出該怎麼樣解決這問題。

 

「我——我想到——或許我們應該把他拿出去交換。」這時候一個看起來特別膽小的女性開口,她的手指著Harry,「『YOU-KNOW-WHO』肯定會想要把他帶走,他——他是——『YOU-KNOW-WHO』的Horcrux,這是眾所皆知的事情,不是嗎?」

 

「我不贊成,我們不能重蹈覆轍,Alberic上一次這麼做的時候,你看見他的下場了。」這時候Kingsley的聲音突然從他們後面冒出來,他剛剛從門口進入大廳,掃去斗篷上的白雪,他似乎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表情嚴肅,「我聽說了兩所魔法學院發生的事情,我們必須盡快從那些逮住的食死人口中問出一些情報,嘗試找到Voldemort的老巢,只有這個方法,雖然進展會很緩慢,但總比我們在這裡發愣來得好。」

 

「那麼我們就不對Harry Potter做些什麼處置嗎?」

 

「妳想要怎麼樣?如果不是Harry Potter,妳還能在這裡大呼小叫?別忘了之前幾次的行動都是Potter給的情報,我們的人才能夠避開許多致命的結果,他冒了很多險,我們該高興他沒有被Voldemort傷害。」Kingsley沒有改變態度,即使他做為組織的總體領導者有必要顧及所有人的心情,而他知道有很多人憎恨Harry Potter,因為他們曾經因為HarryPotter而受難,這裡也有親朋好友在那一次倫敦的巨大災禍中喪生,他們知道那是Voldemort為了奪回被帶走的Harry Potter而犯下的兇殘殺戮,所以不少人對於Harry Potter現在留在他們手上感到不安,害怕會再招來Voldemort的報復。

 

「但他也替『YOU-KNOW-WHO』做了很多事情吧?總不能否認那一點,他還是Horcrux,我們在殺死『YOU-KNOW-WHO』之前不該殺了他嗎?」

 

「我不否認這一點,」Harry這時候開口,那女人挑釁又害怕地看他,「但拿我去跟被綁架的學生們交換是沒有用的,Voldemort不會理會,他已經…已經不需要我了,他放我回來這裡加入你們,如果他真的還想把我抓回去,不需要特地放走我和Draco Malfoy,記得嗎?」

 

「為什麼他要放你走,你不是Horcrux嗎?」

 

我不知道原因!」Harry突然的大吼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Weasley太太都嚇到了,Snape的臉變得陰沉一些,Harry很快恢復鎮定,「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放我回來,但這和那些學生也沒有關係。」

 

「你、你應該知道他想要什麼吧?綁架那些學生做人質想換取什麼,我們也許跟他談條件——」

 

「永遠別跟Voldemort談條件,他要的從來就不是交換,我們以為有價值的東西對他來說毫無意義,我們沒辦法跟他講道理,他只想看見你們為此更混亂。」

 

「你——」

 

「我們這是在浪費時間,殺了我也不會救回那些學生。」

 

Harry有些不耐煩,他感覺他們這是在爭辯毫無意義的事情。

他不清楚這份焦躁和暴躁的感情源自於自己本身,還是與自己融合後屬於Voldemort的感情,因為他能感覺當他面對眼前這些人時,心底那不明原因的敵意,強烈到讓他甚至必須想辦法壓抑自己的怒氣。他之前也有過類似的情形,他感覺自己變得和Tom Riddle的情緒很相似,他們的思考方法也變得相似,他甚至會使用一些對方使用的魔法,即便他未曾學習過。

 

也許,此刻自己的意志比對方更弱小,所以受到了影響,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對方的心智吞噬。

 

當他們都已經決定要放棄這場討論各自散去時,Harry的額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他就像是中了酷刑咒一般從椅子上摔下來,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而那嚇到了周圍的人們,離Harry最近的Snape驚愕地望著他,其他人則下意識退後了一步。

 

Harry不知道原來他們許久沒有恢復的連結會是這麼疼痛的,他以為Riddle說為他減輕疤痕疼痛的咒語其實是在強迫他們的靈魂彼此融合,諷刺的是,他們的靈魂雖然順利融為了一體,但當他們嘗試再次建立這連繫時,竟會帶來如此強烈的劇痛,因為Harry已經太久太久沒有直接用心智去接觸對方的黑暗,他感覺自己的疤痕像被焚燒,腦袋好像有根釘子不斷試圖鑽入。

 

「是他、是他——」

當Harry那麼喊的時候,有人已經抽出了魔杖,他們擔心Harry會被Voldemort給佔據。

Harry努力想把自己的心靈拉回現實,卻又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想知道那個人要向他傳達什麼。

 

然後那個聲音在他腦中憑空響起,他知道這是只有自己聽得到的。

但就好像對方站在他的身邊,那冰冷的氣息彷彿吹撫在他的後頸,一字一句刺進他的腦。

 

…我知道你們在找那些孩子們,我也知道你們苦於無法知曉他們被藏在哪兒……

…但你們還不曉得發生了什麼,在那兒為了小事煩惱,Harry,我該給你看看這個……

…你們錯失了很大的樂趣,而我絕不能讓你們少參與……

 

Harry的腦內浮現一個恐怖的畫面,有一個肥胖的男人倒掛在房頂,他的身邊還有兩個孩子以及一個女人,全都被銀色的細線綁住,昏厥著,漂浮在空中,緩慢旋轉。

那個男人恐懼的嘴臉流滿了鼻涕和眼淚,他是唯一清醒的,但那給予了他巨大的痛苦,他似乎已經承受過幾次折磨,身上滿是掙扎與抗爭的痕跡,看起來他曾試圖保護他的妻子與孩子。

 

…一個毫無價值的麻瓜,但他也是唯一知道我們秘密的麻瓜,相信鳳凰會的人會認識他…

…他為我製造了不少麻煩,有些人就是管不住那張嘴……

Harry,你也清楚,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麻瓜們說出他們看見了什麼,如果他們不是那麼多餘地想要將這一切暴露出來,國際巫師聯盟不會浮出水面,他們直到現在還會是一盤散沙,任由我玩弄……

 

「不、那個是、那個是……」

 

「Harry!你看到了什麼?」Weasley太太想扶起Harry,但是Harry蹲在地上猛搖頭。

 

Harry接著又看見另外一處不同的畫面,一群驚恐的學生被綁在某個地方,他們全都顫抖著,BellatrixLestrange就站在畫面的前方,笑著揮舞手中的魔杖折磨其中一個女孩。

 

…告訴那些人,我只會給予一次機會…

…那些可憐的孩子,那些魔法的血液我不願意他們白流,但是很可惜,我必須要你們做出選擇,想要救出一方就得犧牲某些代價,麻瓜的血或者巫師的血,我只會告訴你們一個地點……

 

…我給你們五分鐘做出決定,當你們決定好後我會殺了另外一邊,我可以承諾你們,你們去營救時將不會有任何陷阱,但你們要在半小時內救出他們,否則到時候誰也活不了……

 

接著那疼痛消失了,而Harry渾身顫抖著趴在地上,他痛得無法爬起來,也不願意爬起來。

他不知道其實剛才他腦中聽到的話語早已透過他的聲音說了出來,他的下顎自己動彈,那聲音聽起來不像Harry,冰冷、高亢而且充滿強烈的惡意,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誰,那些內容讓在場的人陷入無法言語的絕望,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他們全都蒼白地看著彼此,儘管他們心底都已經知道最終他們會做出什麼選擇,卻還是沒人敢第一個開口。

 

而時間,已經開始流逝。

 

 

 


 

 

 

 

 

Bellatrix滿懷愛慕地凝望她所愛男人的身影,那優雅的身影輕輕滑過那些倒地的屍骸,他們最為鄙視的血液流淌了整面地板,卻絲毫未曾沾染那高貴之人的軀體,沒有使用索命咒那樣輕鬆死亡的方式殺了那個醜陋的麻瓜男人,但他能夠死在主人手下,對於一個麻瓜來說已經是無比的榮幸。

Bellatrix則下手殺了其他的人,那個女人以及孩子們。

主人仁慈地賜予了他們無痛的死亡。

 

「主人……」

 

「Bellatrix,我們該離開這裡了,這裡已經沒有其他活著的生物。」

 

「主人,為什麼您不在那些學生們的身邊埋下我們的人?我們可以、可以給鳳凰會那些不知好歹的人一個迎頭痛擊——」

 

「我要的結果已經出來了,很有趣,不是嗎?」Voldemort望向那殘不忍睹的景象,他當然不可能有同情,但是他想這絕對會給予那些自詡正義而公正的敵人們一個最沉重的傷痕,刻印在他們的內心,刻印在他們的行動中,讓他們無法再稱自己高尚,用不了多久他們大概也能找到這裡,他們只會看見滿地的屍骸,明白自己做出了什麼選擇。


他轉向蹲伏在他腳邊的Bellatrix,這個女人確實完全忠誠於他,即便許多人都認為他已經完蛋了,面對聯盟派來的巫師們他們將不會有勝算,但Bellatrix並沒有逃離,他還有幾個死心蹋地遵從他的僕從,這些人寧死也不願意背叛他。

 

他必須說他曾經判斷錯誤,他曾經以為到了最危急的時刻,就算狂熱如Bellatrix也會逃離。

他不曾明白Bellatrix對他懷抱的那種深刻感情是什麼,他只是覺得那很好利用,那讓Bellatrix願意服從並滿足他所有的願望,那讓Bellatrix不惜出賣她的家人,只為留在他的身邊。

他曾以為這不過也只是膚淺的情感,產生自空虛的想像。

 

『你只是不肯相信其他人,不算是理由吧。』

Harry曾說過的話浮現於他的腦海,那男孩在這方面總是比他更敏銳,感情是Harry的專長,不是自己的。Harry曾勸他留下Bellatrix Lestrange,要他分清楚不會背叛他的人是誰,而Bellatrix是其中之一,他當時還以為那男孩瘋了才說出那些話。

 

「Bellatrix,為何妳仍然留在我的身邊?妳明知道我們的勢力因為那些背叛者而敗退,妳也知道我遭受那男孩的背叛,或許有一天這將會使我們走投無路。」

 

「我…我…相信您一定不會就這樣讓那些人擊敗您,您總是…帶給我希望……」Bellatrix看起來有很多想說的,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來,說不定就連她自己也沒辦法解釋這種決意,明明從未被正眼看過,她卻無法離開這個男人,「我…永遠都不會背叛…您的期待……」

 

「那麼,妳也願意為我而死嗎?」

 

「什、什麼?」Bellatrix愣住了,她看著Voldemort的臉孔,那冰冷的冷孔並不像是在談論什麼充滿感情的東西,但她深吸一口氣後立刻說,「我、我當然願意!主人,為了您我願意犧牲一切!」

 

那換來Voldemort嘴角一個冷然而艷麗的笑容,那張英俊的臉龐在月色下卻彷彿有一部分被吞沒於黑暗之中,看不見他全部的表情,Bellatrix聽見他衷愛的主人用溫柔的嗓音低語,如風一般呢喃,最終消散於冰涼而血腥的空氣之中。

 

「真的非常可惜,我可能永遠也不會相信這句話。」

 

 

 

Tbc


作者廢話:

 

這篇看起來會在未來兩篇(或三篇)內完結了。

沒意外的話啦,因為我還在考慮有部分是要弄番外篇,還是直接寫在結尾處。

 

終於寫到這裡啊~

我想Harry本來希望一切會照他所想的那樣,他給出殺死魔王的方法,犧牲了巨大的代價阻止魔王,而他與魔王同歸於盡,這是他可以做到最好的決定了,因為哈利也不願意眼睜睜看著他愛的人死,所以想死在魔王之前,本來這篇結局在我最初寫大綱時真的是類似的結局。

但魔王似乎不想要照這樣走。

魔王本來就是個混亂無秩序的人,他雖然有計畫,但也總是以他自己為主。

那個計畫中肯定是不考慮別人心情的XD

 

Harry與魔王所說的話其實有些都不一定是真的,特別是魔王XDDD

至少魔王說出口的話,大概有百分之五十都假話,最近發現寫魔王最難的就是,我嘗試把他的假話寫得真實一些,但我又不能跟大家說那是假話……然後我就想應該不會有人真信這傢伙說的話吧,但後來想想好像也只有我知道哪些是假話XD

千葉玥

One Thing He will Never Know -36(TR/HP)

身著厚重黑大衣的男子佇立於天寒地凍的雪地之中,周遭陷入一片白色的沉靜之中,放眼望去街到一片冷冷清清,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在一個月前這個地方曾發生過可怕的災難,儘管政府動用了大量的資金和人力以最快速的時間修復道路與街區,但還有幾間殘破的廢墟在角落靜靜聳立沒有清除,每當有人路過就忍不住嘆息,他們忘不掉這裡發生過的可怕記憶。


因為災難而傾垮的大橋正重新興建,廣場的紀念碑上刻寫著眾多無辜犧牲者的姓名,要讓眾人知道他們不會遺忘在這場災害中的死傷者,還有幾塊寫著訴求的看板留在了現場,大多寫著希望能查清楚災害背後的真正原因,他們想知道是什麼讓他們的親人喪命,又是什麼摧毀了他們的家園。...


身著厚重黑大衣的男子佇立於天寒地凍的雪地之中,周遭陷入一片白色的沉靜之中,放眼望去街到一片冷冷清清,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在一個月前這個地方曾發生過可怕的災難,儘管政府動用了大量的資金和人力以最快速的時間修復道路與街區,但還有幾間殘破的廢墟在角落靜靜聳立沒有清除,每當有人路過就忍不住嘆息,他們忘不掉這裡發生過的可怕記憶。

 

因為災難而傾垮的大橋正重新興建,廣場的紀念碑上刻寫著眾多無辜犧牲者的姓名,要讓眾人知道他們不會遺忘在這場災害中的死傷者,還有幾塊寫著訴求的看板留在了現場,大多寫著希望能查清楚災害背後的真正原因,他們想知道是什麼讓他們的親人喪命,又是什麼摧毀了他們的家園。

 

男子站在那兒閱讀著他隨手買來的報紙,深鎖的眉頭顯出他此刻的憂鬱,他來到這兒的理由很簡單,他定期會追蹤食死人對麻瓜的危害狀況,然而如今這一條荒蕪的街道連他們的敵人也不願意靠近,彷彿還殘留著魔法的力量,也可能只是恐懼帶來的錯覺,從那之後倫敦就再也沒有看到食死人的蹤影。

 

『調查報告判定為天然災害,引發受難家屬的不滿情緒』

『否認有任何國際衝突與戰爭的可能性和陰謀論』

『神秘的宗教團體現身,難道巫師真的存在嗎』

 

從頭條到小篇幅的報導,過了一個月後,人們似乎仍然沒有忘記這個事件,以往類似的攻擊事件總能夠找到源頭,而悲傷與憤慨也會隨著責任的歸咎而逐漸彌平,然而這一次災難發生的原因卻無法給予明確解釋,除了戰爭之外,似乎找不到任何一個理由來解釋那場不可思議的大火,人們尋求無門之下,社會輿論除了批判之外也加入許多天馬行空的陰謀論、想像和推測。

 

Lupin收起了報紙,比起關注麻瓜世界的變化,他眼前也正面臨著巨大的歷史轉折點,他有那種預感,很難相信自己有一天必須參與其中,挺身去對抗黑暗,自他在Hogwarts認識James以來他的生活似乎就不曾平靜過,James和Sirius總是很愛熱鬧、也愛惹是生非、放蕩不羈,儘管因此碰到了很多麻煩事,一路走來失去了重要的朋友、遭遇背叛、身陷險境,但他卻並不後悔認識他們以及與他們在一起的那些過往時光。

 

老朋友一個一個死去,Lupin也常常想著也許自己會是下一個,如果不是Tonks的話他大概會毅然決然將自己全身心都投入戰爭之中吧,但有了家庭牽掛之後,他感覺自己的行動似乎都被賦予了新的意義,他可以為他的妻兒而奮戰,並且他希望能夠與他們在和平的社會中共同生活,不畏懼他人對狼人的異樣眼光。

 

為此,無論如何都必須突破現在的困境才行。

而他們也好不容易在無邊的黑夜中看見了一道曙光降臨。

 

他使用消影術後回到了他們的基地外,說出通關密語後進到屋內,屋子中瀰漫著馬鈴薯燉肉的香氣,此刻已經是要用午餐的時間,他很感謝Molly在這種狀況下仍然為鳳凰會的人打理一切,即便他最小的兒子已經被抓住兩個多月無消無息,她也還是振作了起來。

 

他們都相信他們的家人還活著,Hermione轉達了Harry的那些話——Tonks和Ron都還活著。

 

「我們在等你回來,外面的狀況怎麼樣?」

 

「他們安份很多,我想Voldemort也不想要再將事態擴大,他不想引起更多注意,知道這樣下去會很危險。」Lupin脫去厚重的大衣坐下來,環視一圈飯桌前的人們,大家都一副筋疲力盡的模樣,但至少年輕人們還能夠有說有笑,也代表了現況的好轉,「Arthur呢?」

 

「爸和Kingsley出去參加會議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Ginny回答,這時外頭就傳來了現影術的聲響,不一會兒那兩個人就在Molly的迎接下走了進來,他們的表情雖然不算非常明朗,但也不陰暗。

 

「狀況怎麼樣,結果他們願意出手幫忙了嗎?」

 

「我感覺有一陣子沒聽見這麼好的消息,那些人同意要幫忙了,我想這多少和麻瓜社會發生的事情有關,法國和英國陸續出現這種災害,梅林知道誰會是下一個,他們擔心這件事情的後果會比想像中大。」Kingsley說著,他看起來很滿意這個結果,「我們訂下了攻擊的時機,都談好了,只是還差一些細節的安排以及必要的入侵手段,畢竟那個地方有特殊的限制,我們需要援手去將他困住——我們會需要裡面人幫忙。」

 

「這件事情有人會去辦。」Lupin點點頭,他並沒有講出是誰,但大家心知肚明他指的正是Snape,並且也知道Snape似乎有非常可靠的內線,這些日子來傳遞的那些情報幾乎很少出錯,幫了他們不少忙,「之前討論過的。」

 

「我必須把這個時機轉告給他們,可能要麻煩Dobby。」

 

「他應該會很樂意吧。」Hermione說,然後她停頓了一下,「但在我們開戰之前,Ron和Tonks、還有一些被抓住的人質都在那裡,如果開戰的話會不會——」

 

「這就是第二個要解決的問題,時機已經訂了,不可能臨時改變,所以我們必須想辦法在那之前把他們給救出來。」Arthur嘆了口氣,他坐上桌子拿了一杯水仰頭一口灌下,「Hermione,妳說Harry有告訴妳Ron和Tonks都還活著,對嗎?」

 

「對,他確實這樣跟我說的,但那是一個月以前的事情了…我不知道……」

 

「不,Harry如果回到了Voldemort身邊,我相信他會確保Ron和Tonks活著,希望如此。」Arthur的臉色有些蒼白,但仍然抱持著希望,儘管他們也知道當初Voldemort為了把Harry從德國魔法部手中搶回去花費了多少力氣,殺死了眾多無辜者,但他們都滿心希望Harry還沒有完全喪失良知,沒有變得和Voldemort一樣毫無同情心,這樣Ron和Tonks才會有活著的可能性,「這樣就還有機會找到他們,把他們帶出來。」

 

 

 

 

Harry走在狹窄的鄉間小道上頭,月光籠罩在他深黑的長袍之上,他的腳步小心翼翼彷彿不想讓任何人聽見他走路的聲音,就在周遭一片寂靜的同時突然冒出一個黑影停在他的面前,他下意識舉起魔杖對準來人的胸膛,直到他認出眼前的男人後才收起了魔杖。

 

「看來你現在可以自由行動,Dark Lord很信任你。」那人說,盯著Harry的眼神中透出一絲欣慰。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信任我,但他很清楚我不會逃去別的地方,你知道,有不破誓。」

 

「但這對他而言仍然是很寬大的處置。」

 

如果Dark Lord不是很了解Harry是那種不願意犧牲他人性命的性格,也不會利用Draco Malfoy來威脅Harry服從,這其中也包含著賭注,也就是說Dark Lord相信Harry不會輕易逃離他身邊。

 

「今天我們見面的事情不能對任何人說,你應該清楚吧。」

 

「我知道。」

 

他們一起穿過了左側低矮的荊棘和樹籬,修理整齊的樹枝在月光之中搖晃,給Harry一種不安的感覺,他害怕有眼睛藏在樹叢的後方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他不希望這次的特殊行為會破壞他們計畫一個多月的行動,他們面對那扇華麗的鍛鐵大門,Snape拿出某個特殊的紋章,下一秒黑色的金屬化作煙霧讓他們通過,這和Riddle莊園的大門非常相似。

 

美麗的莊園宅邸顯現在他們眼前,等他們來到門口時,大門自動敞開,而微弱的光線下一個女人站在華麗的地毯之前等著他們,兩面牆上的畫像都看著客人的到來而顯得神情緊張,Harry的雙腳停頓了一下,直到女人有點冰冷高傲的眼神對準他後平靜地對他眨了眨眼,彷彿那是個允許,Harry才邁開步伐踏進門內,他對眼前的女性懷抱濃厚的歉疚感,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Draco他在嗎?」Harry問。

 

「今天他有其他的事情出去了,但Draco託我把這個交給你。」Narcissa交給Harry一本雜誌,這讓Harry會心一笑,那是刊載世界魁地奇最新賽事的雜誌,忘記是什麼時候他和Draco聊到了魁地奇,Harry在如今鬱悶的生活中根本無法接觸這些他喜歡的娛樂,Draco也是一樣。

 

「嘿,那傢伙居然還記得啊。」

 

「Draco好久沒有看起來那麼放鬆了,我很意外他居然可以和你成為朋友。」

 

「呃……朋友…嗎?」

Harry覺得那個稱呼很微妙,在學校期間一直那麼厭惡的Draco Malfoy竟讓他產生了親近感,或許是因為他們待在Voldemort身邊的時候,才發現彼此對邪惡的認知是比較接近的,儘管Draco還是那個純血主義的討厭鬼,但對於傷害他人還留有普通人會懷抱的恐懼感,和Harry一樣,Harry並不希望自己待在Riddle身邊久了就失去這種對常理的認知。

 

Harry跟隨著Snape一同在Narcissa的帶領下走進一間看起來奢華的房間,裡頭的人似乎惴惴不安地等待了許久,在裡頭來回踱步,一看見Harry和Snape走進來,他便飛快地轉身。Harry這是第一次親自參加這種秘密會談,所以能理解對方的緊張,肯定是懷疑他是否是Dark Lord派來監視的人,畢竟他們在DarkLord的統治下久了,很難掙脫那種壓倒性的恐懼。

 

「你們來了,坐,」Lucius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強迫自己冷靜,但並沒有非常成功,「你們一起到的,來得可真巧。」

 

Harry脫下斗篷露出自己的臉,他看著Lucius Malfoy,發現對方全身緊繃著彷彿在警戒著自己的一舉一動,甚至是視線。

 

「Potter,Dark Lord應該不知道你這次出來的事情吧?」

 

「他不知道。」Harry搖搖頭,思考了一會兒,「而且他也不在,你應該也很清楚他最近在丹麥圖謀一些事情,或許是想要再得到一個新的藏身處。」

 

「我有聽說這件事情,但他沒有和我們討論過,或許他認為Yaxley比我更信得過……」

 

「確實,他喜歡那些會照他指示辦事而不多嘴的傢伙。」Harry低笑出聲,Lucius瞇起雙眼彷彿有點不滿意這句話,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質疑的視線轉向Snape。

 

「你確定Potter可以信得過嗎?會不會他是DarkLord來監視我們的?」

 

「不會,」Snape斬釘截鐵地說,Lucius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總之我們沒有什麼時間了,今天必須確認我們行動前的準備,Lucius,你那邊進行得還順利嗎?」

 

「如果你是說讓那些人倒戈的事情,我全都處理好了,當然他們要求特赦,在事情結束後不追究他們這段時間所犯下的任何罪刑……」聽到Lucius這段陳述的Harry低聲咒罵了一句,讓Lucius冷冷看了他一眼,「他們大多認為Dark Lord眼中除了Harry Potter之外,容納不下其他僕人,他們恐懼於得罪Potter或者他們只要犯了一點小錯,也許自己和家人就會面臨災難……那場屠殺發生後,他們感覺長久的恐懼成真,DarkLord早已經失去了理智。」

 

Harry沉下雙眼,他知道這是必然的結果,在所有人眼中的Tom Riddle是個殘酷無比的殺戮者,他所做下的那些邪惡的事情超出了人可以接受的範圍,也因此,那些描述再中肯不過了。

然而,就連Harry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胸口隱隱作痛。

或許是因為只有自己知道Tom Riddle並不只是殘酷無情的殺人者,不,他或許就是殘酷無情的殺人者,但那也並不是全部的他。

只有自己一人知曉的溫熱碰觸,只有自己知曉的那種微笑,或許他們說的沒錯,Dark Lord的包容只允許他一個人,也許因為他是Horcrux,但不管什麼理由也好,對Harry而言他不想相信Riddle只是個殘酷無情的怪物。

 

「……那麼,他們能夠在指定的時機行動了?我需要你做最後的確認,Lucius,時機不能夠有任何差錯,一旦拖延到些許,我們就全部完了。」

 

「好吧,我會再通知他們的,但是我也有條件,」Lucius看上去仍然有煩惱,因為他心中最大的威脅還是沒有消失,「就是Draco,我需要破除Draco的不破誓,Potter,我要你保證你能夠說服Dark Lord取消這個誓言,讓Draco恢復自由之身,這是我們當初說好的,否則一切都免談。」

 

「我會想辦法說服他,當初我是為了更容易行動才那麼做,我會保證Draco安全。」Harry的眉頭深鎖,他知道這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突然要Riddle解開不破誓,對方也肯定會起疑,他不能隨便開口請求。

 

「不管如何,Potter,你都不要對Dark Lord出手,」Snape這時對Harry叮嚀,他的手交握在胸前,「記清楚,這次行動的目的只是在於擊敗他或者困住他,即便他的靈魂不會因為肉體死亡而毀滅,我們也能大大削減他的力量,Horcrux的秘密已經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這一次我們會有所準備,我們可以設下防護讓他的靈魂無法逃出去,只摧毀他的那一塊靈魂。」

 

「……你的意思是,在不用殺我的情況下…殺掉他。」

 

「這也並非沒有可能的,就像毀掉其他Horcrux的方法毀掉它,至於留在你體內的那一片靈魂…我們之後還能再另外想辦法,你懂我的意思嗎?」

 

「但這有風險,不是嗎?萬一事情不如預期,Draco也可能陷入危險,我盡量…不走到這一步。」Harry別開了視線,他知道Snape仍然希望他可以保住性命,從他們開始溝通這個計畫開始他就有這種感覺,但這對Harry無疑是種壓力。確實,像Snape所說的,只要Harry不親自動手對付Riddle,就不會違反不破誓,而毀掉下咒的Voldemort的靈魂後,因為一方立誓者的消滅,不破誓的效力也將自動消失。

 

但Harry心中另有盤算,他沒有說出口,如今最讓他不安的是,只有他知道自己體內的Horcrux已經無法分離,沒辦法按照Snape所說的之後慢慢處置Voldemort的靈魂,也就是說自己如果不死,Riddle殘餘的靈魂就沒有完全死去,他不確定這塊靈魂會不會侵蝕自己,佔據他的思想和軀體,就如同Riddle其他分靈體那樣汲取他人的靈魂而變得強大。

 

因為Harry確實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某些思想、某些記憶和習慣在融合的過程中一點一滴與Tom Riddle結合在一起,只是現在自己的意識更強罷了。

 

Snape似乎是想把他從Riddle身邊帶回到鳳凰會,並只消滅Voldemort本身以及Harry體內的Horcrux,但為了所有人好,也為了消滅所有不安的因素,Harry已經決定好要留在Riddle的身邊直到這場行動成功,沒有打算回到朋友們的懷抱之中 。

 

Harry知道Snape有多麼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於是他壓抑住內心的罪惡感,盡力遮掩這個事實,但這仍然讓他喘不過氣來,畢竟,如果只是犧牲自己的性命就能夠徹底抹殺Voldemort,這似乎是划算的代價。

 

「另外,我還想要把Ron和Tonks以及地下牢的那些人放走,他們留在這裡會捲入戰爭中,這會不利於我們行動吧。」Harry說,這件事情他和Snape之前秘密討論過,利用這次機會又再次提起,「你們有什麼好方法能把他們帶出去嗎?」

 

「我會安排,但我需要你幫忙清空地牢裡面看守的食死人,並且把需要營救的人都集中到一處。」

 

「這我可以辦到!」Harry露出高興的表情,這件事情對現在的他而言是簡單的。

 

「Severus,你認為Dark Lord真的不知道我們所計畫做的這些事情嗎?」Lucius突然臉色陰暗地問了一個讓現場陷入沉默的問題,「他總是能夠看透人心,你真的認為我們會進行得如此順利而他毫不知情?或許他設下了陷阱等著我們跳入呢?」

 

「我認為有些事情就連他自己也完全掌握,就算他真的知情也無法扭轉這一切,我們的援軍是一股足以讓他周遭的僕人背叛他的力量,你也看見了,我讓你去想辦法說服那些人時他們幾乎沒有太多猶豫,很輕易就轉身投效我們——只要我們讓他們知道跟從Dark Lord將不會有他們期待的榮耀或者未來。」Snape緩緩說,他會確定這是一個絕對可以成功的計畫是因為他看出所有的機運都在眼前,儘管這也是犧牲了許多生命後好不容易才浮現出的道路,實在得來不易,「Dark Lord身邊並沒有徹底忠誠於他的僕人,當然,若不是BellatrixLestrange被囚禁起來的話,這件事情恐怕很難成功。」

 

「所以,其他國家真的願意派出巫師來消滅Tom?」

 

「……他們會願意,是因為他們不想放任麻瓜世界發生的事情釀成國際間的戰爭,戰爭一旦爆發就連巫師也無法倖免於難,當前的局勢就是如此,他們也是迫不得已。」Snape回答,巫師世界的政局是更為閉鎖的,多數人只想顧及自己國內的魔法事務而不願意與其他國家合作,也些國家更不願意和麻瓜扯上關係,但誰能料到麻瓜世界的局勢動盪竟然大到能夠影巫師世界的決策。

 

「對了,還有那條蛇。」這時Snape提醒Harry,「你要想辦法殺了牠。」

 

「我知道。」Harry點點頭,他沉吟了一會兒,雖然對於Nagini突然在自己面前現身的事情還有些介意,但他決定把這種怪異感拋諸腦後,一切都很順利,沒道理在這裡出錯,「我知道牠現在在哪裡,我會找到機會的。」

 

 

 

 

 

 

Harry結束密談回到Riddle莊園時,已經是深夜了。

他安靜地返回那個看起來有些陰森的房間中,但這個房間一直都很溫暖,爐火隨時都燃燒著而且在他進入的時候就會為他點亮微小的燈光,頭頂盤旋的儀器呈現著讓他熟悉的光景,空氣中充滿熟悉的氣味,Riddle並沒有限制他的行動範圍,只要求他每天必須回到這個房間,Harry也照做了,但那男人並不常出現,不如說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不在。

 

Harry真的不清楚對方都去了哪裡做些什麼,這是他目前整個計畫中比較不安的一件事情。

 

但今天不一樣,Harry很驚訝地發現Riddle躺在床上,他闔著雙眼似乎在稍做休息,Harry很少看見Riddle熟睡的模樣,他總是比自己晚睡,比自己更早離開,Harry甚至懷疑過他是不是不需要睡眠,但眼前的景象卻消滅了這個懷疑。

他走近Riddle的身邊,並在他深旁緩緩蹲下來,注視那俊美得如同藝術品的臉孔,稜角分明的五官和那看起來冷酷無情的薄唇,蒼白到有些不健康的皮膚襯著他的黑髮卻顯得那麼合適,Harry知道自己光是看著他就會陷入那甜美的誘惑中,就算是他原本那恐怖的模樣,Harry也不再感到陌生或懼怕。

 

他迷戀著這個男人的一切,無可救藥,或許這並不能算是正常的愛意,而是一種執念、貪欲或者癡迷,但Harry認為自己已經無法想像沒有對方的世界。

 

手指輕輕碰觸那柔軟的頭髮,一種憐愛的心情充滿Harry的胸口。

多麼不可思議的事啊,前一刻他還在與Snape他們研究著如何殺死這個男人,現在卻懷抱著如此柔軟的感情,溢滿了胸口,Harry有時候覺得自己像是被分裂成了兩個人,他的理智要毀滅這個男人,感情卻仍深愛著他,希望能和他在一起。

 

「我知道你醒了。」Harry說,他溫柔地笑出聲,「你從來就很淺眠,不可能還繼續睡著。」

 

「……那麼也許我只是不想要和你多說些什麼,我知道你會很吵鬧。」Riddle睜開雙眼,那半睜的暗紅色的雙眸在黑暗中透出迷人的光輝,他的語氣中有著慵懶,事實上Harry認為那聲調非常性感,「我很疲倦,Harry。」

 

「我不知道你會感到疲倦。」Harry嘆息,那句話帶著調侃,「LordVoldemort不是強大無比嗎?」

 

「這個世界上愚昧的人很多,就算是我,看多了也是會疲倦的。」

 

「你老是這樣,你總認為其他人比你更差,世界上就沒有什麼東西是讓你滿意的了,是吧。」Harry苦笑,他的手指滑上那雙薄唇,然後他俯低親吻了他的愛人,「要是你可以改改那個脾氣和偏差的想法的話,說不定……」

 

「那麼我就不會是我。」Riddle闔上雙眼,Harry也認知到這件事情因此閉上了嘴,只是無奈地微笑,「你老是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我本以為你已經比以前成長一些了。」

 

「你厭煩我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厭煩你身邊的僕人,你還憎恨麻瓜、憎恨非純血的巫師、憎恨那些與你敵對的巫師,我很懷疑你有沒有一些情緒是好的。」Harry皺起眉頭,他突然覺得此刻才問起這個問題似乎稍嫌晚了,「有嗎?」

 

但Riddle沒有回答,他只是安靜地看著Harry,那凝視讓Harry全身發熱,雙頰也微微泛紅,Harry似乎知道對方想做什麼地伸出一隻手,那與Riddle的手掌重疊,他們指尖輕輕交錯,Riddle也將他拉近一些,有時Harry會覺得他們心有靈犀,不用語言就能理解彼此想做的事情。

 

「我愛你。」Harry突然低聲說,但那句話讓Riddle的動作一瞬間凝滯了,他挑起眉頭懷疑地看著Harry,彷彿他在猜測Harry打著什麼主意,Harry只是有點惆悵地重複了一次,「……我愛你,我好像沒有真的說過,沒什麼其他企圖。」

 

「你說過,不過當時更像是逃脫懲罰的解釋之詞。」Riddle緩緩說,Harry發現他本來的動作不再繼續了,而是鬆開Harry的手,這讓Harry有些寂寞,他知道那是因為他滿懷真心的話語對Riddle來說是無法理解也不想理解的東西,所以讓Riddle產生了困惑,Harry不會蠢到去問Riddle是否同樣愛自己,他知道他永遠不會得到明確的答案。

 

「那是我不可能理解的情感,我能利用它,但我實在無法理解你們如此珍視它的理由。」

 

「或許那本來就不需要理解的,Tom,你只是要擁抱它。」

 

「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不存在的東西要如何擁抱?」Riddle淡淡地說,但Harry發現他若有所思,很奇怪,曾經如此鄙視Dumbledore所說的『愛』的他,對於Harry此刻的解釋卻沒有反駁任何尖酸的話語,反而是沉默地聽著。

 

Harry並不期待Riddle理解,他此刻這麼說的理由只是希望坦承自己內心深處的感情。

不為別的,而是希望能面對自我內心的黑暗,就像Dumbledore所說的,或許只有在正視自己內心的黑暗時,才能真正理解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就算卑鄙、貪婪,那也是自己。

Harry知道自己的貪婪就在於他想要這個男人活著,卻也想要他死,因為自己而死。

 

「Harry,我打算離開Riddle莊園。」

 

Harry聽到對方這樣說時撐起了身體,驚愕地看著對方,但對方看起來是認真的。

 

「為什麼這麼突然?這裡…這裡不是一直很嚴密嗎?」

 

「不再是了。」Riddle說的那句話重擊Harry的內心,他感覺自己的背後竄起惡寒,「新的藏身處會更牢固、更完善,將沒有任何人可以找到我們,我只打算帶著最忠誠的僕人前往,我們需要捨棄老舊的廢物,重振旗鼓,這一次不是他們毀滅我,就是我毀滅他們…時間到了我會來帶走你和Nagini,所以你只要在這裡等著。」

 

「那、那麼在這裡的僕人們,還有那些地牢中的囚犯——」

 

「囚犯…你不提醒我還真是忘了。」Riddle冷笑出聲,他的指尖變得無比冰冷讓Harry打顫,輕滑過Harry的臉頰,「我會把他們全部殺了,事到如今,留他們一命並沒有太大的作用。」

 

Harry瞪大眼睛看著Riddle,這打亂了他腦海中的計畫,讓他全身顫抖。

或許是看穿了Harry表情中的恐懼和擔憂,Riddle露出一抹曖昧的微笑,溫柔在他耳邊低語。

 

「別擔心,你親愛的朋友我會留著,你可以把他們一起帶著,我不殺他們,就只為了你。」Riddle那句話聽上去像是寵溺的愛語,但Harry深知那也是恐怖的威脅,要求他在全部囚犯的生命以及他朋友的生命中只選擇他朋友的性命,他不得不同意,「我的男孩,你會跟我一起走吧?」

 

Harry閉上雙眼,顫抖著抿住了下唇,點點頭。

而他看見Riddle嘴角上揚的滿意笑容,那看起來像是蛇一樣含著致命的毒液,讓Harry有種隨時會被身邊的他給勒死的錯覺,當他接受Riddle那個冰冷無比的吻時,他知道他們之前所預定的行動時間全部必須提前進行,在Riddle移動到更安全的藏身處以前,在他把所有人都殺死之前。

 

……在他發現自己的背叛之前。

 

 

 

 

 

 

Harry走在黑暗的長廊之上,他的腳步特別急促,因為他正打算獨自完成一件困難的事情,而這讓人坐立不安,他甚至不敢相信就是今天,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要這麼做,他說服自己這是為了長遠的利益,這是戰爭,除了自己的安危之外必須想得更多,這行動的成功與否就取決於他。

但Harry大概從來沒有想過必須背負如此沉重的責任。

他知道非自己不可,沒有人辦得到。

 

Riddle今天也不在Riddle莊園,Harry不知道他上了哪去,但總之他希望暫時Riddle都別回來。

他已經很熟悉這裡的道路了,在Riddle莊園待的時間久到他了解這裡的每個雕像的位置,更別說這一個月來他總是在默默演練這一切,而他此刻正目標著遠處長廊中的某個燈光前進。

 

就在他即將到達目的地之前,突然一雙手用力扯住他的長袍,Harry驚訝得差點發出喊叫來,對方狠狠用手肘打了他的腹部,暗示他閉嘴。

 

「Dra、Draco,你今晚怎麼會在這兒?」

 

「我來確保事情順利,我們家把一切都賭在這一次,怎麼可能只讓你一個人橫衝直撞。」

 

「Lucius同意你來了嗎?」Harry壓低聲音,他看了看四周,幸好這裡沒有任何人,不知道是不是Harry的錯覺,但Riddle莊園今天格外寧靜,充斥著詭譎的不安氣氛,「他會瘋了似的找你!你最好祈求他不會因此搞亂整個計畫衝進這裡找你!」

 

「他沒同意,但萬一你死了,我也會——」

 

「我會處理好所有事情,梅林啊,你這討人厭的傢伙,你不是什麼都聽你爸的嗎,這次你該聽你爸的,而你偏偏不聽!」Harry瞪著他,對方的臉色也在聽到Harry沒禮貌的評論時扭曲了一下,對於此刻的Harry而言最不想要的就是有個人讓他分心,因為他非常緊張,但不可否認他看見Draco Malfoy的時候內心有些感激,「你以為我花了一個多月安排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閉嘴,Potter,我是來跟你要一個答案,你真的確保我們衝進來就能順利逮住他嗎?也許他留下了其他離開的道路,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

 

「那也是有可能的,但我確認過很多遍,我想沒有那種東西,他倒是做了很多防止他人逃出去的陷阱。」Harry說,然後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喔,既然你來了,剛好我有件事情需要你的協助,Draco。」

 

「該死,難道你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想好嗎?」

 

「呃,我還在想,你知道我沒有太多時間,」他們在得知Riddle即將前往新的藏身處後,倉促間決定了新的執行日,而那沒給Harry多少時間,大概就一周,老實說Harry並不習慣這沉重的壓力壓在他肩膀上的感覺,何況他不認為自己的心思有Snape或者Draco來得細膩,「我需要你聯繫Lucius和Severus,給予一個暗號,什麼都好,你們決定好那個暗號——」

 

「暗號?像是什麼?別講得不清不楚。」

 

「弄個煙火還是要黑魔標記都行,你決定就好。聽著,這是個未經批准的港口鑰,你帶著以備萬一,這是我讓Severus設置的,所以應該很安全,估計再二十分鐘後它就能使用了,我本來只是想著它也許可以派上用場而帶著它。」

 

Harry抓住Malfoy的手塞了一個東西給他,那是一個不起眼的魔藥瓶。

 

「我確認過當沒有黑魔標記的人被帶進到這個地方,警報會響,他會得到警告,所以絕對不可以搞錯進來的時機,我把這裡的事情處理完後,我、我會召喚他回來,當你們感覺到黑魔標記刺痛的那一刻,Tom應該會回到這裡,然後只要你一確認他進入Riddle莊園就向Lucius和鳳凰會發出警告,但你必須立刻離開Riddle莊園跟他們會合,否則你會被當作人質,你讓他們馬上包圍這個區域,Severus會設下反消影術,如果順利的話,應該可以合力破除這裡的防護咒,衝進來,然後想辦法抓住他。」

 

Harry還沒有完全想清楚什麼時候要用到他交給Draco Malfoy的港口鑰,畢竟在Riddle莊園中有著Voldemort設下的強大防護咒,只有Voldemort一人被允許隨意消影和現影,Harry為了計畫營救Ron和Tonks等人嘗試過很多方法,發現連港口鑰也無法帶人從這裡離開,所以最終還是只能靠著未被Riddle防備的家庭小精靈的魔力來消影——但是,只要Voldemort在Riddle莊園設下的防護咒被打破,Snape設置反消影術的影響之下,港口鑰就會派上用場,只困住Voldemort一人而他們剩餘的人可以順利逃出去。

 

Snape是懷抱著這種想法而事先設置了港口鑰,希望Harry在最後一刻用這種方法逃出,但Harry卻把這個轉交給Draco,Harry覺得這種選擇也不錯,他自己本來就沒打算要逃的,現在至少他能確保Draco有各種手段能順利離開Riddle莊園,而不會被Riddle盯上。

 

「我們真的能夠打破這裡的防護嗎?你知道這裡的防護有多強大。」

 

「那也強不過所有人,Draco,別被迷惑了,他只有一個人,而你們有數十個,沒道理敵不過他,那些恐懼是他控制你們的武器,並不是真的。」Harry抓著他的肩膀,他知道在很多Voldemort曾經的僕人眼中,對於反抗他們的舊主人還是心懷恐懼,那是長久被迫服從的後遺症,放大了對方的強大及威脅,「何況我們還有內應,那些人…他們現在在哪裡?」

 

「大部分在我爸那兒,但我有帶著幾個人一起進來,我讓他們先把地牢的食死人解決,他們會在那裡等你過去,但我不保證他們看見Dark Lord出現後會不會跑,最好別太期待他們能派上什麼用場。」也就是說在某一時刻之後,莊園內很可能就只會剩下Harry Potter與Voldemort,「萬一你在這途中就被他給殺死了……」

 

「別管我,我自己有辦法,要是他發現我不在Riddle莊園內,也許很快就會察覺情況有異然後溜出去,我非得留到最後一刻才行。」只要偏差個幾秒鐘沒能將他困在Riddle莊園內,Harry知道那將會釀成多大的災難,「而且,天啊,我還要殺掉Nagini……萬一錯過這次機會就來不及了,我太多、太多事情還沒能完成…」

 

Harry有些暈眩,但他只能硬著頭皮執行,眼看時間越來越逼近,他也沒有辦法繼續跟Draco說明下去,畢竟他們誰也不知道Riddle會不會突然就返回Riddle莊園,如果那樣,將會是最糟糕的情況,他們很可能無法把地牢中的人都帶出去就必須先開戰了。

 

而地牢忠有許多鳳凰會或者同盟陣營的親人與朋友,很可能會被當作是人質丟上戰場。

 

「Potter,我不懂你為什麼要做這件事情…你大可幫助DarkLord,他不會殺你,甚至他還會和你分享他的榮耀與成功,你何必冒這個險。」

 

「一切都結束了,」Harry抬起頭說,他直直看著Draco的眼睛,「我之前還認為他可能會對自己作的事情懺悔,試著…變成一個有血有淚的人…試著…試著去感到一絲悔悟…但現在如果我還欺騙自己有一天他會回心轉意,就太蠢了,他…不會變。」

 

「Potter…你該不會想要赴死吧。」

 

「我會想辦法不連累你,Draco,呵,真可笑,到頭來你居然是我最後一個吐露這件事情的人。」Harry短暫迷失在自己的回憶中,笑了出來,「我…對於自己很失望,因為當初我有機會可以選擇減少犧牲,殺死Voldemort的時候,我逃避了,所以我沒有勇氣回去鳳凰會,但我……我感覺…Tom該去的地方,也是我該在的地方…或許這就是我尋找已久的死亡場所……」

 

「別傻了,Potter,少跟我談什麼自我犧牲!你才不過十八歲,和我一樣——正常來說你就該躲起來發抖,少在那裡裝出一副葛萊芬多的勇敢精神,我看了就想吐!!」Draco的反擊讓Harry吃驚,Harry看出他緊握的雙手指結凸出,「Dark Lord不懂你那些…感覺還是什麼的,你既然知道他不會變,他就只是把你當作Horcrux……那你最好是給我滾回來,要死也等鳳凰會那些傢伙把你五花大綁當作Voldemort的Horcrux給處置了!!」

 

「……哈哈,我懂你說的,我會自己看著辦。」Harry苦笑。

 

他知道Draco並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對DracoMalfoy或者其他人而言,Voldemort只是個邪惡恐怖的存在,威脅著所有人的生命,沒有感情、沒有人性,他永遠也不會懂得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憐憫和愛情,但對Harry而言,只有在那個殘酷的男人身邊,他才感覺自己能夠呼吸,能夠感到平靜,如果這個存在消失了,他會跟著窒息。

 

他知道自己大概不會照著大家的期待回去光明的那一側,因為那已經不是他該回去的地方了。

就算Riddle真的不會變,就算這是他自己的虛榮也好,Harry不想丟下他一個人在黑暗中孤獨地被消滅,Harry知道自己將沒辦法承受對方在面前死去的那個景象。

 

他目前所能做到最好的事情或許就是阻止Tom Riddle在今天殺死任何人。

 

 

 

 

 

 

 

 

Ron不知道為什麼事情突然變得混亂,當他看見漆黑並散發著惡臭的地牢中突然閃過一道紅光,還以為他終於要死在這裡了,或許Voldemort下定決心要殺光他們這些囚犯,他腦中拼命思考著方法來保護在他身後的Ollivander還有一些從Hogwarts的叛亂軍中抓來的各校學生們。但他們很快發現那是食死人之間互鬥,一直以來看守他們的那名壯漢突然倒地不起,幾個守衛馬上跳起來反擊,但從樓梯下來的卻是和他們一樣戴著面具的食死人。

 

雙方打了起來,但侵略者明顯更佔優勢,一會兒就將這些守衛的人擊倒。

Ron瞥見靠在鐵牢旁某個奄奄一息的食死人用昏倒前最後的力量想要按上他左手的黑魔標記,通知他們主人地牢發生的意外,Ron立刻撲上去繞過鐵柱狠狠勒住了對方的脖子,對方開始奮力掙扎,Ron不敢有一絲鬆懈直到對方缺氧昏死後才敢鬆開手。

 

「你、你們——」Ron認出了其中幾個身形絕對是之前敵對的食死人,因此他不敢信任這些人,雖然對方也沒想搭理他們這些瑟瑟發抖的囚犯。

 

「都解決了,就只剩下Harry Potter到這裡,那小子在磨蹭什麼?」其中一個男子低沉粗重的嗓音喘著氣,「我們要先離開,萬一Dark Lord回來發現我們的行動就別想活著逃出去了。」

 

「我已經到了。」這時候Harry突然現身在他們之後,在他身後還跟著面色蒼白的Tonks。

 

在場包含Ron在內的其他人都很驚訝,有些鳳凰會的囚犯繃緊了身體做出隨時要撲上去搏鬥的姿態,但Harry沒有理會他們。Ron很驚訝Harry是這些人的領導者,而其他人則是心存懷疑為什麼Voldemort最忠心的走狗會出現在這兒,並跟這些釋放他們出來的食死人在一起,看起來並不像是來制裁他們的。

 

「Potter,既然我們已經幫到這裡了,我們也得要趕在這之前離開,你好自為之。」帶頭的那個高大的男人說,他聽上去迫不及待想要離開,「別忘了我們講好的約定。」

 

「……這裡都完事了,你們先去跟Lucius會合,但是Goyle、Crabbe,我有事情交代你們,你們必須去找Draco,他現在就在花園的巨蛇石雕那裡等著,你們要幫助他、保護他直到他安全離開,要是我知道你們最後臨陣逃跑,那麼就沒有什麼約定,而且你們父親下半輩子就只能待在阿茲卡班了。」Harry對其中兩人說,Ron才看出了其中兩個戴著面具且非常笨重的傢伙就是Goyle和Crabbe,Harry始終沒有對他們露出什麼好臉色,他知道這些人會協助他們只不過是想要逃避失敗後的懲罰,但他們每個人都犯下過令人髮指的罪行,「現在就走,要是碰到了Voldemort,我不會救你們!」

 

那些人聽完Harry的警告後便轉身離開,Goyle和Crabbe顯然很不情願拖著笨重的步伐一同離去。

等他們全都消失身影,Harry馬上看向現場仍舊有些錯愕的Ron等人,Tonks上前去緊緊抱住Ron,他們很高興彼此都沒事,他們已經將近一個多月沒有見到彼此,Ron看上去非常消瘦。

 

「是Harry帶我出來的,隱形斗篷真的非常好用。」Tonks笑著對其他人說,這句話讓大家安心了一些,確認Harry是來幫助他們的,但Harry沒有時間去因為對方的稱讚感到害羞。Harry立刻把地牢通往第一層的大門關上,防止有任何人闖進來看見他們在做什麼。

 

「Harry,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那些人會和你一起行動?而且還幫助我們……」

 

「他們投靠我們這邊了,等會兒再解釋,我現在要把你們送出去,從正門出去太危險了,外頭可能還是有其他食死人在,我們不能冒險打草驚蛇,我會看守著入口,你們就趁著這個時間離開,如果沒算錯時間的話應該是要過來才——」

 

Harry話才說一半,地牢中傳出了響亮的啪答一聲。

Harry的魔杖前端點亮光芒,在那兒兩個家庭小精靈出現在他們面前。

Dobby像兩顆網球似的大眼睛瞪得比平常更大,他看起來異常興奮,同時,來到這個可怕的宅邸也讓他全身發抖。而Kreacher則一臉畏畏縮縮,他不斷環視周遭,彷彿不想待在這兒太久。

 

「Harry Potter,」Dobby尖聲著說,「Dobby來救人了,Dobby接到了指示——」

 

「來得正好,Dobby,Kreacher,」Harry高興地說,他馬上把Tonks和Ron拉到家庭小精靈身邊,「你們各自帶著幾個人先離開,Dobby,我要你抓住Ron、Tonks還有這邊三個人,帶他們去——呃——」

 

「先把其他虛弱的人帶走,Harry,我和Ron最後再走。」Tonks說,Harry點點頭,讓另外兩個看起來非常虛弱的人抓住了Dobby的衣服,而另外三個人則抓住了Kreacher蒼老瘦弱的手臂。

 

「Harry Potter,」Harry聽見一個熟悉的嗓音喊他,他才發現他幾乎認不出Ollivander,Ollivander瘦得像個骷髏,皮膚泛黃、眼眶深深凹陷,他想起Riddle確實說他審問過Ollivander,「…你、你來救我們,我之前一直以為你…喔,喔,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情,『YOU-KNOW-WHO』…他、他逼問過我魔杖的事情……就在上周而已……」

 

「魔杖?」Harry聽到這句話時愣了一下,回頭看Ollivander,「他問了什麼?」

 

「我不知道他問那個要做什麼,但是…他似乎很在意…如果兩個相似的靈魂互相攻擊…會發生什麼…是否可以使用致命的咒語…但我無法回答他,我沒碰過類似的狀況……我甚至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但我剛剛看到你…突然想…」

 

「你是指,他說的可能是我,因為我是Horcrux。」

 

Ollivander蒼白地點點頭,「他…或許在想辦法對付你…準備要殺你,Harry Potter。」

 

「如果是那樣就太糟糕了,你有回答他嗎?」

 

「我沒辦法…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然後他又問我攻擊自己的情況,我跟他說…如、如果是用自己的魔杖攻擊自己…大多數狀況是不會湊效…或者魔力會變弱,魔杖選擇主人,不會希望殺死使用它的人……」Ollivander並不確定,他只是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對方,而他還記得那時候Dark Lord對他所說的話若有所思,沉吟了好一陣子。

 

「Ollivander先生,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情,我會警戒的。」

Harry皺起眉頭,他現在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件事情,只能暫時撇開微微心痛的想法。

「你先拉住Kreacher,他會帶你們去安全的地方。」他將Ollivander的手放上Kreacher的肩膀。

 

「去梅菲爾波蘭街21號吧,現在那兒很安全。」這時Ron建議,那是他們鳳凰會的新基地。

 

「好,就去那兒。」Harry飛快地說,叮囑兩個小精靈,「你們送人過去後馬上回來,知道嗎?」

 

「當然,Harry Potter。」Dobby小聲地回答後,啪答一聲又一次消失了。

「Kreacher會服從主人。」Kreacher說完後也一起消失無蹤。

 

沒有多久後,兩個家庭小精靈又再次回到地牢之中,這一次他們又接走一批,等待的時間讓Harry非常難耐,他必須盡快進行完這裡的事情後,就要召喚Voldemort回來,而那個時候這裡絕對不能留有任何無辜者,否則都有可能成為對方手下的亡魂。

 

好不容易輪到Ron和Tonks他們,Kreacher是最後來迎接他們的,因為就只剩下他們三人,看著事情進展得很順利,Ron興奮地攬住Harry的肩膀。

 

「Harry,你也和我們一起走吧,趁著這個機會,你可以跟我們回去。」

「不,我不行。」

 

「為什麼?Harry,你跟我們回去,誰也不會為難你,大家都會知道是你幫助我們逃離。」

「我不能跟你們回去,因為我——」

 

就在Harry繼續說話的同時,他聽見身後一陣不祥的地板摩擦聲,那種聲音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爬行,但黑暗之中什麼也看不見,Harry將魔杖尖的光芒照向入口,那兒的出入口仍然是關著的,沒有任何人存在,也沒有人偷窺他們,但Harry就是感覺到了某種刺人的視線。

他將燈光轉向潮濕的牆面,心臟跳得飛快,當他下定決心搜索天花板時很快便證實了他心底最不好的預感,一條巨大的蛇盤旋在牆壁上的石塊,強烈的恐懼讓Harry以及Ron等人都愣在當場,但大蛇沒有等待他們,迅速從高空撲向他們發動攻擊。

 

巨蛇一口狠狠咬住了Ron的前臂,身軀快速纏住他的脖子,Ron手中沒有魔杖也沒有任何可以抵抗的武器,只能用手扯住蛇尾,但那仍然無法掙脫巨蛇強大的力量,他感覺自己差點要窒息。

 

「Nagini!不!!」Harry大吼一聲,但蛇尾掃來將Harry的魔杖擊飛出去,杖頭的光芒在室內飛旋,隨即熄滅,Harry看不見Ron發生的事情,只覺得心慌無比。

 

一道紅光飛過,只見那紅光點亮地牢,光束擊中巨蛇,巨蛇馬上鬆開Ron。

原來Tonks恰巧撿起腳邊Harry掉落的魔杖,她長年做為正氣師的反應比Ron和Harry要快多了,馬上就展開連續的攻擊。大蛇嘶吼著,Harry不知道為什麼竟聽不懂Nagini所說的語言,如果那是蛇語,他應該聽得懂才是,但他還來不及想這些問題,Tonks已經跟Nagini纏鬥起來,Harry則上前去扶起Ron。

 

「我、我沒事,Tonks她——」

咒語擊中地牢的鐵杆,鐵杆碎裂,整個地下室轟然作響,Harry很怕發出那麼大的聲音會吸引來其他的敵人,他們看見大蛇被魔咒擊飛撞上天花板,瘋狂嘶叫、扭動,Harry連忙把受傷的Ron帶到Kreacher的身邊,必須現在就讓他們走。

 

「——殺了她,Tonks,現在就殺了她。」Harry大叫,不殺掉Nagini的話他們誰也別想逃出去。

 

「Avada Kedavra!!」Tonks找到空隙後擊出的索命咒擊中Nagini,巨大的身軀飛出去然後墜落在地面,靜止不動,那顯示出他們順利擊殺了那瘋狂攻擊的怪物,所有人安靜下來,他們大概安靜了有一分鐘只能聽見Tonks興奮的喘息聲,她將魔杖還給了Harry,指尖還因為興奮而顫抖,「…哈…哈哈……我們殺了牠,Harry,我們這次真的毀掉了一個Horcrux——」

 

「牠就這麼死了嗎?我以為Horcrux會更難殺的。」Ron驚訝地發出嘆息,他的手臂還在流血。

 

「幹得好,Tonks,這麼一來他就不會發現——」Harry繃緊的心情鬆懈下來,千鈞一髮之際殺死了Nagini,但他並沒有特別的感覺,本以為做為Horcrux之一的自己應該會有感覺,但既然沒有,就表示Voldemort也不會知道自己的Horcrux被毀。

 

「我不會發現嗎?」

高亢而冰冷的聲音在地下牢中憑空響起,那一刻Harry覺得整個世界都突然變得黑暗。

高大而瘦長的身影罩著寬大的黑色斗篷,他的出現就像是從黑暗之中融出一般,腳步如蛇般滑動,那張可怕的臉孔蒼白枯焦,Lord Voldemort出現在他們面前,那冷酷的笑聲,在陰影之下閃耀的紅色雙眼就如同兩顆火球一般,Harry覺得那張扭曲而殘酷的表情會成為他的噩夢,他的心被凍結了,心思一片空白,連張嘴抵抗的能力都沒有。

 

「所以,你把Nagini殺了嗎?」Voldemort柔聲地問到,用那冷酷無情的紅眼看著Harry,Harry覺得對方冷靜異常,一點也不像是損失了一個重要的Horcrux,「……你打算帶著你的朋友離開這兒…但你認為你逃得掉嗎,Harry?」

 

Harry的魔杖無用地指著地面,四肢被恐懼束縛而無法動彈。

但一旁的Kreacher突然一個彈指,剛剛被Nagini撞碎的鐵牢欄杆飛向Voldemort的方向,Voldemort伸手一揮擋住那突然的襲擊,鐵欄杆漂浮在空中最後紛紛掉落,這讓他的動作遲緩了一些,大概是沒想過區區的家庭小精靈竟敢對抗他,他從來就不把這些低階生物看在眼底,Harry在這衝擊下終於擺脫了恐懼感,恢復神智,對著Tonks大喊。

 

「走!!」Harry上前去一把拉回Tonks,並用盡全身力氣將她拋向Kreacher,Kreacher雖然嚇傻了但仍然抓住Ron和Tonks兩人,「帶他們走,Kreacher,快啊!!不要理我,現在就走!!

 

Voldemort高舉的魔杖已經對準了他們,當綠色的咒語飛出的同時,Kreacher帶著那兩人消影了,Harry看見那索命咒被消影的黑洞吸進去,他不確定那會不會擊中任何一個人,可能是Kreacher,可能是Ron或者Tonks。

 

「不!!!!Tom!!你——」Harry憤怒地大叫,但下一秒他就感覺到身體不受控制地從地上漂浮而起,他的手腳被綑綁,細繩一圈一圈繞住他的脖子,將他勒緊,他胡亂掙扎著也沒辦法掙脫,「放…放開我…Tom…你…為什麼、為什麼會在這裡,不可能,你為什麼會…」

 

一切明明都應該進行得很順利的,Harry不知道為什麼Voldemort會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對方是怎麼樣發現他們悄悄進行的事情?當Nagini被殺死的那個瞬間,這個男人便突然現身,他們一點防備也沒有。

 

「我在進入莊園時恰巧碰見幾個妄想逃脫的廢物,所以就把他們也給殺了。」無情的嗓音說,地牢的光亮終於被點起的時候,Harry看見那張蒼白、佈滿血絲的恐怖臉孔,像蛇一般的細眸審視著Harry,在他身後飄浮著幾具屍體,最終用扭曲的姿勢摔落在地面,是那些稍早想逃離的食死人,「看清楚,Harry,這是和你一起行動的同伴嗎?」

 

鄙視、冷漠、厭惡刻在對方臉上每一根無情的線條中,面對那些他曾經的僕人也毫不留情,這讓Harry全身發抖,但Harry恐懼的聲音未能出口解釋任何一句,便眼睜睜看著對方的魔杖指向自己,發出紅色的光輝。

 

「……我需要你睡一會兒,男孩,一會兒就結束了。」

 

 

 

他讓昏睡過去的Harry飄浮在身後,雙腳走在尖銳石頭構築的路面上,那不算是有一條道路,他可以嗅到海水的氣味,月色在起伏的波濤中閃爍,與繁星點綴的星空結合在一起,四周悄然無聲,他們轉了一個彎後身影就消失在夜色深處,他和Harry來到一處險嶺峭壁前,突然從中間裂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誰也不會發現這裡有個出入口,正歡迎著他們的主人進入。

在新的藏身處周圍施展了新的防護,只有他允許的人才有辦法進入。

說來諷刺,他竟需要這樣躲躲藏藏,遮掩自己的行蹤。

 

抬頭望向淒涼的月色,從那一場倫敦街道的屠殺之後,他其實早已隱隱約約感受到了不穩定的未來,當他身邊空無一人時他就明白這段時間好不容易累積下來的力量正在消逝,他發覺這些力量和權力如同沙雕那般易碎,回想往事,這似乎是他開始這些長年大計後始終無法改變的缺陷,那些依附他力量的寄生蟲們發現輝煌即將消失,就會迅速離開並尋找下一個寄生的宿主,他憎惡那些卑鄙的背叛者,被他所殺的那些人不過就是其中一部分,還有更多人是他渴望復仇的對象,包括Lucius Malfoy在內——但此刻他的內心並沒有完全被燃燒的怒火掩蓋,反而異常平靜,就像那隱藏起所有黑暗的大海那般,深不見底,他一直在思考其中的原因。

 

或許是因為Harry Potter仍在這個地方。

他不得不承認,當Harry待在視線可及的範圍內時,他便能暫時恢復冷靜,這和過去他賴以增強自己力量的方式都不同,他曾獨自一人成為四處飄盪的靈魂藏匿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中,仇恨的怒火和對消失的恐懼是他能夠維持意識並活下去的唯一繩索,他體會過不只一次遭人背叛的滋味,因此他不相信人性,也從不對任何事物投入感情,他知道那些終將會離他遠去。

 

只有自己一人將得到永生,也就表示所有一切都會消逝,那些他記憶中孤兒院的厭惡嘴臉,學院中那些崇拜他的聲音,僕從們伏地闡述的敬畏與服從,全都會消滅,消滅在漫長的時間之中。

而『愛』是最快消滅的,從他出生開始就不曾擁有。

 

但如今的他卻和那時的他有些許不同,他很平靜。

對那些輕易投奔鳳凰會的食死人沒有任何感覺,他們上了哪兒,似乎都不重要。

為什麼?

 

他走進那巨大的洞穴,Bellatrix Lestrange低伏在地上,一邊抬頭用擔憂的眼神望著Voldemort,卻又畏縮地收回視線,在她旁邊的還有幾個仍然忠誠於Voldemort的僕人,從他們的心眼之中,Voldemort可以看見他們仍然忠貞不二,他們是瘋狂的信徒,不會背叛自己——如同Harry所請求的,他留下這個女人的性命,原諒她曾經犯下的嚴重錯誤,也因此Bellatrix喜出望外發誓至死追隨他,Voldemort知道Bellatrix將會派上用場。

 

踏入其中一個陰暗的洞穴,裡頭被精心布置過了,像個完好的房間,而房間後方有個失去知覺的人影在轉圈著,彷彿被隱形的繩索倒掛在空中,燃燒的火爐照耀出那懾人的景象,那是他準備給Harry的禮物,想必他會大吃一驚。

 

當石門緩緩闔上,這裡就只剩下Voldemort。

他將Harry放到冰冷的地面,伸手往空氣一抓,空氣開始凝聚形成一塊黑布罩上Harry的身體,那是他現在可以做到最溫柔的舉動了,Voldemort轉身走向巨大火爐前的椅子,在那兒,溫度比任何地方都要高一些,而眷戀著溫度的巨蛇在椅腳邊等著他。

 

他坐上椅子,巨蛇溫馴地沿著椅子攀上他的膝蓋。

修長蒼白的指尖輕輕滑過巨蛇平扁的前額,聽她嘶聲低鳴。

 

「主人……」

「看,Nagini,那男孩終究還是背叛了我,他踩進我設下的圈套。」

「…但您看起來並不開心。」

「不,」他承認,此刻他一點也笑不出來,怒火在心底隱隱燃燒,「我本來所想完成的宏圖大業並不止於此,太少人…太少人能夠理解我所能成就的偉大,沒辦法看見我描繪的未來,大多目光短淺、愚鈍平庸,我很早就對此感到失望……更失望事態演變到目前為止,仍如我所想。」

 

這世界上他唯一的理解者,或許就是Nagini。

他從未寄望過『人』,因為人總是讓他失望,一次又一次地辜負他的期待。

就連Harry Potter也是一樣。

 

凝視著男孩昏睡的臉,他心中有股難以紓解的鬱悶與焦慮。

比起被背叛的怒火,他有種更深沉的困惑,他無法看見男孩的內心是因為他不能夠窺視,而他想那些出自Harry Potter的甜美話語,那些『愛』,或許只是男孩自以為可以欺騙他的工具,用言詞來迷惑他人,這似乎一直是自己擅長的行為,而不適用於Harry Potter,所以讓他感到惱火。

 

他必須親自確認。

HarryPotter認為能夠蒙騙、操弄他的傲慢,他全部都要粉碎。

但他無法在沒有聽過Harry的解釋之前就那麼做。

 

「Harry…快點醒過來吧。」Riddle輕聲說,他的嘴唇扭出一個類似微笑卻冷酷的神情,「我們之間顯然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解決。」

 

 

 

 

 

 

 

「Kreacher!」Ron喊著,他提著Kreacher那破爛無比的衣服,猛烈搖晃著那瘦小的軀體,「不、Kreacher,他被殺死了!!而且Harry還跟Voldemort留在那裡——」

 

Tonks也不敢置信地看著前一刻帶著他們回到安全處的Kreacher,竟然就這樣失去了性命,雖然他們都不算非常喜歡性格古怪又孤僻的Kreacher,但在對抗Voldemort地這段日子中,Kreacher幫助了他們很多,尤其是剛剛還救了他們,如果不是Kreacher作出攻擊,Voldemort也許會趁他們因恐懼動彈不得時殺了他們全部。

 

「Ron!!是你嗎!真的是你!!」Bill對著突然出現的兩人大叫,他快速抱住了他一直生死未卜的小弟,「Tonks,太好了,你們都平安無事!!」

 

「Kreacher他——Harry他——」

 

「很可惜,看起來他已經走了,別再搖他了。」Bill蹲下來觀察著那可憐的小精靈,搖搖頭,看起來他們已經無法為Kreacher做任何事情,「……幸好你們都沒事,我應該立刻通知Lupin關於妳獲救的事情,Tonks,他會很高興的,」Bill轉向Ron,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還有你,好傢伙,感謝梅林,看到你這樣能大吼大叫的模樣我真的很高興,Ron,媽和爸都會開心到瘋掉的!」

 

「是Harry救我們出來的,Harry還在那兒,但Voldemort突然出現,我們來不及帶上他——」

 

「Voldemort出現了?」Bill愣了一下,他的臉色突然從喜悅變得蒼白,「那麼這表示他識破了我們今晚的行動嗎?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我必須盡快通知其他人!我得立刻過去幫忙!」

 

Bill神情緊張,沒有多跟Ron解釋他口中的計畫到底是什麼,只是把兩人交給了他的妻子照顧,披上斗篷後便匆匆趕出門,Ron和Tonks兩人並不知道此刻鳳凰會正在進行什麼計畫,只知道他們被救出來可能也在計畫之中,但如今因為Voldemort的突然現身出了差錯。

 

「可憐的小洞西,窩們會好好安葬你。」Fleur走來時低頭看著Kreacher,用手邊的小被子輕輕蓋住了Kreacher的臉,「Nymphadora、Ron,窩要負仄把你們帶去休息,窩和Bill就是被指定要照顧你們的,本來順利的話你們現在應該要好好湯在床上才對。」Fleur嘆息,一手拉起Tonks,溫柔地為她蓋上保暖的斗篷,她用擔憂的眼神看著兩人,「跟窩來吧,Ron,你也是,看你的臉色好躁糕啊,你們都需要好好待著,奢麼都別想了,等他們平安完事前你們要好好恢復。」

 

Ron雖然掙扎著想要回去救Harry,但在Fleur和Tonks的努力說服下他也明白這並不是說起來那麼容易的事情,Harry現在要不是已經逃出去,就是被Voldemort抓住了,甚至更糟,被殺了,那要看Voldemort倒底是否還能夠因為Horcrux的身分原諒Harry的反叛行為。

 

Ron在一番吵鬧後也終於體力不支睡著了,等他再次醒過來時,他聽見Hermione溫柔的嗓音呼喚著他的名字,好幾次,他好久沒有回到這溫暖的被窩中,好久沒有感覺誰溫柔地呼喚他、安撫他,Ron努力睜開眼睛希望對方不要那麼擔心。

 

「Hermione……」

 

「Ron!」Hermione用力抱住他,那雙哭紅的雙眼還帶著喜悅的淚痕,「Ron,天啊,你醒了。」

 

「Hermione……我…我沒事…但是Harry……」

 

「我、我聽Tonks說了,我們只能祈禱他平安無事。」Hermione擦去眼角的淚水,握緊了Ron的手掌,那溫熱的體溫撫平了Ron心底的歉疚,他覺得自己很糟糕,什麼也沒有幫上忙,當Harry焦頭爛額地想救他們出去的時候,他居然只能夠轉身逃跑,留下他與最危險的人待在一起,「…還好你們通知了我們Voldemort的事情…不然、可能事情會更糟糕,我聽到消息就先過來了,其他人正在回來…很快Weasley先生他們…」

 

話還未能夠說完,他們就聽見房間外頭一陣劇烈的吵鬧聲,彷彿是玻璃碎裂了,還有人尖叫。

他們兩人紛紛跳起來,Ron忍不住跑到外頭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在外面的餐廳旁邊有兩個大男人扭打在一起,那是Snape和Malfoy,不,正確的來說,是Snape單方面挨打,Malfoy的表情看起來氣瘋了,雙眼猙獰、泛起血絲,蒼白的臉色以及凹陷的眼眶都看不出他原本的高貴與傲慢,他揪著Snape的衣領,從他們的樣子看起來是剛剛到達的。

 

身邊的Arthur和Molly兩夫妻嘗試要阻止他們,但無能為力,他們打得太激烈。

Narcissa,Malfoy的妻子則是一臉慘白地坐在地上看起來失魂落魄的模樣,掩面哭泣。

 

「Draco、Draco不見了!你說過只要我幫你們,你會保證他的平安!!現在顯然他已經落入Voldemort的手中!!他會被狠狠折磨,然後成為人質,或者被殺死!!Dark Lord不可能原諒背叛他的人——」Malfoy的嗓音粗啞而絕望,他的一隻眼睛不確定是不是在慌張逃離時受的傷,仍然浮腫緊閉著,「——他識破了我們的計畫,而你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是嗎?!」

 

「我很抱歉,Lucius,我不知道他怎麼抓住Draco的,而又為什麼他會提早回到Riddle莊園——」

 

「你說過不會有問題,你說他身邊的人都決定要投入你們這方!那麼那些…那些攻擊…是什麼?他為什麼還有這麼大的力量?還把你們嚇跑?」

 

「那是他最後的軍隊,Malfoy,」Arthur這時候開口打岔,卻遭到了對方一個狠狠的瞪視,像是恨不得要殺了他,「那些行屍、狼人和巨人,我們一直都知道他們的存在,但我們保證那是他最後的力量,你會不知道是因為那是他交代其他爪牙暗自籌備的,但現在支持『那個人』的人確實已經大不如前。」

 

「但你們敵不過他僅剩的軍隊,不是嗎?」

 

「如果不是那些膽小的混帳食死人一聽到Voldemort來了就溜掉的話,或許還有得拼呢。」Fred這時候忍不住諷刺,他本來就看不順眼這些後面才加入的食死人,若不是為了大局,他根本不屑與他們為伍,而一聽見Voldemort突然出現在Riddle莊園並且把他們的同夥給清乾淨,還派出了軍隊與他們對抗,那些人就紛紛消影逃跑,到最後Voldemort並沒有出現,只有一波可怕的魔法生物突襲,但因為那些人倉皇逃跑的關係,造成鳳凰會的人也連帶受到影響,何況得知Voldemort已經不在Riddle莊園,逃到了更安全的藏身處,這計畫也變得沒有意義,他們只能暫時敗退。

 

「我可不管那些!我只想知道我兒子去了哪?要是、要是——」

Lucius說著就一邊瘋狂地將蛇頭杖抽出來指著Snape,Lupin見狀也慌忙拔出魔杖想要阻止對方攻擊,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沒人注意到門外傳來的細小聲響。

 

「住手,Lucius。」一個聲音突然喊,而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他們聽到的聲音真的是他們以為的那個人,當Ron的視線轉向門口,還以為他的眼睛出現了幻覺,那一瞬間沒有人移動腳步或者發出聲音,「Draco在這裡,他平安無事,所以放下魔杖吧。」

 

HarryPotter,或者不管他是誰,大多數的人都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順利到達這裡,他身上背著昏厥的Draco Malfoy,衣衫襤褸看來非常狼狽,但那雙綠色的眼眸閃耀著堅定的光輝。

 

Lucius Malfoy連滾帶爬衝上前抓住他的兒子,Harry一卸下身上的重擔後身體就搖搖欲墜,Lupin體貼地變出了一把椅子讓他坐下,但Harry還是沒能講出他到底怎麼出現的,只是從口袋掏出那個魔藥瓶一把丟給Snape,Snape馬上明白Harry是藉著他設下的港口鑰來到這兒的,但是,讓他好奇的是為什麼Harry可以順利逃到這裡,而且除了Draco昏厥的狀態之外,兩人看起來並沒有受傷,也沒有遭受折磨或打鬥。

 

「喔,Harry,我好高興可以再看到你!!」

 

Ginny比任何人都更快上前用力抱住Harry,Harry有些恍惚,他沒辦法回抱對方,但來自Ginny柔軟的香氣和溫熱無比的體溫卻讓他內心最後的防線崩潰,他好久沒有感受到這種珍惜、包容他的溫柔,Harry咬住下唇,眼淚克制不住地不斷滑落雙頰,苦味滲入嘴唇。

 

他就這樣流淚了數分鐘,不只是他,Hermione也將頭靠在Ron的肩膀上默默流著淚。

Molly在旁邊擦著眼淚,對她來說,Harry也像他的另外一個兒子一樣,她一直都很擔憂。

 

「Harry,我聽Snape說了,你一直暗中幫助我們……但…你是怎麼……」Arthur問。

 

「他放我回來,」Harry說,然後嘲諷地低笑出聲,面對眼前許久未見的好友和關心他的人們,他竟有種疏遠感,同時他也非常疲憊,明明應該高興的時刻,卻只想要好好痛哭一場,「他抓了Draco,但他要我帶著Draco離開,我就用港口鑰來到這裡…不用擔心,他解除了Draco身上的不破誓,說就算我選擇投靠你們也無所謂,Draco不會因此死去——他、他要我傳話。」

 

看到Lucius Malfoy臉上不解的神情,Harry解釋,而這或許是最讓他心思枯竭的事情。

他想不通,當Riddle說能讓他與Draco安然離開,沒有對他們有任何更嚴厲的懲罰或者折磨,他要求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替他傳話,如此反常的行動就連Harry也不明白。

 

「Harry…雖然不懂他在想什麼,但至少你平安無事——」Ginny那麼說的時候卻因為Harry臉上的表情而安靜下來,那大概只有靠Harry很近的她才能發現那個乘載痛苦的神情,Harry咬著下唇,忍耐著情緒的爆發,用手遮住自己的臉。

 

事實上,Harry感覺Riddle把他像是一件不再需要的物品那樣毫不在意地拋了出去。

罪惡感與悲傷湧入他胸口的空洞,他感覺自己不想要做自己,不想要待在這裡,不想要當Harry Potter,不想獨自一人面對那深不見底的寂寞和這不再被需要的恐懼。

 

他想回去,卻被拋棄,他想留在這裡,卻不覺得這是自己該待的地方。

他什麼也不是,什麼也不是。

 

「……他認為我們會主動過去找他…」他顫抖著說出對方交代的傳話,眼神變得空洞無情,「…並說這將會是最後了,他相信我一定會帶你們去找他。」

 

 

 

 

Tbc

作者廢話:

Harry和Voldemort最後談了什麼這一集還沒放,下一集會出現的~~

抱歉讓我先保留秘密哈哈(也不是什麼重要的秘密就是了)。

 

Harry雖然覺得Tom沒變,但其實Voldemort的心態有轉變(畢竟大家都上帝視角,Harry不是),如果大家有從前面慢慢看到現在,有些細節上,他開始在意起內心的一些奇怪的感覺,對Harry的,以及對他人行動的不解,對Snape如此犧牲感到不解,要是以前的他就連想都不會去想。

 

Riddle感覺自己內心能保持平靜,我認為是因為內心的充足。

當人對自己的內在感覺不滿,不論獲得多少東西都不會感覺平靜,不會滿意,不會快樂,但或許因為Harry的存在撫平了一些他那種不滿足的感覺吧,雖然不知道這種比喻對不對,但就像是你如果知道你的親人不管你是什麼樣的人都會愛你,那麼似乎就不會在意他人的眼光和評價。

我一直在想難道Riddle從來不知道他的那些僕人在緊要時刻就會背叛他嗎,其實應該是肯定的,只是因為他本身也把他們當作用完可丟的棋子,沒對他們有太多期待。

從前他遭遇背叛會憤怒、發狂是因為他對自己的自尊受損感到不悅,但如今知道遭遇背叛,他也可以認清那是因為這些僕人從來就沒有真正忠誠於他,畢竟他從不在意他們,他在意的就只有Harry是否對他撒謊了,其他都不重要。

 

呃,Nagini從之前Harry回來後現身開始,就一直是假的。

其實前面章節也有描寫到Harry沒法跟假的Nagini溝通,他也一直很困惑為什麼Nagini突然現身了,大家讀到Nagini重新出現的地方應該可以想像,大概就是被設了一種只要假的Nagini遭人殺害,Voldemort就會立刻知道的偵測咒,所以他才會突然現身,他花了一點時間去殺掉前門的食死人,讓忠誠的食死人逮住Draco,所以還算晚了一點點才跑來Harry面前。

 


千葉玥

湯姆瑞斗的日記 09 (瑞哈) (完)

*本篇已出本,大陸香港通販目前暫時關閉,但台灣讀者購買如果有希望的可私信我直接通販或者到露天的賣場喔。 

*本子中會有部分網路沒有刊載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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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1221日》


外頭又飄起了雪,這個時期不會有什麼客人,天氣冷得讓人只想躲在家裡頭取暖,沒人希望被風雪折磨。

店外的房子被白雪覆蓋,光是踏出一步都會在上頭印上明顯的腳印,但沒多久就會再次被飄雪隱藏蹤跡,世界似乎變得安靜了,我想著如果要從這裡離開,下個地方應該去哪裡。


我曾想要去霍格華茲當黑魔法防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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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1221日》

 

外頭又飄起了雪,這個時期不會有什麼客人,天氣冷得讓人只想躲在家裡頭取暖,沒人希望被風雪折磨。

店外的房子被白雪覆蓋,光是踏出一步都會在上頭印上明顯的腳印,但沒多久就會再次被飄雪隱藏蹤跡,世界似乎變得安靜了,我想著如果要從這裡離開,下個地方應該去哪裡。

 

我曾想要去霍格華茲當黑魔法防禦學的教授,在那裡我可以獲得更多聯繫,會有更多人對我的目的感興趣,但比起我,也許哈利更適合當個教授,他總說我不適合教學,因為我不算是個有耐心的人,他認識其他當過教授的朋友,大多不是我這種類型的人——我問他有沒有興趣去試試看,但他嚴重懷疑我想利用他,我是,我不否認想利用那關係,但我也不會強迫他去。

 

何況當我們兩個必須離開這家店,或許該有人賺錢。

他問我不是有很多願意無條件支持我的朋友,我只是笑,他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會像信任他那樣信任那些所謂的『朋友』。

 

他說他會想想,如果我可以減少一點暴力的傾向,他會願意做任何事情,我同意他的說法,他看來很高興。

反正只要那些事別讓他發現就好了?

 

 

19471222日》

 

我去書店想買些新出版的書,順便找些東西給哈利當作聖誕節禮物,我答應要教他飛行,哈利雖然是個好的正氣師,魔力和技巧都很足夠,但就是對理論不在行。

理論是一切的基礎,尤其是想創造新的魔法時特別重要。

 

無論使用哪種魔法都需要相應的代價,越強大的魔法,需要越大的犧牲才能獲得,好一點的狀況就是身體腐壞,而運氣差一些則會死亡,我從霍格華茲畢業後自己研究過一小段時間,那段時間的經歷就算只是透露一點也會讓人退縮。

 

美好的表象底下所藏的往往不同於人們所看到的那樣。

大多數人都只見到成功的結果,而未曾知道其中需花費的代價,哈利若打算要跟著我一起離開,他必須有所覺悟。

我希望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19471223日》

 

柏克先生說我從明天開始可以放假到26日,我正式告訴他我將離開,他有些惆悵地接受了我的辭職,並說能有我這個助手對他而言是個天大的財寶,我想我真的為他賺了不少加隆。

 

在關店之後,我順便收拾了房間凌亂的桌面,哈利不太懂怎麼保持整潔,這是我跟他住在一起後才發現的,也因為這樣我才發覺我有些潔癖,我不喜歡他把東西擺在不正確的位置上。

但他不在意,只說我太關注不重要的細節。

從來沒人敢這樣反駁我,他是第一個。

讓我有想對他施詛咒的衝動。

 

幾張照片從他的筆記本中掉下來,還有一張發黃的羊皮紙、一張信紙,皺巴巴的看來有些時間了。那些照片上是我不認識的人,包括他妻子的照片在內,還有一張像是夫婦的照片,兩人看起來正熱戀著,我猜是他說的那些朋友?

 

我驚訝地發現我的照片也在裡面,我不記得我什麼時候被他拍過照,也許是他們跟蹤我時拍下的,我打賭那些人現在已經不敢再靠近我,就算他們還想計畫些什麼,我們也將離開這裡。

哈利發現我在看那些照片時慌慌張張衝過來,他將那些羊皮紙、信紙還有照片全都收走,擔心我讀了上面的內容。

 

我說我沒有讀那些是因為我對他的過去不再過問,他曾經生活在哪裡,曾經有過哪些親人朋友,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未來以及在那之後更永久的時間都屬於我。

 

我問他,不能夠再回到曾經的友人身邊,是否讓他感傷。

他卻毫無猶豫地給我了我一個輕柔的『不』。

 

 

19471224日》

 

今天是聖誕夜,或許因為霍格華茲養成的習慣讓我們都自然地照著一般人的方式度過這個節日。我們準備了一頓比往常更豐盛的晚餐,並煮了兩杯香料熱紅酒,哈利喜歡這種甜暖的味道,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其實拉爾夫前幾天有邀請我去他家度過聖誕節,但我拒絕了他,他告訴我他發覺之前那些跟蹤者也有跟蹤其他人,羅西兒夫婦死了以後,艾弗瑞也被發現病死在家中,死因很不尋常,恐怕是被同一夥人殺的——哈利的那些同伴。

 

吃完晚餐,我只想倒在沙發上頭安靜地看書,把剩下的紅酒喝完,我不曉得哈利在房間內搞什麼,一直不見人影。

 

娜吉妮突然從房間內爬出來,告訴我她看見哈利哭得很慘。

幸好我沒有聽到他的哭聲。

 

 

 

 

《隨黑暗消逝的使命》

 

哈利站在臥房內的壁爐前,瑞斗將整個屋子都弄得很溫暖,剛剛的餐點之後微甜的香料熱紅酒也非常好喝,其實哈利從來不知道他有一天能夠和瑞斗像這樣度過這個節日。

 

這個夜晚他總是跟朋友們一起度過的,他和自己真正的親人沒有過一個豐盛又溫暖的聖誕夜,天狼星被關在布萊克宅時他們無法好好慶祝這個日子,所以大多數讓他感覺快樂、溫暖的時光幾乎是衛斯理家給予的,衛斯理太太每年的套頭毛衣至今仍是他珍藏的禮物,他甚至帶了一件到這裡,和金妮結婚後,他們也曾度過一次聖誕節,那是他覺得最幸福的時光之一。

 

當他與瑞斗一起用餐,看著瑞斗替他們兩人準備的一切,甚至裝飾了這個他不怎麼喜歡弄亂的房間,瑞斗不算是個有情調的人,但哈利知道他可以表現出來,而瑞斗所做的一切就只是為了取悅哈利,並非因為哈利可以利用,而是因為哈利很特別。

 

那個有一天可能成為佛地魔的男人會做這種事情,不覺得很不可思議嗎?哈利不只一次嘆息,但他知道自己是喜悅的。

 

只是,過去的那些幸福記憶卻讓他有些悲傷。

那些記憶越是溫暖,他就越懷疑自己現在的決定,他討厭那種動搖的想法。那一天當瑞斗不小心翻出他收藏的那些照片,如果不是瑞斗提醒了他,他不知道自己原來還留著這些照片,這只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筆記本記錄的大多是關於工作,而放一些讓他可以放鬆的照片好在閒暇之餘可以想念他們。

 

他看著那一張張舊照片,彷彿自己回到了曾經的美好時光。

他將那張筆記本中的羊皮紙拿出來,上面寫的東西是他已經讀過好幾次的一份契約,上面簽著自己的名字。

 

那是魔法執行部在實施這個秘密計畫以前給他們簽署的,哈利十七歲的時候就成為正氣師,恐怕也是最年輕的正氣師,幾乎一畢業就得到了這個工作,他一直很感謝也很珍惜,他認為這會是他一生都熱愛的事業。

 

但或許是正氣師的工作讓他重溫了第二次巫師大戰的經歷,本以為已經消失的惡夢開始侵蝕他的生活,劇烈的疼痛讓他每個夜晚輾轉難眠,他開始變得憂鬱、暴躁甚至易怒,那雙紅色的眼睛在夢裡浮現,那高亢、冰冷的笑聲,那些死去的人們,全都困擾著哈利,讓哈利無法維持穩定的生活。

 

哈利甚至曾經懷疑佛地魔在死前是不是對他下了什麼詛咒。

 

而當他向誰坦白這樣的惡夢時,大多數的同事們都只是笑著告訴他應該放鬆自己,因為佛地魔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不可能再折磨哈利,他是『活下來的男孩』,是拯救魔法世界的英雄,所有的孩子們都崇拜他,都知道他精彩的歷史,他甚至因為這樣無條件得到一份工作,他該感覺開心。

 

但他們不曉得英雄有時候也代表著他身後擺脫不了的悲劇。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兩年,哈利的家庭、工作在表面上看來都算順利,即使他和金妮悄悄掩飾著他們的矛盾,但他們彼此還是相愛的。然而,魔法執行部中醞釀著一個計畫,貝斯特是當時正氣師辦公室的主任,他召集那些有志一同的人嘗試推動這個駭人聽聞的計畫,而哈利,哈利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同意加入這個團體——大概以為這樣就可以擺脫如今的生活吧。

 

金妮希望他不要去,她雖然不知道計畫詳細的內容,但她的直覺告訴她哈利去了就不會再回來,這是個危險的任務,充滿不確定性,可能牽涉的時空變化說不定還會造成實施者的消滅。

參與這個計畫的都是那些已經沒有什麼好失去的人。

 

這張羊皮紙就是哈利簽署的切結書,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概括承受,說來可笑,就這麼一張紙,他本來打算冒著生命危險來到這個地方,卻感覺自己像是獲得了重生。

 

哈利沒有什麼感情地把那張羊皮紙扔進燃燒的火焰之中,看它慢慢化成黑色、捲縮成一團,最後成為灰燼,他的眼底沒有太多的想法,或許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那不過是他逃到另外一個世界的藉口,而非目的。

 

哈利看向自己手中的其他東西,他其實可以不用這麼做,但他還是下了決定。直到這時他才終於忍不住低聲哭出來,眼淚模糊了他的眼睛,讓他必須把眼鏡給脫下,但那久久無法停止。

 

他將榮恩和妙麗的照片拿出來,還有天狼星、路平,以及金妮的照片,全部丟入那熊熊燃燒的火爐中。他最後一次閱讀金妮在他離開前寄給他的信,那些裝載著愛情的字句儘管令他不捨,最終也被火焰吞噬,哈利的心情隨著時間過去,疼痛漸漸變得麻木,他用手抹去眼角的淚水,深深吸了一口氣,雖然有著分離的強烈寂寞,但不可否認胸口也有種輕鬆的感覺。

 

他手中還留著一張照片,那是瑞斗,是來到這個地方之後貝斯特拍下的,好讓他們可以憑藉照片不認錯每個目標,其他食死人的照片哈利很早就丟了,唯獨留下瑞斗的。

 

哈利盯著那張照片,微笑了出來。

他將這張照片重新放入自己的筆記本中,收回口袋,而那種舉動讓他的胸口感覺到一份溫熱,很不可思議,光是那樣做就能夠撫平自己的寂寞與悲傷。

 

誰能想像到呢?

湯姆・瑞斗可以帶給他這種想法。

 

他懷疑過自己是真的不正常了,被惡夢折磨到瘋狂,或者是佛地魔對他下的詛咒讓他變成這樣,但撇除這些想像與懷疑,哈利知道自己沉陷得太深,已經無法從那個男人身邊離開。

即便世界上的人都恐懼他,對哈利而言他的存在如光芒般溫暖了他的世界,那雙手確實將他從深不見底的深淵中拉起。


「哈利。」瑞斗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哈利轉頭過去對上那雙含笑的黑眼,「要不要喝點睡前酒,我可以弄蛋酒給你。」

 

「那很好,我想要喝一口。」

 

「那就來外頭。」瑞斗轉身回到外面的沙發。

 

當哈利走到外面,看見娜吉妮盤旋在沙發的地板上,她肯定是希望跟瑞斗待在一起,而瑞斗則端著蛋酒從廚房走回來。

 

桌旁的收音機開著,唱著一首哈利不認識的輕柔歌曲。

微微昏暗的光線與壁爐閃動的火光,讓哈利本來有些冰冷的心情沉澱下來,逐漸變得溫暖,他知道自己的眼睛肯定有點紅腫,即便是在陰暗的環境下瑞斗也不可能沒注意到,可瑞斗就是聰明到不會問他這些問題。

 

「你能唱聖誕歌給我聽嗎?」哈利接過對方遞來的杯子時問。

 

「你不會想聽的。」

 

「但我想聽,你的聲音很好,我可以伴著它入睡。」

 

「那麼,和我一起待在沙發上看書,我就唱給你聽,我沒打算那麼早睡。」瑞斗說,哈利猶豫一會兒後答應了。

 

「你在看什麼?」

 

「《最黑暗的魔法操縱術》,我可以熬夜把它讀完。」

 

聽到那本書名,哈利忍不住皺眉,卻又有點想笑,「你偏偏挑在這樣開心的日子讀那種書,你真的是個怪人。」

 

瑞斗沒有回答哈利的那個批判,他只是重新走回沙發上,雙腳瀟灑地跨在另一頭的扶手,那張沙發剛好大得可以容納瑞斗橫靠在上頭,而哈利則順勢躺到他的懷中,對方將本來蓋著的被子拉上哈利的肩膀,並在懷中放了個枕頭,哈利知道就算自己打算要睡了,對方也肯定會照他所想的熬夜看完整本書。

 

他心中多少有點抱怨,但當瑞斗的右手伸過來攬住他,並像安撫孩子入睡那樣輕拍時,那種想法就消失無蹤了。

 

哈利抬起頭來,看見瑞斗專注地盯著他手上那本艱深的魔法書,閱讀的側臉英俊如常,隨著搖動的火光在臉上留下的陰影柔和了他的表情,哈利覺得自己說不定能整晚都不睡就只是盯著他的臉看。

 

「晚安,湯姆。」

 

瑞斗看了他一眼,然後用低沉而乾淨的嗓音輕唱了一段哈利也聽過的聖誕歌,很短,但那已經夠讓哈利滿足了。

 

「晚安,哈利,明天醒來你會拿到你的聖誕禮物。」

 

「我很期待。」哈利打了個哈欠,沒有多久他就陷入溫暖的黑暗,而他覺得自己心中的某些痛苦也隨之消散於黑暗之中。

 

 

 

 

19471225日》

 

哈利送我一套銀製大釜和小刀,小刀上還有一條蛇的紋路,他知道我的舊大釜開始生鏽了,我會好好使用。

不知道哈利收到我給他的那些黑魔法理論書籍高不高興?

 

我們在家跳了一支舞,身體貼得很近的那種,哈利不太會跳,但他好像很喜歡這樣,他的臉從開始到結束都是紅潤的。

 

今天的街道空蕩蕩,非常安靜,只有少數幾個麻瓜,每到這時候倫敦就會像座空城,只有教堂不時傳來聖歌的聲音。

 

說起來,我從來就不信神,即便孤兒院時常會集體去做禮拜,我還是討厭祈求不存在的某種力量來獲得渴望的東西,因為我從未得到過回應,即便祂存在,也是毫無幫助。

麻瓜狹隘的頭腦只會幻想那些他們搆不得的東西,把他們的一事無成歸咎於命運給予的試煉,將軟弱寄託在空虛的妄想。

 

他們說,罪人的悔改在神眼中是極其寶貴的,但某些像我這樣的人無法悔改,因為在我看來,地獄的烈焰比天堂更美好。

他們喜歡說『信者得永生』,我不需要靠著神來幫我達成,我知道,我有一天會憑藉自己獲得真正意義的永久生命。

 

 

19471226日》

 

我把哈利介紹給拉爾夫認識,哈利見到他時態度有些奇怪,反而拉爾夫的表現就比較友好一些,尤其當我告訴他哈利能與娜吉妮溝通時,他的疑惑很快就消失了,他肯定以為哈利也是史萊哲林的血脈之類的,總之他沒有更多疑問。

 

我希望拉爾夫幫我們安排一個合適的地方來隱藏蹤跡,而那個地方或許會成為我們未來的據點,他很快理解了我的要求。

 

 

19471227日》

 

哈利在這個下午消失了身影,他帶走了所有他的東西,但也可能這裡本來就沒有什麼屬於他的東西,我至今仍不知道他從哪裡來的,而那個秘密或許可以讓我對他永遠懷抱興趣?

 

家族淵源什麼的,我是有興趣,我們總在探求並渴望知道自己是誰,我費盡苦心調查關於史萊哲林的一切,只為取回我真正的身分,但有時候人們也有不願意被束縛的過去,例如我體內一半的血,而哈利也同樣,或許他是去做個了斷?

 

因為我知道我和哈利在某方面是很相似的人。

 

到雷斯壯家作客,他展示他們家的族譜給我看,自滿在他的臉上如此刺眼,而我看見了這個古老家族的龐大血脈。

他們和許多純血統的家族聯姻,只為了讓他們維持純正的巫師之血,就連我也忍不住為此讚嘆。

 

拉爾夫說他想要個強壯的男孩,而那個男孩也會成為我忠誠的僕人,有時候我也不了解他為何如此死心踏地跟隨我,但我從他眼中看見了他對我的強烈期待,足以讓他將一切身家都賭在我身上,那常讓我血液中的某些東西蠢蠢欲動。

 

他跪在我跟前,觸碰我的長袍。

我問他願意為了未來的名譽和光輝的成就犧牲什麼。

他說他的一切,那時他的眼中閃耀著漆黑無比卻強韌的光彩。

 

我喜歡坦承自己慾望的人,我們不為別的,就只是追求對更美好的未來,我們比那些禁慾者或偽善者更了解自己自身,我們都有慾望,而付諸實現需要力量,這便是現實。

 

當他稱我為『LORD』,我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湧現。

 

 

19471228日》

 

我賣給雷斯壯家的那些商品讓柏克先生賺飽了一口袋的加隆,說服了他讓我出遠門回到我的老學校。我沒有事先預約,但反正霍格華茲也沒有把我拒於門外,只是來到這裡我多少有些近鄉情怯的感覺,真可笑不是嗎?我竟也會有那種想法。

 

冬日讓那些學生們全都低著頭,矮小的模樣讓我想起第一次踏入大門的那一刻,全新的魔杖、魔法書、長袍還有藥草的氣息,以及那些吸引我的魔法秘密,對我來說那是多麼令人懷念的時光,當我還可以滿足於魔法的奧秘之中,當我還能夠因為小事而感到滿足。

 

那個人來到我的身邊,我不知道他是特別找到我還是這不過是個巧合,但他和之前沒有什麼變化,那副彎月型的眼鏡底下銀藍色的睿智眼眸帶著微笑,溫和平靜,卻讓人感受到力量。

他看著我彷彿知道我來這裡的原因。

 

他問我是不是打算去很遠的地方,我沒有正面回答,但也沒有否認,他問我是否還想申請教職,我是想,但不覺得他樂見。

 

其實我並不算非常討厭鄧不利多,儘管我討厭他總愛對我說一些他自以為的道理,也討厭他看我的眼神中帶著戒備,好像他早已經看透了我試圖隱藏的一切,但不討厭他本人。

 

這次碰見他,我感覺不到他太多的敵意,為什麼?

 

他很好奇地注視我,讓我忍不住懷疑他腦袋有哪裡不對勁了,隨後他解釋,他覺得我和以前不太一樣,他認為我……身上的氛圍柔和多了,我很困惑,他的腦袋肯定不好使了,畢竟他也長了些年紀,儘管他一直都是瘋瘋癲癲的。

 

我告訴他我是經歷了一些事情,但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太大的變化,他只是笑而不語,梅林,我真想把他的眼鏡丟在地上好好踩一踩,他看我的眼神實在讓人不快。

 

我很想問他,為什麼總是那麼防備我,難道他真的從很久以前就認為我會做出一些一般人不敢或不願做的事情嗎?

我最終問了,他搖搖頭,並嘆息。

他說我的黑暗比學校時期更強烈了,但同時,卻有與之徹底相反的另一種東西也變得強烈了,他感覺得到,所以他覺得很奇妙,而他很想知道是誰造成這種狀況的,我不想回答他。

 

啊,我果然還是討厭跟他說話。

他讓我全身都不舒服,在他眼中,我似乎永遠是當年那個被他帶進學校的孩子,而我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離開前他有些憂心地望著我,說即便生活在充滿偏見和欺壓的環境下,也不代表應該讓邪惡和黑暗奪走自己的軀殼。

我想他誤會了什麼,並不是黑暗奪走了我,而是我自己擁抱黑暗,在黑暗之中我從來不覺得害怕,黑暗是我的庇護所,是我的力量來源,我親自選擇了這條路,並不曾感到後悔。

 

我承認我曾經有過那種失控的感覺,它在夜晚悄悄降臨,吞噬我的意識,我的感官變得敏銳,力量也變得更強大,但醒來後我的思緒沉重不堪,彷彿它控制了我一段時間,那種狀況在製造出第三個分靈體後變得嚴重起來。但最近我不再頭痛了,就在哈利說他會留下來後,那經常伴隨我的記憶喪失也奇蹟似地消失無蹤,我知道如今我已經能夠完全掌控它。

 

 

19471229日》

 

娜吉妮陪我在店內待了一整個下午,她常常靜止不動好幾個小時,大部分的客人以為她是標本或者雕像,所以沒有被她巨大的身軀嚇跑,我忍不住懷念可以將她藏在長袍裡的那些時光。

她問我,萬一哈利沒有回來該怎麼辦。

 

那是個好問題,如果真的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我會親自去找他,視心情來決定我是否要殺了他。

 

哈利倒底算什麼呢?他不是服從我的僕人,當然也不是朋友。

我樂意將他置於和我對等的位置,他肯定能夠幫助到我,但相對於他能夠獻給我的利用價值,哈利本身的存在比他能給予的用處要來得重要多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就只是想要他待在那裡。

他待在那裡,光是這樣就會讓我感覺好很多。

 

我悄悄將哈利聖誕夜哭泣時燒毀在壁爐中的信紙與他妻子的照片用修復咒復原了,我不打算還給他,這麼做的原因只是以免他有一天感到後悔,老實說,連我自己都不懂為什麼要為他做到這種程度,也許,這是因為我開始關心他的心情了?

 

如果哈利說這是『愛』,我會想吐出來。

 

 

19471230日》

 

我跑到高錐客洞的小鎮上,驚訝地發現哈利曾經住的那棟房子被燒成了焦炭,看著那些殘留的痕跡,我懷疑那是哈利幹的。

 

為什麼他要把這個燒了?

 

他消滅了所有存在過的痕跡,在傾倒的遺跡中央,我看見了一個金色的小鍊子,那形狀像是沙漏,他把這個也毀了。

 

 

19471231日》

 

天空泛著一片金黃色的光芒,當灰暗的雲朵隱去,染上了柔和的橙色,我知道這一天總算到來了,晨光灑落在窗前,我收拾好行囊,推開門聽著最後一次那老舊的門板發出響音。

 

我離開了波金與柏克氏,走出那間小店時,感覺周身充滿了新鮮的空氣,而我隨身的伸縮蜥皮袋中放著史萊哲林的小金匣、雷文克勞的王冕還有我的日記本,我沒有忘記那個好不容易偷來的綠寶石雕刻,它仍然能讓我聯想到哈利的眼睛。

我已經有了目的地,拉爾夫替我安排一切,但在那之前我還有許多想去的地方,暫時想隱藏起蹤跡,消失在世人面前,我知道當我再次回來這個國家,我會變得截然不同,人們全都會知道我的名字,難以忽視我的存在。

 

在我現影於某個陌生的山崖上時,我竟看見了他。

他手上拿著我送給他的羅盤,肯定是那東西為他指引了我的位置,才能夠順利找到我。

 

他黑色的頭髮還是那樣亂糟糟的,參差不齊地在耳際飄盪,而他的綠色雙眸在陽光之下閃耀著水波般的光芒,那裡頭反射出的色彩是我所知道世界上最美麗的顏色。

 

哈利看起來表情有些惆悵,但也有著濃厚的喜悅,見到我時他的眼睛微微瞇起,臉上盈滿笑意。

 

我猜他掙扎過一番,看他身上骯髒殘破的長袍能猜出他上了哪裡,遇見了誰,那些人或許質疑他的判斷,他們或許發生了不小的決鬥,但至少哈利活著回來了。

 

他走近後小聲對我說他把很多事情都做了整理。

我沒有多問,他大概也不想多說,看得出他的心情灑脫許多。

我只問他感覺如何。

他笑著說他還活著,光是能見到我就很開心。

那很好,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對錯之分,歷史是給那些存活下來的人撰寫的,我會確保他不後悔跟隨我離開。

 

我打算要離開這個國家,他沒有很驚訝,並且願意跟我去任何地方,他說他丟下其他東西,很多東西,就為了能夠跟我走。

那句話對我而言意義重大,儘管我不會告訴他。

 

在我們消影前,他突然祝福我的生日,我從沒告訴他關於我的生日,因為我不怎麼喜歡這一天,這是我那愚蠢的母親在孤兒院誕下我並死去的日子,注定了我一生都蒙羞於此。

然而,哈利說這一天很適合我。

 

一年的終結,彷彿所有故事都迎來結尾,卻同時承接著即將到來的未知,引人雀躍,那讓我笑了,他總是很樂觀。

 

但他說的沒錯,我期待著未來會有超乎想像的事情發生,因為一成不變的東西總是很無趣,而我一直都有種奇怪的想法,當他與我在店內相遇的那刻起,這個世界就已經發生了某些變化,比原本的世界更複雜、更意想不到。

 

我有種預感,那或許是連我都無法預料的世界。

未知正等待著,唯一能肯定的是,那絕不會是風平浪靜。

 

 

 

 

 

Fin

 

作者廢話:

在接近聖誕節的時候把這篇發完,真的剛剛好。

網路版的我有刪掉開車的內容,也有刪掉一些劇情。

後面關於哈利視角的信我就留給買本子的讀者了,請網路版的見諒囉。

 

稍微說一下這本,這算是我第一次出本用比較特別的方式出的,有買書的人就知道是日記本的模樣,而且裡面還有一些瑞斗他生氣時會潑墨啊,或者鬼畫符啊,還有他跟蹤老太太的筆記,當然還有金妮給哈利的信和哈利給瑞斗的信等等,總之我製作這本很愉快XDD

 

比較擔心是因為我這本只能從瑞斗視角出發,會比較怕大家對哈利的心理變化不了解,但這就要靠讀者去解讀了,留點想像空間也好,還有一些從瑞斗角度看出去哈利的心情變化,就可以知道瑞斗其實在感情某些點也是很缺乏的人。

 

瑞斗呢,就是個有點心理變態又很難找到共鳴的人,如果大家在讀的時候有覺得這傢伙腦袋有問題,我想那是很正常的哈哈,我自己在寫的時候都覺得這傢伙還行嗎(被殺。

 

談到哈利的狀況,這篇中的哈利其實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狀況,在我的設定裡他確實有中了佛地魔死前的詛咒,而這讓他無法維繫正常的生活,一方面他也想重溫那種刺激的生活,本來冀望能重源頭消滅佛地魔來重新掌握自己的生活,卻沒想到會在瑞斗身上找到慰藉,在這裡他找到了一個惡人可以接受他殘缺的心理狀態,同時又可以得到他追求的刺激。

 

瑞斗則是有著一份潛藏自己內心的強烈邪惡衝動,不是雙重人格卻有點像,只是到底是由瑞斗控制邪惡,還是由邪惡控制瑞斗,如果大家仔細看日記內容,就會發現他殺戮後第二天就會失憶,或者日記就忘記寫(大概發生過兩次吧)。若沒有遇見哈利,瑞斗會被邪惡徹底掌控,成為佛地魔,這對他來說也是件他樂見的事情,但如今因為哈利的存在他更能控制自己的暴力與破壞衝動,在他過度殺戮後就會發生的記憶問題也消失了,正是因為如此他也才能夠使用護法咒。

 

另外,文中的紅寶石的刀鞘象徵瑞斗,而綠寶石的雕刻象徵哈利,刀鞘華麗的外表無法掩飾內在的醜惡而且殘酷的本質,而綠寶石雕刻被暴力的方式從珍惜它的人身邊奪走,這是個小小的暗示,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發現就是了(就是想說出來)。

 

以上,希望大家喜歡這篇~~


千葉玥

One Thing He will Never Know -35(TR/HP)

Riddle冷漠的眼神直視著前方,似乎能直直穿過Snape的臉,在Snape身後搖曳的火光映在那紅寶石般的眼眸中卻彷彿失去了溫度,Snape經常無法理解對方的所有感情,甚至曾懷疑過DarkLord是否擁有感情,自從Horcrux逐一恢復後,他發現Voldemort的情緒變化偶爾會出現非常巨大的差異,前一刻他或許還憤怒得失去理智而大肆殺戮,下一刻卻又突然冷靜得如同冰霜,或許,那就是Dumbledore說的靈魂分割後絕對無法完整復原的那一部分,讓他仍然不完整。


白皙的指尖拿著接骨木魔杖,交錯在胸前,他的表情及態度都顯得平靜,卻有份不祥的氣息。

從聽完Snape描述完整的經過後,...

Riddle冷漠的眼神直視著前方,似乎能直直穿過Snape的臉,在Snape身後搖曳的火光映在那紅寶石般的眼眸中卻彷彿失去了溫度,Snape經常無法理解對方的所有感情,甚至曾懷疑過DarkLord是否擁有感情,自從Horcrux逐一恢復後,他發現Voldemort的情緒變化偶爾會出現非常巨大的差異,前一刻他或許還憤怒得失去理智而大肆殺戮,下一刻卻又突然冷靜得如同冰霜,或許,那就是Dumbledore說的靈魂分割後絕對無法完整復原的那一部分,讓他仍然不完整。

 

白皙的指尖拿著接骨木魔杖,交錯在胸前,他的表情及態度都顯得平靜,卻有份不祥的氣息。

從聽完Snape描述完整的經過後,他便若有所思,沉默了將近十分鐘。

 

「主人,請原諒我沒辦法及時告知他們設下陷阱的事情,那個時候事發突然——」

 

「我明白了所有事情經過,Severus,你採取了正確的行動。」Riddle柔聲地說,手輕輕抬起安撫了Snape的不安,「若不是你,Bella會殺了Harry Potter,沒有發現她隱藏的那些心思是我最大的失誤,你看看我,我似乎經常犯同一種毛病,我對長久服侍我的某些僕人太過安心,就像對待你一樣,在你回到我方陣營並向我解釋你的缺席時,我曾認為你是心思細膩的僕從,沒想到你會幫助Dumbledore,而這種大意往往讓意圖攻擊我們的敵人有機可乘,我感到非常遺憾。」

 

「主、主人,我現在已經改過……」Snape對於Riddle那種語帶諷刺的說法有些緊張起來,手心微微冒汗,但Riddle阻止了他的解釋。

 

「對鳳凰會來說,Harry Potter的死是殺死我的必要條件之一,不管是死在誰手上都可以。」Riddle並不知道Snape讓Harry活著的理由,男孩的存在似乎只對Riddle有利,他並未發現Harry與Snape之間有任何來往,如果有,他應該會知道才是,「我只是好奇,那個男孩對你來說到底有多重要?」Riddle微微歪著頭,注視著Snape,「而你又願意用什麼樣的代價來交換?」

 

Snape愣了一下,對於這個尖銳的問題,就連他自己都不確定答案。

他不知道救下Harry Potter的主要理由是出自於要救Draco,或是出自於保留毀滅Voldemort的有利武器,亦或是他單純不想讓Harry死。

每一次看見那雙和他深愛之人相似的眼眸時,Snape的內心就會動搖。

偶爾,他會想丟掉所有背負的一切,為了彌補內心無法填滿的遺憾,他壓抑了太多年,但恐怕他的願望一輩子也不會實現——Lily不可能再次回到他的身邊,不會死而復生。

 

「——所有的一切。」Snape低垂下頭,微喘的聲音卑下地懇求,「主人,我祈求替您重新效力。」

 

「交換條件呢?」

 

「我希望能保住Harry Potter的性命。」

 

那句話讓Riddle笑了出來,而那笑聲聽起來特別讓人毛骨悚然,Snape的眉頭微微皺起,他不確定那是否算是好徵兆。

 

「那種感情到底是什麼?Severus。」Riddle這時候問了一個很突兀的問題,讓Snape驚愕地抬起頭來,卻在Riddle的眼神中看見了一絲笑意,「你應該是憎惡那個男孩的,你特別憎惡那個男孩的父親,自然也憎惡殺死了你深愛女人的我,但你卻願意匍匐在我的腳邊,為了保護那個身上流著你憎惡之人血統的男孩——是什麼讓你丟棄尊嚴,丟棄巫師的高貴,去愛上一個低賤的麻瓜。」

 

Snape沒有說話,他壓抑微微發顫的手臂,平息自己內心某些翻騰的情感。

 

「我並不……」

 

「我不是在指責你犯下的錯誤,Severus,只是那些不合理的行為在我看來是極為愚蠢的,我想知道是什麼促使你們犯下那些錯誤。」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但Snape發覺Riddle的聲音並非逼問,反而有個瞬間,他看起來像個好奇的孩童那樣,充滿了疑問。

 

「我不知道…但我所說的話毫無虛假,我渴望重新獲得您的信任,我可以證明給您看。」

 

「我不需要證明,我只需要成果。」Riddle這時站了起來,他緩緩走下座椅來到Snape的前方,Snape可以感覺到接骨木魔杖輕輕劃過他的頭頂,就連那輕巧的移動都讓人窒息,「但你這次的所作所為確實挽回了一些你曾經的失敗,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辦,」Riddle遞給他一張薄薄的類似卡片的東西,並靠近他的耳邊低語了幾句,Snape的表情轉為驚恐並用困惑的眼神向Riddle再次確認,但面前的那張臉沒有絲毫情緒波動,讓人看不出他真正的心思,他在Snape再次問出問題前便先開口,「……沒有其他辦法,如果你想要他活命的話,就照我說的做。」

 

「但是,如果這東西派上用場的時候,那就表示是……」他的驚慌並非三言兩語可以說明的,但Riddle彷彿知道他想說些什麼,瞇起那對紅眼,嘴角勾勒出一個扭曲的冷笑,Snape強迫自己鎮定後再次開口,「主人,有件事情求您為我解答,關、關於Harry Potter,在他體內的靈魂難道已經沒有任何辦法抽離了嗎?」Snape問這句話的時候特別小心翼翼,他不希望Riddle認為他有任何異心,「我擔心到時候這件事情將會讓我無法完成您交代的任務,現在幾乎所有人都知道HarryPotter是您的Horcrux……」

 

「你說這話還真像Lucius,他是擔心他的兒子因為HarryPotter的死而受害,並非真的關心那男孩的死活。但你們不了解那些自詡正義的偽善者,即便我可以將靈魂從Harry Potter身上抽離,他們也不會願意相信他的清白,為了徹底消滅威脅,他們會團結一致殺死所有可能危害他們的存在——這就是人類的本能。」

 

「但也許——」

 

「確實有可能抽離,有的。」Riddle的那句話讓Snape的心臟跳得飛快,「但那取決於我。」

 

「您是指什麼方法?」

 

「強制地抽離Harry身上的靈魂將導致他的死亡,但若是由我親自使用索命咒,或許有機會只毀掉在他身上的Horcrux。」

 

「但、但如果是用索命咒,不只是主人的靈魂,Potter也……」

 

「有可能會死,當然。」Riddle微微歪著頭,盯著Snape露出笑容,「這是個賭注,告訴我,Severus,你會願意冒這個風險嗎?」

 

「我——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Riddle知道為什麼Snape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如果要讓那片靈魂離開Harry的方法就只有讓Dark Lord自己動手除掉自己的靈魂,這也表示會毀壞Horcrux本身,而這是Snape無法要求Dark Lord實現的事情,因為他知道DarkLord不可能這麼做。

 

「現在,我需要你像過去一樣繼續待在Hogwarts,仍然會有人監視你,德國魔法部這一次的襲擊行動失敗後,我相信會有人變得浮躁。」Riddle不讓他有機會繼續這個話題,揮了揮手後便轉身消失於黑暗之中,留下獨自佇立於廳堂中央的Snape。

 

Snape在黑暗之中待了一會兒,他凝望著手中Riddle交給他的那樣東西許久,握緊掌心,很快恢復往常冷靜而陰暗的表情。

 

 

 

 

 

 

 

 

治癒術有點癢的光線緩慢地讓Harry身上那些變成暗紫色的可怕傷痕消失,癒合的速度比Harry自己做起來要快上許多,這讓Harry不得不意識到在治癒術上Draco Malfoy比他要來得有才能多了。當Draco治療好最後一處傷痕並放下他的手臂後,Harry便慢吞吞地套上襯衫,向對方露出一個傻笑,但Draco的臉自始至終都相當凝重,讓Harry尷尬地收回視線。

 

「謝啦,都好得差不多了,我不擅長治癒術,雖然我有學了幾招,但……」

 

「我看你除了橫衝直撞和好運外就沒什麼特別的才能了,Potter,你居然還能活著回來,你的運氣真的好到不行,我從沒見過這麼幸運的傢伙。」Draco帶著諷刺的語調竟讓Harry有種懷念的奇怪想法,他以前是很厭惡Draco的,覺得他傲慢又自私,還是的純血主義者,但儘管是接受命令而替他進行治療,Harry也心懷感激。

 

「我差點就死了,多虧德國那群人還有你那瘋狂的姨媽,你完全不擔心我會被他們給殺了嗎?」

 

聽到那句話,Draco便瞇起雙眼惡狠狠瞪著Harry,「如果你還記得我因為你的關係立了不破誓,那你就應該乖乖待在安全的地方,拿別人的命冒險是你的特長嗎?」

Draco並不想多跟Harry說什麼,心情看上去很糟,治療完Harry身上的傷口後就想起身離開,但Harry忍不住拉住他的長袍,這讓Draco有些吃驚。

 

「我很抱歉!我知道你想快點離開這裡,但…可不可以再待一下?一會兒就好。」Harry帶著些許請求,這或許是他第一次這樣低聲下氣對Draco說話,「我想找個人說說話,那傢伙…以外的人,再這樣下去我覺得我腦袋會變得不正常。」看到Draco困惑的眼神,他解釋。

 

「你突然怎麼了,Potter?德國人給你下迷糊咒嗎?」

 

「哈,我猜他們還真有用過,總之,他們看我不太順眼,」Harry聳聳肩,他用感謝的眼神望著重新坐回原位的Draco,「我聽說了你父親的事情,他還好嗎?」

 

「沒什麼大礙,Snape說他只需要休息一陣子。」Draco回答得很平靜,但Harry知道Draco打從心底崇拜他的父親,而他們家最近遭遇到的許多打擊和之前Draco幫助自己有關,讓Harry一直有些歉疚,「但那個女人應該會死吧,先不論攻擊我爸的事情,她嘗試想殺你就是想毀掉Horcrux,Dark Lord不可能放過她。」

 

「你母親會難過吧,畢竟是她的姐姐,不是嗎?」

 

「不知道,自從我們家沒那麼受Dark Lord重視後,她們的關係就不怎麼好,對那個女人來說DarkLord就是一切,為了隱瞞自己欺騙Dark Lord的事實不惜攻擊我爸,我媽知道這消息時氣瘋了。」Draco說著自己的事情,看見Harry眼底奇妙的同情時總覺得有些彆扭,「為什麼我們要談我家的事情?你應該是有別的想問吧。」

 

「……這一次也死了很多人嗎?」Harry的那句話問得有些沒感情,但那更像是Harry在壓抑著自己的害怕,他其實心底知道答案,可還是想要確認。

 

「Dark Lord不允許我們告訴你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你的思想或許不會被Dark Lord探查,但我不一樣,我不會冒險,」Draco搖搖頭,拒絕回答Harry的問題,「為什麼你不直接問主人呢?」Harry的臉色一時有點難看,因為他知道Draco會使用鎖心術,不願意告訴他只是不想增加風險,但Harry很快就放棄了,這個時期人人自保,謹慎是理所當然的。

 

「他大概會用別的事情搪塞過去吧,算了,我大概能想像他做了什麼,只是我被抓之前才剛被懷疑和鳳凰會有勾結,現在我不能主動說我想參與食死人的會議,肯定會讓他起疑。」

 

「但現在你的嫌疑已經洗清了,不是很好嗎?」

 

就在他們聊到一半時,突然門外傳來一些響聲,石門緩緩敞開。

外頭的人還沒踏進來,Draco就先從椅子上跳起,他的頭微微低垂,迎接從外頭返回的DarkLord。Draco仔細觀察到Riddle進入房門時的表情,他們這些食死人很清楚理解主人情緒的重要性,如果主人的心情不好,最好盡快離開對方的視線範圍,然而Draco發現Riddle的表情相當平靜,跟Harry待在一起的Riddle偶爾會給Draco一種奇怪的想像,彷彿他只是個普通人,有著英俊的臉龐、吸引人的柔和嗓音,而不是在他們這些僕人面前象徵恐怖的Dark Lord,那雙暗紅色的眼眸掃過他之後落到Harry身上,今天早上是Riddle吩咐Draco治療Harry那些零星傷口的。

 

「主人,我將他身上的傷都治好了。」

 

「做得很好,Draco,你可以回去探望你的父親了,我聽說他受傷不輕,替我問候Lucius,他要盡快康復才能夠繼續為我效力。」Riddle的手輕輕撫上Draco的肩膀,狀似親暱的動作卻讓Draco微微打冷顫,在得到允許後他便迅速離開,腳步匆忙得讓Harry有種自己被丟下的錯覺。

 

等Harry回神時,對上正保持距離觀察他的那雙紅眸,那種全身被打量的感覺讓Harry全身僵硬。

Harry故意沒有理會他,只是從床上走下來朝著那些破爛衣服走去,回到這裡以後他本來穿的衣服為了治療全都被換下來,現在身上的是Malfoy家提供給他的,而原本那些雖然沾染了血跡和泥水,但Harry捨不得丟棄。

 

當Harry想伸手拿那些衣服時,Riddle的魔杖輕輕一揮,那些衣服竟在眼前燃燒成灰燼,那並沒有讓旁邊的東西一起燒起來,Harry慌亂之下從火燒的衣服中拿回了Dumbledore寫給他的那疊信紙以及放在裡面的重生石,他一直隨身攜帶,慶幸那些德國人並沒有搜他身,Harry惡狠狠地往後瞪了罪魁禍首一眼,但那個瞪視不妨礙Riddle的指尖抬起他的下巴,覆上那雙氣得微微顫抖的唇瓣。

 

Harry從充滿誘惑的吻中回神後,Riddle鬆開他,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件漆黑的長袍,那修長的指尖為Harry掛上長袍,碰觸到Harry零亂的髮尾,那種溫柔的觸感讓Harry特別難耐,因為他對這個男人的殘暴心知肚明,當對方用絕不會對待別人的溫柔對待自己時,Harry便感覺自己承受著無比壓力,他常會希望Riddle這種少有的溫柔可以分給其他人,或許能讓他不那麼致命。

 

「怎麼,你看起來有些不滿。」

 

「我想回去我的房間。」

 

「不,」Riddle連問Harry原因也沒有,直接拒絕了他,聲音有些低沉和威脅,「你待在這裡,何況Nagini也在這兒。」那條大蛇在Draco出現時完全沒有現身,如今Harry又看見她悠閒地匍匐於地板上。

「為什麼她會在這裡?」脫口而出,Harry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心中會有這個疑問,事實上他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彷彿小刺長在內心深處。

 

「你認為呢?」模稜兩可的回答讓Harry納悶,他懷疑Nagini被施了只會現身於某些人面前的魔法,但至少這比之前完全找不到她縱影的狀況好多了,想要殺她,似乎容易許多。

 

「就是因為她我才想離開,我不想待在這兒被你監視……」Harry推開Riddle走回那張床,有點悶地坐上去,「還是你現在才開始擔心我體內的Horcrux會被人破壞嗎?那些德國人別那麼貪心,早點殺了我而不是拿我去設陷阱,他們可能不會失敗。」

 

「但你確實是個好誘餌,你應該知道我也是拿你當誘餌,我認為鳳凰會的人會因你而來。」

 

「去死。」Harry詛咒他,但那並沒有減損Riddle臉上的笑意,「我知道你利用我。」

這讓Harry想起了Ron和Tonks的事情,自從他被抓住以後就無法確保那兩人的安危,但他有從Draco那兒聽說,Lord Voldemort並沒有理會鳳凰會的人質,因為這段時間他忙於要把Harry給找回來。

 

此刻,Harry可以感覺到對方坐到他的身邊,床緣往下沉了一點。

Harry聽見對方的輕笑聲,那是一幅似曾相識的畫面,Riddle漆黑的頭髮服貼在他英俊的臉孔旁,深邃的暗紅色雙眼彷彿質地最好的紅寶石,襯著那有點蒼白的肌膚也很好看。Harry知道Riddle此刻很放鬆,在這裡Riddle就能夠放下那些殘暴、憤怒的本性,在這裡Riddle似乎稍稍接近普通人,儘管他和普通人還是有著遙遠的距離。

 

Harry忍不住自己的某種衝動,他想起在地牢中的噩夢。

他夢見他們嘗試逃離魔法部的追捕,與Riddle度過平靜安穩的日子,那個美好卻不真實的噩夢,讓他意識到自己應該放棄那種不切實際的希望——他只有與Riddle一起毀滅一途,他也為此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不確定Riddle是否也同樣那樣想。

 

「你會救我,是因為我是你的Horcrux?」

 

「我們的靈魂是一體的,不可分割。」Riddle並沒有看穿Harry內心糾結的事情,只是逕自說下去,「你或許是我活著的關鍵,而我也是你存活的必需條件。」

 

「所以你讓我的靈魂和你的Horcrux融合在一起,是因為你不想讓我分割你的那一部分?」Harry重新質問這件事情,在他被德國魔法部抓走時,他也經常想起這個問題,「你怕我逃離你還是…?因為你想利用我來引誘鳳凰會的人嗎?我是誘餌之類的,防止我背叛你……」

 

「愚蠢的男孩,我沒有必要防止你背叛我——而且,你有背叛我嗎?」那句話讓Harry有點困擾,他不懂Riddle的意思,但他發現Riddle的臉孔有一瞬間很冰冷,讓Harry心底的懼怕探出了頭,那種不祥的感覺彷彿Riddle看透了一些他想隱瞞的事情,而他希望那是錯覺,「Severus今天也問了我一個有趣的問題,他問我是否有辦法分離在你身上的Horcrux。」

 

「為、為什麼?」Harry震驚無比,這問題太過露骨,他擔心Snape會引起Riddle的懷疑。

 

「他關心你的生死,或許和他深愛你的麻瓜母親有關?」Riddle聳聳肩,彷彿將這件事情當作一種笑話看待,Harry的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他不喜歡Riddle提起自己的母親。

 

「那麼你告訴他了嗎?」

 

「你說呢?」 那張臉浮現一個狡猾的笑容,讓Harry心底一陣惡寒。

Riddle沒有完全告訴Snape事實,他知道如果有任何人知曉了他與Harry之間的秘密,他們就會明白已經沒有任何方法將Horcrux分離,這一切並非湊巧,從一開始Riddle就有這個計畫,只是何時會派上用場他並沒有預期,現在看來,很快就會有用。

 

「你不要——不要陷害他!Snape和我沒有關係,這段時間他沒有跟我說上任何話,我聽說過鳳凰會不允許他回去,所以你別——」

 

「冷靜,男孩,我沒有要殺他,他對我有大用處。」Riddle輕輕揮了一下手,讓Harry安靜下來,他盯著Harry的臉看,「只是我今天來是要給你一個警告,你必須用你那堆灰塵的腦袋記好,如果想要存活,就不要把你的靈魂上附著的Horcrux已經不可分割的事實告訴任何人,包括Severus,不論他未來是否承諾會救你、會保住你的命,不論他是否說他可以幫助你逃離我的禁錮,讓你重獲自由,別相信任何我以外的人,Harry。」

 

「那是…什麼意思…」Harry的腦袋有些混亂,無法思考Riddle的話。

 

「只有我,是真正想保住你性命的,我或許不懂人的感情,但我了解人心醜陋黑暗的那一面。」Riddle繼續說,Harry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確實看上去很真誠,「儘管你給了很多藉口,說服自己遠離我、憎恨我,卻發現你終究無法離開我,所以才又總是回到這裡,不是嗎?」

 

「我……」

 

「因為只有在我的身邊,你才能感覺自己活著。」Riddle注視Harry的雙眼,不得不承認他喜愛Harry那雙翡翠綠的眼眸,不論受到多麼殘酷的對待卻總對自己這個施暴者投射溫和的光輝,傻得可笑,但這種心情是什麼呢?憐憫?但Dark Lord是不會憐憫任何人的,也不可能給予任何愛惜,他不懂這是什麼感情。

 

「照我說的做,Harry。」Riddle闔上雙眼,他彷彿在思索什麼,冷然的表情中竟透露著一絲興奮,「我們都必須替未來打算,之後的事情恐將會掀起一連串波瀾,或許也會是巫師歷史上重大的轉捩點也不一定,那個時候巫師們將不得不承認我所預言的一切現實吧。」

 

Harry不知道原因的,覺得Riddle好像隱隱有些後悔某件事情,顯露出他的不快。

 

「可悲的是,所有預期會發生的一切悲劇總是比美好的理想更真實。」

 

Riddle的話好像說完了,打算要離開房間,Harry不懂為什麼這裡明明是Riddle的房間,他這些日子卻幾乎不待在這兒,只有偶爾會出現和Harry聊上幾句,Harry不願意承認這使他感到寂寞。

這時Harry想起了一件事情,叫住他離去的背影。

 

「Bellatrix Lestrange,你會殺她嗎?」

 

Riddle停下腳步,回過頭,他很好奇Harry為何關心這件事情,「你希望我殺她嗎?」

 

「不要殺她。」Harry說,Riddle挑起眉,又是一個他無法理解的要求,通常面對一個曾設計陷害自己而且又試圖要殺死自己的人,不可能心存同情,「我不是因為我可憐她才這麼要求的,相信我,我很希望她死,只是…不想你動手。」

 

「為什麼?她嘗試破壞我的Horcrux,隱瞞德國魔法部的企圖就只為了滿足她個人的私慾,即使我將她千刀萬剮,她也無法有半句怨言。」

 

「別殺她,Tom,」Harry其實心中也不是沒有想為Sirius報仇的心情,此刻他也不能完全理解自己為何如此要求的真正理由,他只是突然有這種感覺,「她或許是…她的確是想殺我想得不得了,但她是不會背叛你的人,你該分得清楚才是,留她一命對你而言也不算什麼,既然如此……」

 

Harry知道這種理由是Riddle不可能聽進去的理由,Riddle從沒有把Bellatrix當做一個人看待,他把這些人當做僕人,從來不是對等的,也從不珍惜他們的生命,不曾正視過他們作為人的感情。

但Harry覺得如果自己不這樣勸Riddle,那麼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真正發自內心深愛著Riddle的人,唯一一個到死也不會背叛他的人,也許會被Riddle親手殺死,那樣就太可悲了。

 

他不可否認自己還關心這個男人,即便對他失望過無數次,卻還是沒能徹底放棄,所以不想眼睜睜看他自己挖下自己的墳墓,Riddle曾經殺死了他的外祖父、陷害了他的舅舅,殺死了他的父親以及祖父母,那些本該在一個孩子的人生中給予他關愛的人卻只給了Riddle憎恨,教會他如何除掉障礙、殺死那些他厭惡的存在而非包容他人,所以Harry無法看著Riddle連最後一個也許會站在他身邊直至最後的人都被他親手殺死,就算Bellatrix Lestrange要死,也不應該是Riddle動手,Harry相信所有犯下罪惡的人都會有他應得的下場。

 

「你就連自己的處境都沒能看清,卻還顧慮試圖殺害你的人的性命,不覺得可笑嗎?」

 

「Tom!!」

 

「你可以自由在莊園行動,但必須回到這個房間,在我下次回來以前你要避免產生一些多餘的麻煩。」Riddle沒有給予正面的回答,輕聲地丟下那句話後便離去,留下有點恍惚的Harry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頭,他不確定這一趟Riddle又會離開多久。

 

Harry垂下頭就看見在地上爬行的那條大蛇,不知道為什麼Nagini這幾天雖然有現身卻都沒有跟他說話,想起身上背負的使命,讓他感覺頭疼得特別厲害。

 

 

 

 

 

 

 

 

「為什麼,首相,你為什麼要打破我們的約定,你知道這麼一來的話事情會變得不可收拾。」

 

「我、我不是故意的!!!」首相驚恐地瞪著突然從他的窗口竄出來的男人,他從今天早上起就不斷祈求著不會見著他,但看來無法避免,而對方非常憤怒,「我沒辦法,所有人逼著我給出一個解答,你不懂,他們全都知道了,如果我不說出來他們會把我當作你們的同類——」

 

「我們的同類?」Lupin難得用如此冰冷的聲音說話,他的臉蒼白而不健康,比之前他見首相時更消瘦,「現在不是區分這種事情的時候,我們共同的敵人,是攻擊無辜的黑巫師還有食死人,我們可不能內鬨,我本來希望我能夠來得及阻止最糟的事情發生,但現在看起來已經太遲了。」

 

「我很快也不會在這個位置上了,只想好好度過之後的日子——」

 

「只要Voldemort存在,不管是麻瓜還是巫師都不會過上好日子,你也看見了,他並不會因為你們不知道他的存在而放過無辜的麻瓜,何況現在你們有不少人看見了他所做的暴行,現在他更有理由以保護巫師長遠安穩的名義來侵害麻瓜,這是可以預見的。」

 

這段時間發生許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從法國開始一直到德國的各種天災人禍,而每當發生一件可怕的災難後,首相就會看見眼前這個蓬頭垢面的男子出現在他的辦公室,並告訴他壞消息,告訴他那個『黑巫師』又做了什麼,諸如巨人的攻擊還有那些叫『食司人』之類的巫師正企圖搗亂,儘管這些在首相耳中聽起來都像是天方夜譚,但他終究不是笨蛋,他感覺得出在那邊的世界正發生著可怕的事情,他懷抱著一絲希望這件事情不會擴散到這邊的世界。

但倫敦上空發生的事情徹底撕碎了這微不足道的期望。

當媒體和反對陣營的人停止對他這些日子以來應對幾次災難的不足時,首相就知道那是因為發生了比詆毀他更驚人的事情,所有的媒體、敵對的陣營或者周遭國家全都在關注那場大火,那不像是人類可以做出的事情。

 

一開始有人傳出這是戰火的開端,是某個國家使用某種強大的武器,在國際間掀起不小的波瀾,但倖存的目擊者信誓旦旦說他們看見了那些飛天的詭異黑影,那些異常的人群互相攻擊,然後火焰彷彿有生命一般吞噬掉十條以上街區,描繪他們看見的火焰巨蛇有多麼可怕,這些黑衣人在製造了災難後就突然消失無蹤,扔下那些無辜的居民們在火海之中拼命逃生,消防隊員和警察都無法接近半步,無法救援,只能眼睜睜看著火焰將他們的家園一點點吞噬,當許久無法自然熄滅的火焰好不容易消失後,剩下的是無盡的悲傷與空虛。


痛苦的民眾質問首相關於這場浩劫的始作俑者是誰時,首相脫口而出某些『荒唐的言論』,大多數人都不相信首相的話,認為他只是企圖逃避責任,當他第三次在公開會議上怒吼,隨扈將他拉出了走廊,就差沒有把他直接送進精神病院,但首相不希望這引發戰火的態度引人同情——媒體和輿論的風向有了些許改變,有人開始討論起首相所說的『巫師』,儘管多數將這當成笑話討論,而非認為這是事實。


就在首相覺得自己被當成神經病而非常惱火時,眼前的這個男人就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質問他為什麼說漏嘴,這讓首相心中也有說不出的怨氣。

 

「老天爺啊,你們是巫師啊,你們不是可以使用那個什麼遺忘的咒語,把這些人的記憶都給抹掉嗎?」首相有點氣急敗壞地說,想要挽回自己犯下錯誤的事實,「而且就算我說出去了,他們也還是有九成的人都認為我瘋了,得了病什麼的!!我說的明明都是實話,他們就是不願意面對,寧可相信是別國投了飛彈之類的!!」

 

「麻瓜們不可能一下子相信巫師的存在,尤其是那些沒親眼見到的麻瓜們,會認為這是無稽之談吧,但是就算是我們也不可能抹除所有從你這兒以及倖存者那聽到事實的麻瓜們的記憶。」Lupin有點憔悴地嘆了口氣,「我們人手不足,不,我們甚至連保護麻瓜的力氣都沒有了,魔法部也一樣,雖然被Voldemort給操控後還是照常運作,但他們顯然一點也不介意更混亂,他們最終要讓麻瓜屈服於巫師的管理之下,讓麻瓜懼怕巫師,所以我想他們並不關心麻瓜的狀況……」

 

「那該怎麼辦?你們搞出這個、這個攻擊——天知道死了多少人,他們都逼我說出災難發生的理由,那奇怪的火焰可不能解釋成什麼地震還是颶風的,而我又不能引起國際上的衝突,比起跟別國衝突,現在的狀況還好一些吧?」

 

Lupin盯著首相,欲言又止,他的確不能說引發國際問題是件更好的事。

 

「我不確定,雖然現在看起來是如此,首相,請別誤會,但讓麻瓜知道巫師的存在是極其危險的,這將演變成麻瓜對巫師的不信任,你應該知道有不少麻瓜家庭的兒女也成為了巫師。」他有點陰鬱地看了一下首相桌上的報紙,上頭聳動的標題顯示著這是如今最熱門的議題,「我們只能祈求麻瓜能把這個當做是謠言,早點忘記這件事情,讓我們彼此這樣祈禱吧。」

 

「我、我沒想那麼多,」首相的臉微微脹紅,Lupin的態度讓他感覺自己犯下了不可原諒的錯誤,「但這或許沒什麼不好,我看你們沒辦法對付那個壞巫師,跟麻瓜聯手不是個好辦法嗎?你說說看,他從法國開始一路做惡到德國,你們這些人全都拿他沒辦法,我最近還聽我的秘書說丹麥也有發生——」

 

「我不這麼認為,巫師和麻瓜之間畢竟還是有太多互相不了解的地方,」Lupin搖搖頭,他的表情嚴肅而蒼白,「首相,我想請求你動用權力將這次的騷動平息,讓那些媒體不要繼續散播這個傳言,鳳凰會現在自顧不暇,我可能有一段時間不能夠過來,今天是專程拜託你這件事情的。」

 

「等、等等,我沒有辦法承諾這件事情,我剛剛說了我很快就不是首相了,我已經——」

首相還沒能說完所有的話,Lupin就已經消失蹤影,首相愣愣地望著他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能夠反應過來,對他而言,透露那接近瘋狂的的真相並沒有對他的名聲造成太大的影響,因為當倫敦陷入火海的時候媒體輿論就已經叛他墜入深谷,他已經不能夠更糟了。

 

當他聽說能夠拋下這個位置時還讓他暗自慶幸,但現在事情變得很複雜,他已經無法收拾。

 

他相信對人們來說,這次的巫師風波不過就是媒體的渲染與新話題,隨著人們對災難的悲傷、憤怒以及記憶淡去,這個話題也會被掩沒才是,首相已經見過好多次的事件都是如此,所以他還是比較樂觀的,甚至覺得就算人們知道世界上有巫師也不會怎麼樣,畢竟他認識這群總愛闖入他辦公室的巫師時也沒給他的生活帶來多大的變化。

 

『讓麻瓜知道巫師的存在是極其危險的』。

Lupin所說的那句警告不斷在他腦內撥放,突然令他有些不安了起來。

而他苦著臉盯著桌上倒數著即將脫離苦難日期的行程表,他知道他該呼喚自己的秘書進來,看看自己如今殘存的政治關係是否還能派上用場,在他正式離開這個職務以前或許該想個辦法讓這一連串荒謬的言論消停。


 

 

 

 

 

 

「這裡感覺還舒適嗎?」

Harry伸手掃除窗框上的灰塵,轉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女性,綠眼在夕陽的光輝之下流露出一絲懷念。Tonks很高興可以看見老朋友,也很高興老朋友對她的態度一如既往,只是那眼神中也藏著些許陰暗,他不像以前Tonks認識的Harry那樣陽光、率性。

 

Tonks稍稍調整了自己的身軀。

 

「還好,比我想像中好太多了,我以為我會一直待在那髒兮兮的地牢裡面。」

 

「我不能允許他們這樣對妳,妳需要好的房間休息,我已經禁止他們進來這裡,妳可以安心。」Harry走向Tonks的身邊,看著Tonks微微隆起的腹部,心底有種很複雜的感覺,在這樣混亂又黑暗的時刻,至少還有一件事情能夠讓他感覺開心,但一邊他又感覺自己沒有資格感到高興,因為他甚至無法幫助他想要幫助的人。

 

「你要摸摸看嗎?」Tonks觀察Harry的表情,大概是瞧見了他藏起來的心思,溫柔地開口問。

 

「可以嗎?」Harry很猶豫,但下一刻Tonks就拉住他的手,Harry在Tonks的身邊蹲下來,並在指引下輕輕撫上Tonks的腹部,那兒彷彿有小小的心跳聲,Harry懷疑是自己的錯覺,因為胎兒還很小,但這種感受讓他的心情愉快又緊張。

 

「Remus和我討論過,希望這孩子出生時你可以作為他的教父,」聽到那句話的Harry臉上浮現吃驚的表情,Tonks繼續說,「Harry,我們希望你可以回到我們身邊,至少希望你能平安無事,Remus一直很擔心你,他愛你如同他的孩子。」

 

「我知道。」Harry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聽到妳懷孕的時候Lupin一定很高興吧,我很替你們高興,Lupin他值得一個幸福的家庭。」

 

「他猶豫了很久,他認為自己作為狼人不該有孩子,但我告訴他我不介意,孩子也不會介意,我需要他在我的身邊,而我們現在努力的事情就是希望孩子可以活在更安全的世界。」

 

「更安全的世界……」Harry有點迷茫地重複著那句話,「但是,你們現在很危險,雖然我可以暫時保護你們,但我不確定Tom是不是……」

 

Tonks看著Harry擔憂的臉龐,其實光從Harry將她帶來這個房間安頓並且讓食死人們都不能靠近這個房間這點來看,她就知道,Harry並不是如外界傳言的那樣,被Dark Lord迷惑了心智,失去了正義感和良知,Harry某些地方還是和以前一樣,他會留在這裡肯定是有理由的。

 

「你喊他Tom,沒人這樣喊他,而且他也允許你這樣喊他。」Harry的表情一瞬間有些緊繃,像是害怕會聽見什麼樣的斥責或者懷疑,但Tonks只是溫柔凝視著Harry,「Harry,你是…你是真的關心他,是嗎?」

 

「那不重要,我阻止不了他,他不是靠關心就可以改變的人。」Harry聳聳肩,露出苦笑來,「他殺了太多人,我認為從他殺死他父親開始就已經無法改變他破損的人格,他甚至不覺得殺人是罪大惡極的,我想他永遠不會懂這些,也不會放棄追求永生,對他來說這些慾望才是最重要的,相信我,我試圖說服過他放你們走,但他不答應。」

 

「別做那麼危險的事情,Harry,我很高興你還關心我們,但是也不能讓你冒險,你在這裡的立場會因為這樣而變糟吧。」Tonks抓住Harry的手,緊緊握住,「對了,Ron還好嗎?我沒看見他,他現在還被關在牢中嗎?」

 

「對,我很抱歉,我實在沒辦法讓他也出來,但我保證他現在很好,我替他做了一些治療。」Harry解釋著,「只是恐怕你們目前都還要待在這裡,這是我能做到最好的情況了。」

 

他沒有說出他去探望Ron的時候,那些和Ron一起被關起來的俘虜對他的敵意,只有Ron一個人願意和他對話,其他人認為他是Voldemort的走狗,嘲諷他投靠Voldemort的行為,儘管他說服自己不要介意這種無聊的事情,但果然還是無法完全控制低落的心情。

Ron好像仍然相信Harry是被Voldermot困在這兒了,那正面的態度給予Harry很大的安慰,好像他們之間的關係沒有變化,Ron並不知道Harry之前被德國魔法部抓走的事情,Harry相信他知道了肯定會擔心。

 

Harry眼看自己能做的事情不多,就想離開這個房間,雖然他在這個房間施了一些保護咒和驅逐咒防止有任何想危害Tonks的人闖進來,但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待在這兒太久,那個男人儘管寬宏大量地允許了他照顧老朋友,但也可能會對此起疑——他知道自己必須想個辦法,現在時間非常急迫,大戰一觸即發,這裡也會變得危險起來,所以如果要救Ron和Tonks以及那些被關起來的無辜人們,就必須特別的方法,就算他才剛剛回到Riddle莊園,身上的傷勢還沒有完全復原,他需要立刻行動,也需要找到協助的同伴。

 

但就在臨走前,Tonks突然喊住Harry。

 

「Remus他想通了,雖然我花了很久的時間說服他,他一直不想承認自己可以當個父親,他認為孩子會因為他而受歧視,但我告訴他我很需要他為我做出一些努力,他好不容易才終於認同自己有資格做為一個父親…也想好了之後我們要一起生活,即使周邊的人不會對我們的結合太友善。」

 

Harry不懂Tonks對他說這些話的用意,讓他有些恍惚,後來他才明白Tonks正試圖安慰他。

 

「——Voldemort不會允許敵人存活,從來都不會,我跟這些人對戰過很久的時間,我知道他可以非常殘酷,現在這樣真的很不可思議。」Tonks認真的眼神讓Harry有點害怕,因為裡面的期待是Harry無法承受的,「我想,他確實有為你改變。」

 

Harry露出一個欣慰的淺笑,Tonks確實講了他心底期待的話語。

Harry的身影映在Tonks的眼中,給她一種很強烈的病懨懨的感覺,有點蒼白的臉沒有太多表情,不合時宜的平靜讓Tonks有些憂心Harry如今的心理狀態,她覺得Harry好像已經放棄希望,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Tonks,要是妳有機會碰到那條蛇,」Harry輕聲地說,有點像喃喃自語,「就殺了牠。」

 

 

 

 

 

 

 

 

Snape進入房間時看見一如既往的Lucius Malfoy,身穿精緻高貴的長袍,看起來已經完全康復,之前被Bellatrix重傷之後接受了Snape的緊急治療,才沒留下什麼後遺症。之前他常用其他理由拒絕與Snape見面,在Snape被Dark Lord認為是叛徒的時期,他不可能冒險讓其他人懷疑自己的忠誠,所以即便跟Snape有著長久的交情,也不值一提。

 

但如今,Snape救回了Harry Potter,所有食死人都很清楚Snape將很可能重新受到重用,現在Lucius沒有理由將他拒於門外。他上前去,露出傲慢的笑容擁抱了他的老朋友。

 

「Severus,我聽說是你幫了我,我還沒跟你道謝。」

 

「看來你已經完全復原了。」Snape平靜地說,他沒有多餘的問候只是在旁邊找了張椅子坐下來,讓家庭小精靈替他送上茶,一直等到現場只剩下Lucius和他後才再度開口,「我這次來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談,我們就長話短說吧,但你絕不能告訴任何人。」

 

「難道是關於主人的事情嗎?」Lucius問,他很快意識到Snape那種謹慎的態度肯定不是要談什麼安穩的事情,「你剛在主人面前立了大功,這次他安然從德國魔法部的圍捕下回來,我相信很快就會有其他的指示——」

 

「Lucius,協助我吧。」

Snape有些突兀的要求讓Lucius措手不及,他的眼睛瞪大,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你是指什麼?」

 

「你應該也聽說了Dark Lord在倫敦做的事情,他一次殺死的麻瓜和巫師數量是存有一絲正常心智的人不會做的事情,再怎麼殘酷的殺人者也不至於如此,如今前所未有的事態因為麻瓜首相的行為有了變化,你和Dark Lord或許對麻瓜的行動毫不關心,但這件事情已經在麻瓜世界傳開了,麻瓜都已經意識到有一股他們不知道的威脅存在。Dark Lord做得過頭了,這是種不好的徵兆,你應該很早就有這種預感。」Snape沒有正面回答Lucius的問題,只是語氣冰冷地解釋擺在他們面前的狀況,他曉得像Lucius這種在政治的世界中經歷過沉浮的男人很明白情勢的變化,「我知道你過去是因為支持DarkLord純血主義的理念而追隨他,你們都渴望著只有巫師的世界,但如今你也看見了,對Dark Lord來說純血巫師或者麻瓜並沒有差距太多,他不會將你長久的服侍看在眼底,當他知道你沒有利用價值後,不管是你的家族或者是你,他也不會有一絲婉惜,隨時可以殺死你們。」

 

「Severus,你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麼嗎?你不該——」Lucius想要阻止對方繼續說下去,他的手放在蛇頭杖上隨時都想抽出魔杖,但Snape沒有理會他。

 

「仔細想想吧,Lucius,Dark Lord只重視Harry Potter,他只在乎Horcrux的死活,他只在乎他自己,我們對他而言只是棋子,用完就可以丟棄,你也看見他對Draco所做的事情了,要是你讓他有些許失望,他便會拿Draco的生命威脅你,從一開始他就是這麼打算的。」

 

「不、不,住嘴、住嘴、住嘴,你不能夠在我家說這種——」Lucius抽出魔杖指著他的老友,身體微微顫抖表示他並非毫無動搖的,但他恐懼於Voldemort的陰影,如果讓任何人知道Snape和他談過這些話,即便他沒有同意這種背叛行為,他仍然會被懷疑。

 

你知道這是事實!!」Snape突然站起來,絲毫不懼怕對方的魔杖,「麻瓜社會對最近發生的死亡事件抱持懷疑,萬一他們發現誰是災難的真正原因?很快這就不是只有英國魔法部的事情,其他國家會聯合起來,他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事態擴大,巫師們懼怕Dark Lord的存在會重演當初麻瓜對巫師的迫害以及對立,他們會盡一切所能來阻止Dark Lord繼續將戰火延伸到麻瓜的社會。」

 

「那些汙穢的麻瓜怎麼想,都不會有所影響,Dark Lord贏得了勝利,德國魔法部傾盡全力攻擊卻還是不得不敗退,你也看見了他的力量有多麼強大,他一個人可以對抗我們所有,我們根本無法與之對抗,他仍然控制著我們的行動。」

 

「他是很強大,得到接骨木魔杖和Potter的保護咒效力後他的力量膨脹數倍,或許你還寄望他能夠掌控一切,讓巫師獲得真正的地位與力量,或許他真的可以辦到,但當他掌握大權的時候,你真的認為你可以分享他的榮耀嗎?」Snape伸手抓住Lucius的魔杖,強迫他移開,他冰冷的雙眸直直凝視著Lucius藍色的雙眼,看見了裡面不安的恐懼,他能理解,當他決定要遵從Dumbledore的遺願繼續他的任務時,他也曾有過類似的迷茫,但他知道恐懼只是一時的,失去重要之人的悔恨卻是一輩子,「……何況,你真的認為一個人的力量能夠抵抗各國集中的力量嗎?Dark Lord確實擅長挑撥離間,也有很多巫師支持他的想法,被他所說服,但當Dark Lord做下那些令人髮指的罪行時,就已經不可挽回了,他自己也清楚這件事情,這也是為什麼他最近心情非常不悅的原因,他知道他做得太快、太粗暴,和他本來的計畫不同,他因為Harry Potter被當做人質的事情而犯了大錯。」

 

「因為Harry Potter,我們全被那男孩的愚蠢給害了——」

 

「或許是吧,但你也看到了他怎麼對待試圖殺死Harry Potter的人,他將對付Potter的人視為對他的反叛,他只在意Horcrux,因為Harry Potter可以確保他的永生,當你們為他犧牲的時候,DarkLord可以靠著Horcrux繼續活下去,逃到別的地方隱藏起來,然後等到適當的時機再次復活,你應該能理解這件事情吧?」

 

「就算你這麼說,Severus,我和我的家人都在他的手中,Draco的命也在他手上,我無法做出任何反抗,不管你想要做什麼,我都不可能加入你。」

 

「Draco已經加入了我。」

 

「什、什麼?」Lucius聽到這句話的同時,臉色變得蒼白,藍色的眼眸瞪得老大,他認為這只是Snape欺騙他的言詞,Draco不可能主動加入鳳凰會,不可能做出背叛Dark Lord的蠢事。

 

「他很聰明,為了家族的未來,他知道該早點投靠安全的一方,只要你們協助鳳凰會,當Dark Lord的勢力消滅時你們或許還能夠以協助者的身分維持你們家族目前的地位,你們不需要因為你們做的那些事情進入阿茲卡班,我會替你們作證。」

 

「這不是真的,你只是在套話,我知道這段時間你一直都不受到主人信任。」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詢問你的兒子,Lucius,只要你願意提供協助,我會保證救出你們家族,我也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Dark Lord,」Snape溫和地說,他知道Lucius幾乎要被他說動,畢竟這牽涉到了他們一家人的生死存亡,若這個祕密洩漏出去,不只是他,連他兒子都會喪命,殘酷地說,Snape正是利用這點威脅他,然後,Snape停頓一會兒後再次開口,「Harry Potter也知道這件事情。」

 

「你說Potter知道?」Lucius的表情凝固,他本以為最不可能背叛Dark Lord的人居然也和Snape有所牽連,「不,不可能,若是如此,他又為什麼要讓Draco立下不破誓?而且他是全心協助DarkLord的,我親眼所見,他徹底臣服了。」

 

「他知道Draco是間諜的事情,你還沒搞懂嗎?HarryPotter沒把你兒子的事情告訴DarkLord,就表示他也會確保你們家族安然離開,他會協助我們,他現在是DarkLord最信任的人,有他的協助,Dark Lord的行動遲早都會遭遇到障礙,之前你們好幾次的失敗都是他偷偷給予鳳凰會消息,但DarkLord一點也沒有懷疑他,因為Dark Lord以為他掌握著所有關於Potter的事情。」

 

Lucius低頭思索了起來,本來他還有一絲恐懼,認為Snape在做的事情單純是找死的行為,就算Voldemort遲早會被毀滅,他們也很可能在那之前先被Voldemort發現並殺害,他並不是想站在正義的一方而考慮是否要背叛Dark Lord的,他只是想保住一家人的性命以及他們的社會地位。

但如果Harry Potter也是Snape的協助者,事情就不同了——Dark Lord失腳的機率將大大提高。

 

「為什麼你把這些事情都跟我說?你不怕我告訴主人嗎?」

 

「我沒必要害怕,因為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會選擇有利益的事情,你不會自己斬斷這預備好的退路。」Snape冷冷地望著Lucius,他這次確實冒了險,把Harry Potter的事情說出來無疑是種可怕的自殺行為,但他基於對Lucius Malfoy長年的理解,他知道成功的機率很高,利用BellatrixLestrange這種忠心耿耿又愛刺探的奴僕被關在牢中的此刻,只要說服Malfoy一家,他們將會成為推翻DarkLord非常強大的助力。

 

而另外一方面,他不希望長年的好友遭遇不幸,Malfoy一家是他關心的對象。

 

「那你能夠保證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會幫助Draco嗎?」

 

「我對Narcissa立過誓,Lucius,我會幫助Draco不讓他陷入危險。」Snape闔上雙眼,輕輕嘆息,「我知道這是個重大的決定,我不會要求你現在答覆我,你或許也該跟Narcissa談談,但我希望你看清楚事實,了解什麼對你是最好的選擇。」

 

就在Snape決定離開,好讓Lucius一個人考慮這件事情時,Lucius的表情變了。

他本來有些懼怕不安的臉色漸漸恢復冷靜,那一向高傲的淺色眼眸中帶著甘願捨棄某些東西的堅決,儘管有些狼狽,但Snape覺得Lucius做為一個父親是完全合理的事情,這種感情恐怕只有Lord Voldemort無法理解,他大概怎麼樣也不會想到Malfoy一家會背叛他吧。

 

Lucius對Snape伸出手掌,Snape面對他。

 

「Severus,我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我把我一家的性命賭在你身上了。」

 

Snape握上那雙有點冰冷的手,這讓他想起經常困擾他的惡夢,那雙在黑暗中閃耀的腥紅色雙眼,Lily在他懷中冰冷無比的軀體,以及他痛哭的那個夜晚。他真的希望這噩夢將會隨著所有事情落幕而回歸於無,而他,也終將能夠獲得這漫長人生中從未擁有過的平靜和坦然。

 

 

 

 

 

Tbc

作者廢話:

 

我希望這篇可以盡快完結XD

雖然通常我這麼說後還是會有好幾篇。

我最近真是加班到死,這篇上禮拜就寫出來了,但修文修到現在,可能還是有很多我不太滿意的地方,但總之希望大家還喜歡。

這裡有很多小東西,可能以後才會知道是暗示什麼。

總之,讓大家久等了~~


千葉玥

湯姆瑞斗的日記 08 (瑞哈)

*本篇已出本,大陸香港通販目前暫時關閉,但台灣讀者購買如果有希望的可私信我。 

*本子中會有部分網路沒有刊載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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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1212日》


護法終於有了它的形狀,是一條蛇,和娜吉妮有些相似。

蛇是我最親密的動物之一。


我想某種程度我打破了黑巫師無法使用護法咒這種無知的迷思,但我承認護法咒不如我想像中容易,它是種高深的魔法。

當我需要召喚護法時,我會嘗試在腦內搜索足以歸類為快樂的記憶,而那大多都和哈利有關,其他一些則是關於魔法的。

我想哈利是我...

*本篇已出本,大陸香港通販目前暫時關閉,但台灣讀者購買如果有希望的可私信我。 

*本子中會有部分網路沒有刊載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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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1212日》

 

護法終於有了它的形狀,是一條蛇,和娜吉妮有些相似。

蛇是我最親密的動物之一。

 

我想某種程度我打破了黑巫師無法使用護法咒這種無知的迷思,但我承認護法咒不如我想像中容易,它是種高深的魔法。

當我需要召喚護法時,我會嘗試在腦內搜索足以歸類為快樂的記憶,而那大多都和哈利有關,其他一些則是關於魔法的。

我想哈利是我能使用護法咒的重要原因之一,但我還不是很理解其中的道理為何,至今沒有巫師可以對護法咒的原理做出明確的解釋,它很模糊,但卻廣泛為人所知。

 

目前我還只能夠喚出一個護法,但我能讓它持續出現十五分鐘以上,即便是到距離很遠的地方也沒問題,這會相當有用。

 

 

19471213日》

 

我又被跟蹤了,我應該已經警告過,但顯然哈利沒有成功勸說他們,他終究是無力阻止蠢蛋犯蠢,這些人想死,那麼我應該讓他們投入死神的懷抱。

我這次沒有手下留情,他們在臨死前開始求命哀嚎,卻不知道那聲音讓我更興奮,我喜歡看他們悲慘的表情。他們或許沒想過我可以完全解放自己的力量,而那時候我的魔力會膨脹數倍,我知道我可以放縱自己去傷害、殺死任何人——我無須顧慮任何事情,是他們自找的,我給過他們生存的機會。

 

我把那些屍體藏在山洞裡,任由動物啃噬他們的軀體。

但那個叫貝斯特的人不在,我有點失望。

 

 

19471214日》

 

 

 

 

 

 

 

 

 

 

 

19471215日》

 

昨天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沒寫日記,今天早上起床時感覺被施了酷刑咒一樣全身痠痛,我不記得我有上哪裡去,讓我有些納悶。

窗外的陽光對我來說太刺眼了,把窗簾拉上後才發現我房內一團亂,但沒有東西丟失,看來我昨天的狀況挺嚴重的。

 

拉爾夫也說過,他們看見有一次我在課堂中不斷在課本上寫什麼,他們全都看不懂,滿紙的符號、艱深的咒語還有亂七八糟的塗鴉,他們說我像是被什麼附身了,而我記不起這件事情。

但我相信這情況會逐漸轉好,只是要看時機而已。

 

 

19471216日》

 

我有個想法,自從上一次哈利拒絕我,我就在考慮這件事。

我知道他為什麼猶豫。

大多數的人無法果斷是因為他們眷戀過去的幻象,我們的記憶將過去美化,產生『也許一切都能夠再回到原樣』的想法。

幸好我的過去沒有什麼美好的事物值得我緬懷,正因為如此我才走上這樣的道路。

世界上沒有任何一樣東西會回到原本的模樣。

毀壞的東西就是毀壞了,不會再恢復,哈利無法接受這事實,無法接受他其實已經離開了過去的自己,他渴望的、他祈求的是他的過去無法給他的東西。

 

我看過在我手中求生的動物掙扎的模樣,當我溫和地靠近牠時牠不會想離開安全的庇護所,但當我動手燒毀牠的庇護所,牠便會奮力反抗,死命逃跑直到雙腿無力再動彈,精疲力竭而亡,希望生存的本能迫使牠走向更痛苦的道路,牠想活下去。

要是我可以把哈利僅剩下的那一點美好幻想給毀掉,他也許就不得不求取另外一條活路。

這無關道德,而是關於生存。

 

 

19471217日》

 

我寫了一封信給哈利,就和往常一樣。

告訴他我頭痛欲裂,我跟他說我失去了一整天的記憶,讓我特別不舒服,這不算說謊,因為我確實有一整天沒有記憶。

 

信送出後,我便消影到高錐客洞的小鎮上,觀察哈利房間的窗子,我等著貓頭鷹什麼時候會來,估計也要幾小時才能飛到哈利的窗門口。耐心很重要,沒多久後,我便發現那個男人一拐一拐走來,看來在上一次他們愚蠢的圍捕中他的腳因為我的惡咒而留下永久的傷,他進入房子,並對裡面的人大呼小叫。

 

從現在開始的時間很重要,我要同時確定哈利過來找我的時機,以及這個男人的所在。

 

 

 

 

《不可告人的秘密》

 

貝斯特大口喝著酒,夜色逐漸下沉,一到了夜晚他的心情就會變得更糟,他會回想起他的過往。那一天的夜裡他就如同往常那樣返家,但還沒進入家門就看見綠色的光芒在雲層之間飄盪,怵目驚心的骷髏口吐出一條大蛇,彷彿在對著他嘲笑。

他瘋狂地跑回家,即便他心底已經知道自己將會看到什麼,卻還是無法承受那一刻他看到自己的孩子們與妻子散落在房頂和花園中姿勢扭曲並死去的模樣。

 

那些食死人玩弄他們,因為他的妻子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麻瓜,所以他們花了時間在她身上,而孩子們則被索命咒殺死。

從那一天起,他一到夜晚便會心情暴躁,那些空洞的眼眸望著自己,讓他無法去思考任何正面的事情,他的一生被徹底摧毀了,無法再回到過去他曾經以為他擁有的幸福。

 

他會參加這個計畫就是為了可以挽救所有他希望挽救的人,他那個夜晚本來應該提早回家的,他本來應該為房子施展保護咒的,但他沒有,食死人因此趁虛而入。

 

但事情不算順利,他們仍然無法對付湯姆・瑞斗,黑魔王原本的身分,儘管除了湯姆・瑞斗本身以外的人都算容易對付。

他們內部也曾因為是否應該在那些殘酷事情發生前就對他們施予制裁而有過爭論,其中有些未來的食死人現在還只是年輕的少年或孩子,但他們都同意為了長遠利益可以犧牲這些正義。

唯一不怎麼同意這觀點的,是殺死佛地魔的哈利・波特。

 

他從加入這個計畫開始就表現得不怎麼積極。

 

貝斯特在準備開第二瓶酒的時候,從他的窗邊晃過一道白色的光芒,這勾起了他的警戒,因為他曾在對付湯姆・瑞斗的那個晚上見過類似的光芒。他甩下酒瓶,飛快奔向窗邊想知道那光芒是哪兒來的,但當他仔細一瞧時,那道光飄向隔壁哈利所在的房間窗台。

 

當貝斯特往外看時,那陣光就突然消滅,一隻貓頭鷹恰巧朝著哈利的窗台降落,他們不該與這個地方的巫師有所聯繫,他們身分特殊,因此不該有訪客或者朋友。

這讓貝斯特起了疑心,他也不是第一次懷疑哈利了。

 

他悄悄來到哈利的房外,從門縫之間他能看見哈利在讀著那封信,表情憂心忡忡,下一刻從魔杖噴出一道火把那封信燒成灰燼,沒多久後貝斯特便聽見哈利施展消影術的聲音,等他推開門時哈利已經不見了蹤影。

 

貝斯特並沒有多想,他心中其實早已經有猜想,所以他用最快的速度現影在夜行巷內,他就是有種預感,哈利跑來了這兒。

而他果然看見哈利偷偷摸摸地在已經關閉的店門口張望,沒有多久,好像知道哈利會出現一般,有個人從店中出來。

 

那是湯姆・瑞斗。

貝斯特除非眼睛瞎了才會認不出那個男人。

 

貝斯特緊握住袖口中的魔杖,壓抑住想衝出去的想法以及憤怒,他不知道為什麼哈利會在這兒跟那個男人見面。

他們確實安排哈利去當客人,但他們說話的態度看起來並非普通客人與店員的關係,因為他們的互動很親密,哈利甚至伸手碰觸對方的額頭,彷彿在擔憂他哪裡不舒服。

 

貝斯特不希望他們任何一人發現自己的存在,但他盡力靠近,偷聽他們的對話,希望知道他們是否在談論一些有用的情報。

 

「我沒事。」貝斯特聽見那個男人低聲說。

 

「所以失去記憶是怎麼回事?你經常那樣?」

哈利問,他看起來不知道對方發生了什麼,但他的擔憂是真心的,彷彿他關心湯姆・瑞斗。

 

「喔,我只是前幾天在森林裡頭遇見了想要攻擊我的野獸,我去收集一些毒液想送給客人,你知道我常做那種事情。」瑞斗說,哈利相信了他,但聽在貝斯特耳中卻別有所指,「我不得不殺了牠們,然後把牠們的屍體放在山洞裡頭。」

 

「所以你才頭痛?還是你有被咬傷?所以中毒了?」哈利睜大雙眼,看來他不怎麼想聽見瑞斗殺害那些生物的事情,「你不該去那種地方,很危險,對那些生物也很殘忍。」

 

「我沒其他辦法,牠們先試圖攻擊我,我只是還以顏色。」

 

瑞斗的那句話讓貝斯特全身顫抖,就算哈利聽不懂那句暗示,貝斯特也知道對方在說的可不是什麼隨便攻擊人的野獸,而是他們消失的同伴。

 

就在幾天前,和他們一起行動的歐文・雅各布等數人沒有回來,另外一頭的夥伴們還在尋找他們幾個人的蹤跡,沒有屍體也沒有遭遇攻擊的消息,本還懷抱著期待他們只是在執行額外的任務,如今看來他們全部被湯姆・瑞斗殺死,屍體藏在森林深處的山洞之中,只要派人去搜索應該可以找到。

 

「總之你沒事就好,看到那封信,我以為……」

 

「也許我只是想要個藉口見你。」瑞斗冷笑著,手輕輕攬住哈利的腰,而哈利也沒有抗拒,反而依偎在對方懷中。

 

「這很危險,貝斯特也許會發現,我不能……」

 

貝斯特有一刻思考著,也許哈利・波特並不是背叛他們,而是為了接觸分靈體才接近對方,畢竟要接觸那些東西需要更親密的關係也是正常的,儘管他不怎麼喜歡哈利,但還想著或許有這種可能,如果這件事情能夠順利,任何手段都是允許的。

 

然而,這個想法卻隨著哈利從口袋中拿出的東西破滅,那是史萊哲林的小金匣,哈利曾經短暫離開過他們,那時因為貝斯特懷疑哈利讓人進入他們的隱密藏身所,他們發生爭執,而哈利逃走後又再次回來時,便說他拿到了史萊哲林的小金匣,還展示給他們看,告訴他們湯姆・瑞斗沒有從花奇葩那兒拿到這東西,自己先偷出來了,所以還沒有做成分靈體,看見實物的夥伴們自然相信哈利,也允許他重新回到藏身處。

 

「這個,還給你。」哈利對瑞斗說,並把那交給了瑞斗。

 

「你把這從我房間偷走後都拿去做什麼了?」

 

「你不要知道比較好。」哈利嘆息,瑞斗也沒想多問,他只是審視了一下小金匣完好如初,隨後就重新收進口袋之中,對哈利微微一笑,那笑容充滿自信。

 

「我知道你不會做任何傷害我的事情,哈利,我能信任你。」

 

那在貝斯特眼中相當不可思議,像佛地魔那種殘暴又冷酷的怪物,竟允許誰將他重要的寶物偷走後又若無其事地還給他,好像這件事情從沒發生過,但那確實發生了。

 

「所以你要回去了?」

 

「我必須回去,趁貝斯特沒有發現我出來之前,下次不要再這麼做,我不能這樣出來,湯姆,我…我還沒有想好……」

 

「我說過,跟我離開,你就不需要再忍受一成不變的生活。」瑞斗低頭看著哈利猶豫的臉,手指摩擦他的髮,「承認吧,你想跟我走,你只是沒辦法丟棄老朋友,還有那些所謂的使命感。」

 

「我……」

 

「要是把你熟悉的一切都毀掉的話,你就會改變心意嗎?」

 

在那片漆黑的街道上,隱隱約約貝斯特看見了在瑞斗眼眸深處閃過的紅光,那抹飽含殺戮慾望的光芒使他想起他死去的家人,這些兇惡的歹徒總是如此輕易地抹去他人的性命,不知反省也不知悔悟,更不知道何謂痛苦。

 

「不,別那麼做,不管你認為的是怎麼樣的,別那麼做。」哈利拉住對方的衣服,低下頭,「求你了,我會給你答案。」

 

「我知道了,哈利,你不需要求我。」瑞斗說,他嘴角上揚像是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而哈利不是很懂為什麼,「我會讓你自己做選擇,由你來決定是不是要來我身邊。」

 

「湯姆?」

 

「走吧,你該回去了,」瑞斗溫柔地說,他親吻哈利的額頭,「不然你的夥伴可會擔心你了。」

 

當瑞斗說那句話時,他可以看見巷口那端的黑色身影從眼角的餘光中消失,可能是回到原本的住處了。

瑞斗知道他所希望的結果將會在明天,或者這幾天內發生。

 

 

 

 

19471218日》

 

我喜歡那些危險的事情,在霍格華茲的時候教授們都認為我是個懂事且善解人意的優等生,他們不知道我也愛打破規則,他們只是不夠聰明去知道我隱瞞的事情。

 

我特別愛冒險,但我總是很有自信那些壞結果將會降臨在別人身上,而不會是我,我常會覺得這個世界是圍繞著我而轉的,所有的一切都將照我所希望的運作,即便可能有風險,那也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我知道讓哈利回去絕對是有風險的,也許他會被殺,萬一他的同伴比他更聰明、更敏捷,或者他找來更多人,那麼哈利的處境恐怕會是極度危險的。

但我想過了,要是他就這麼死了,或許代表他不適合跟隨我,儘管我將無法找到第二個像他那樣特別又吸引我的存在,但弱者終究需要被淘汰,我必須在此認清他是否和其他人一樣。

 

我期待的預兆很快就到來。

當我剛把店門拉開,一縷銀白色的光芒突然竄到我的面前,那頭公鹿旋轉了一陣後消失無蹤,我一會兒就明白了牠的意思。

 

但當我在高錐客洞降落時,我發現哈利的房子被施展了反消影術,我無法直接在房內現身,看來那人是準備好要對付哈利。

事實是,他早該這麼做來完善防禦,他以為保密咒可以讓他們徹底安全,直到昨天才愚蠢地發現哈利很可能早已經對我洩漏了這個祕密,我可以無視他們以為牢不可破的保密咒侵入他們的躲藏處,沒有悄悄殺害他,不過是因為我施予的仁慈。

 

那個男人肯定很懊悔吧,沒有早一點除掉哈利。

 

那頭銀鹿引我來到房門前,我聽到上面發出一陣激烈的打鬥聲響,有東西爆炸,而二樓的窗戶透出綠色與紅色的閃光,突然窗戶破碎,還有什麼東西不斷摔下來的聲音,接著就是那些黑魔法探測器開始發出嗡嗡的吵鬧聲。

 

四周的麻瓜們都聽不見那些聲音也看不到,沒人探頭出來。

我直接炸開那扇門走上去,反正我並不著急,只想暫且觀望狀況,但當我進入門的瞬間,那些爭執的聲音突然靜止,一切變得悄然無聲,天花板搖搖欲墜的燈在晃動著,沒一會兒便從上面摔下來在我旁邊的地板上變成碎片。

 

我往樓上走,那些被魔咒炸毀的樓梯勉強還能使用,我來到二樓後卻看到了令人驚訝的一幕。

 

哈利倒在角落,他的臉色蒼白無比但至少還活著,而他的手上拿著一面盾牌,是他第一次拜訪我的店時買下的,可以防禦惡咒並將之反彈回去,非常好用的道具,但恐怕沒有人有膽量拿它實驗索命咒——而結果是肯定的,這將會讓它的價值上漲數倍,我不得不重新評估自己看寶物的眼光。

 

至於另外一個人,他似乎是被自己施展的索命咒打中,雙眼睜大,眼底佈滿血絲,臉孔驚愕,已經死了,他大概作夢都不會想到自己的咒語會被那不起眼的盾牌反彈回來吧。

 

哈利一動也不動,他的震驚使他全身癱軟,他的表情呆滯而絕望,若不是時間緊迫我會想再多欣賞一會兒,但我上前去拍了他的臉,喚回他失神的意識。

 

當哈利的眼睛對焦後,他的聲音顫抖著向我述說他沒有想到會這樣,他說貝斯特發現了我們的親密來往,並瘋狂地質問他,最後嘗試要殺死他,而且對方事先封住了所有可以逃出這個房子的退路,消影術不管用,哈利在情急之下只能召喚護法去找我,希望有人可以幫他離開這裡。

然而,結果就如同我看到的那樣,索命咒反彈後擊中了那個男人,雖然不是哈利動手殺死的,但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

 

我沒時間聽他解釋,也沒有在意他歇斯底里的態度,我將哈利從地板上拉起來要他先冷靜,這陣動靜並不尋常,很快就會有魔法部的人前來一探究竟,所以必須先處理這混亂的現場。

哈利望著我,有點不可置信,彷彿他不能夠理解為何我能如此冷酷,但我更無法理解他如此慌亂的理由。

 

既然犯下了罪行,那麼就應該掩飾,這是最基本的。

我知道哈利不懂怎麼說謊,但我不曉得他如此天真,他甚至問我可不可以把貝斯特帶回其他同伴身邊。

我否決了這個愚蠢的想法。

 

我將現場能夠恢復原狀的東西恢復,並清除了那些被惡咒擊碎的小玩意兒,消除了所有人生活的痕跡,我盡量做到完美,魔法部的人來這裡什麼也找不到。哈利基本上沒有任何作用,他在一旁發呆並且不斷喃喃自語,看來很不願意面對這現實。

 

我知道他算是短暫精神崩潰了,無法承受害死同伴的罪惡感。

但我卻興奮得不得了,這種想法自然不能夠暴露給哈利,我必須壓抑住自己的嘴角不露出微笑,梅林知道,那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情?

 

我們合作包裹了男人的屍體,並將他帶到森林深處用惡魔之火燒成灰燼,我負責消除周邊所有的痕跡,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發現他在這兒,我問哈利這個人是否有其他家人或知道他存在的人,哈利說他們還有幾個同伴,但在不同的地方,他不確定貝斯特有沒有把他的事情告訴那些同伴。

 

我警告哈利,如果那些人察覺到這整件事情,如果他們知道哈利還活著,肯定會懷疑是他殺死了貝斯特,那些人不可能輕易原諒他犯下的錯誤。哈利無血色的表情說明他能理解我的話,如果想要活命,從現在開始哈利只能夠待在我那兒。

 

我建議他先回到我的住處躲避一段時間。

 

 

19471219日》

 

我利用空閒的時間到高錐客洞附近一趟,我看見哈利的住處出現了幾個掛面具的傢伙,他們和旁邊的麻瓜格格不入,也許是魔法部來探查狀況的人,也可能是哈利的同伴。

他們進入那棟被我整理過的房子後沒有多久便走出來,他們不可能找到任何東西,我很熟練於掩蓋痕跡,大部分的人都沒有那麼聰明去查覺那些盲點。

 

帶了哈利喜歡的奶油啤酒回家,但他不喝,我記得他從今天早上就沒吃任何東西,他打算維持那個姿勢到什麼時候?

 

 

19471220日》

 

哈利的臉色就像窗外的雪一樣蒼白,嘴唇甚至有些發紫。

他必須吃東西,我不想用蠻橫咒來逼迫他,我得想個法子。

 

 

 

 

《無人知曉之地》

 

哈利縮在角落,將頭埋入膝蓋之間,當他那麼做的時候會感覺自己身體的顫抖獲得平靜,但他一閉上雙眼,就會浮現出貝斯特死前的模樣,那張蒼白驚嚇的臉,瞪大的眼眸之中有著不甘心與憤怒,而哈利沒辦法把他的臉忘掉。

 

曾經他夜晚只會看見佛地魔猩紅色的眼眸,當那變得不再是惡夢時,新的惡夢卻又取代了它。

 

他曾經埋怨過為什麼自己會是『活下來的男孩』,為什麼自己的父母被殺而留下自己,當他終於開始接受自己生來賦予的任務,打算正面迎接自己的死亡,佛地魔死去了;接下來的歲月中,世人將他看作英雄,他們讚美他的勇敢,但同時他們的崇敬目光與歌頌也侵蝕了他的生活,人們看到他就會回想起佛地魔,他無法擺脫那個與佛地魔永遠相連的身分,而他的夢境被那雙紅眼佔據,生活變得索然無味;當他終於來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幻想著可以找回自己的使命,卻偏偏被惡魔吸引,惡魔許諾給他所有渴望的東西,自由、愛情,跟他在一起時有種其他地方無法給予的舒坦,卻又有人因自己而死。

 

或許想要逃開自己的身分,是不被允許的。

 

有時候哈利認為自己能夠理解瑞斗的心情,當他說他想要擺脫麻瓜父親的血脈時,就彷彿哈利渴望擺脫那些糾纏他的過去,只不過瑞斗憎惡的是他天生的血統,而哈利想逃避的是後天人們給予的價值以及包袱——他們都有無法遺忘的身分。

 

哈利厭倦了所有人告訴他該做什麼,他該樂觀而毫無黑暗,他不該憂鬱,因為他是殺死黑魔王的英雄。

哈利從黑暗之中抬起頭來,才發現房間內的燈火不知何時熄滅了,他猜瑞斗已經去睡了,不管做下什麼天大的惡事,那個人就好像毫無感覺一樣,稀薄的同情心,殘缺的慈悲,但哈利偶爾會希望自己也能像那樣毫無畏懼。

他們的性格實在天差地遠,要是能把他們兩個人給中和起來的話,或許他們的困擾都能夠被解決。

 

黑暗之中,突然浮現出一道白光在空中緩緩滑行,一開始哈利還以為那是娜吉妮被施了一些咒語才浮在空中,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錯了,那條巨大的、白色發光的蛇竄過他的身旁,一會兒消失,一會兒又出現,讓哈利驚訝極了,他幾乎忘記了前一刻的悲傷,當大蛇突然從黑暗中衝出來時他甚至嚇得跳起。

 

「是護法…但是…」哈利不可置信,他能想到使用護法的人是誰,可他一直以為這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情,黑巫師,不,佛地魔是不可能會使用護法咒的,「——等等。」

 

哈利追著護法往窗台探出頭,他看見窗邊等待他的人。

他的身體自然地站立在毫無支撐的空中,身上披著的黑色斗篷幾乎融入夜色,因此只有他的臉和那雙微微透出紅光的黑色眼眸在黑暗裡閃爍。

 

「哈利。」那聲音呼喚,朝他伸出手來,「我帶你去個地方。」

 

「湯姆,這麼晚了,你為什麼——」

 

「跟我走。」他說,直直凝視著哈利,哈利從那雙眼睛之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那種感覺很奇怪,好像自己的一切都會被那雙眼睛吸走,而自己則一絲都不剩。

 

哈利接過那雙手,在手掌碰觸的瞬間他的身體也彷彿飄了起來,接著一陣旋轉,他們飛越很長的一段距離,哈利不知道對方要帶他去哪裡,但心底隱約期待著。

 

接著他們降落到一處結冰的湖面,他們肯定是來到了靠近北邊的地方,他感到氣溫驟降,這裡比倫敦還要冷,而整片湖面都是結冰的,靜止的湖面反射月光,旁邊的樹梢也同樣閃耀著銀白色的光芒,整個世界被雪白覆蓋顯得晶瑩剔透,看來就如同夢境一般虛幻而優美。

 

瑞斗在他身上施了個強力的保暖咒,哈利很快就不感覺冷,但他還是不自覺地靠近對方一些。

 

瑞斗拉住哈利然後他們再次騰空飛起,哈利知道佛地魔會飛,但他不知道這個時期的瑞斗已經學會這種魔法。雙腳無法踩著地面的那種不安穩讓他恐懼,因此一開始他抓緊對方的長袍不敢鬆開,當他們的高度越來越高時,哈利甚至以為他們越來越靠近月亮,當然,那是一種錯覺,但就好像他們可以飛到那個地方去,哈利忍不住嚮往那種想法。

 

風在他們的耳邊吹拂,哈利望著夜空,許久才想起身旁的人並望向對方,只見瑞斗微笑著欣賞他的臉,好像哈利的反應全在他的意料之內,並且讓他覺得有趣。

 

「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讓你看看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可以讓你的小煩惱變得微不足道的東西。」瑞斗說,然後他也抬起頭看向夜空,星空閃耀著。

 

「你明知道我為什麼而煩惱。」

 

「我知道,而那對我來說很無趣,你即使想破了頭,也找不到方法去彌補已經消失的東西。」

 

瑞斗冷笑,接著他拿出自己的魔杖在空中畫圈,哈利看見他的魔杖頂端冒出了一小片的火花,在他還疑惑著對方想做什麼的時候,突然瑞斗高高舉起魔杖,下一刻那片火焰竄向他們腳底偌大的湖面。

 

就那麼一瞬間,在他們下方的湖面中央被那道火焰擊中,比霍格華茲的黑胡還要大上好幾倍幾乎望不見盡頭的湖面就那樣因為一個魔咒而開始崩裂,哈利屏息著,即便是他也因為那強大的魔力而震撼,湖水的冰一塊一塊裂開,而從那些碎裂的縫隙中冒出七彩的刺眼光芒,哈利不知道那是什麼魔法,但那很不可思議,連空氣中都有了奇異的光彩,不斷變化。

 

「你做了什麼?」

 

「——魔法,當你擁有足以操控魔法的力量,它就會隨著你的想像行動,它會帶你去到你想要去的地方。」瑞斗說,而那個時刻哈利凝望他的眼,瑞斗的眼底充滿純粹的喜悅,沒有慾望、沒有邪惡也沒有憎恨,他看起來是那麼快樂,「你第一次知道自己擁有這種能力的時候,一定也想過,你可以從你討厭的地方離開,去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那句話讓哈利的心緒變得高昂,他至今還能回想起海格找到他的夜晚,當他知道自己是個巫師的時候,他想著自己可以永遠離開德斯禮家,他可以到一個有人愛著自己、一個充滿溫暖和朋友的家,他終於擁有了可以反抗那些寂寞的力量。

 

「湯姆,我……」

 

「我可以帶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哈利,只要你開口。」

 

哈利因為那句話陷入沉默,表達著曖昧不明的態度,他的表情既寂寞卻又溫柔,瑞斗不是很懂哈利因為什麼而感到悲傷,他本以為這只會讓哈利感覺喜悅,但一直以來他就是缺乏某些感情,所以也許永遠不會完全理解哈利心中的想法。

 

哈利的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本來只是抓住長袍,如今那溫度卻明確地從手腕處傳來,那力氣穩定而溫柔,瑞斗想他還挺喜歡對方的力道,哈利的存在從來不會令他感覺厭煩不耐。

 

「也許你可以教我怎麼飛行,我一直想要那麼做。」

 

「只有我能使用這種魔法,我打破了魔法的規律和限制,我當然可以教你如何做。」瑞斗的聲音中帶著一些傲慢,不可否認他很高興哈利終於對他開口要求些什麼,哈利總是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如果你學會了,你想飛去哪裡?」

 

「不知道,但我可以之後再想,我可以…」哈利的聲音變小,像在喃喃自語,「…你說,我可以去任何地方,是嗎?」

 

「是啊,任何地方。」

 

我很想去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無人知曉的地方。

 

瑞斗看著哈利,他的嘴角浮現一抹溫柔的微笑,他的手環過哈利的腰將他拉近,灼熱的氣息撫過哈利的臉龐,數個吻輕巧落下,待哈利查覺到對方想做的事情時,頸邊已經一陣疼痛,而一個深刻的吻痕刻在他的肩膀上,那讓哈利的雙頰泛紅。

 

哈利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一陣酥軟,力氣彷彿從雙腳被抽走,而他還能夠站立全是因為對方抱著他。

 

「我在等你那麼說。」瑞斗眼底的喜悅翻騰,連哈利也能夠看出他雙眼之中濃厚的飢渴,讓人有些害怕,但對哈利而言這就是瑞斗最真實的模樣,是他眷戀的模樣。

 

「你是一個難搞的客人,一直都是,哈利,為什麼要你這一句話需要那麼久?」瑞斗問,他的手輕輕摩娑哈利的雙頰,灼熱的氣息就在耳邊,「我不懂你有什麼需要猶豫的。」

 

「我一直覺得我來到這裡後可以不一樣,但事實上沒有。」哈利回答,他的面容微微顫抖,「或許是因為我從未選擇過自己想要的道路,而至少有一次,我認為自己應該那麼做,我心底其實知道不應該,但我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想要這麼做。」

 

哈利抬起頭看著瑞斗,他知道,是這個男人改變了自己。

無法去判斷那改變是好或者不好,它就只是改變了。

 

「我想,那是因為我愛你。」

 

不知道為什麼,哈利發覺瑞斗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應該說本來充滿傲慢而滿足的那張臉稍稍陷入沉思,他在思索哈利說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那行為讓哈利的心底升起了一份不該出現的憐愛,對於瑞斗,他想好好珍惜對方。

 

「事實上,貝斯特要求我殺了你,只要我殺了你,就算我只是擺擺樣子裝做要殺你的模樣也好,他或許就會原諒我。」哈利坦承,而那讓瑞斗有點驚訝,「我只是…說我做不到。」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就算只是擺擺樣子,只要我那麼做了,你就會永遠離開我,你就是那樣子的人。」哈利看向瑞斗,他的笑容之中參雜著苦澀,「你不會允許背叛,所以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但你也很清楚這麼做你將會失去其他東西。」

 

「我也搞不懂,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哈利聳聳肩,他看來很是苦惱,那雙綠眸微微瞇起,「或許我已經到了一個地步,變得沒辦法分辨是非對錯,我承認有些瘋狂,但對我來說,這似乎是我能夠去愛你的唯一一種合理的方式。」

 

「哈利,我有一個東西要送給你,本來要早點拿給你,但你這幾天看來沒什麼心情。」瑞斗從他的斗篷之中拿出一個黑色的絨布袋,交給哈利,「我想在你心情好轉後才把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

 

「你打開看看。」瑞斗帶點神祕地說,而哈利則懷著好奇將裡頭的東西拿出來,當他觸碰到那金屬的質感時就已經猜到了那是什麼,而這讓哈利有點驚訝。

 

「你還記得啊。」

 

看著手掌上那個銀色的羅盤,大概是十月初吧,哈利不太記得確切的時間,但那個時候他和瑞斗只是有著些許微妙的好感,當時他參觀瑞斗的店時曾對這個羅盤感興趣,但他身上的錢不夠買下來。

 

「我的記性很好,」瑞斗說,嘴角含著一絲戲謔,「而我放了我的頭髮,只要你想找我,它會指引你到我所在的地方。」

 

哈利的臉微微泛紅,對方不只是記得他喜歡這個羅盤,還記得他開玩笑說要放瑞斗的頭髮,而這讓哈利挺開心的。

 

「我…很喜歡,謝謝你,湯姆。」哈利低語著,然後他輕輕靠上前吻了一下對方的臉頰,那行動讓瑞斗納悶,他不討厭哈利的行為,只是他更希望是在唇上。

 

「梅林,你讓我感覺像個剛戀愛的少女,」哈利忍不住嘆息,他的臉還有些發燙,「我不該這樣的,真的,全是你的問題。」

 

「那對我不太公平。」瑞斗因為哈利的孩子氣而笑出聲來。

 

「所以你真的會教我怎麼飛嗎?」

 

「只要你希望。」瑞斗回答,他停頓了一下,好像想到其他有趣的事情,「你可以教我其他東西做為交換。」

 

「除了護法咒之外我沒什麼好教的,但你已經、已經會使用了,我本以為你不可能使用的。」哈利有點賭氣地說,他雖然高興但也有些鬱悶,這似乎是他唯一可以跟瑞斗自滿的咒語。

 

「我想我能使用護法是因為你,哈利。」

 

說完那句話後,瑞斗就帶著哈利緩緩降落在雪地之上,他們準備要回去了,但瑞斗發現哈利的表情恍惚,不知道是否又是因為剛剛他說的那句話,他知道哈利偶爾就是會因為那些小事而心情動搖、感傷,他沒辦法完全理解對方的多愁善感。

 

「哈利,你要跟我走嗎?」他問,哈利抬起頭。

 

「嗯。」當哈利握住他的手掌,瑞斗第一次明確意識到從某人身上傳遞來的溫度,而那溫度竟能比保暖咒更快溫暖全身。

 

 

 

 

TBC

 

作者廢話:

我不知道大家有時候會不會有一種想要脫離這個世界到另外一個地方的感覺,我想哈利就是那種心情,不論瑞斗是否邪惡,但瑞斗擁有的就像是接近自由的東西,因為他不被道德和常識束縛,而哈利渴望這種解脫。

 

哈利有點戰後創傷症候群,而他背負著一些名聲讓他喘不過氣來。

而他在這個地方會感覺好一些是因為這裡沒有任何人認識他,而瑞斗,比起喜歡哈利的好,他說不定更喜歡哈利內心黑暗的部分,所以哈利和他在一起時才會有種瘋狂但又正確的感覺吧。

雖說哈利好像被影響得很多,但其實瑞斗也有發生改變,最大的改變恐怕就是護法咒,他因為有了感情,而能夠產生護法,所以最後瑞斗也才會說他能用護法是因為哈利,而哈利也因此有點感傷和喜悅,因為即便其他人都不曉得,但這對瑞斗來說是多麼巨大的變化,哈利是很清楚的。

千葉玥

湯姆瑞斗的日記 07 (瑞哈)

*本篇已出本,大陸香港通販目前暫時關閉,但台灣讀者購買如果有希望的可私信我。 

*本子中會有部分網路沒有刊載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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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1123日》


經過昨晚的事,哈利無法正眼看我,一早就迫不及待地讓我離開他的住處,怕他的夥伴發現我們昨晚都做了什麼。

他不戴眼鏡挺好的,看上去稚氣許多,讓我想起夢中的男孩。

我留下了一點東西,就在他的門口,我很好奇那要是被他的同伴發現了會發生什麼。做為交換我趁他不注意偷走了他房間內一個金閃閃的黑魔法探測器,我常喜歡帶走一些東西做為紀念品,哈...

*本篇已出本,大陸香港通販目前暫時關閉,但台灣讀者購買如果有希望的可私信我。 

*本子中會有部分網路沒有刊載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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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1123日》

 

經過昨晚的事,哈利無法正眼看我,一早就迫不及待地讓我離開他的住處,怕他的夥伴發現我們昨晚都做了什麼。

他不戴眼鏡挺好的,看上去稚氣許多,讓我想起夢中的男孩。

我留下了一點東西,就在他的門口,我很好奇那要是被他的同伴發現了會發生什麼。做為交換我趁他不注意偷走了他房間內一個金閃閃的黑魔法探測器,我常喜歡帶走一些東西做為紀念品,哈利會原諒這無傷大雅的小習慣吧。

 

 

19471124日》

 

許久沒有清理後面的倉庫,又堆積了厚重的灰塵。

娜吉妮躲在裡面,我無法理解她如何忍受讓自己待在骯髒的角落,大概是外頭的寒風讓她受不了,她又變得更大,很快這個倉庫就會藏不下她,柏克先生要是發現她會露出什麼表情?

 

我替她弄暖倉庫,她才終於有了一點活力。

她說她想要更多獵物,她覺得她餓到可以吞下一整個人,我相信她可以,但我暫時不想讓那些正氣師再盯上我,她甚至問我是否可以把哈利讓給她,她喜歡哈利的頸子,我拒絕了。

 

有個客人對玻璃櫃中那不起眼的羅盤感興趣,他堅持想用四百加隆買下,我謊稱那是個非賣品,最後他有點掃興地離開了,看來我得把那個羅盤收回倉庫,若是被柏克先生知道我錯過了這筆生意肯定會氣得跳起來吧,我留著它有別的用途。

哈利喜歡這個羅盤,我不能用偷的,柏克先生這幾個月給我不少額外的酬勞,再過一些時候我就能買下它。

 

 

19471125日》

 

我的護法看來像條蛇,雖然現在更像道白煙。

這算不上實體護法,但我發覺它開始有固定的型態,也比以前更穩定,我還不是很確定護法對我而言的用途,因為我其實不太受那些黑暗生物影響,我更習慣與牠們為伍。

 

我讀過一些關於護法咒的記錄,傳說黑巫師拉希蒂安在試圖使用護法咒時被變出的蛆蟲吞噬,蛆蟲,他們是認真的嗎?

好像所有人都認為只有心靈純潔的巫師才能使用護法,黑巫師不能,我會證明那不過是種謬論。

 

 

19471126日》

 

感覺今天是個好日子,陽光把外頭的白雪照得發亮,就算只是往外頭一瞥都會被那光芒刺傷。我想等到雪溶後,我將不會再待在這裡,這間店不過是一塊踏腳石。

 

我在店外的轉角處看見哈利,他全身的長袍沒有一處是完整的,眼鏡也歪歪斜斜地掛在他的臉上,灰頭土臉的滑稽模樣讓我嘴角忍不住上揚,他看起來很不高興。

 

我泡了杯茶給他,他卻盯著我足足有二十分鐘之久,讓我不禁佩服他的耐心。最後他終於開口問我是不是故意把門鎖破壞後留在門梯上,那被他的同夥發現,質問他有誰出入過,他們為此又激烈爭執,哈利僥倖從那陣混亂中逃跑。

 

我很高興那小玩意兒被發現了,過這麼多天我本以為沒成功。

哈利滿臉尷尬地問我有沒有地方收留他。

 

 

19471127日》

 

這是我第一次讓別人進入我的房間。

這地方是柏克先生免費提供給我的,就在店面的二樓,該有的一應俱全,一張沙發及小廚房,一個書桌、一座玻璃櫥櫃、一張床以及能夠熬製魔藥的大釜對我來說就足夠了,柏克先生從不關心我如何使用這房間,他從來不曾拜訪過。

 

哈利好奇地觀賞我的魔法櫥櫃,我把很多東西鎖在裡頭,我告訴他只要不經過某些程序想盜取裡面的東西,那個人就會在櫥櫃前面化作一尊石像,他看上去有點驚嚇。

他盯著櫃子裡面的王冕看了很久,我解釋我在畢業後曾去了阿爾巴尼亞一趟,費盡心思才得到這個東西,哈利似乎知道王冕的特別之處,但我不確定他知不知道裡面有著我的靈魂。

 

他表示要睡沙發,我否決了那愚蠢的想法。

我跟他說未來我會有更舒適的住處,他可以離開他身邊那些同伴跟我一起離開這座城市,但他沒回答,表情充滿了猶豫。

 

為什麼他不願意?

他該知道我不喜歡被拒絕。

 

 

19471128日》

 

下起了雨,夜行巷沒有什麼客人,只有跛腳的老巫婆梅瑞達在巷子裡兜售她那些奇怪的小玩意兒。

伊斯坦修先生帶來了一只玻璃眼球和幾個生鏽的尖齒狀的器械,看上去很危險,他說希望我們能夠幫忙收購,讓他躲躲魔法部的查緝,我只願意用很低的價格收購他那些垃圾。

 

 

19471129日》

 

哈利偷吃了我扔在櫃子上的酒浸果醬布丁,那時我正忙著整理旁邊的架子,準備把那和一些廢棄物一起扔掉,我從不吃客人送的食物,倒不是擔心有人下毒,而是比那更糟的東西。

哈利中愛情魔藥後不怎麼有趣。

 

他開始吵著要我帶他去見一個叫做布蘭達的女孩,他甚至不知道那個女孩長什麼樣子,但他說他瘋狂迷戀她,想見她一面。

梅林,誰來讓他安靜下來?

我只能誘騙他到房間,說布蘭達在房間等他,將他綁起來並使用噤聲咒後至少讓我可以安靜地調製完解藥。

 

解毒後他的表情相當精彩,我問他摻著愛情魔藥的布丁吃起來是什麼滋味,他說那是我身上的氣味,很意外他如此坦率。

我想他以後不會再隨便吃那些來路不明的東西了。

 

 

19471130日》

 

哈利發現我在自己手腕上殘留下來的自殘痕跡,我可以讓這些痕跡消失,只是因為我一直帶著手套,不小心忘記該那麼做。

他緊張兮兮地問我這些傷要不要緊,需不需要治療。

 

這沒什麼大不了,只是有時候我會突然渴望鮮血,強烈到無法控制的地步,曾經在深夜的時候發現自己滿身血跡,而那時我會有一種奇怪的滿足感,某種力量充滿我的血液,強大到難以言喻,但這情況最近不常有。

 

哈利聽了之後看來滿臉複雜,嘴中喃喃自語著什麼。

我好像聽見他低喃我的另外一個名字,我記得我沒告訴過他。

 

 

 

 

《佛地魔王的承諾》

 

當窗外的陽光灑落在身上,包裹在棉被中的身體感受到逐漸升高的體溫,那熱度讓人無法克制地甦醒,卻又眷戀著身旁的溫度,於是僅僅露出背部,讓微涼的空氣撫去身體的燥熱。

 

「我不知道你這麼貪睡。」那個聲音帶著笑意,手指輕輕梳理哈利凌亂的黑髮,「哈利,該起床了。」

 

「湯姆…」被呼喚的那人慵懶地捲縮起身體,卻無法再次入睡。

 

不一會兒,哈利伸手往床頭摸到自己的眼鏡,當視線變得清晰時,也看清了身旁那英俊的男人,手中拿著一本日記本寫著,他的手指一放開,羽毛筆和日記本便自動飄回了書櫃裡面。

 

那雙溫柔卻裝載著一絲殘酷的眼眸轉過頭看他,嘴角微微上揚,然後伸手攬過哈利還有些發軟的腰,他們的呼吸突然靠得很近,哈利可以感覺到對方吐息之間透出的某種危險預感,甜蜜卻致命,而那種氣息似乎永遠都無法從瑞斗身上消失。

 

「早安,親愛的。」

 

「……早。」哈利淡淡回應,他有些懶散地靠向對方,抬頭吻上那張薄唇,對方自然沒有拒絕,手腕被抓住的地方傳來一陣鈍痛,讓哈利的身體微微繃緊。

 

「很痛,你太用力了,」哈利說,但他並沒有嘗試抽回手,他知道對方不會放開,「你是真的不知道怎麼控制,是嗎?」

 

有時候哈利會覺得瑞斗就是沒辦法掌握那輕重,他的關愛與暴力密不可分,就好像他一旦想做什麼就會無法避免地帶來某種程度的傷害,疼痛是必須的,而哈利發誓對方還覺得那很好玩。

 

「我有時會嘗試,但就是停止不了。」瑞斗聳聳肩,彷彿這一點也不是他的錯誤。

 

「我知道。」哈利嘆了一口氣,想要爬起身來。

 

他轉頭看向被瑞斗放在書櫃中的那本日記,忍不住好奇,因為這是他第二次看到那本日記,前一次見到時已經是那日記本被蛇牙貫穿變得破破爛爛的模樣。

 

「那本日記…你一直都有寫日記的習慣嗎?」

 

「從我很小的時候開始,他們喜歡買日記送給孤兒院的孩子們,叫他們把煩惱寫在裡面,不用花什麼錢,又不用費功夫聽這些孩子傾訴他們無聊的小煩惱,何樂而不為呢?」

 

「我能看嗎?」

 

「最好不要。」瑞斗淡淡地說,「裡面沒有什麼會讓你開心的東西,你肯定會大驚小怪。」

 

「你還有什麼事情會讓我吃驚的?」哈利自信滿滿地笑著,「就算你在裡面寫你有多想折磨那些客人,我都不會覺得訝異。」

 

「如果裡面也寫著你的事情呢?」瑞斗的回答讓哈利愣了一下,對方細長的眼眸瞇起,那是個讓人看不透的表情,藏匿著濃厚的危險,「你認為那會是讓你開心的事情嗎?」

 

哈利表情複雜地抿住嘴,他想知道瑞斗是怎麼寫自己,但一方面他懷疑那不會是什麼有趣的內容,說不定還有些怵目驚心的想法是瑞斗沒有告訴他的,例如計畫要殺了自己。

 

「好吧,我以為你很討厭那些…呃,麻瓜的東西,但那本日記很明顯是麻瓜會用的東西。」哈利小心翼翼地提起這個問題,對方只是低哼一聲,「看來它很特別。」

 

「它是不一般,我留著那本日記有用處,就和這指環一樣。」瑞斗說著,展開他的手,岡特的指環閃耀出光輝,那黑色的寶石在他修長的手指上看來非常合適,就和小金匣一樣,彷彿在瑞斗身上就會展現出它們真實的價值。

 

「這是……」

 

「我外祖父的戒指,和金匣一樣本來都是屬於史萊哲林傳人的東西,我先得到了這個戒指,然後從你那兒拿到了金匣。」

 

「它很好看,我真心的。」哈利補上那句話,害怕瑞斗懷疑他有什麼別的意圖,「第一次碰到你時就覺得在你手上很合適。」

 

「可你也不是第一次見到它。」瑞斗肯定地說,哈利沒否認那句話,也沒加以解釋,那就像是他們的默契,有些話他們不問也不說,他們都知道彼此擁有眾多秘密,因此互不過問。

 

哈利伸出手輕輕碰上那個指環,他本來以為對方會阻止,但瑞斗卻允許哈利替他取下指環放在掌心中把玩,哈利的指尖摩娑寶石的部分,感覺到那上頭有生命力跳動。

哈利知道,佛地魔的其中一個分靈體就在自己手中,剩下的就是書櫃中的日記本以及王冕,目前的他只有這三個分靈體。

 

——這本來該是他的責任,除掉所有既有的分靈體。

 

沒有太多人理解分靈體,只有哈利以及他的兩個朋友曾經追尋過,因此貝斯特和其他人負責除掉黑魔王以及同夥時,他則被賦予了這個沉重的任務。

 

「你之前說過你覺得它很特別,我們第一次見面時。」

 

「是的,我想它確實……」

 

哈利把指環重新套回瑞斗的手指上,他曉得自己現在的這個動作代表什麼意義,他沒趁機毀掉指環,但他並沒有特別愧疚。很奇妙的是,和瑞斗在一起時他會感覺他曾經所認知的道德界線變得模糊,他開始理解為何食死人們會崇尚他,因為這讓人產生一種情感被釋放的感覺。

 

「哈利,我的父親是個麻瓜,」瑞斗記得自己從沒跟哈利詳細說過這件事情,通常他恥於告訴其他人,「我是個混血,我無法擺脫這令人懊惱的事實,一開始我還以為我母親是個麻瓜,直到我發現我母親愛上那個愚蠢的男人,被拋棄後無力地死在孤兒院外,我想她就是在那時候把珍貴的金匣賣給柏克的。」

 

「……而你憎恨你的父母嗎?」

 

「憎恨?不,我認為這並非憎恨,他們對我來說如同塵埃那般微不足道,在我現在以及未來的生命裡他們也不過是個污點。」瑞斗冷酷的聲音說,但哈利可以感受到對方起伏波動的情緒,「我只是想清除我體內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血液,我討厭湯姆・瑞斗這個和我父親一模一樣的名字,所以我創造了一個新的名字……這壓抑了我心中的魔鬼,但我認為它始終渴望被釋放。」

 

「你要告訴我那個名字?」

 

「你已經知道了。」瑞斗微笑,那句話讓哈利輕輕顫抖,「你認識他,哈利,我不知道你從哪裡來的,但我認為你知道很多事情,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展露所有秘密。」在陰影之中瑞斗的表情有些扭曲猙獰,「我只是很想問你,為什麼你不害怕?」

 

「你認為全世界的人都該害怕那個名字。」哈利搖搖頭,「那不包括我,他依然是你,不論換多少名字,你的本質也不會改變。」

 

哈利知道,某個時刻那些貪婪的慾望和瘋狂會吞噬湯姆・瑞斗這個存在,但那仍然就是他,不過是從偽裝中掙脫而追求最真實、危險的慾望,瑞斗沒能壓抑住藏在他內心的惡魔,或者說他壓根不想壓抑,因為他並不在意傷害他人、不在意毀滅美好的事物,當他釋放那份破壞衝動時,他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快樂及舒適,而那也是為什麼瑞斗想變成佛地魔的原因。

 

哈利不清楚瑞斗是否可能從其他地方得到快樂,如果他能夠,那麼也許他會有所變化,也許那反噬不會如此強烈。哈利一直如此希望著。因此當哈利聽到瑞斗告訴他『和他在一起算是快樂的』,並想把這作為施展護法咒的記憶使用時,或許對瑞斗來說是句不值一提的話語,哈利卻無法克制自己滿溢而出的喜悅與悲傷,那一刻,瑞斗或許是懂得愛的。

 

他們說他不會愛,因此他永遠不會對人產生憐憫。

但那是真的嗎?

或者人們對愛的要求太高尚了,他們總對那些理想化的東西賦予太多價值和意義,愛,或許就是內心那份不捨的想法,讓哈利對近在眼前的分靈體無法下手的理由,也不過如此。

 

「這麼說你並不害怕那個名字。」

 

「我是不害怕你。」哈利糾正他,「湯姆,我不會怕你的。」

 

「即使我可以變得很殘酷,即使我…殺了你也不會感到一絲慚愧或悲傷,你也仍然那麼認為嗎?」

 

「我知道你可以很殘酷,我知道你和普通人不太一樣,但你應該嘗試控制你的一切,我知道你可以選擇對我溫柔點。」哈利用平靜的語氣說,那句話讓瑞斗笑了出來,看來好像很愉快。

 

「說的也是。」

 

在他們兩人還在床上待著的這一刻,那條巨蛇突然爬行而過打斷他們的談話,那粗大的身軀繞著哈利身旁的床腳緩緩往上,冰冷的鱗片擦過哈利的身側,當哈利發覺時已經太遲了,那份寒意竄進骨髓之中,讓他全身打了個哆嗦。

 

「梅林!她不該這樣從別人身上經過!」哈利抱怨,但那條巨蛇並沒有搭理他,只是安靜地滑行而過,溜躂到另一面牆邊,「她又更大了,現在說不定可以吞下整個人……」

 

「她是可以,她能輕易扭斷人的脖子,而且她對你有興趣。」

 

那句話讓哈利打從心底發顫,「謝了,我一點也不覺得榮幸。」

 

「你不需要擔心什麼,只要跟我在一起就會很安全,」瑞斗說,然後他歪著頭眼中露出一絲困惑,「我不懂你為什麼不願意跟我一起。」他想起前幾天哈利剛到他房間時拒絕了他的邀請。

 

「也許是因為你說你可能會殺了我。」哈利半開玩笑地回答。

 

「那麼,我承諾我不會殺你,你就會願意了?」

 

「我不認為你應該承諾那種連你自己也辦不到的事情。」

 

「我可以承諾。」瑞斗的話讓哈利愣了一下,「只要你來到我身邊跟我一起離開,我可以承諾永遠不傷害你,或者你那些無知的同伴,只要他們願意放棄你。」

 

「湯姆……」哈利表情凝滯地望著對方,那聽起來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哈利知道這對瑞斗而言是多麼不可能的承諾。

 

隨後哈利低下頭,他的表情變得有些陰沉,這才講出實話。

 

「我不到你身邊,是因為我的價值觀作祟,我無法接受很多你幹的事情,湯姆,你…所抱的一些想法,我不覺得我能夠忍受。」

 

「那你應該丟棄那些無用的價值觀或者道德感。」

 

瑞斗起身,用一種溫柔而平靜的聲調說,在晨光之下哈利看見他高大修長的身軀,不疾不徐地套上那件他常穿的黑色長袍,那很襯他,與他拜訪客人所穿的西裝相比有不同的迷人之處。

 

「你是要我拋棄親人和朋友嗎?和你這種人在一起,等於我要放棄我本來所有的東西。」哈利知道,那是個非常沉重的代價,他能夠與瑞斗維持現在的關係是因為他昧著良心,假裝自己尚未跨越那條線,「——我的人生會全部毀於一旦。」

 

「那麼它或許需要被摧毀。」瑞斗轉過頭望著哈利,那自信的雙唇彎起迷人的弧度,晨光從上頭溫柔撫過,「你不需要任何東西,因為我可以給你所有你想要的,你渴望的。」

 

「我想要的……」

 

你想要我。」瑞斗的那句話聽起來不像是自戀,而是描述事實,「價值觀可以改變,朋友可以捨棄,在慾望的面前,道德微不足道,當你丟棄所有你就會理解為什麼,當你全心追隨,你會聽見血液裡本能的聲音,你會看見別人看不見的世界,就像我一樣,哈利,那些黯淡而去的豐功偉業換來你每個夜晚的惡夢,但只要你放棄腐爛的過去,你就能得到你最想要的東西。」

 

哈利不知道瑞斗怎麼知曉他的惡夢,但或許瑞斗就是擁有這種能力,可以發覺人心中的軟弱之處以及最黑暗的渴望,擴張那些讓哈利自己也難以壓抑的恐怖想法。

 

「我不會隨便對待你,哈利。」

 

惡魔的竊竊私語極其誘人,哈利能聽到耳邊的竊笑。

瑞斗望進閃耀著和自己截然不同情感的綠眸,那片綠色濃厚到彷彿會溶出滾燙的眼淚來,他會說服對方,不論用什麼方法。

 

「那是…什麼意思?」

 

「你與眾不同,是特別的存在。」瑞斗嘆息著,一邊從自己手指上取下哈利為他套回的指環,在他手上拿了一陣子,他的指尖微微用力,看來在猶豫著,但隨後他將那遞給哈利,「如果你無法相信我所說的話,那麼,就用這個當作證明。」

 

「……我不能拿。」哈利皺起眉頭,他沒有伸手,他明白這對瑞斗來說意義非凡,岡特的指環是瑞斗的分靈體之一,即便瑞斗沒有告訴他,但哈利比誰都明白那不是能夠輕易交給他人的,「那是你外祖父的,是很重要的東西,不是嗎?」

 

「所以才足以當作承諾的證明,我承認自己大多數時候喜歡說謊,但佛地魔王不會收回這個承諾,我以這個名字保證。」

 

哈利吃驚地瞪大雙眼,隨後卻搖搖頭,「不,我不拿。」他露出一抹苦笑,「我已經知道你說的話是真實的,真的很動聽,湯姆,我…不可否認我因此動搖…但我想…我想我還沒能做好心理準備…我和你不一樣,沒辦法乾脆地切斷過去…」哈利垂下雙眼,腦海中浮現那個美麗的紅髮女孩,還有他的朋友們以及眾多他工作上的夥伴,「讓我想想吧,我會給你答覆。」

 

瑞斗盯著哈利的臉,收回岡特的指環。

而他的眼神中透出一道冷漠的紅光,並沒有讓哈利看見。

 

 

 

 

1947121日》

 

殺掉一隻螻蟻和殺掉某個特別的人會有什麼差異?

就算他要消失,我也得確保是我讓他消失。

忍不住想反問自己,一個能讓我提起興趣至此的男人,我卻沒有能讓他完全追隨我腳步的自信?

我腦中某些躁動的思緒中浮出想摧毀那張溫和笑臉的慾望。

 

為什麼他要拒絕?為什麼?

 

 

1947122日》

 

詛咒她,該死的,不管她是什麼…那個他稱為前妻的女人。

如果我知道她在哪裡,她的下場不會太好。

她的名字叫做『金妮』,我聽到他反覆在睡夢中念著這個名字。

他還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

 

我找到他藏在隨身筆記中的照片,雖然想讓這張照片從世界上徹底消失,但我最終還是沒那麼做,只是將它偷走。

我決定讓哈利親自完成這件事情。

 

 

1947123日》

 

我對書本上那些關於魔法的粗淺解釋感到厭倦。

大多數黑魔法的理論我已嫻熟於心,人們關注它的危險性卻不探討黑魔法發展的歷史脈絡。認為巫師是異端的愚蠢麻瓜們把大多數的魔法歸類於黑魔法,指稱那些施展巫術的人全是黑巫師,冠以邪惡之名,讓群眾們更容易允許這些人遭受迫害,他們忌妒巫師比他們更輕易取得輝煌的成就,人們在群體中毫無理智可言,自由意志消滅,而狂熱的信仰會接管並操控一切。

 

巫女安・柏林的死就是一個絕佳的例子。

 

人們擅自將魔法分類,他們把傷害他人、利已的魔法目的作為黑魔法;拯救、保護他人的魔法目的當作白魔法。但我認為所有魔法的力量都源自於慾望,慾望越強大,魔力的泉源就越深,慾望的表現無所謂利已與利他,不過就是一種達成目的的想法,而擅自將他們分類卻是人的傲慢,自認為其中某些人的目的更為高尚,而某些人更低賤。

 

不否認我喜愛的一些黑魔法目的是為了讓那些違背我的人服從,消滅我的敵人、報復無禮之徒以及延長生命。但黑魔法的反噬詛咒往往更強大,代價由施咒的巫師承擔以換取更強大的力量,很公平,因此只有那些弱者永遠無法明白黑魔法。

 

我不懂弱者的想法,他們安逸於平靜卻仍貪婪。

他們喜歡停滯不前而指責獲取更多魔法力量的人,將那些更強大、更渴望變革的人認定為邪惡,使他們的懶惰理所應當。

 

因此,若你去回顧歷史,那些發明無數魔法的偉大巫師往往都曾被認為是黑巫師,只因他們發動的變革大多數人都不理解。

 

我寫得太多了。

我想是因為我無法滿足於現狀,我對現況感到厭煩、無趣。

我從未害怕過改變,拉爾夫他們曾經問我什麼事情是我真正想做的,我告訴他們,我想要讓這個墮落而停滯的和平因為我而消滅,巫師應該取回他們本來應該存在的狀態,應該意識到巫師的力量與血統都該得到充分重視,這份力量是珍貴的,他們看不出來這正逐漸被墮落的巫師們摧毀,他們看不見遙遠的未來可能逼近的危險,滿腦子想著與麻瓜和平共存。

他們不知道人的本性是殘酷而醜陋的。

 

麻瓜不會因為我們渴望和平相處而接納與我們共存。

當有一日,麻瓜發現有某群人的力量更高於他們,當有一日他們發現巫師與他們的差異,他們會不顧一切將異端全部消滅,因為人的本性如此,想要消除潛在威脅,想確保自身的存在就只有毀滅另一個種族一途,那是生存本能,我不怪他們。

 

當某種足以打破一切平靜假象的恐怖出現,巫師們或許會知道什麼叫威脅,他們將害怕我的名字,但他們也將會知道我會成就更偉大的事,那些無法否認自身無力的弱者生來就應該被踐踏,成為強者的犧牲品。

 

那會是一種變革,當我剃除那些無法跟隨的,管理那些渴望平靜、妄想安逸的,一切都會變得不同,就算要踐踏無數死屍,他們的犧牲對於我所追求的長遠利益而言也是值得的。

 

 

1947124日》

 

娜吉妮告訴我哈利趁著我不在的時候翻了我的日記。

很明顯他也沒打算隱藏這件事,日記本沒有任何異樣,也沒被破壞,他不可能知道這日記本是什麼東西,我隱藏得很好…他可能只是讀了裡面的內容。

 

我沒有問過哈利接近我的真正目的,但我認為那並不會比跟蹤我的那些人好到哪裡去,他們是一夥的,也就是說哈利一開始也和他們同樣,如果他們真的是正氣師,我該早點除掉他們。

可哈利・波特是個奇特的存在。

 

他曾經幫助我脫困,要我說,他就是他們那群人之中的背叛者,或者他是少數能理解我想法的聰明人。但哈利兩者都不像,他該知道他不能永遠遊走於我們之間,必須做出選擇。

 

很好,女人的照片不見了,哪裡也找不到,他肯定拿回去了。

 

 

1947125日》

 

安德森先生終於被我說動,他願意把龍骨的鏡子賣給我,而我也順利推銷給他另外一張龍皮,是禁品,這是我之前從別的客戶那裡悄悄買來的,非常稀有。

龍骨製的鏡子到手後,柏克先生的眼睛都亮了,他大概沒想過會成功吧,因為安德森先生一直很討厭他。

 

柏克先生給了我一筆不小的獎金,而我跟他買了那個羅盤,他問我要拿來做什麼,我只說要送給某個人,因為對方喜歡。

我們很少聊到我個人的生活,但這次柏克先生不願意就這樣放過我,他問我那個人長什麼樣子、是不是個美麗的女孩、住在哪哩,然後說了一堆他把我當作孩子看待之類的無聊話,關心我的生活等等,我知道他只是想留我下來。

 

他甚至不知道他談的那個人,現在就住在二樓的我的房間裡。

他不是個美麗的女孩,甚至比我在霍格華茲中那些自稱與我有關係的女孩都來得不起眼,但我相信只有在我手中,他才會顯現出真正的價值。

 

 

1947126日》

 

他走了。

我本來還特別帶花給他,我知道他還是挺喜歡別人精心準備的禮物,他很容易感動,為了一點點小事就會激動起來。

但今天的結果不怎麼好。

 

拜訪客戶回來後剛巧看見他想偷偷離開。

他說要回到夥伴的地方去,手中揣著史來哲林的小金匣,他慌張解釋很快會還給我,讓我懷疑他是為了這個才住到我這兒。

我們決鬥,我沒用太危險的咒語,所以他還是逃走了。

 

 

1947127日》

 

店面因為決鬥而損毀,到處都一團亂。

用修復咒恢復了那些被撞壞、弄掉的東西,但被惡咒攻擊的那些就無法復原,幸好沒什麼太高價值的東西,高價的那些我都收在後面的倉庫,外頭擺著的大多是些垃圾。

柏克先生很吃驚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我告訴他有個盜賊闖進來,他沒有怪我,但他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

我肯定讓他害怕了,他說他從沒看過我露出這種表情。

 

 

1947128日》

 

老巫婆梅瑞達說她有一種愛情魔藥能賣我,我告訴她有需要的話我可以自己調製,我不用那種東西,我厭惡愛情魔藥。

她堅持她所調製的很不一樣,很強大,而且永久,只要一滴就可以讓對方永遠離不開,誇大其詞,沒有一種魔藥可以將效果持續到永久,那大概只是過期的愛情魔藥,或者更糟的東西。

 

我詛咒她,她被自己帶的瓶瓶罐罐追得落荒而逃,跛著腳的她跑不快,那些發臭的液體倒在她的身上肯定會讓她全身發癢。

她尖叫著咒罵,而我讓她閉上那張嘴。

 

 

1947129日》

 

這是第幾個客人說他們覺得我不太對勁?

不用他們說我也知道,我的頭又開始痛了。

 

柏克先生問我這兩天是否不在狀態,因為他接到不少客人的抱怨,說我態度惡劣、語氣冷漠,對他們不理不睬。

 

好像這很重要似的。

 

我告訴他,那些客人不會買什麼重要的東西,他們只是看在我這張臉的份上進到這個破爛的小店,他們喜歡我甜言蜜語,而當我不這麼做時他們就感到失望,所以他一點損失也沒有。

柏克先生瞪大眼睛看著我,啞口無言。

 

 

19471210日》

 

哈利突然寄信給我,寫著要我小心,字跡潦草看得出他的著急,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他如此,直到我碰上那些愚蠢之徒。

跟蹤我的人再次出現,但他們有了前車之鑑後不敢單獨與我敵對,這次來了至少五個人,他們將我包圍起來,我消影之後他們也迅速跟到樹林深處,並且開始瘋狂攻擊我。

 

他們可不是一些溫吞的傢伙,那些最惡毒的咒語包括索命咒在內,很顯然是想要殺死我的。從他們決鬥的方式看得出來他們每個人都經過長時間的訓練,這讓我稍稍感到吃力。

在決鬥中途,突然數道刺眼的白光朝我們這裡飛來,那些人的眼睛被照得睜不開,停止了追擊,而我就趁機溜走,那些人遭到干擾後還以為那是我施的咒語,在那裡叫嚷。

 

我獨自逃到安靜無人的森林深處,那些人沒有追上,我的左手腕遭到攻擊無法抬起,但用治療咒應該能夠復原如初。

 

接著那陣白光出現在我面前,我很意外它居然跟著我,知道我在哪裡,然後它終於顯現出它真正的形狀,是一頭發光的白色公鹿,它親暱地靠向我的身邊如同真的動物那般溫柔磨蹭我的手腕,當它觸碰我時,我感到安全而平靜,而當我觸碰它時,它就突然消失無蹤往湖的對面散去,幫助我的人就在那裡。

 

 

19471211日》

 

我跟柏克先生表示最近的我確實有些失常。

並告訴他我在滿二十一歲時會離開這地方,就只剩下二十天,他看來非常震驚,但也無法改變我的想法,他問我要去哪兒,其實我還沒有完全想好,去哪兒都可以,只要不是在這裡。

 

 

 

 

《過去的惡夢》

 

瑞斗回到房間內,脫下外套後隨手扔在床上,他往椅子上坐下並解開襯衫讓微微灼熱的皮膚接觸冷空氣,汗水在身上濕黏的感覺令他厭煩,而左手腕上艷麗的鮮紅暈染了衣服,在店內工作時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傷勢,瑞斗對自己的偽裝很有自信,要是被人發現他受傷,那些攻擊者可能還會再次出現。

 

擊退那些人的第二天瑞斗照常工作,表現得與往常毫無二致,是因為他很清楚讓那些人發現自己處於虛弱狀態將會更危險。

 

他對痛覺並不是非常靈敏,曾經嘗試過的魔法實驗都附帶著強烈的痛楚,相比起那些,咒語攻擊帶來的傷並不非常痛。或許正因為他無法真切地感受身體上的痛,所以也沒辦法對他人產生同情心,因為當他傷害別人時,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瑞斗靠在椅子上,闔眼稍做休息,任由手腕上的血滴落地板,滲入那些木板縫隙,他的身體會發熱是因為傷勢造成的正常生理現象,他討厭這些,他討厭人類虛弱的軀體,他討厭生命自然衰弱的週期,但他相信總有一天自己可以克服這些弱點。

 

有什麼光芒在輕晃著,他睜開眼後看見了那天森林中出現的白色光芒,瑞斗上前去打開窗戶,而對方接納了邀請一會兒便現影在房間內,哈利站在那兒,看見瑞斗時他有些吃驚。

 

「梅林啊,湯姆,你受傷了!」哈利好像剛剛才知道他受傷的表情,伸出手時不知該碰觸哪裡,猶豫了許久才撫上他些許灼熱的額頭,「你的身體在發燙,傷得不輕,但我還以為……」

 

今天他悄悄出現在巷口,看見瑞斗一如往常的身影,他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所以哈利滿心以為他在那場決鬥中並沒有受什麼傷,貝斯特昨天剛回去的時候還自信滿滿地嚷嚷著他確信有傷到對方,今天早上看見瑞斗時那張驕傲的臉就垮了下來,他不敢輕舉妄動再次挑戰,是因為他們這方也有人受傷。

 

「你會告訴你的那些同伴嗎?」

 

瑞斗的嘴角微微上揚,那雙深色的眼眸盯著哈利有些蒼白的臉,直到哈利面帶苦澀地搖搖頭。

 

「我不會。」哈利說,今天確實是貝斯特要他探探瑞斗的狀況,貝斯特知道他與瑞斗談過話,但僅限於哈利是波金與柏克氏的客人這樣程度的認知,並不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我知道就算你受傷了你也會忍耐,但我以為沒有那麼嚴重。」

 

哈利觀看著瑞斗的手腕,他接過瑞斗遞過來的魔藥,濃稠地塗在上面,那很有效果,一會兒血就不流了,但恐怕等到藥效過去又會像現在這樣裂開,這必須反覆幾天才能完全治好。

 

「那些人想殺了我,你很清楚這件事情。」

 

「我…我認為你不會被他們傷到…」

 

「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巫師,下一次如果他們再次出手攻擊我,我不會手下留情,你知道吧。」瑞斗溫柔的語調中帶著一絲殘酷,哈利可以感覺到某種蠢蠢欲動的魔力從他們接觸的皮膚傳遞而來,那種感覺從未如此清晰,彷彿一直以來瑞斗都在壓抑著,「如果你不想那些人悲慘地死去,就最好勸他們打消念頭。」

 

「…我知道。」哈利有點絕望地闔上眼睛,聲音顫抖。

 

「哈利,」瑞斗喊他,他的右手指尖輕輕擦過哈利的臉頰,吻上在他面前的那雙唇,他感覺哈利的體溫冰涼,但或許是因為自己體溫偏高的關係,「你今天來就只是替你同伴看看我的狀況然後回報他們嗎?」

 

「我來確定你沒事,」哈利注視那雙黑色的眼睛,他發覺每次當他從裡面看見微微閃耀的紅光時,他的心臟都會為之輕顫,不確定那是因為恐懼,還是壓抑的興奮,「你又更瘦了,你該多吃點東西,」哈利的指尖輕撫上對方的頸,雙唇在對方的臉頰、顴骨還有眼皮上落下細碎的吻,「湯姆,我想你。」

 

「那真是非常甜蜜,哈利。」瑞斗覺得哈利的行為有些急躁,儘管不明白哈利此刻的心思,但他不討厭那些話,「我發現,每當我說出威脅你的話時,你的心臟就會跳得飛快,為什麼?」

 

「是那樣嗎?」哈利茫然地回望他。

 

「我甚至在想,你是否更喜歡我殘忍地對你,你喜歡那樣。」

 

「不、不是,」哈利的臉微微泛紅,使反駁變得有些虛弱,「我想,我只是知道那才是真正的你,溫柔的部分是你想要討好他人或者為了掩飾才做的,而我只想要真正的你。」

 

「真正的我,那也許會讓你後悔。」瑞斗的面容染上一絲冷酷的笑意,哈利的心臟卻再次為之鼓譟。

 

哈利也不清楚自己的真實想法,但他心中某處彷彿在告訴他瑞斗的質疑是正確的,他至今仍會夢見那雙紅色的可怕雙眸,但最近那惡夢變得不像是惡夢,當他看見那雙眼眸時他會感到無比快樂,他停滯的心臟會開始跳動,他感覺血液流動全身,使自己感到溫暖,而當他碰觸瑞斗時也有同樣的感受。

 

哈利在遇見瑞斗前就有某種想法,並非來到這裡才產生的,儘管他身邊全是愛著他的人,他美麗的妻子、他的好友,他們全都關心自己的狀況,他們知道自從黑魔王被消滅後哈利就每天做惡夢,他們安慰他,卻不知道他心中無法拔除的隔閡感。

 

哈利不敢對他愛的人們坦承,那場戰爭、那個男人對他帶來的影響已經永久改變了他,他無法回到過去的『哈利・波特』。

 

那種感覺就好像待在夥伴們身邊時的自己並不是自己,他無法融入,他無法參與他們的討論,如同行屍走肉般,他感覺自己的感情被壓抑著,他渴望改變、想從眾人面前消失,所以當今天他被交代來探查瑞斗傷勢的任務時,他幾乎迫不及待。

 

在這裡,當瑞斗用力抓住他讓他的手腕感到強烈疼痛時,當他知道與這個男人在一起時生命無時無刻都受到威脅,他就會體驗到一種矛盾的喜悅,他充分感覺自己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想待在這裡,那種渴望幾乎淹蓋了他的理智與道德。

他想活下去,從這個男人的手中活下去。

 

「湯姆,你今晚吃什麼?」

 

「我不打算吃,我不覺得餓。」瑞斗回答。

 

這幾天下來他沒有食慾,這種狀況經常都會伴隨著頭痛,而他心知肚明那個原因,當體內的那個惡魔被殺戮的慾望填滿,他就不感覺餓,但他會變得更易怒、更惡毒,也更加危險。

 

「這樣不行,所以你又瘦了就是因為你這幾天都沒吃東西,你受傷後更應該補充體力,我煮給你吃。」

 

「……如果你堅持的話。」瑞斗嘆息,他想哈利是不會輕易放棄的,所以如果對方真的做了可以下嚥的東西,他會吃下去。

 

 

 

 

Tbc

作者廢話:

這裡其實有稍微提到關於哈利過去的問題。

在這篇的設定上,哈利有點戰後的創傷症候群症狀,而一些生活上和身份上魔法世界給他的壓力加重了症狀,而他其實可以說是逃來這個世界的,雖然名義上說是來執行任務。

 


千葉玥

湯姆瑞斗的日記 06 (瑞哈)

*本篇已出本,大陸香港通販目前暫時關閉,但台灣讀者購買如果有希望的可私信我。 

*本子中會有部分網路沒有刊載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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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奇葩》


在起居室中一個身材臃腫的女人正精心打扮著,她戴上衣櫥中最中意的薑黃色假髮,挑選了許久才決定好那套輕飄飄的粉紅色長袍,試圖在自己的臉上塗抹更多的紅色,她無法判斷這樣是否足夠了,她自認為鏡子中的自己看起來比平常年輕了很多,她為某人的拜訪準備了整整一個上午,昨天她更想好了要拿出哪些點心好讓對方留久一些,因為那個英俊的孩子總是只待一會兒,觀看完她的收藏後就離開了。...


*本篇已出本,大陸香港通販目前暫時關閉,但台灣讀者購買如果有希望的可私信我。 

*本子中會有部分網路沒有刊載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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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奇葩》

 

在起居室中一個身材臃腫的女人正精心打扮著,她戴上衣櫥中最中意的薑黃色假髮,挑選了許久才決定好那套輕飄飄的粉紅色長袍,試圖在自己的臉上塗抹更多的紅色,她無法判斷這樣是否足夠了,她自認為鏡子中的自己看起來比平常年輕了很多,她為某人的拜訪準備了整整一個上午,昨天她更想好了要拿出哪些點心好讓對方留久一些,因為那個英俊的孩子總是只待一會兒,觀看完她的收藏後就離開了。

 

「哈佳,快一點,他說四點會到,只剩下幾分鐘了。」她喊著身旁的家庭小精靈,讓她為自己穿上綢緞拖鞋,「我看來如何?」

 

「很美,夫人。」家庭小精靈告訴她,這讓她笑開了臉。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他喜歡吃我做的蛋糕。」

「都準備好了,夫人。」家庭小精靈尖銳的嗓子回答。

 

就在這時候,門外的門鈴準時響起,花奇葩整個人跳起來,她緊張極了,家庭小精靈跌跌撞撞前去迎接他們的客人。但讓花奇葩沒有料到的是,除了湯姆・瑞斗高高瘦瘦的身影之外,在他後面還跟著一個沒有見過的年輕人,他有一雙翠綠得驚人的眼睛,長相雖然沒有瑞斗那麼出色,卻有些相似。

 

「湯姆,你帶來了新的客人?」花奇葩有些吃驚,因為對方很少如此貿然,也從沒跟她說過會帶來這樣一位客人。

 

瑞斗沒說什麼,只是穿行過擁擠的房間,毫無阻礙地來到花奇葩的面前,彎腰執起那肥胖的小手,用嘴唇輕輕一碰,他抬起眼來,那雙深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魅惑的柔光。

 

「原諒我的無禮,女士,但我無論如何都希望介紹您認識我的朋友,我告訴他許多關於您的事情,還有您對我多慷慨,他對您的收藏非常感興趣,知道您是個品味高雅的收藏家。」瑞斗說著,等哈利好不容易越過一個金色的天體儀來到他們面前才繼續說下去,「他是哈利,哈利・波特。」

 

「喔,梅林,你不該這樣誇我的,我擔心你的朋友會太期待了,」花奇葩確實被那些恭維的話給逗樂,不再去在意多了個客人,「孩子,你瞧瞧湯姆這張嘴,他總是這樣把我給寵壞了。」

 

哈利這時看了一眼瑞斗,瑞斗朝他點點頭。

 

「感謝您不介意我突然拜訪,這是準備給您的花,」哈利拿出了他準備的花遞給花奇葩,那不是平常的玫瑰,「我覺得百合更適合您優雅的氣質。」哈利微笑著,與瑞斗的從容截然不同的誠懇讓花奇葩感到莫名羞澀,喜不自禁地收下了那束粉紅百合。

 

「喔梅林,你這可愛的孩子,嘴巴和湯姆一樣甜。」花奇葩咧開一個笑容,「快坐下、快,湯姆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會招待你好吃的蛋糕,下次也隨時歡迎你來找我,哈利。」

 

她將那百合捧著欣賞一會兒後便讓哈佳放入她早已準備好的花瓶中,而哈利和瑞斗也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哈利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家,所以有些不自在,而且在他進到這個房子以前就顯得心神不寧,儘管瑞斗不曉得讓哈利不安的原因。

 

哈利伸手想整理讓自己窒息的領口,卻怎麼也拉不好,瑞斗這時便伸出手幫忙整理他零亂的衣領,那表情流露出一絲寵愛與無奈,相反的,被如此做的哈利則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

 

「不用那麼麻煩。」

「怎麼能讓你在花奇葩女士面前穿得不整齊呢?」

 

「我不常做這種事情,我的工作不太需要拜訪客人,當然不像你這樣習慣。」哈利抱怨著,卻還是任由對方為他整理。

 

「這可不是你能夠不禮貌的理由。」

 

他們兩人都很年輕,有著不錯的外貌,因此這對花奇葩來說是幅賞心悅目的景色,她貪婪地盯著瑞斗英俊的臉,然後又瞧瞧哈利,捨不得移開雙眼。慶幸的是,這時家庭小精靈把準備好的蛋糕端了上來,分別切好後遞給哈利和瑞斗兩人。

 

「我看得出你們是很好的朋友,湯姆你帶來這位可愛的客人給我,讓我很高興,」花奇葩傻笑著,盯著哈利看,她對哈利留下了好印象,「他難道也在柏克先生的店工作嗎?」

 

「不,哈利是個雜誌專欄作家。」哈利還沒有開口,瑞斗就搶先回答,連哈利都露出詫異的表情,顯然對這件事情毫不知情,「他收集那些有趣的話題,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國外,前陣子才回到倫敦找我,我們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怪不得,我還在想你把他給藏在哪裡了呢,不早一點介紹給我。」花奇葩的眼睛一會兒都亮了,看來她很想在哈利的面前展現自己的收藏品味和見識,「你一定見過很多奇怪的事情吧?我這兒不一定有能夠讓你驚喜的東西。」

 

「呃,我、我想也沒有那麼多…」哈利怨恨地瞪了一眼身旁的瑞斗,對方卻一副悠閒輕鬆,絲毫不因為這個謊言而有罪惡感。

 

「哈利告訴過我,他去過蜘蛛怪的巢穴,還有到埃及去。」

 

「梅林啊,那真是很危險,那你有沒有見過龍?我有一些龍的皮革或骨頭的收藏品,你該看看。」花奇葩笑著說。

 

「我見過活生生的匈牙利角尾龍,」哈利回答,他懷念起過往的記憶忍不住繼續說,「剛好我前妻的哥哥就是馴龍者,他有帶我去看過龍的棲息地,那個地方很美但非常危險。」

 

「太有趣了。」花奇葩誇道。

 

他們聊得正起勁,卻沒人注意到瑞斗臉上覆蓋上一層冷漠的冰霜,但那在花奇葩將目光轉向他時便隱去,只洩漏了一點,而光是那一點就已經足以讓花奇葩停止傻笑。

 

「湯姆,你還好嗎?」她問,她感覺自己看見了瑞斗臉上一閃而過的冷酷,但又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眼花。

 

哈利看向瑞斗,很奇怪的是瑞斗並沒有馬上解釋,平常能言善道的他應該能夠輕易地將這種狀況敷衍過去,卻沒有。

 

「可能是太累了,」哈利代替他回答,然後伸出手輕輕碰觸瑞斗的背,那動作彷彿是看穿了瑞斗微小情緒起伏而做出的安撫,「他最近很忙,跑了很多地方都沒有什麼休息。」

 

「那倒是,你看起來比以前更蒼白。他們讓你在店裡幹了太多活,我大概已經說過一百次了…」

花奇葩又再次傻笑起來,已經把剛剛那一瞬間的事情給拋到腦後,她伸出肥胖的小手摸了一下瑞斗的臉。

 

「喔,湯姆,你這次過來就是向我介紹你的朋友嗎?」

 

「當然還有工作,柏克先生表示他可以出更高的價格買下那個妖精製造的盔甲,五百加隆,我想這很合理——」

 

「好了、好了,」花奇葩噘起嘴,看來有些掃興,「他才不懂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我和哈利聊得高興時你就想著幫柏克先生。」

 

「我是奉命為這個而來的,帶哈利來是想讓您開心一些。」

 

「呸,柏克先生,他甚至無法衡量有些東西是買不到的。」花奇葩揮揮她的手,「我有個東西想給你們看看,哈利也在這兒,但沒關係,反正柏克先生也知道這東西,我打賭他很想要把這東西買回去。」她看了一眼哈利,哈利很清楚她打的算盤,如果只有瑞斗一個人在這兒,她很可能會願意把她精心收藏的赫夫帕夫的金杯也拿出來,但因為哈利這個外人在場,儘管哈利相當討她的歡心,卻仍然是個第一次見面的人,她不會冒這個險。

 

「哈利,你是哪個學院的?我知道湯姆是史萊哲林。」

 

「我是葛萊芬多。」哈利說,瑞斗愣了一下,他大概以為哈利會蛇語應該也是畢業於史萊哲林,但仔細想想,哈利確實像個葛萊芬多的人。

 

「總之,你們兩個都湊過來一點,」花奇葩讓哈佳拿來一個精緻的盒子,她故做神秘地拂開上頭的金絲扣環,打開盒蓋,而在那盒子的深處躺著一個沉沉的金墜子,「很漂亮,是嗎?」

 

瑞斗看到的時候本想伸出手,但哈利卻比他更快一些,他從盒子裡頭拿出墜子,那確實是史萊哲林的小金匣,因為哈利拿過這小金匣好多次了,不論是它的重量還是質感對哈利而言都再熟悉不過,瑞斗靠上前看著金匣上那華麗而精緻的S符號。

 

「史萊哲林的標記。」瑞斗淡淡地說。

他想從哈利手中拿過金匣,哈利卻刻意移開手將金匣放回盒子中,這行為惹得瑞斗稍感不快,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可哈利能感覺到那刺痛人的冰冷視線。

 

「這肯定是史萊哲林的傳家寶物之一,我只是好好收藏著。」

 

「這麼寶貴的東西,您竟然願意讓我們看。」

 

「哈,我知道你們會懂它的價值,我花了天價才從柏克那兒買到,我不可能讓這樣的寶貝從我手中溜走,我一定得把它收藏起來。柏克顯然是從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女人那裡買的,而她肯定是偷來的,並不知道這東西的真正價值——」

 

花奇葩還沒有說完那句話,哈利便查覺到身旁的瑞斗握拳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他的雙眼透出一絲血光,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知道他此刻的情緒波動有多大,哈利明白原因。

 

「…也許是有不得以的苦衷賣掉的。」哈利這時說,那句話打斷了瑞斗負面的情緒,他逐漸恢復正常的神色,並平靜地聽著哈利說話,「我不覺得是偷來的,也許是有比這金匣子更寶貴的東西,所以才把它賣掉的。」

「喔,這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沒親眼見過那個女人,是吧?」花奇葩聳聳肩,她小心翼翼將這盒子重新關好,上鎖,並吩咐哈佳把這個盒子用咒語收藏起來。

 

瑞斗的眼睛盯著那個盒子被家庭小精靈拿走,哈利知道他很想多看那東西幾眼,但為了掩飾自己的貪婪必須偽裝表情。

 

他們沒有多久後就告別了花奇葩,踏出那棟宅院。

他們兩人走在路上,而瑞斗難得的什麼話也沒有說,哈利看著他思考的側臉,猜想他腦中正籌劃著各種想法,包括哈利最不喜歡的那些,而這也是為什麼他即便身處於被同伴懷疑的危險狀況下還是堅持要和瑞斗一起來的原因。

 

他們又走了一段路後,哈利這才嘆一口氣停下腳步,察覺到他停下的瑞斗回頭望他,直到這時候他才意識到哈利還在他身邊沒有離開,前一刻他的腦中充滿了史萊哲林的金匣。

 

「你陪了我一個下午,我請你吃飯。」他禮貌地說,哈利總覺得那種疏離的語氣像是在應付自己,為了隱藏他黑暗的心思。

 

「不用了。」哈利說,然後他伸手探向自己長袍的深處,拿出一個東西,拿出來的瞬間閃耀出的金色光輝讓人看不清,最終落到瑞斗的手掌心上,「這個給你,你想要的,對吧。」

 

瑞斗不可置信地望著他手掌中的東西,他的動搖讓哈利稍稍感到滿足,卻又有些失落。哈利心底充滿埋怨,畢竟他從前是很鄙視這種行為的,他從來不那麼做,他討厭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但如今,為了湯姆・瑞斗這個男人他在自己的道德上破例很多次,這不只是為了瑞斗,也為那些本來會被他殺害的人。

 

「你想要,不是嗎?我知道你心不在焉的原因。」

 

「我是很想要。」瑞斗直直盯著小金匣,然後又盯著哈利看,「哈利,為什麼?」他緩緩開口,將金匣拿到亮光之下端詳,「這是真的,但剛剛她將那鎖起來,還在上頭加了咒語,你是怎麼欺騙過她?……而且你這麼做讓你也成了共犯。」

 

「我調換過來,我手上剛巧有這個金匣的仿造品。」哈利看見瑞斗懷疑的表情,那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哈利的說法就好像他早猜到今天花奇葩會給他們看史萊哲林的金匣,但哈利沒理會他的困惑,「別看我,製造這東西的不是我,我只是偶然拿到。」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會隨便低估寶物價值的蠢貨。」

 

「……你是說你母親?」

「你知道她?」瑞斗瞪大了雙眼,他還從來沒有談過他的母親,至少沒有跟哈利細談過,但哈利好像知曉關於她的事情,「如果你知道她,那麼你就應該知道她讓史萊哲林的血脈蒙羞。」

 

「你母親過得很辛苦,不得以才把它賣掉的,你這麼說對她不公平,至少我也不覺得這個金匣有那麼高的價值。」哈利愁眉苦臉地說,隨後卻舒了一口氣,露出微笑,「可我知道你很想要,所以給你,這樣你就不用傷害那個老婦人了。」

 

「我不懂。」瑞斗說,「你不是這種人,你很討厭這樣的事情,為什麼要做這種你厭惡的事情,就只為了討我歡心嗎?」

 

「別說討你歡心。」哈利噘起嘴,臉上泛起一絲紅潤,「我討厭你傷人,我知道你如果想要那樣東西就會不擇手段,而我更討厭那樣,湯姆,我希望你不會為了得到東西而傷人。」

 

「……那就要看了。」瑞斗毫無羞愧地說,哈利也不責怪他,他知道對方是這樣的人,至少他沒有對自己說謊敷衍。

 

瑞斗的手指捏著那個金匣不斷來回撫摸上頭精緻的符號,他看來是真的很渴望得到這東西,他的表情露出沉迷與貪婪,哈利很少看見他如此沉醉於什麼東西上,而那表情也是相當迷人的,就是多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他們在街上漫步好一陣子,瑞斗才終於打算把金匣收起來,直接掛上脖子,哈利覺得那相當適合他,或許金匣確實是應該屬於湯姆・瑞斗,回到主人身邊讓它更加閃耀。

 

「要是我拿到了金匣但沒打算給你的話,你也會殺我嗎?」哈利突然問,那問題讓瑞斗思考了一陣,他沒想到哈利會如此問。

 

「你知道我不會殺你。」

 

「但你會為它殺人,」哈利的眼神有些憂愁,卻讓他的綠眼看來更加美麗,透出幽光,「對你來說,我和那些人不一樣嗎?」

 

「你不一樣。」瑞斗的回答讓哈利驚訝於他能夠如此果斷,沒有一絲懷疑與困惑,「哈利,你是特別的。」

 

「特別?」哈利其實不是很明白那兩個字對瑞斗而言的意義。

 

瑞斗看哈利一臉無法笑出來的表情,他停下腳步並突然將他攬至身邊,縮短他們的距離,他的動作讓哈利稍稍抗拒卻又不得不妥協,掙脫不開的哈利只能夠抬頭望著對方。

 

「哈利,我的哈利,沒有人可以讓我產生這種想法,你不了解這有多麼奇特。」瑞斗說,他瞇起雙眼,若有似無的氣息滑過哈利的頸邊,哈利的心跳也因此灼熱,他其實知道不該陷入如此的甜蜜陷阱,「我不會殺你,但當你談到你的前妻,那才是真正讓我產生殺意的事物,你可以想像我有多麼…懊惱。」

 

哈利突然推開瑞斗,臉色蒼白地望著對方。

只因為剛剛那一瞬間他從對方身上感受到某種冰冷的刺痛感竄進體內,揪住他的血管,讓他難以呼吸,他知道對方是真的憤怒,而那份殺意喚起了哈利身為正氣師的警覺心。

 

看見哈利的反應,瑞斗低笑出聲,他勾起哈利的下巴,輕柔地吻上那雙唇,哈利的唇總是比他想像中來得甜美,哈利彷彿補足了他慾望中缺少的某種東西,他強烈渴求著那些,怎麼汲取都不足夠。當哈利將金匣交給他時,他體內那份喜悅竟不是來自於獲得金匣的喜悅,而是哈利為他所做的一切,從來沒有人,那些口中說著友誼的人從未真正理解過自己想要什麼,他們只是一群聽令行事的存在。

 

「湯姆,夠了。」哈利說,好不容易才阻止了那個吻,他臉色透著緋紅,「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那麼,你會答應今晚讓我請你吃飯吧。」

 

「我……」哈利想到自己該回去照顧貝斯特,對方的傷勢在治療下已經恢復許多,但自己沒待在那小屋裡絕對會被懷疑,可當他抬起頭看到瑞斗的臉後,他就改變了主意,「…嗯。」

他知道,要是拒絕了對方的邀請,事情會變得更麻煩。

 

「跟我多談談你的事情,哈利。」瑞斗這時說,他瞧著哈利驚訝的神情,微微一笑,「我發現我不算了解你,但我想知道你去過哪些地方、你碰過哪些事情、你心底深處的小祕密。」

瑞斗習慣知道一個人所有藏在心底最骯髒、汙穢的渴望與想法,他用這個來控制與蠱惑那些人,但哈利的狀況有些不同。

 

他對哈利的好奇心超過了想利用哈利的想法。

聽到哈利說出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時,就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想把那些過去都占為己有,他希望哈利把一切都對他坦露,毫無保留。

 

「你該不會埋怨我沒跟你說過龍的事情吧?」

 

「你隱瞞了很多事情,那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我只是…發生過蠻多事情的,沒想過應該跟你說……」哈利吞吞吐吐地回答,「…我還見過蛇妖呢,差點被殺死,還有巨人跟活屍什麼的,我有個朋友是混血的巨人,呃,還有個朋友是狼人,但其他狼人就不是那麼有趣……喔,還有催狂魔,好幾隻,那些催狂魔還跑來找我表哥的麻煩,害我不得不逃家。」

 

「我有個同學也是混血的巨人。」瑞斗回答,哈利知道他們說的是同一個人,海格,恰好就是被瑞斗陷害而遭到開除的。

 

「你聽起來不喜歡他,但他們人很好,比起一些殘酷的人好多了,對我很溫柔,比我真正的親人關心我。」哈利說那句話時,瑞斗臉上厭惡的表情稍稍隱去,改用溫柔的目光注視哈利。

 

「看來我們有很多可以聊的,聽起來你過得可真糟。」瑞斗笑了出來,他不曉得哈利還有多少精采故事,但他很樂意知道。

 

「還有碰過一個想殺我的邪惡黑巫師,」哈利這時又說,露出一個相當困擾的表情,「比蛇妖糟多了,不,大概沒什麼可以比他更糟,他讓我的生活過得很不順暢,傷透腦筋。」

 

但瑞斗卻發現哈利的嘴角微微上揚,好像他並不完全覺得那是一件非常糟的事情。

 

 

 

 

 

19471116日》

 

一頓愉快的晚餐,哈利說他不習慣威士忌,但他喜歡。

我們聊了不少事情,談起朋友時的他看來很放鬆,說他懷念霍格華茲的日子,而他曾經和學校的朋友組織了一個練習魔法的團體,他和我一樣也闖入過禁忌森林。他偷偷告訴我他曾經喝下變身水混進史萊哲林交誼廳,覺得那裡陰氣森森的。

他突然用手指碰觸我的胸口——沒隔著衣服,他指尖的熱度彷彿會將我的皮膚燒灼——他觀賞起史萊哲林的金匣,不知道這種行為相當危險,或者他在嘗試暗示些什麼?

儘管我很懷疑他是否有那種心思。

 

 

19471117日》

 

羅西兒死了,夫妻倆被人發現在路邊,死了一個禮拜。

真是悲慘的結局,他們是少數古老的純血家族後裔,不該得到這種下場,他們兩人都是明白巫師價值的聰明人,對我說的話深信不疑,他們的死是可惜的。

這就是生命消逝的感受,聽到老朋友死去我卻沒有太多的想法,但或許那就像是棋子從棋盤上倒下的感覺,我再也無法使用,這束縛了我的手腳,讓我有些不悅。

拉爾夫表示他已經確定不是魔法部,但他搞不清楚到底是誰下手的,不論那是誰,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19471118日》

 

地方的新聞版面上刊登著齊爾夫斯家的兇手被逮捕了。

一個臉部有燙傷的竊賊,他常到齊爾夫斯家附近遊蕩,他承認自己打傷了莎伯曼女士,看來改換的那段記憶有發揮功效。

 

 

19471119日》

 

我夢到了那個男孩。

會說男孩是因為他看來是個男孩,年輕、鮮活的獵物正掙扎著,不了解苦痛將降臨,無辜的雙眼睜大,懷抱逃脫的希望。

原來他還是個男孩時頭髮就是這麼凌亂的,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蘊藏著明亮的光輝,用充滿反抗與不屈的眼神望著我,將我視為他的死敵,空氣中我同時聞到了憤怒與恐懼的滋味。

 

我伸出手撫摸他雜亂的髮,指尖滑過他的額頭,那閃電形狀的疤痕如此清晰,當我按上它時男孩就開始痛苦掙扎,他的臉扭曲著,他的疼痛竟勾起了我內心最深沉的興奮和喜悅,我發覺我喜歡看他難受的模樣,他在我手下的脆弱不堪和美麗是同等的形容詞,所以我折磨了他好一會兒,看他的臉蒼白扭曲。

 

他咒罵我的名字祈求我停止,但我不想。

我聽他開始哭喊、尖叫,那聲音竟比人死前的哀號更動聽,可惜這是個夢境,我無法完全感覺那些美妙之處,一切都那麼模糊,但我無法停止。

美好的夢境終會消滅,醒來後我開始懷疑夢中的那個男人是誰,我從哈利的眼中隱約看見了一個蒼白的男人,消瘦、如同蛇一般的臉,惟有那雙猩紅色的細眸我曾經在哪裡見過。

 

那不是我,卻是屬於我的一部分。

 

 

19471120日》

 

我開始有些心不在焉。

我發現我不再關心那些收藏者會給我什麼驚喜,還有什麼能夠比得上史萊哲林的金匣對我來說意義重大?

安德森先生喜歡我的談吐,但不喜歡我拜訪他的目的,他聊起他家的歷史淵源、他的收藏嗜好,帶我參觀長廊上無數張珍貴的皮革,包含龍的在內,讓我想起哈利提過的匈牙利角尾龍。

他告訴我,他喜歡用某種他特製的藥來癱瘓那些動物後剝皮,我問他用在人身上會有什麼效果,他看來很困惑於這個問題。

 

似乎只要稀釋後就不會有後遺症,只會讓人半小時內沒法動彈,安德森先生很慷慨,看我有興趣,臨走前送了我一小瓶。

想讓娜吉妮試試效果,但她拒絕了我,我從沒看過她在我回家後那麼迫不及待地滑出門外,我知道她並不是真的想去獵食。

 

 

19471121日》

 

我無法停止那個夢境,它不斷反覆出現在我的腦海。

那雙綠色的眼睛無時無刻都在盯著我,雖然不會讓我不自在,但某種想法讓人難以忍耐,我覺得喉嚨乾渴,思緒混雜。

 

我的慾望變得比以前強烈了。

我知道,我想要壓抑的某種東西就要浮出,這不是什麼值得嘆息的事情,我樂於迎接,只是我還沒有把一些事情處理妥當。

 

當我沒辦法忍耐時,我常變得容易暴怒,我的說話方式也會變得冷酷,忘記今天有多少客人問我是否哪裡不舒服,他們不敢久留,我猜他們看見了我不悅的表情。

 

 

19471122日》

 

要是可以的話,我會有點想把哈利存放在巨大的玻璃櫃裡面,不管他是生是死,對我而言都是歡迎的狀態。

 

我感覺很飢餓,但我無法吃下任何一點餐桌上的食物。

我想殺了他,樂意將他分成很多塊,也許我可以吃下他身體的任何一處,讓他變成我的一部分,讓他充滿我的血液。

這肯定會嚇跑他,但我不會讓他逃跑。

 

稍微有些失神了,有時我會突然認清自己是相當扭曲的。

偶爾有那麼一刻,突然感覺自己是清醒的,像個正常人那樣,但就那麼一刻,接著一切又恢復到原本的模樣。

 

我懷疑那傢伙是否知道我是這種人,我認為他知道,但他有時候又天真得讓我困惑,我希望他明白我不怎麼正常,至少不是一般人認為的正常,當我看到一個人走在路上,我會去想像他的死亡和鮮血,看到吵鬧的孩子和小動物,我會想像他們的手腳被扭斷的模樣,我常驚訝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會這麼想。

 

時間不早,按約定他隨時都會過來,我把那瓶藥稀釋過了,昨晚花了點時間改善它的功用讓它不會那麼快發作,這是個好東西,不只是現在,以後也可以派上用場。

他來了,我得去應門。

 

 

 

 

他竟毫無懷疑,他真的是正氣師嗎?

他不該感謝我請他喝茶的,我不常使用這種手段,但我總是樂於嘗試新的方法得到我想要的。

 

 

 

 

《深夜的暗訪》

 

哈利感覺自己不太對勁,他今天為貝斯特敷上藥後便悄悄離開去見瑞斗,因為瑞斗告訴他柏克先生帶回了一套精緻的古書,裡面都是些相當困難的黑魔法,希望哈利能去看看,於是哈利抱著好奇前往,他們花了一個下午研究,回去時已經是夜晚。

 

然而,從波金與柏克氏回來後,哈利便感覺身體莫名疲倦。

他前往另個房間探望貝斯特,貝斯特不太想理會他,但哈利還是盡責地替他替換繃帶,那些傷口只要把繃帶取下就會開始流血,距離遭到攻擊已經數天了,仍然沒有痊癒,哈利認為瑞斗確實用了相當殘忍的黑魔法,回想起來仍讓哈利心驚膽戰。

 

「你還是不能行動,要再觀察個幾天。」哈利說,他替對方敷上止血的藥後重新把繃帶纏上,「你不能再繼續這個任務,你知道他很危險,下次他會殺了你。」

 

「那就由你去做,波特,你該證明你自己的用處了。」

 

「我……」

 

「你不贊成,是吧?」貝斯特啞著嗓子質問,他的笑聲聽來尖銳諷刺,「我早就看出你這小子的心不在這裡,從一開始你就沒打算要幹,你是來妨礙我們的!」

 

「你誤會了,貝斯特。」哈利急著解釋,一方面也不想對方因為憤怒而使得傷口裂開,「這件事情沒有那麼容易,你也很清楚,你看看你自己的狀況,那個人很危險。」

 

「但值得一試,不是嗎?不管怎麼說,現在殺他都會減少很多麻煩事,很多人都不需要死,我們就是為了這個才來的。」貝斯特瞇起雙眼,他眼中殘留著明顯的憤怒,對傷勢絲毫不關心。

 

「總之,先休息吧,那些事情等你能行動再說。」哈利安撫著,他知道對方也不可能做什麼,他很想把對方送去聖檬果醫院,但那樣很可能會暴露他們的身分,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你殺過他一次,」這時候貝斯特的聲音變得比較平靜,「你從他的追殺下好幾次逃脫,比我們任何人都更了解他,你的黑魔法和防禦術也是我們之中最好的,你為什麼猶豫?」他看著哈利的臉,想從中找到一點解答,讓他能夠相信哈利,「他是個惡人,殺了你的父母,毀了你許多珍貴的東西,就和我一樣。」

 

哈利凝視著對方,然後他輕輕闔上雙眼。

 

「因為他還沒有成為那個人,而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為了還沒有犯下的罪行去殺害一個人。」哈利回答,他露出一抹苦笑,然後撫上自己額頭上的疤痕,「這個痕跡本來已經淡去,來到這裡後我發覺它又變深了,我覺得它暗示著我跟那傢伙之間的聯繫,我不確定我是否應該重拾那份仇恨。」

 

「你可是『活下來的男孩』,你有責任解決他。」

 

「也許我就是不願意回想起那個稱呼。」哈利嘆了一口氣,他沒有繼續跟貝斯特說話,對方需要充足的休息,也許再過幾天就會復原如初,而哈利知道自己也該思考之後的事情,不管是自己或者瑞斗都無法繼續安於現狀。

 

哈利搖搖晃晃地走回自己的房間,當他從貝斯特的房間離開後就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暈眩,他還有意識,但身體變得非常沉重,花費很大的力氣才終於來到自己的房間。

 

想用魔杖點燃桌邊的蠟燭,卻無法舉起手,魔杖也掉落在地面,他太過疲累了,好不容易到達床邊,一傾身就將身軀投入柔軟的床鋪之中。他腦中有不少疑惑,他的意識清晰,只是身體動彈不得。儘管感覺到奇怪,卻也沒有特別警戒,因為這裡是他們的家,沒有什麼人會拜訪這裡,何況這屋子還施了保密咒,只有那些知道地點的人能進來。

 

當他這樣安心地想著時,卻感覺有什麼闖進了他們的房子,幾乎聽不見腳步聲響,但哈利能夠感覺到是因為他的頭突然一陣一陣發疼,某種危險越來越接近,直到他的門前停下,在他房間對面就是貝斯特的房間,哈利不太確定對方是要進入哪裡,他突然有些擔心,要是對方的目標是受傷的貝斯特,那麼他絕對可以得逞,儘管如此哈利還是無法挪動自己的手腳。

 

他奮力想要撐起自己的身體,卻沒辦法,直到他聽見自己的房門被悄悄打開,那陣『咿呀』的開門聲使哈利心底發涼,他看不見背後站著誰,但長袍拖地的摩擦聲響正慢慢逼近。

冰涼的手指輕輕從他背後碰觸他裸露的頸部,感覺到那手指碰觸的方式時,哈利已經明白對方是誰了,他確實知道這屋子的位置,哈利只是不敢相信他會大搖大擺出現在這兒。

 

「湯姆……」哈利想要爬起來,卻感覺到對方的手抵著自己背部的力量,讓他無法起身,更別說去拿什麼魔杖。

 

「哈利,又見面了,距離我們分開才過了…三個小時吧?」那低沉溫柔如同念著詩歌的美好嗓音在黑暗中嘆息,「你好像很困惑,我看到你扔了你的魔杖,你不該扔掉魔杖的。」

 

「湯姆,你做了、你做了什麼…我…沒辦法……」

 

「只是一點藥,沒什麼傷害。」瑞斗的手指按在唇瓣上,對比哈利的慌張失措,他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很快你會恢復。」

 

「為什麼要這麼做?」哈利不明白對方的用意,但他感覺到瑞斗的手指輕輕解開他的長袍,那動作非常輕柔而讓人感覺不到危險,但哈利知道對方不可能僅僅是幫他換下衣服。

 

他扭動著身軀想從瑞斗的束縛中離開,但瑞斗一隻手禁錮了他的軀體,壓制住他弱小的抗爭,挑逗的指尖從他敞開的長袍中間悄悄鑽進襯衫裡,緩慢而溫柔地一點一點解開鈕扣。

 

瑞斗的動作是一種折磨,看似溫柔的行為中帶著威脅,哈利能夠清楚意識到對方故意地撫摸他的胸口,描繪著肌肉的紋理,他明明不願意如此,卻被深深誘惑著,吐出灼熱的氣息。

 

「湯姆…住手,你不能在這裡……」

 

「因為隔壁有你的夥伴嗎?」瑞斗的問題讓哈利全身僵硬,他知道讓瑞斗知曉貝斯特正處於無反抗之力的狀況會有多麼危險,「我知道你的腦袋想什麼,哈利,如果你不想要讓我去探查那個房間有些什麼,最好是乖乖配合,不是嗎?」

「你、你知道的,從一開始就知道,為什麼要——」哈利的聲音顫抖,他了解瑞斗是故意那麼說,他們都很清楚哈利的夥伴是怎麼樣的,「別碰、別碰那裡,湯姆。」

 

瑞斗還記得自己幻想擁有哈利的夜晚,他想像過哈利的皮膚在漆黑之中閃耀著珍珠般的光芒,想像過那皮膚的感觸,而如今微微冒汗的肌膚看起來透著一層玫瑰色,汗珠閃亮著,哈利的表情迷茫,綠色的雙眼濕潤又迷茫,沒有清楚表達他不喜歡這種行為,而雙頰從一開始就泛著微紅,比他想像的要更誘人。

 

「不服從我就殺了他。」瑞斗用那種談著情話的聲調說出威脅的字句,哈利的身體在他懷裡變得緊繃,「或者,要是你不想讓他發現我們做的事情,就該小聲點——你更喜歡哪種?」

 

靠著他的耳邊呢喃的聲音對哈利來講非常具有吸引力,哈利其實喜歡他說話的聲音,聽到對方講話就感到全身無力。

 

「都不喜歡。」哈利回答。

 

但不論他如何想要抗拒,接下來的時間,哈利只能夠緊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甜美的時間流逝,他感覺自己墮入了深淵無法浮起,他忘記了隔壁還有貝斯特的存在,忘記了自己的任務,忘記了那些曾經對瑞斗懷抱的仇恨與痛苦,但當他沉溺於這種行為之中,就已經無法繼續思考了。

 

 

 

 

哈利終於恢復了意識,而他在黑暗之中只能看見瑞斗的臉龐以及他急促的呼吸聲。

哈利很驚訝地發現瑞斗不同尋常的混亂呼吸,起伏的胸口顯示著他也相當舒適,但他的表情參雜著一絲壓抑與困惑,彷彿沒預料到會是這種結果,這表現令哈利體會到一份竊喜與憐愛,就好像他戰勝了瑞斗。

 

「…哈利。」他輕聲呼喚,那聲音在哈利聽來竟無比甜蜜。

他們的腳輕輕糾纏交疊,哈利可以感覺到瑞斗微微汗濕的皮膚帶著熱度,讓他非常舒適,他幾乎要睡著,他希望自己睡著後對方還留在自己的身邊。

但突然他腦中閃過一件事情,讓哈利嚇醒。

 

「貝斯特會聽到的。」哈利喃喃自語,他的臉色轉白,「你竟對我下藥,我早該知道那杯茶有問題。」

 

「你不會知道,相信我,哈利,你不會想到那杯茶有藥的。」瑞斗毫無悔意地回答,嘴角上揚,手指輕撫哈利的臉龐。

 

「不,不是那個問題,我的梅林…我…我剛剛…聲音…」哈利的臉又變得通紅,他匆匆爬起來,卻發現四周毫無動靜,只有他與瑞斗兩人發出的聲響,「為什麼?」

 

「你覺得為什麼你的同伴沒有聽到你的聲音?」

 

「……你用了咒語?」

 

「他聽不見的。」瑞斗說,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表情看著哈利,那表情讓哈利很是懊悔,他早該想到對方會做足準備,「我不可能讓他打攪我的計畫,我精心籌備一切,又怎麼可能出錯。」

 

「但你還是不應該對我下藥,你可以…你可以跟我說。」哈利堅持,從結果來說他也不排斥做那些事情,只是他很不能接受對方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那種做法,這有一半算得上是強迫了。

 

瑞斗攬過哈利,把他給拘束在懷中,親吻上他的髮。

 

「你知道我,我會做所有我渴望的事情,而誰也不能阻止我,包括你。」深色眼眸微微瞇起,黑暗之中透著美麗的紅色光輝,像一把火焰卻又相當冰冷,「可別誤會了,要是你選擇拒絕我,我會殺了你的同伴,我只是替你省點事,讓你一開始就乖乖的。」

 

「你真的糟透了。」哈利忍不住說,但他無法控制自己不去吻這個邪惡的男人,他含住對方的下唇,舌頭溫柔糾纏。

 

「答應我,除非他攻擊你不要輕易與他敵對,湯姆。」

 

「我知道襲擊我的人是誰,而你要我任由他對我造成威脅?」瑞斗挑起眉,心中不滿於哈利仍在意那個攻擊自己的人,在他的想法中哈利應該完全以他為主,哈利應該只關注他一個人。

 

「對,」哈利的回答殘酷而肯定,「但你可以的,不是嗎?」

 

瑞斗安靜了一會兒,他確實可以辦到,他對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不論是怎麼樣的人偷襲他,他都能夠閃躲並且讓對方吃足苦頭,所以要從威脅中閃避開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只有一次,我只能夠保證一次。」瑞斗回答,他的手輕撫哈利的腰,「而且是因為你的請求,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我知道。」哈利發出嘆息,笑了出來。

 

「哈利,你認為我可以在這裡度過一夜嗎?」瑞斗問,聲音帶著慵懶的魅惑,光是那聲音都能讓哈利雙頰發熱、心臟顫抖。

 

「那要看你能不能讓貝斯特不發現你,我是不怎麼喜歡這樣子,感覺…有些危險。」哈利悶悶地說,他知道瑞斗辦得到,他能夠使用一些特別的咒語使這個房間不讓貝斯特進入,也不讓他聽見聲音,可這終究與哈利的道德觀衝突,因為他正和他們應該共同對付的敵人躺在一張床上,擁抱著彼此,眷戀這份纏綿。

 

「下次來我的房間,你就不會不自在了。」瑞斗含起一抹微笑,那是個很吸引哈利的提案,他早就想去看看瑞斗住的地方。

 

「那麼今天呢?」哈利問。

 

瑞斗沒有回答,只是親吻哈利的頸部,咬上他的耳垂,沒有多久他便再次吻上哈利,唇舌交疊,哈利有些抱怨地嘟噥著,伸手環過對方的頸,他很清楚這代表的意義。

 

「讓我在你的房裡過一夜吧,我保證我們不會被發現。」

當瑞斗用極具說服力和魅力的表情傾身在他耳邊低喃那句話時,哈利知道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反駁和反抗的餘地。

 

Tbc

作者廢話:

我把重要的開車部分留在本子中啦。

我想瑞斗是那種想得到什麼就會做的人,甚至不惜下藥,做些惡劣的勾當也要得到哈利,他所做的一切恐怕都不是為了哈利,而是為了他自己,但也代表他對哈利的想法與占有。

 

花奇葩的部分,哈利正是因為知道瑞斗會動手殺死別人來拿金匣,所以才事先偷出來,但事實上,他會準備著假的金匣,和他身上的一個任務有關,一開始並不單純是為了把金匣偷給瑞斗的,不如說他本來是要自己得到金匣的,而不能給瑞斗,這之後會再提到。


千葉玥

One Thing He will Never Know -34(TR/HP)

「怎麼樣?」

在燃燒著綠色火焰的廳堂中央,長桌坐滿了人,其中有不少身經百戰的巫師,然而那個低柔陰冷的嗓音仍讓他們瑟瑟發抖。黑暗之中看起來特別鮮明的蒼白臉孔散發著奇異的寒光,瞳孔細長的紅眼中冰冷的壓力隨著眾人的靜默越發強烈,自從Harry Potter被帶走並下落不明後,DarkLord的情緒就沒有轉好過,僕人們都渴望能盡快離開這個空間,卻沒人膽敢動彈。

無進展是不被允許的,只要一天不找回Harry Potter,他們的生命就懸掛在死神刀口之下,每天害怕著自己可能成為下一個亡魂,他們知道毫無人性的惡魔不會吝惜生命,上一個向Dark Lord傳達德國魔法部部長宣示不論受到什麼威脅也不願意交出HarryPotter...

「怎麼樣?」

在燃燒著綠色火焰的廳堂中央,長桌坐滿了人,其中有不少身經百戰的巫師,然而那個低柔陰冷的嗓音仍讓他們瑟瑟發抖。黑暗之中看起來特別鮮明的蒼白臉孔散發著奇異的寒光,瞳孔細長的紅眼中冰冷的壓力隨著眾人的靜默越發強烈,自從Harry Potter被帶走並下落不明後,DarkLord的情緒就沒有轉好過,僕人們都渴望能盡快離開這個空間,卻沒人膽敢動彈。

無進展是不被允許的,只要一天不找回Harry Potter,他們的生命就懸掛在死神刀口之下,每天害怕著自己可能成為下一個亡魂,他們知道毫無人性的惡魔不會吝惜生命,上一個向Dark Lord傳達德國魔法部部長宣示不論受到什麼威脅也不願意交出HarryPotter的食死人,他的血肉已經埋於地板之下。

 

「主、主人,我這裡有好消息。」Yaxley慌慌張張跑進來時,幾乎能聽見數聲發自其他人的安心喘息,Yaxley平時總是得意自滿的表情有些蒼白緊張,但至少他帶來了可能會讓Dark Lord愉快的事情,「我安排的內線告訴我鳳凰會總算有了斬獲,自從我們發動第三次攻擊行動後,攻擊巫師小鎮的作法起了作用,德國魔法部高層決定把Harry Potter移轉給鳳凰會,鳳凰會也同意盡快接納Potter。」

 

「那些虛偽的正義之士,即便犧牲再多麻瓜的生命也不願意跟我們打交道,既然麻瓜與巫師的生命對他們而言有貴賤之分,他們又和我們有什麼不同?」Voldemort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雙眼中卻絲毫沒有笑意,僕人們謹慎地笑出聲,附和著,Voldemort沒有在意零星的笑意,只是繼續盯著Yaxley,「什麼時候移轉?」

 

「就、就是明天…應該會在倫敦…凌晨三點至四點間出發。」

 

這個突然的消息讓眾人都相當緊張,因為突然說明天的凌晨要開始移轉Harry Potter,也就表示他們必須在那之前有所行動,而如今只剩下幾個小時。

 

「很突然的消息,確定嗎?」Voldemort修長的指尖輕撫接骨木魔杖。

 

「我很抱歉,主人,但我們之前討論過的那個內線表示他也是今天才被通知這件事情,他們非常小心,不願意提前透露轉移的過程。」Yaxley稍稍緊張,但他看Dark Lord的表情還算平靜,就大膽了些,「而且,Mundungus也派不上用場了,自從上次古靈閣的襲擊後鳳凰會查覺他被我們施了迷糊咒,就把他扔進聖檬果醫院。」

 

「哼,他們倒是猜對了一件事情,」Voldemort咧開嘴露出一個冷酷的笑容,他的手指輕敲桌面,「那麼鳳凰會接下來打算把那男孩藏在哪裡?」

 

「這目前得不到明確的消息,鳳凰會對這件事情特別嚴謹,自從聽說可能是鳳凰會某一名成員家中,我們就陸續清查了鳳凰會成員的家眷,但沒有可疑的,鳳凰會將Potter的防護措施當做最機密,還設下嚴密的防護措施,很可能…」Yaxley吞了口口水,他猜想DarkLord不會喜歡這個答案,「很可能轉移之後,我們就沒辦法找到那男孩。」

 

這一次食死人無法主動去攻擊那些抓住Harry Potter的德國巫師也是因為如此,在HarryPotter身上有著Dark Lord附加的偵測咒和其他能探知他周遭情報的咒語,然而這在Harry被抓走後全部失去了效用,看來對方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特別是他們背後有德國魔法部這樣的魔法管理部門在協助,將國內所有的魔法運輸管道、偵測咒語都事先做好了防範,自從Voldemort在德國魔法部內的侵入嘗試失敗後,食死人們在德國就無法明目張膽地行動了。

 

雖然Yaxley從他們安排的內線口中已經得知HarryPotter的所在,卻因為那周遭強大的防護咒以及德國Auror的重重護衛而無法隨意進攻,也就是說只有在Harry Potter離開那個被防護的區域時,食死人才有機會。於是Volderomt開始下令攻擊那些無辜的麻瓜、不知情的普通巫師,以此要脅德國魔法部做出退讓,但他們比曾經的英國魔法部更強硬,始終沒有鬆口要與Dark Lord交易,而是改與鳳凰會商談轉移的事情,說好聽是不願與邪惡者妥協,說難聽點就是魔法部長害怕這對他的政途會造成負面影響,但只要把Harry Potter這個燙手山芋轉移給鳳凰會,德國的傷害就會降到最低。

 

至於鳳凰會願不願意與Dark Lord商談,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麼就在轉移前下手。」Voldemort的一句話讓眾人繃緊神經,紛紛坐直身體。

 

「但主人,我還有個不好的消息,他們共有五個地點進行轉移,而且不確定真正的轉移地點會在哪裡,只有一個地點是真的,其他可能都是假的Potter。」Yaxley知道這其中的麻煩之處,就算他們戰力充足,但搞不清楚在哪裡轉移的話就只能夠每個地方都派一些人過去攔截,但這樣會使食死人更容易被逮住,而且轉移的時間如此逼近,他們無法排定良好的進攻策略,一個不好,攔截的行動就會全盤失敗。

 

「雖然我們魔法部的運輸部門會隨時監控呼嚕網和消影術,只要查覺到Potter使用這兩種方法,我們可以立刻收到通報,但是……」Yaxley想展現自己的積極性,Voldemort卻在他說完之前輕揮了一下手,讓他閉上嘴。

 

「他們肯定不會使用這種方法,他們大多出身自魔法部,不會不知道魔法部控管的交通方式是很危險的。」Voldemort沉默了一會兒,那張蛇一般的臉突然轉向待在末位的一名成員,那個漆黑的身影看起來沒有專注在聽他們談話,而是低頭思考著自己的憂慮,他甚至不確定Voldemort讓他參與這場會議的真正意圖,「Severus,你沒有什麼好消息提供給我們嗎?」

 

「主人。」Snape恭敬地低下頭,他的表情一時間有些僵硬,「很抱歉,我並沒有任何獲取情報的手段,無法幫上忙。」

 

「是嗎?」Voldemort微微歪著頭,故做思考的模樣,那帶著強烈暗示的問話讓現場的人有些不安,「我以為你從前的朋友們會與你分享關於Harry Potter的情報,你沒有試著探聽嗎?」

 

「沒有這回事,我已經和他們沒有瓜葛,自從您寬宏大量原諒我犯的錯並容許我回來後,我就再也沒有機會回到鳳凰會,顯然他們也不會再願意相信我。」Snape說的話聽上去很真摯,但他看得出Voldemort一點也不相信,「我每日都祈求您的原諒,我很希望我有情報可以提供,但這次的事情我並沒有任何消息來源,我衷心期待您能盡快確保Harry Potter的平安。」

 

「這句話我倒是能夠相信。」Voldemort冷笑了出來,那細長的紅眼緊盯著Snape,「要是那個男孩死了,你多年來不惜耗費生命保護的東西也就全都化為泡沫,我希望你沒對我說謊,Severus。」

 

Voldemort的手指又開始輕敲著桌面,他沉思了一會兒。

目前獲得的情報還是太少,當然最好的狀況是能夠確實知道Harry轉移給鳳凰會的明確地點,直接集中攻擊,就不需要像這樣與對方玩猜測的遊戲,儘管即便是面對強硬的德國魔法部和鳳凰會聯手對抗,Voldemort也不覺得自己會輸,他如今的魔力非常強大,得到接骨木後他的力量無與倫比,也沒多少人能夠真正傷害到他,全部多虧了Harry給予的保護咒。

 

他確實想過,若是Harry Potter真的因為自己而死,說不定保護咒的力量還會再更上一層,何況他們之間是Horcrux與主體的關係,他說不定能因此獲得更加強大、更加難以破解的保護力量。

但這個方法很意外地,沒有成為他腦內一個可供考慮的未來。

HarryPotter必須活著,並且就在這裡。

 

「Bella,妳那邊沒有任何收穫嗎?對於明晚的行動,他什麼也沒有說?」Voldemort看向他右側的女人,對方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馬上面露忠誠地回望她的主人。

 

「目前還沒有什麼值得報告的,」Bellatrix微微喘息著說,看起來有些擔心自己會讓主人感覺不快,「我、我只要一有任何蛛絲馬跡,只要我能夠從那個人口中得到一絲可能的消息,我會立刻告訴您,請相信我。」

 

「妳從來不曾如此,Bella,妳總是能最快給予我想要的,不可否認我有些失望。」Bellatrix的臉垮了下來,眼睛有點發紅,「Lucius,你必須看管住Bella,那是我交給你的任務,讓她不至於在這件事情上犯下更嚴重的錯誤,知道嗎?」Voldemort繼續說,Bellatrix對Lucius投射一道扭曲並帶著憤恨的目光。

 

「是,我明白。」

 

言下之意就是Voldemort並不認為Bellatrix會全心全意地協助尋找Harry Potter的消息,但沒人比Bellatrix更能夠拷問敵人情報,他們抓獲了一個AlbericColon的部屬,於是交給Bellatrix拷問,若能從對方口中直接套出Harry Potter的情報,便可以省去很多麻煩,而Voldemort會讓Lucius去監督Bellatrix的原因很明顯,就是因為她上一次的行動間接造成Harry Potter被抓去的結果。

雖然Voldemort沒有明說,Bellatrix深知她與Harry Potter之間的衝突已經深深影響到了Voldemort對她的信賴,這自然讓她更加痛恨HarryPotter,當然,她絕對不敢這樣對親愛的主人如此表明,只能隱忍著這份熊熊的怒火。

 

「這一次我會親自前去對付他們,他們既然在戶外進行轉移,我們也更容易得手。」Voldemort抬頭對在場的所有食死人說,蒼白的薄唇勾勒出一抹殘酷的笑容,「相信我,各位,對抗我們的人會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流血不過是開始,他們既然渴望更盛大的悲劇,就讓我們將絕望刻在他們的骨髓之中吧。」

 

 

 

 

 

 

在安排好所有攔截的策略後,漫長的會議終於結束,面對五個攔截點他們都派出了十人以上的食死人,而Dark Lord會看情況選擇他覺得最有可能是HarryPotter會出現的地點加入戰局。

所有人都已出發,只有兩個本該是計畫中備受信任的僕人,卻沒有分配到任何一處的攔截行動,他們只能安靜地走在陰森的長廊,緩緩返回關押犯人的地牢,氣氛低迷壓抑。

他們都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失去地位也不過一朝一夕的事情,在這裡很常見。

而他們的地位全都取決於Dark Lord的情緒。

 

「妳真的沒有任何進展嗎?」當Lucius用充滿懷疑的語調問她時,Bellatrix就像隻遭遇威脅的刺蝟那般豎起了所有防衛的長針,回瞪Lucius。

 

「Lucius,你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以為我會對主人說謊嗎?」

 

「當然不。」Lucius輕聲回答,但他看出Bellatrix表情中藏著的心慌,「我相信妳不會蠢到去欺騙主人,妳知道他對於說謊者是不會寬容的,何況他正因為那男孩的失蹤感到不耐,這源頭還是要歸咎於妳提議的計畫——」

 

那不是我的錯!」Bellatrix對Lucius怒吼,她的臉因為憤怒而發紅,「我也確實抓到鳳凰會的人!那是我的功勞!我的!過去Dark Lord總是說我是他最忠誠可靠的僕人,我、我是為了他而提出建言,Dark Lord也認同了,我告訴你,HarryPotter絕對是跟那些人有勾結——要不是那些德國人綁架他——要不是Harry Potter自己到處亂跑——」

 

「那麼妳是在指責主人?所以這是妳對主人交代給妳的任務那麼不熱衷的原因嗎?」

 

「我怎麼敢?」Bellatrix瞪大眼睛,那惡狠狠的眼神幾乎要把Lucius給燒出洞來,「我費盡了心機,我什麼方法都用了,但那傢伙只是——」

 

「聽好,這關乎Draco的性命,」Lucius冷冷地說,這件事情讓他們家特別焦慮,「Draco的命和Harry Potter的命緊緊相連,他要是死了,Draco的命也會不保。」他的妻子這幾天都無法好好生活,為了Draco的事情,她哭泣了好幾回,連Draco自己都外出打探Harry Potter的蹤跡,只有Narcissa已經虛弱到必須躺在病床上,「如果妳知道什麼關於Potter的消息——」

 

「Draco應該感到驕傲才對,那個小雜種死了對DarkLord才有幫助,能夠為Dark Lord犧牲是Draco的榮幸!」Bellatrix卻冷漠地表示,這讓Lucius的怒火升高到了最頂點。

 

「妳竟敢——」

 

「那個小雜種是個背叛者,你還不懂嗎?Dark Lord被他給蠱惑才會下這種指示!Draco會死也是因為那個小雜種害的,你們只是被他設計了。」

 

「所以,這就是妳那麼做的原因?」Lucius的口吻微微顫抖,握緊他手中的蛇頭杖,「我昨天看見那個男人對妳說了些話,我不知道你們說了什麼,但妳沒報告給主人,我不揭發妳是因為妳和我們一家有關係,」Lucius的話讓Bellatrix愣住,全身僵硬,臉上的表情彷彿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妳是不是打算把情報藏著,等HarryPotter被那些德國人殺死了,一切就如妳意了?或許,你早就知道那些德國巫師轉移Potter的情報,而妳明知道卻還是隱瞞了這個事實?」

 

Lucius凝視Bellatrix轉為蒼白的表情就知道他猜對了,那個人肯定說出了關於HarryPotter的明確消息,而Bellatrix沒有向Dark Lord報告全部的真相,不知道是幸還不幸,Dark Lord也沒有用破心術對付Bellatrix,或許那算是他對Bellatrix僅存的一點信任,認為以Bellatrix的狂熱忠誠和恐懼不可能輕易對他說謊,而疏忽了。

 

「聽我說,Lucius,利用這個機會就可以殺死Potter,我知道Potter在哪,他們根本不會轉移他,只要殺了他一切就會恢復原狀!主人會認清他只是被那男孩騙了!」

 

Lucius認為Bellatrix簡直就是瘋了,居然還說出要殺死HarryPotter的蠢話。

他知道這件事情遲早會被拆穿,到那時候情況就更不樂觀,如今的Dark Lord只要一碰到Harry Potter的事情就會失去理智,還不如早點承認自己的罪,讓Dark Lord更早找到Harry Potter,那麼也許Dark Lord的懲罰還不會致死。

 

「我們現在就該對Dark Lord坦誠,妳立刻跟我一起——」

 

他轉身要前往Dark Lord所在的房間,話還沒有說完,Lucius就感覺背後一陣強烈的疼痛襲擊了他,他的身體前傾,眼前一黑,咒語從背後擊中了他,鮮血開始從他的背部滲出,珀金的髮被逐漸染成艷麗的暗紅色。Lucius倒在血泊之中,而Bellatrix站在他後方大口喘息,她低頭望著倒地不起的男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是不該這麼做,眼前的男人是她姊妹的丈夫,但是她也不能讓Lucius把自己隱瞞的事情報告給DarkLord。

 

要是Dark Lord知道自己欺騙了他,這會對自己造成多大的破壞?

就算要她殺了全部自己的親人,她也絕對不能喪失Dark Lord對她的信任。

 

她咬牙,握緊手中的魔杖,她必須去把自己犯的所有錯誤給掩蓋起來,一個是牢獄中的那個人,她昨天就暗中把那人給殺死了,沒人可以再從他口中聽到什麼;一個是知曉自己說謊的Lucius,如今他倒在自己面前;最後一個就是HarryPotter,只要把他給殺了,自己隱瞞的一切就不會被拆穿。

 

她飛快地下了決心,扔下渾身淌血的Lucius就往門口離去,Dark Lord親自前去攔截Harry Potter,她要在Dark Lord回來前處理掉所有事情,現在就必須離開Riddle莊園找到那個小雜種,然後把他給解決掉。這一切都是那些德國人的計謀,他們根本沒有打算要轉移HarryPotter,只是為了引誘Dark Lord出現,分散食死人,然後再將他們一網打盡,連鳳凰會都被瞞在鼓底,不知道他們即將要去接收的只是個誘餌,不知道那些德國人不敢在自己的土地上開戰,於是選擇了倫敦,而迎接誘餌的鳳凰會將成為對抗食死人的第一道防線,讓德國的巫師可以更順利地殺死Voldemort。

 

這絕對是個好計策,因為Dark Lord必須同時對付鳳凰會和德國魔法部,是前所未有的危險。

本來Bellatrix應該要在得到這個情報後馬上告訴DarkLord,那麼Dark Lord就能夠順利擊敗德國魔法部,救回Harry Potter,但Bellatrix不願意錯過這個除掉HarryPotter的大好機會。

 

Bellatrix想著只要她解決了Harry Potter,並趕在事情發生前去幫助Dark Lord,那麼Dark Lord就會明白她的忠誠並且重新恢復對她的信任,Dark Lord會以為是德國的巫師們殺死了Harry Potter,一切都是那麼完美。

Bellatrix對她的妹妹有些抱歉,但如果這是為了Dark Lord,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深愛那個男人到了一種瘋狂的地步,只要任何人阻擋她,她都將毫不猶豫地除掉。

 

當Bellatrix的身影離開那條走廊往Riddle莊園的大門離去,沒有注意到她身後還悄悄隱藏著兩個身影,直到她走遠,他們才跑上前,在Lucius的身邊蹲下查看他的傷勢。

 

「爸!」當Draco親眼目睹Lucius遭受攻擊的時候,要不是身後有人拉住他,他早就撲上去跟對方拼命了,但那種情況下現身,恐怕會讓Draco陷入極大的危險中。

 

Draco跪在Lucius身邊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對方身上的傷口,上前來的Snape推開他,迅速取出魔杖,一邊用手撫過那一道一道的裂痕,一邊吟唱咒文讓傷口迅速復原,雖然Bellatrix下手攻擊,但可能還存有一絲情誼,無意識間手下留情了,並沒有用瞬間致死的惡咒。

 

「他還好嗎?我父親的狀況會復原嗎?」

 

「會,只是可能留下一些痕跡,至少他沒有生命危險。」Snape說,他看起來滿身大汗,實在很難講Lucius的狀況是完全沒事的。

 

「那個該死的女人——」

「Draco,你先在這裡照顧Lucius,我必須跟上去看看她想做什麼。」

「你覺得她是要去Potter那裡?可是她一個人要怎麼接近那地方?」就連DarkLord也不敢輕易靠近被德國魔法部重重包圍的HarryPotter的牢獄,要侵入那裡的風險很高,除非Bellatrix獲得了一些他們不知道的情報。

 

「她絕對知道方法,而且很可能是去殺他的,我得跟去。」Snape的話讓Draco的臉色微微蒼白,他也很想跟去,畢竟他必須保證Harry Potter安然無恙,他想親眼見證Potter活生生的模樣,但他又不能離開自己的父親,「不用擔心,我會阻止她。」

 

「那Dark Lord那裡呢?」

 

「必須先找到Bellatrix,才知道她隱瞞了什麼,恐怕我們沒有足夠的時間去警告DarkLord。」

 

Snape匆匆說了幾句話後就往Bellatrix離開的方向追去,留下Draco Malfoy一人在原地。

Draco低頭看著自己父親渾身是傷的模樣,心中有各種難以言喻的焦慮和恐懼,先不論他們家族的立場,畢竟他父親還是堅定不移地站在協助Dark Lord那邊,而自己和Potter則暗中幫助Snape做為鳳凰會的情報提供者,但現在對他們而言最重要的都是把Harry Potter給找回來,畢竟若出了什麼狀況,不只Draco自己的命,之後要死的人恐怕就更多了,包括Malfoy家族和Lestrange家族在內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Bellatrix卻還偏執地以為Lord Voldemort會珍惜她的生命。

 

若Dark Lord在這次的德國魔法部與鳳凰會聯手攻擊下被殺了,還算好,只需要接連著清除Horcrux,並一面防止Dark Lord復活,還有機會獲得勝利;但萬一Dark Lord存活下來,而Harry Potter卻死了,那麼不僅Draco會跟著喪命,對Snape而言也失去了對付Dark Lord的最佳武器。

 

 

 

 

 

 

 

 

 

 

 

Lupin覺得這次的行動相當古怪,他說不上來哪裡讓他感覺不對勁。

他們鳳凰會中少數的成員已經見過被關押在牢中的Harry,這些成員都是值得信任的,包括Hermione、Kingsley、Arthur以及Lupin自身,當德國魔法部表示願意轉移HarryPotter時,他們建議透過仍然由德國魔法部能控制的通路,輾轉轉移到英國境內,這是比較安全的做法,因為德國不像英國的魔法部這樣遭到食死人控制,應該更具備保護人質的能力。

但德國魔法部卻拒絕了,堅持他們要分散在五個地方進行轉移,做為分散食死人注意力的手段。

只有一處是真的,當然,真的這一處鳳凰會的迎接成員是知曉的,也會派人前去迎接,以免真有食死人追上來。

 

食死人估計想要搶奪Harry Potter的話,不會選擇德國境內,會等到他們前往英國境內移轉的地點,畢竟這裡是Dark Lord的地盤,魔法部也是DarkLord手中的魁儡。

 

Lupin正在倫敦的某一處公寓中安靜而緊張地等待著移轉的時間到來,他們都希望德國魔法部的移轉不會出任何問題,鳳凰會已經在轉移地點施放強大的防護咒,只要Harry一進到這個空間,就不再有任何食死人能夠攻擊這一處,而這一處正是他們鳳凰會最近新建立的一個分部,是和麻瓜租的小公寓,但內部被魔法改造過了,可以容納更多的人在這裡集會,這是因為其他鳳凰會成員的家都逐漸變得不安全,食死人越來越愛到處打探清查。

 

這時突然一個人從門口進來,是Kingsley,Kingsley的表情僵硬,Lupin還沒來得及問對方發生什麼,Kingsley就一臉嚴肅地開口。

 

「這是一個陷阱。」Kingsley小聲地說,語調微微顫抖,「我逼問Alberic後他才終於肯承認這些詭異的安排是為了什麼——他們打算要將Potter當做誘餌,逮住『YOU-KNOW-WHO』,而我們的人也是他們的陪襯。」

 

「把Harry當誘餌?你的意思是這次的轉移——」

 

「是假的,說什麼移轉給我們也是騙人的。」Kingsley搖搖頭,他看起來相當不愉快,「德國魔法部本來就沒打算把Potter交給我們,只是想利用與我們的會談來欺騙Voldemort,只要我們看起來在為迎接Potter的事情行動,Voldemort也會覺得Harry Potter可能會在轉移過程中出現。」

 

「這種事情為什麼到現在才說明?所以他們不會把Harry帶過來嗎?」

 

「他們不信任我們,但他們自己內部也可能有Voldemort安排的內線,我警告過他,萬一這次的行動失敗可能會引發更危險的事情,現在已經沒辦法取消行動了。」

 

「那麼我們的人該怎麼辦?」Lupin整個人跳起來,他蒼白的臉在抽動。

 

「……我會盡快去通知他們,但我不曉得能救回多少人……」Kingsley沒有多說什麼就消影離去了,他必須儘快告知等在各個迎接地點的鳳凰會成員,通知他們這個糟糕透頂的計畫,並告訴他們車廂內運送的根本不是真正的Harry Potter。

 

就在Lupin和Kingsley還在討論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們不知道負責轉移的車輛此時已經抵達倫敦塔橋上空,此時是早上八點,倫敦塔橋上有許多行走的車輛,那是一輛憑空而飛的方型車廂,使用幻身咒隱藏了形體,正緩緩朝指定的地點飛行,但就在那車廂飛行到一半的時候,突然一陣強烈的紅色光芒擊中車廂,車廂硬生生傾斜,停住行走的軌跡,數十個的食死人乘著掃帚出現將車廂團團包圍住,本來隱藏起來的鳳凰會的人一看到食死人出現,自然上前和他們纏鬥,幾道刺眼的綠光在濃霧瀰漫的空中閃耀,但食死人卻找到空隙佔據了車廂。

 

成功佔據車廂的那些食死人暴力地打開了車門,一個食死人上前去往裡頭瞧,本懷疑著這個車廂也和其他地方一樣只是個騙局,因為他們已經陸續得知其他三處的轉移地點,食死人在跟數名德國魔法部的Auror戰鬥後,那些Auror扔下空的車廂後逃跑,車廂內沒有Harry Potter的蹤影。如今這五個地方只剩下兩處沒有檢查, 一處便是這裡,另一處則是在前往貝殼居的中途,因為考慮到Weasley家和Harry Potter關係匪淺,轉移的地點很可能就是貝殼居,Dark Lord猜測在另一處的可能性更高,沒有到這兒來。

 

但這一次他們卻驚訝地看見有個人在這輛車廂內,那模樣確實是Harry Potter,包裹著黑色的長袍,或許是因為剛剛的劇烈撞擊而暈過去了,這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他們其中一人也不理會與鳳凰會間正膠著化的戰鬥,迅速地按下黑魔標記召喚他們的主人,他們在這裡包圍這輛車廂時鳳凰會成員出現拼死迎戰他們,讓他們更加確信這車上的就是Harry Potter。

 

「主人。」當Voldemort憑空出現在倫敦塔橋上空時,其他食死人臉上寫著興奮,而鳳凰會的成員則大驚失色,「他就在那兒!我們找到他了,這一次不會錯的!」

 

他們對自己的主人說明,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們的目標並且順利奪回,眾人自然都顯得得意滿滿,他們相信Dark Lord會讚賞他們的成功。

 

Voldemort的身體沒有任何支撐,而是像一陣煙那般於空中行走自如,在倫敦微微染著霧氣的昏暗天色下,那張蒼白的臉孔襯著鮮紅的眼珠看上去更加冷酷,但當他越來越接近僕人們告知Harry Potter所在的車廂,那張冰凍的表情浮現一絲溫度,他必須確認裡面真的是他的男孩。

他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他期待著看見那個身影,胸口有股灼熱流竄,儘管他也可以直接把整個車廂帶離這兒,但他必須盡快親眼確認。

 

當他敞開車門,黑暗的車廂內確實有一個人,那個人是『Harry Potter』。

在他查覺不對勁前,一道綠光從『Harry Potter』的魔杖頂端冒出,直直攻擊Voldemort。

下一刻傳來一陣刺耳的怒吼,強烈的綠光照耀整個車廂,眾人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見Voldemort的魔杖尖端冒出巨大火球在車廂內爆炸後,車廂直直摔入下方,撞上倫敦塔橋的路面,橋上通行的車輛立刻因為那意外出現一片混亂,車輛扭撞在一起,火焰飛散,下方一片驚慌恐懼,在那一刻,地面上那些本來心不在焉的麻瓜也終於注意到頭頂上這一幅奇異畫面。

 

食死人們迅速發現他們被團團圍住,原以為自己是獵捕者的身分,一會兒便被徹底逆轉了形式,包圍他們的人數超出了他們的兩倍以上,少說也有四十人。

 

數道強烈的綠光瞬間展開攻擊,有些食死人在那一次的突襲下就從飛行的掃帚上摔落,其他則紛紛散開想衝出重圍,但他們都被一至兩個人給包圍住,無法逃離這困境,此刻一道透明的牆從Voldemort的魔杖尖端成形,狠狠衝撞向中央的包圍者,他們被逼得不得不退開圓圈,形成一個缺口,Voldemort從那快速飛離,幾個食死人也隨同圖破包圍。

 

「別讓他們跑了,攻擊、快攻擊他!!先別管其他人,集中攻擊他!!」

 

霧氣很重,一陣混亂下有人搞不清楚Voldemort的去向,但還是有十個包圍者迅速追上他們,其中兩個迎上食死人的攻擊,另外八個朝著Voldemort瘋狂追擊。

當Voldemort的手中冒出一束強烈的火光,一條全身由綠色火焰成形的大蛇竄出朝著其中三人撲過去,他們嚇得魂飛魄散,一個人的斗篷和掃帚被火焰吞噬,痛苦掙扎著摔落底下的泰晤士河中,另一個人緩下追逐的速度去搭救那個下墜的同伴,而另外幾人合作擊潰了Voldemort召喚的火蛇,並向Voldemort發射強大的惡咒,只是那些咒語來到Voldemort的面前就如同虛弱的搔癢,一次次被輕易化解。

 

「沒辦法傷到他!為什麼!!」有人驚慌地大喊,不懂為什麼他們的攻擊會無效。

「不可能無效的,繼續合作攻擊就好,他再怎麼厲害也是一個人!」

確實鳳凰會曾經警告過他們Voldemort身上的保護咒是因為HarryPotter曾經的犧牲造成的,如果不能破除他們之間的連結,就無法削弱這份效力。但事實上沒有人親眼證實這種保護咒的強大,有不少人認為那不過是種想像。

 

幾個從包圍網逃出的食死人紛紛降落在地面,在空中的戰鬥對於他們這些無法像Voldemort那樣自由飛行的巫師們特別不利,已有數名食死人因為突襲被殺死,按理說他們已經知道剛剛的Harry Potter不過是個誘餌,他們只須儘快撤退,在Voldemort的黨羽眾多的英國和被食死人控制的英國魔法部的包庇下,只要他們順利從包圍中逃跑就等同於獲勝。

 

但他們的主人並沒有逃離的打算,似乎能夠從空氣的震顫中感受到Voldemort的憤怒,他將泰晤士河的水掀起,洪水淹沒了塔橋,直衝天空撞向那些緊追不捨的包圍者,巫師們抵擋不住狂暴的水勢直直被拍入河中,只有幾個人僥倖逃出攻勢,他們迅速降落地面。

塔橋上無法相信這一幕的麻瓜們紛紛逃竄,但大水淹上塔橋,阻斷了他們的去路,下方哀鴻一片,不知道自己被捲入了什麼樣的混亂,只見天空綠光四處飛散,並不斷有人從天空墜落。

 

既然主人沒有逃離,食死人們也不敢逃離。

天空的戰場很快轉移到地面,雙方的魔咒互相攻擊,鐵橋上方的石牆崩落,摔在車子上,而巫師們奔馳於橋面決鬥著,當數發咒語擊中塔橋的鋼鐵支撐,塔橋的橋面就像波浪那般劇烈搖晃,受到扭力的帶動,兩座高聳在橋兩側的城牆開始倒塌,支撐著橋身的鋼鐵如同繩索般崩斷,發出了可怕的巨大雜音,擁有悠久歷史的塔橋陸續沉入河中。

 

巫師們的惡鬥只能挪向街道之間,那兒還有慌亂的麻瓜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樣的天災人禍造成塔橋倒塌,巫師迅速竄過他們身邊,不少人遭遇波及,卻沒能看清楚。

 

「你們明白何謂不自量力嗎?」Voldemort面對小心翼翼包圍住他的眾多敵人,露出猙獰的笑容,許多人明白到自己正面對一場逼近死亡的戰鬥,發出小聲的沙啞嗚咽,「本來你們若能夠放下無聊的尊嚴服從我,把Harry Potter交出來,我還能寬宏大量施予你們最後的仁慈。」

 

面對著他卻強忍住沒有逃跑的那些巫師,值得嘉許,但他本來也無意放過任何一個人,當他以為找到Harry Potter的那個瞬間,現實卻又再度讓他失望,他的力量因為惡意和憤怒充滿了身體,魔力滿溢的感覺讓他的血液沸騰,他放任這種殘暴的感覺,凡是接近他的人,代價就是死。

 

他慢慢往前,雙手稍稍往外敞開,那個姿勢就好像毫無防備等待著任何人來攻擊他,但眾人誰也不敢動,那種誘餌般的狀態給人一種不祥的感覺,Voldemort看起來不懼怕任何人,那份彷彿進入無人之境的從容使包圍他的巫師們不由地退後。

 

「別、別被他嚇傻了,他只有一個人,他無計可施,不過是裝出來的!」一個帶頭的Auror說,鼓舞著幾個隨著Voldemort緩慢逼近的腳步而倒抽一口氣的同伴,他們顯然還沒有完全準備好對付這麼危險的黑巫師,事實上,他的想法是正確的,在這種狀況下Voldemort面對的是比往常更危險的處境,周邊的食死人沒有空閒來幫助他,全都在對付各自的敵人。

 

「——既然如此,讓你們看看吧。」

那句話聲剛落,巫師們的魔杖共同朝他發出咒語,Voldemort的身影卻化做一道黑煙,撲向其中一人,而那個人無法站好隨意揮舞魔杖,當綠光閃耀的幾秒鐘內那個人已經死亡,巫師們竄上了樓房,在上頭奔襲,咒語開始朝著他們追逐的對象攻擊,隨著他們的移動,街道中整排樓房的窗戶紛紛碎裂。

 

「Impedimenta!左邊,Bing,去左邊包圍他!!我從另外一側!」

「Flipendo!」

「就是現在!Avada Kedavra!!該死!!!」

「——Stupefy!!Stupefy!!」

「不不不不不!!不要過去那裡,快跑、快跑,會被他殺死——」

「Confringo!!」

 

四處傳來怒吼、尖叫,街角的電話亭、公車被炸爛了,電線桿被截斷成兩半,四處火光飛散。

即使各處哀鴻遍野,他們仍看到了一線希望,最後僅剩的三名巫師和Voldemort間的決鬥膠著,一道咒語突然擊中Voldemort手中的接骨木魔杖,他的行動有所停頓,其他幾名巫師帶著傷勢趕到,Auror的嚴苛訓練讓他們不需要溝通便能迅速合作攻擊。

得手了。

能夠成功。

在他們心中浮現那想法的同時,彷彿逼不得已的,Voldemort手中的接骨木魔杖開始因為強大的魔法而顫抖,冒出刺眼的亮光,那力量膨脹得很快並且難以控制,若是其他普通的魔杖很可能因為魔咒而炸裂,但接骨木魔杖還能勉強承受這個咒語,就連Voldemort也不是很想用這個詛咒,空氣中充滿令人不安的波動,極度危險,沒有任何人可以來得及逃跑,爆炸聲竟聽起來安靜無聲,一瞬間眼前的數名巫師的身影就被永遠燒融在地面,只留下深黑色的影子,連骨髓也不復存在。

 

巨大而猙獰的火焰巨蛇開始沿著街道撲向周遭的所有活著的東西,包括巫師、麻瓜甚至是食死人,不分敵我全部吞噬,建築物被一陣沉默的死寂覆蓋,那不是普通的惡魔之火,而是巨大的惡魔之火的爆炸,將所有來不及逃跑的生物瞬間消滅,只剩下天空中飛翔戰鬥的人們還活著,不夠強韌的建物被火焰吞噬、融化、崩塌。

沒人可以撲滅這種火焰,就連Voldemort自己也不行。

一般人不會使用這麼可怕、殘酷而且危險的咒語,一個不小心就會讓使用者自身也葬生火海,身軀都被徹底融化毀滅,可Voldemort能夠飛行,而這裡是戶外,當他不顧一切使用這個咒語的同時他就已經逃向天空,遠離那彷彿有生命而不斷撲騰、吞噬生者的鮮紅色烈焰,他從空中俯瞰被他徹底燒盡的街道,他不確定有多少人因此而犧牲,他也不在意。

 

「主、主人!我們還有人在下面,Alger和Bancroft他們全部都——」食死人慌張地飛過來告訴他們的主人,或許還心懷一絲期待他們的同伴能夠被救回,但很明顯是不可能的。

 

「能夠為我而犧牲,他們該感到高興吧。」Voldemort冰冷的話語堵住了那個食死人的嘴,他膽怯地看向他們的主人,此刻,所有對抗他們的人都因為這一場爆炸而逃離,而這剩下來的令人難堪的寂靜是最殘酷也最接近死亡的,代表著沒有生者,代表著人的無力。

 

「你們看見了,膽敢愚弄我的人會付出慘痛的代價,」他的聲音很輕柔,但那一字一句讓人心震顫,剛剛的那名食死人面色蒼白,「Barton,你們沒有確認好那個HarryPotter是個假貨就隨意將我呼喚過來,這算是比較輕微的懲罰了。」

 

「主、主人,請原諒我們的魯莽……」Yaxley這時飛快來到Voldemort身邊,他也逃過了一劫,聰明的食死人都明白若他們的主人開始戰鬥,他們就該遠離那片戰場越遠越好,只有那樣才不會遭受波及,因此有許多Voldemort的老僕人在看見Voldemort被人包圍時都立刻躲得遠遠的,「……我知道您現在的心情肯定很糟,但我有個好消息,非常好的消息!

 

「是什麼?」Voldemort本以為今天自己的心情都不可能轉好,不僅行動徹底失敗,還遭遇埋伏,若不是到了真正危險的時刻他也不會使用惡魔之火的爆發來殺害敵人,有其他更妥善的手法。

Voldemort很不快地查覺到,接骨木魔杖上竟出現了裂痕,就因為剛剛的詛咒。

而他身上極度沉重的疲倦也是因為他使用了超出一般常理的力量。

 

街道被火海吞噬,現在仍然在擴散,塔橋崩毀,洪水漫延,建築物被炸裂得支離破碎。

這不合自然道理的天災人禍已然無法掩蓋巫師戰鬥的痕跡。

沒有任何巫師可以介入惡魔之火的範圍,也因此無法消除那些廣大民眾的記憶,無法解釋那些不能夠被自然熄滅的火焰,只能等火焰的力量隨時間遞減消滅,而這勢必將造成麻瓜的混亂與恐慌,他們會發現這些突然襲擊他們的異常力量竟存在於這個世界。

 

本來Voldemort就打算在他掌握能夠壓制大多數巫師的絕對力量後,以巫師的力量來控制麻瓜,讓數百年不得不隱藏在陰影之中的巫師能夠重新掌握曾經的榮耀,讓那些麻瓜的迫害和無知轉變為恐懼,讓麻瓜知道哪種種族更優越,進而管理他們。

 

要令麻瓜大眾重新知曉巫師的存在是遲早的事情,卻比他預想的要早太多,這個時間點並不算合適,因此他的心情非常差勁——直到他聽見接下來的消息。

 

「Severus已經帶回了Harry Potter,那男孩平安無事。」

 

 

 

 

 

 

 

 

 

 

 

 

 

 

「——Avada Kedavra!!」

當Bellatrix念出那詛咒的同時,她腦中只想著一切的願望都將要實現,她的快樂蓋過了理智。

因為她即將除掉她最討厭的眼中釘,一切都會如她所願。

 

那個男人的語氣總是冰冷如霜,然而在Bellatrix的耳中,卻是讓人心蕩神馳的嗓音,她當然知道,她所深愛的男人心中沒有常人的溫度與愛憐,很可能一輩子也不會理解自己的奉獻犧牲是為了什麼,她也知道對方偶爾溫柔的話語中藏著致命的毒,隨時都可能將她的生命奪去,然而她還是瘋狂地相信著,當她將自己的一切交給了這個男人後,對方終有一天會對她的忠誠給予最高的褒獎,會明白她所付出的一切,會將她放在身邊最寵愛的位置,會全心信任她。

 

當那一刻來臨,她肯定會流下歡喜的淚水吧,她心中的忌妒、瘋狂也將變得甜美無比。

她深深愛著的人男人,將認可她。

將會愛她。

 

然而,這一切都被Harry Potter奪去了。

主人的雙眸所注視的、所寵愛的,是那個她從來就看不進眼的混血男孩。

她看不出那個男孩有任何價值,她對於主人的忠誠不可能輸給那個男孩,若主人要她為這份感情與忠誠獻上什麼,她將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全部都獻給主人,包括生命、包括情感、包括親情、包括自己的身體、自己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東西她都可以捨棄不要。

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主人眼中的世界沒有她的存在?

當主人用著與對待僕人截然不同的表情面對Harry Potter,當主人給予他各種超出想像的特權,當主人原諒他一次又一次犯下嚴重錯誤,Bellatrix知道心中這份膨脹的醜惡情感是名為『忌妒』的野獸,她無法控制,她一直以來想緊緊握住的一切全部都被Harry Potter奪走,那個一無是處的男孩輕易地奪走了所有她渴望一生的東西。

 

憑什麼他與自己不一樣?

憑什麼他可以獲得待在主人身邊的榮耀?

憑什麼?

 

那個男孩必須死,死了,自己的世界就會回到原本的模樣,Dark Lord也會回到原本的模樣。

令人高興的是,這個男孩也許會被德國巫師殺掉,這對他們所有人來說也是一件好事,有那個男孩在,他們努力的一切都岌岌可危,那個男孩就是個禍害,與鳳凰會勾結、背叛Dark Lord的叛徒,她只是不懂為什麼DarkLord看不出來。

 

然而,Dark Lord卻仍瘋狂地想將Harry Potter帶回來,她那時便確信了,Dark Lord的雙眼被迷惑,看不見什麼是真實,只能夠靠她來導正這一切問題的根源——那就是殺了Harry Potter。

 

當綠光從Bellatrix的魔杖尖端閃出的時候,Harry伸出腳使勁全力往她的腿踢去,那使得對方身體傾斜,魔杖偏移了它本來的位置,索命咒擊中Harry身後的牆,牆裂開時光線透了進來,Harry迅速地跑向反方向,但卻跑不快,他知道對方很快會追來。

他懷疑是否真如Bellatrix所說的,是Riddle派她過來的,因為他按下黑魔標記時Riddle應該能夠感覺到,但那男人卻沒有出現,這一切讓Harry感到絕望,他也是有可能被拋棄的,這並不奇怪,他被懷疑內通鳳凰會,Riddle很可能因此改變對待他的方式,儘管他明白自己並不該為此感到痛苦,要去期待那個男人能夠發自內心地珍惜某些情感,是一種奢望。

 

當Harry精疲力竭倒在地上時,覺得自己不可能活著逃出這棟房子,既然如此,至少要勇敢面對死亡,他回頭看向Bellatrix,她的表情猙獰而扭曲,眼底充斥瘋狂,兩顆眼珠子凸起,她本該有的美麗面容看起來凹陷而蒼白,像蒼白的骷髏。

 

Harry突然有種荒謬的想法,他不確定,自己是否也是這個模樣。

或許當他承認自己對那個男人懷有愛意與不忍的時候,自己就和眼前的女人一樣徹底瘋狂了也不一定,那個男人絕非正常,而自己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Stupefy!!」

 

但是突然,一聲大喝阻止了即將發生的一切,Harry眼睜睜看著Bellatrix的身體直直倒下,某人的昏擊咒直接擊中她,她毫無防備。

當Harry看清楚來人時,驚訝得無法闔上雙唇。

 

「Sna…pe…」Harry顫抖著想讓自己站起來,但他的雙腿卻軟弱不堪,剛剛的一陣追逐耗盡了他最後的力量,Snape站在那兒盯著他,一身的黑衣在陰森森的樓房中竟染上了夜霞的溫柔,Harry從沒有像此刻那樣為能夠見到Snape而開心。

 

「Potter,看來你還沒死。」Snape走到他的跟前,當他看見Harry身上的傷,皺起了眉頭。

 

他想去碰,但鐵著臉的Harry卻用另一隻手壓住Snape,搖搖頭。

 

「別…」他顫抖的聲音說,「別碰,我已經處理好了…沒什麼…大不了。」那並不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傷,儘管經過某些處理後不再流血,但Harry顯然因為這傷口無法自由地行動,他的臉色異常蒼白也是因為流失了許多血液的關係。

 

「我帶你回去,Dark Lord會為你恢復原狀。」Snape不曉得為什麼Harry到了這一刻仍想逞強,但慶幸他的治療魔咒和戰鬥的技巧似乎在Voldemort的身邊成長了不少,才令他活到現在。

 

「估計那傢伙也做不到吧。」Harry有點半放棄地說,不得不說Snape的出現讓他安心了,他知道Snape是來幫他的,隨後他有點猶豫地開口問出他最想知道的問題,「那傢伙為什麼沒有出現?我…通知了他,我按了黑魔標記…」

 

「你身上有地域性的反偵測咒語,我們都知道你被關在哪裡,但只要你離開了那個地方,除非你順利回到英國境內,否則沒人能夠找得到你。」Snape平淡地回答,看Harry的表情他顯然並不知道這種事情,他所在的地方仍然是德國魔法部控制的地域,Gregorovitch的老房子,也就是說Riddle根本沒有感受到黑魔標記的呼喚,「儘管不確定你是不是仍然被關在同個地方,但Dark Lord知道你並未投靠別的陣營,因為Draco還活著,而今天是你轉移給鳳凰會的日子。」

 

「所以他…去了那邊?」

 

「他們說要把你轉移給鳳凰會,內線消息也是如此說的,但既然你在這兒,我猜這是德國魔法部安排的陷阱,」Snape輕輕嘆了口氣,連鳳凰會都被欺騙,看得出德國魔法部並沒有意願按照鳳凰會的希望,按部就班摧毀Horcrux後才一口氣擊敗Dark Lord,「如果Dark Lord在這次襲擊並沒有順利被擊敗的話,那麼很可能會有更糟的結果,但至少你平安無事,Draco也會沒事。」

 

Harry因為那句話而出現了些許動搖,一想到那個男人正身陷危機,他有種很複雜的感情。

他應該是要為此高興的,他應該要打從心底祝福德國魔法部擊敗Voldemort,他一直以來做為雙面間諜不就是為了如此嗎?但為什麼自己竟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Harry閉嘴不語,Snape盯著他也沒多說什麼,大概是理解Harry此刻的心情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明的,他只是有點不安於把雙面間諜這種艱難的工作交給Harry,Harry不知道能否支撐這種龐大的心理壓力。

 

「Dark Lord希望你回到他身邊,」Snape把Harry從地上拉起來,但Harry站不穩,所以只能夠被扶著,身體有一半靠在Snape的身上,「現在看起來他很可能會原諒所有你犯下的錯誤,你在這關頭也沒有出賣他,還有Draco的生命做為證明,之前鳳凰會與你勾結的懷疑很可能都會一筆勾銷,代表你仍然擁有他的信任——」

 

Harry明白Snape那句話的意思,就是說他們本來的計畫並沒有偏移,因為這次的突發事件,本來Voldemort對Harry崩塌的信任很可能會恢復原狀,甚至更多,雖然犧牲了很多不該犧牲的人命,這聽上去似乎無法說服他人,但Snape想,有時候這種事情就是沒道理的——事實上,一切都如Bellatrix所說,現在的Dark Lord只看得見Harry Potter,也只聽他的語言,而這若成為鳳凰會的力量,將對DarkLord有無比強大的摧毀力量。

 

「我知道。」Harry安靜地丟出那句話,然後他就不再說話了。

 

Snape知道他不想說,也沒有再多問。

接著他動手將Bellatrix用細線綑綁起來,等一切都準備就緒,他便帶著Harry還有Bellatrix一起返回Riddle莊園,一抵達Riddle莊園後,就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把Harry Potter從這裡帶走。

而他也透過傳聲的魔法將這個消息告知了待在Voldemort身邊的Yaxley,不久後Snape也得知德國魔法部的行動失敗,還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可怕傷害,倫敦的街道燃燒於大火之中,麻瓜四處逃難,那彷彿煉獄般的景象在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痕跡。

 

而這件事情的影響力竟在往後的日子朝著他們無法想像的方向發展。

那是他們此時此刻誰都未能夠預料到的。

 

 

 

 

 

 

那個男孩在熟睡著,他身上大多數的傷口被治癒了,身體也被清理乾淨。

這是Draco Malfoy和他家中的家庭小精靈幫忙的,總之,等到Riddle從那場激烈的埋伏戰回到Riddle莊園時,Draco Malfoy就等在那裡向他報告了Snape千鈞一髮下救回Harry的事情,Bellatrix因為這件事情暫時被關進地牢等待處置,但他們還來不及告訴Riddle關於Bellatrix的行動以及整個救出Harry Potter的經過,Riddle就只問了Harry Potter的位置與狀況,對其他事情都不關心。

 

Riddle走進房間時Harry沒有醒過來,他太過疲倦,失去大量的血液後臉色非常蒼白,雙唇沒有絲毫血色,眼皮緊閉著,看不見底下那雙翠綠的眼眸。Riddle不太清楚自己此刻的想法是什麼,但在HarryPotter被人抓去的時候他的憤怒相當濃厚,失而復得的感覺嚐起來則甜美無比。

 

只是回到他身邊的Harry並非完好無缺。

儘管他與德國魔法部最終的較量是他贏得了勝利,心中卻仍怒意沸騰。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怎麼讓Harry睜開眼睛看著自己,他認為這會讓他心情好一點。

他用魔杖在Harry的眉心輕點了一下,強迫喚醒熟睡中的Harry,當那雙綠色緩緩睜開並茫然地盯著Riddle看時,Riddle從中看見了一絲喜悅,柔軟而純粹的感情順著笑意流露而出,Harry對他微笑,那是Harry見到他的第一個反應,也是無法偽裝的反應。

 

「Tom。」

那個聲音讓Riddle有種奇怪的滿足感,大概是喉嚨非常乾渴,聽上去很沙啞低沉,但在Riddle耳中比起任何聲音都要悅耳。

 

「你看來挺糟的,」Riddle輕聲說,那張英俊的臉龐看起來儘管冰冷而高傲,但紅眸深處有著些許人性,「傷痕累累地回來,我告訴過你不要大意,也告訴過你要小心那些視我為敵人的人,他們也將視你為毒瘤,看來你為你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價,不是嗎?」

 

「你就沒別的話好說了?」Harry有點不滿地說,但他盯著Riddle看,忍不住伸手輕撫上那張靠自己很近的臉龐,他能感覺到Riddle肌膚令人舒適的溫度。

「我聽說你被人埋伏,以為你會死,看來他們沒有成功。」Harry想辦法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有些可惜,而非擔憂,但並不奏效,因為他的聲音在顫抖。

 

「他們無法擊敗我,那些想利用你來威脅我的人,現在應該相當絕望吧。」Riddle任由Harry碰觸他,並輕輕從被窩中扶起Harry讓他能夠靠在自己懷中,他能聽見Harry微小的嘆息聲,Harry因為Riddle的舉動而發自內心感到安穩,「你是我的,Harry,別忘了這件事情——那代表著你的肉體也是我的東西。」

 

「不是只有靈魂嗎?」Harry又一次輕輕嘆息,他想起了一件讓他不快的事情,在他離開前Riddle向他坦承將他們的靈魂融合在一起的事實,這件事情仍讓他有些抗拒,但他已經放棄了能夠回頭的道路,現在想要恢復恐怕已經太晚了。

既然已經和Tom Riddle成為一體,他也決定以自己的方式走下去。

即便他們兩人緊密相連的命運很可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抬起你的手。」Riddle輕聲說,Harry猶豫了一下後將他的右手抬起來。

在消瘦的手腕下方沒有手掌,只有一個醜陋的疤痕,他自己在剛受傷時做了點處置,而Snape在救他之後也做了點處置,但這不能夠挽回他自己截斷的那一部分。

Harry自己也覺得有些瘋狂,那一刻他想不出別的方法去掙脫敵人的糾纏,滿心只想著必須逃跑,他深信只有自己回到Riddle的身邊,那麼Riddle才能夠恢復冷靜,因此受害的人也會減少一些,所以即便是要傷害自己肉體的一部分,他也下定決心那麼做了。

 

他發覺以前自己恐懼的某些事物,現在對他而言竟算不上什麼。

以前的他大概會對於這種事情相當猶疑吧,傷害自己的肉體什麼的,以前的他不可能做到。

所以他才會懷疑,自己是否也變得和Bellatrix一樣,愛這個男人愛到瘋狂了,不惜傷害自己。

但見到Riddle後,他知道自己和Bellatrix有些不同,因為他大概是……特別的。

對Riddle而言,自己確實是特別的。

 

「看來我教你的治療魔法派上了用場,但這不代表你就可以傷害自己,」Riddle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忍耐的厭惡感和不耐,「你的小腦袋就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來對付你的敵人嗎?」

 

「例如什麼?」

 

「殺了他們,或者用我教給你的其他咒語。」

 

「——我沒打算用那些殘酷的咒語,比起那些還不如這樣。」Harry並不領情,他知道Riddle指的是什麼,其他那些Riddle交給他的更可怕的惡咒,即便自己待在這個男人身邊久了,他還保有某條道德的底線,Harry認為自己的心性還沒能夠殘酷到能對人使用那些惡咒。

 

Riddle也不繼續跟他爭辯,從他的魔杖尖端冒出一些銀白色的液態物,慢慢覆蓋上Harry的手腕,在前端形成了一隻手掌,Harry曾經見過類似的手法,在Wormtail貢獻肢體幫助Voldemort復活的那個夜晚,Voldemort也是這樣賜與了他新的肢體。但這次有些不同的是,Harry的銀色手掌慢慢化成和皮膚接近的顏色,並且變得柔軟,接近正常的皮膚觸感,就好像他沒有失去這隻手一樣,這讓Harry很驚訝。

 

「這是?」

 

「給你的禮物。」Riddle看Harry在空氣中抓了抓,他伸手碰觸Harry新的手掌,指尖碰觸的那一刻,Harry很驚訝地望著Riddle,儘管和原本的手有些許不同,但他能感覺到Riddle,「你會慢慢適應的,只是別再落得這種下場。」

 

Riddle將Harry的手捧到他的嘴邊,輕輕吻上那手指,Harry蒼白的臉稍稍有了點血色。

Harry讓自己更倚向對方,然後抬起頭,他攬過對方的脖子,親吻上那雙冰冷的薄唇,那種感覺特別甜美,他們的舌頭輕柔交錯並在彼此口中溫暖地攪動,Harry的胸口深處一股騷動的感情逐漸膨脹並蔓延全身,雙頰微微發燙,氣息也越來越急促,Riddle的雙唇彷彿是他久旱之後渴求的甘霖,喜悅佔據了他所有的思考。

 

Harry可以感覺到他們的身體輕柔摩擦,長袍沾染著熱度,他的手指能夠緊貼著對方的胸口,他知道沒有人能夠像他這樣貼近這恐怖的男人,沒有人可以像他這樣安心觸碰Lord Voldemort的身體而不懼怕對方會不會下一秒便殺害自己,Harry知道自己內心有著一份扭曲的優越感,超越一般人的常識,他知道這是自己內心的黑暗,而他驚訝地發現自己並不害怕這黑暗。

 

指尖的溫暖讓Harry眷戀,他待在那個冰冷而陰暗的地牢中太久了,他想念這個房間飄散的淡淡魔藥氣味,也懷念Riddle身上微低的體溫,他的指尖輕輕滑過男人的胸口,吻上那蒼白而修長的頸部,Riddle的力氣彷彿要將他揉進身體中,顯出對方正享受著他們之間的碰觸。

 

直到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嘶聲打斷了他們,Harry低頭瞧去,看見許久沒有出現在眼前的老朋友,那條曾經消失無蹤的巨蛇正盤旋在地面。

 

「她為什麼會……」Harry困惑著,Nagini被Riddle用某種手段藏起來,不該這樣輕易現身。

 

「我一直將她藏在這兒,只是那些越是拼命想找她的蠢人將永遠也不會發現她。」Riddle說,他的手指輕輕一揮,一瓶褐色的小酒瓶就緩緩飄進他的手掌,「我用Nagini的毒調製了你的魔藥,喝下去,這能讓你恢復體力。」

 

Harry還沒能理解Riddle話語中的意思,就被硬是塞入那個小酒瓶。

 

「我不要喝毒,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弄些不好的東西。」Harry搖搖頭,皺著眉頭望向那濃稠的綠色液體,看上去就不怎麼好喝的模樣,「我感覺挺好的,沒有需要喝奇怪的東西。」

 

「Harry,我沒太多耐性跟你耗在這兒。」

 

「……那你可以離開。」

 

顯然Harry對那東西有所疑慮,看他遲遲不動手,Riddle嘆了口氣,仰頭一口便將那瓶液體全喝下,Harry驚愕地瞪著對方,接著Riddle用唇堵住他的口,苦澀的液體流入喉嚨時如同酒精那樣灼燒,還有些酸味,下一秒Harry便嗆得直咳嗽,流出了眼淚。

 

「你該明白我不喜歡有人討價還價,」看Harry好好地嚥下了大多數的魔藥後,Riddle便起身離開了那張床,Harry不知道是不是魔藥的效果,但他開始有些昏昏欲睡,像是醉酒後的反應,「睡個好覺,Harry,醒來後你會感覺很好。」

 

最後Harry看見的是Riddle眼底有點冰冷卻魅惑的笑意,那雙微微揚起的唇瓣彎成完美的弧度,溫暖的被窩讓Harry眷戀,在他闔上雙眼後,還能聽見那個甜美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輕笑,那是多麼好聽的聲音,彷彿能讓他的血液變得溫熱、讓他全身感覺到流動的魔力。

即便知道這個男人罪大惡極,他的一舉一動還是那樣讓Harry心動。

 

當Riddle走出房間,黑色的石門緩緩閉合,長廊的陰影在他臉上投射下黑暗的痕跡,把他內心最冰冷也最殘酷的那一面給暴露出來,一雙紅眼閃耀如同鬼魅,脫去面具後,那張英俊的臉沒有了前一刻的溫度,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色壓力緩緩下沉,讓人牙齒打顫。

 

挾帶寒意的紅眸投向跪在門口的那個黑影,Snape等他很久了,從他帶回HarryPotter後便像個石雕似的跪在這兒直到現在。

平靜的臉龐抬起迎上他的主人時還是稍稍畏縮了,若有人能夠面對這種模樣的Lord Voldemort仍毫無懼怕的,恐怕就只有無比的勇者,以及無知的少年了。

 

「Severus,我要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剝皮刺骨的殺意讓Snape感到口乾舌燥,即便是他,仍然無法抵抗恐懼死亡的心理,而眼前的男人就是活生生的死神。

 

Dumbledore曾數次勸告他,即使是世上最強大可怕的男人,也有弱點,而且是意想不到的弱點。

當時間越是逼近即將到來的一刻,就會越清晰,而Snape深信他正站在那個轉捩點上。

若不回首惋惜那些過度殘酷的犧牲,他現在只需要沉著等待。

時機,似乎就近在眼前。

 

「是,」他回答時已經恢復往常平靜陰沉的語調,「主人。」

 

 

 

 

Tbc

 

作者廢話:

好像又殺了很多人(抹臉

真的是殺紅了眼,很多食死人也覺得Voldemort瘋了,所以說這樣不行啊。

所謂不正確的時間點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但也沒辦法。

不過這麼一來Snape就有越來越好的環境來籌備他的計畫了,魔王對他的信任增加,而當眾人的不滿累積到頂點時就會爆發吧,而且他又感覺到了Harry對Riddle來說不可動搖的地位,這就對他更有利。

 

這對Harry來說當然算是挺好,但…對黑暗陣營來說這樣真不行哈哈哈,Bellatrix其實努力的方向完全正確,可惜不受她愛的人接納,就是忠言逆耳吧。

愛情就是盲目,Riddle現在有點這樣的狀態,放在日常雖然很甜蜜,但放在力量異常的人身上就變得很恐怖,因為不知道他會幹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千葉玥

湯姆瑞斗的日記 05 (瑞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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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1027日》

她的丈夫一如往常出門了。

我觀察他們直到深夜,這花了柏克先生給我的一整天休假。

昨天我有了不錯的悠閒時光,所以我猜這算是一點代價吧。

連續幾天的辛勞,這是最後一天的準備,我會在明天行動。


19471028日》

它看上去好極了,處於最完美的狀態,她大概每天擦拭它。

我做這些事情前喝了一點哈利送我的幸運水,四處探索後就會知道這老舊的...

*本篇已出本,還想訂購按此  點擊 

*本子中會有部分網路沒有刊載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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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1027日》

她的丈夫一如往常出門了。

我觀察他們直到深夜,這花了柏克先生給我的一整天休假。

昨天我有了不錯的悠閒時光,所以我猜這算是一點代價吧。

連續幾天的辛勞,這是最後一天的準備,我會在明天行動。

 

 

19471028日》

它看上去好極了,處於最完美的狀態,她大概每天擦拭它。

我做這些事情前喝了一點哈利送我的幸運水,四處探索後就會知道這老舊的大宅看上去奢華卻空無一物,他們已經不再富有卻裝出富有的模樣,愛慕虛榮是人的本性,腐敗也是,他們從上兩代後就不再是純血,汙染了巫師的血液。

 

家庭小精靈太過吵鬧了,需要被教導,或許娜吉妮將牠纏得太緊?我不能殺牠,牠是我親愛的證人,證明一個穿著灰色長袍、臉部燙傷的竊賊偷走了夫人的寶物並將她狠心打傷,所以她才什麼也記不起來。

 

那些血很礙事,一不注意就沾到我的鞋底,我將那些痕跡小心消去,並更改她腦中的東西,強烈的記憶咒甚至可以扭曲過往的回憶,我從她的記憶中看見那個雕刻是她死去的兒子送給她的,因為她打從心底崇拜葛萊芬多,沒什麼好感傷的,我會將那段回憶也清除得一乾二淨。我有自信做到不被發現,那些調查者大多不關注事實,而更在意怎麼結束案件。

 

我從窗邊看見對面的街道亮著一盞小燈,一會兒熄滅了,也許是我看錯了?但也有可能是失誤,我不能讓這影響我。

 

 

19471029日》

哈利今天突然怒氣沖沖跑來質問我昨晚的行蹤。

他說他看見了一些事情,他不願意相信但還是發生了,他拿著預言家日報,上頭有齊爾夫斯一家遭竊賊入侵的小欄位,莎伯曼女士的丈夫懸賞高額獎金要抓住偷走他們傳家之寶的小偷。

 

我表示我昨晚待在自己的房內,哈利卻突然說想進我房間看看,我拒絕了,我們發生一些不愉快的爭執。

我告訴他他沒有權力查看我的房間,並問他是否偷偷跟蹤我,如果他知道我打算做一些事情,卻沒有出手阻止,這表示他也是共犯,他馬上閉嘴不語,我猜那代表著承認。

既然他看見了就沒必要拐彎抹角,我警告他不要對別人說出去,否則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他看上去很驚訝並覺得受傷,或許是難以想像我用如此惡劣的方式威脅他,哈利揉爛那張報紙扔在我的桌上後便匆匆離去。

 

他不該走的,我不認為這值得我們鬧翻。

要是他真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不管那個人是誰都必須付出代價,我只不過是如此向他坦承罷了。

 

 

19471030日》

我做了一個夢,哈利舉著魔杖對準我。

我們像是在決鬥,咒語的光線撕裂我們之間的空間,風在放肆吹著,卻聽不見任何聲音,手腕上強烈的力量在震動。

突然他大叫我的名字。

我看見自己被咒語擊中後身體變得粉碎,糟糕透頂的夢。

 

 

 

 

 

《夢》

男孩悄然無聲地站在門邊,望著透出一道光線的門縫。

他面無表情,彷彿他臉上掛著的不過是一張面具,蒼白而平靜,他不像一般的孩子那樣好像隨時都會哭泣、大笑。

這個房間是黑暗的,但男孩卻一點也不害怕。

他沒有開口說任何話,哈利看他的手指往門縫比劃,在唇角上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陰影覆蓋他半邊的臉孔,看不清表情。

 

『不要靠近我!柯爾太太說你很奇怪,你是個壞孩子。』

 

『是你,是你吊死了我的兔子!』

 

『湯姆對我做奇怪的事情,他讓東西飛起來,讓我受傷…』

 

『沒有人想跟你玩,你愛說謊,人才不可能跟蛇說話呢!』

 

孩子稚嫩卻無情的聲音從那扇門的另一端傳來,哈利不清楚那是來自於誰,他一個人也沒看見,就好像他們全都在門的另一側,而男孩獨自站在這一側,但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或者孤單之類的情感,反而微微彎起嘴角露出一個冷漠的笑容。

 

「他們很討厭我。」男孩說,聲音聽起來有不符年紀的成熟。

 

「那無所謂,因為我也一直都很討厭他們,所有人。」

 

哈利接近男孩,男孩並沒有逃開那裡,哈利感覺對方也不是在對他說話,更接近自言自語。

哈利不清楚男孩的感受,但他不喜歡這個空間,漆黑的房間中沒有他們之外的其他人,沒有光、沒有色彩也沒有溫度,以哈利的感覺來說,在這個黑暗的空間待久了肯定會把人逼瘋,而他才不過待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不自在。

 

『當初就不該收留那個可憐的女人,那個男孩是個大麻煩。』

 

『看著他就覺得…不正常,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只圍繞他發生,生來就不對勁,怪不得沒有孩子願意跟他做朋友。』

 

『如果他可以去那個什麼學校,就太好了,至少有人要他。』

 

『嗯…我想沒有人會為他的離開感到難過。』

 

那些竊竊私語再次傳來,哈利很想走過去打開那扇門叫他們閉嘴,那些惡劣的話語,就算有其中一句聽在耳底都覺得刺耳。

但和哈利的憤怒不同,男孩本來秀氣的五官微微扭曲,嘴唇血紅,看上去有說不出的殘忍,那讓他接近哈利所知道的『他』。

 

「你知道,他們說的有道理,因為我和他們不一樣,我們不該生活在同一個世界,呼吸同樣的空氣,他們說我不正常,但我認為是他們更愚蠢。」男孩說,他轉過身來,哈利這時候才看清楚他的表情,那雙眼透著紅色的冰冷光輝,「我一直與眾不同。」

 

「不會覺得寂寞嗎?」哈利忍不住問,他想了解這個男孩,「一個人在孤兒院的日子,不會感覺害怕或者孤單嗎?」

 

「我想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感覺,我沒有被教。」男孩回答,彷彿那是理所當然的,並不奇怪,「但我知道怎麼假裝笑,我知道說謊可以讓我逃過懲罰,我知道傷害那些討厭我的人可以看見他們哭泣,我可以學他們哭,柯爾太太就拿我無可奈何。」

 

「我是問你真正的想法,你知道,我不會因為那樣就責備你。」

 

男孩歪著頭,好像在思考哈利的問題,卻久久答不上來。

「我想那更接近憤怒。」

 

男孩笑出來,他的表情看起來竟沒有一絲憤怒的情緒,遮掩情緒對他而言是如同呼吸一般簡單的事情,「我怨恨我母親將我留在這裡,我怨恨她讓我跟那些人一起腐爛。」

 

「但你殺死、折磨的那些人…他們不曾真正傷害過你,其他麻瓜還有巫師,他們都沒有傷害你,他們是無辜的。」

 

「我知道,我並非針對他們,傷害我的另有其人。」男孩回答,他的態度平淡又冷靜,「但也許他們剛好需要為此付出代價。」

 

哈利走上前,他的手輕輕碰觸上男孩的肩膀,他不知道該向男孩說什麼,同情或者理解之類的話語他都說不出來,他恐怕永遠不會理解男孩的本質,但像這樣感覺著對方,哈利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情,很接近憐憫。

 

根深蒂固的某種東西從出生開始就被深深釘入了名為『湯姆・瑞斗』這個人的靈魂裡,從孩提時代開始,他的某些感情就殘破不堪,他沒有被告知怎麼去做出正常的情緒表達方式,沒有理解者,也沒有真正愛他的人,他當然不懂如何關愛他人。

 

他所學會的是在謊言之後開闢了一個空間讓他與他討厭的人分開來,聽起來,他甚至不理解哭泣應該具備的意義,因此那些在他體內累積的痛楚與暴力從未隨他的眼淚逝去。

 

「湯姆,」哈利呼喚著男孩的名字,「你知道我在這裡。」

 

「你們總是那麼說,我不相信你們說的話,那並不重要,因為有一天你會殺了我,為了其他人好。」男孩抬頭看著他,他的眼中透出一道明瞭的光芒,「我知道你會殺了我。

 

哈利感覺自己好像從男孩的眼底看見他多年來的死敵,佛地魔就在那兒,直直望著他。當他回過神時他們已經拿著魔杖對峙著,時空回到了那一刻,在霍格華茲大門入口前、在眾人的注視之下,他們望著彼此,反彈的索命咒擊中佛地魔。

 

「湯姆!!」

他大叫出聲,卻只能看著那蒼白的臉孔在震驚與恐懼之中逐漸破碎,化為細碎的沙礫飄散在空氣之中,而哈利無能為力。

從前沒有過的痛苦襲擊了哈利的胸口,他跪坐在黑暗的房間之中,哭泣起來,卻不知道自己是為了誰而哭泣。

 

他不同情佛地魔,他不同情湯姆・瑞斗,人們都會得到自己應得的結局,但哈利知道這並不會改變自己所感受到的無力,他對於自己必須選擇正確無比的道路感到有些怨恨。

因為他與那個身處在黑暗之中的男孩產生了聯繫,他關心那個男孩,雖是不必要的感情,但又有誰可以否認它的存在?

如果重來一次,自己還能正義凜然地做出選擇嗎?

哈利知道獨自一人待在黑暗之中的感受,這幾年來,他的惡夢讓他變得孤單,他知道無法掙脫的痛苦,而哈利總覺得世界上每一個人,即便是罪大惡極的人也至少該有一個人憐憫他。

 

 

 

他睜開雙眼,許久沒有的頭痛讓他暈眩,淚水從哈利綠色的眼眸中無聲滑落,他掙扎著起身來到床邊的櫃子卻差點摔倒在地,視線被模糊了,即便戴著眼鏡也看不到前方,猛然抬起頭對上鏡中的自己,額頭上本已淡去的疤痕竟又再度浮現。

 

「……沒想到這個該死的連結還存在…」他含起了苦澀的笑。

 

本以為親手殺死佛地魔的那一天,所有一切都會結束,自己會過得幸福無比,無憂無慮,不可能再有什麼更糟的事情。

 

但夢魘卻侵襲他,大多是讓他感覺不舒服的,夢中的那雙紅眸令他不安,無數個夜晚驚醒過來後金妮只能輕聲安慰他。

自從來到這個時代後就沒有再做那個夢了,卻沒想到再次夢見對方時會是這樣的,不是痛苦、不是恐懼,卻是相當溫暖的悲傷,他的胸口因之灼熱,一份想見他的渴望掩沒了哈利。

 

他對那個人的感覺隨著自己來到這裡後改變了。

從恐懼、厭惡與苦惱,變成了別的更麻煩的東西。

 

他想去見湯姆・瑞斗,即便他知道瑞斗做了相當不好的事情,他因此和瑞斗發生嚴重的爭執,但此時那些都變得不重要。哈利知道自己會做這個夢境表示著瑞斗此刻的感情也產生了劇烈的波動,他很肯定,對於這個惱人的連結重新恢復,哈利覺得像是迎接一個老朋友回到他的身邊。

 

「那傢伙…怎麼了嗎?」哈利闔上雙眼,他似乎還能隱約感受到一股焦慮、煩躁的情感,不屬於自己,而是屬於瑞斗的。

 

他想出外,但是貝斯特這幾天回到了他們的住處,回來的時候他看起來相當駭人,並且怒氣滿溢,這使哈利無法自由行動,要是被知道他去見瑞斗,貝斯特不可能原諒他。

 

哈利匆匆撕下一段羊皮紙,在上面寫下幾個字後便交給他養在房間的貓頭鷹,他看著貓頭鷹從窗邊越飛越遠,重新在床上坐下來,他闔上雙眼,祈禱著自己的信能夠快點到達,平息額頭上這不斷騷動刺痛的感情。

 

 

 

 

19471031日》

我以為我早就忘記了,那些足以讓人變得瘋狂的雜亂想法。

當我一個人的時候這份窒息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在那該死的孤兒院時常犯的老毛病又開始了。

頭痛一整天。

我必須向柏克先生請假。

 

 

1947111日》

 

 

 

 

1947112日》

我忘了寫昨天的日記,應該說我想不起自己幹了什麼。

殺死在密室洞口前碰上的倒楣女孩的隔天我也想不起自己做了什麼,某種煩躁的感覺讓我心情很糟,我認為看見哈利的話會好一些,但他偏偏這幾天都不曾到店裡來。

我知道,我們在冷戰。

但我現在很需要見到他。

 

 

1947113日》

哈利好像能感受到我的情緒,突然寄來一張紙條。

我不清楚他是什麼理由不能來見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湯姆,你還好嗎?

我最近暫時不能見你。

要是可以過去的話,我會立刻過去。

哈利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不,我很不好。

 

 

1947114日》

人總有失常的時候,不可否認我也有那種時期。

但今天我感覺好多了。

審視那座好不容易獲得的雕刻,到手後我本以為我會失去興趣,但它仍然擁有光彩,它對我而言有股奇妙的魅力,特別是那塊綠寶石讓我想起某人,該說它不愧是葛萊芬多的收藏品?

 

我聽到他們說正氣師在調查這個案子,試圖找到那個傷人的竊賊,莎伯曼女士還沒能甦醒提供明確的線索。

只有哈利知道那是我,我該做點什麼以免他將我說出去。

我不想傷害他,但這恐怕不是我願不願意的問題。

 

 

1947115日》

娜吉妮問我為什麼特別在意哈利・波特這個男人。

我認為我是被引誘了,是他無意中蠱惑我,我很少用這個詞,因為通常這麼做的人是我。用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的行為,就算他堅決表示他沒有那麼做,我相信那些都只是謊言。

 

他看著我的眼睛中有種熟悉的情感,好像他認識我,好像他打從心底知道我,他暗示著他也有相同的好感,他渴望我帶他離開這個無聊的世界,也是那個表情勾起了我的興趣。

 

在哈利面前我無須掩飾自己,那些我即便透露一點,都會將那幾個自稱朋友的人嚇跑的部分,哈利全都明白。

我覺得就算我今晚拿著魔杖威嚇要殺了他,哈利也不會露出一點驚訝的表情,可能還會嫌我慢了一些。

 

 

 

 

 

《哈利的秘密》

 

哈利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他感覺自己全身在流著汗。

他翻身起來,腦海中浮現出那一天貝斯特回來的模樣,他身上有著激烈打鬥後的痕跡,他說『解決羅西兒了』,一進到家中就開始大口喝酒,即便完成了他的工作,他還是壓抑不住滿溢的憤怒,將酒瓶摔在地上,弄得一片狼藉,貝斯特回來沒有幾天便又再度出發,他似乎不打算多做休息。哈利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深深意識到他已經被那些對食死人的仇恨和執著給侵蝕,那對他的影響很巨大,將他從一個和藹的父親轉變為手段殘酷而嚴苛的獵捕者,哈利懷疑自己是否本來也可能變成那樣。

 

如果不是榮恩和妙麗陪在自己的身邊,如果金妮沒有走進自己的生命裡,或許他會被那些關於佛地魔的惡夢所吞噬。

 

『你不該再想那些事情了,都過幾年了,他不會再回來了!』

 

『哈利,我真的很擔心你,不要參加那個計畫,你應該知道這會對你有不好的影響,我不想要你去,要是你回不來怎麼辦?要是你發生什麼事情,要是他知道你是誰——』

 

腦海中還殘留著金妮的聲音,哈利懷念那聲音,但如今曾經的灼熱感情淡去,他們分開後很多事情都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哈利強迫自己閉上雙眼,有一段時間他以為自己睡著了,想著也許可以就這樣到天亮。但他耳邊突然傳來一些響音,不該出現的某種危險直覺讓感官變得敏銳,他立刻睜開雙眼,並對上一雙在黑暗之中閃耀冷光的紅色眼眸。

 

哈利不知道為什麼對方的眼睛看起來是鮮紅的,彷彿沾染著鮮血的顏色,如同火焰般豔麗卻又冰冷無比,哈利下意識害怕這雙眼眸卻又深受吸引,他承認自己的性格某處就喜歡那種冒險的刺激感,所以才會不顧他人的阻止來到這裡,參加計畫。

 

「哈利。」那個聲音在黑暗中呼喚他,用著如同哈利夢境中那般輕柔而引人戰慄的聲調,「我來找你了。」

 

哈利看著眼前的男人,那蒼白的皮膚在黑暗中被窗邊的微光染上一層美麗的銀白,薄唇帶著笑,冰涼的手指輕輕碰觸上哈利的頸,他不像偷偷溜進來的,態度從容而自然,哈利喜歡那份與世隔絕的高傲,危險的溫柔讓人誤以為自己是特別的,但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沒有什麼是不可被替換的存在,哈利覺得無所謂,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他們知道彼此,他們知道這關係搖搖欲墜,卻無法自制地沉醉於這種危險的連結。

 

「湯姆。」哈利伸手輕輕環繞過對方的肩膀,身體摩擦著,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輕吻上對方,「你來這裡做什麼?」

 

「來殺了你,我想。」瑞斗開口,但聽起來還沒有下決定,難得他對這種事情產生猶豫,「你知道我太多的秘密,我不能冒險把你留下來,你也許會摧毀我累積的那些事情,要是我被抓的話事情會變得麻煩…但我有些…猶豫。」

 

「你是指…湯姆・瑞斗,還是另外一個人?」哈利問,看見對方的眉頭輕輕皺起,哈利便忍不住心中的竊喜,「我猜是湯姆・瑞斗,你的另一個身分並不會顧慮那些邪惡殘忍的事情,他會很樂意做出讓人痛苦的事情。」

「你好像不怎麼驚訝。」瑞斗輕嘆,他看不透哈利,他不知道哈利還知道關於自己多少事情,現在想起來,哈利當初接近他就是有目的的,但他已經不在意這件事情了。

 

「你獨自來這裡相當不智,湯姆,這房間可能埋伏了其他人。」

 

「不,你不會讓人埋伏在這裡,因為你知道我也許會過來。」

 

「不曉得你從哪裡來的自信。」哈利笑了出來,他知道自己逃不掉所以放棄了逃跑,他的手輕輕壓上瑞斗放在他頸部的手背,引導著他的手緩緩下滑,指尖越過那寬鬆的襯衫,沿著鎖骨的輪廓描繪,刻意的甜蜜誘惑使瑞斗的指尖遠離危險的血管,卻感覺到了哈利快速跳動的心臟。

 

瑞斗俯下身吻上哈利有些過瘦的頸,他們的身體微微交錯,體溫隔著長袍也能清晰傳遞給彼此,雙腿交纏摩擦著發出誘人的邀請,那讓瑞斗很難忍耐。

 

「你的同伴不在。」

 

「他出去了,我本來打算明天就去找你。」哈利解釋,他在信中答應過只要能夠過去找瑞斗就會過去。

 

「哈利,我現在就想要你。」瑞斗的話讓哈利微微吃驚,引得對方輕笑,哈利連面對死亡都不懼怕,卻沒想到會因為這種事動搖,「我很早之前就想這麼做了。」

 

「梅林啊,你在這種狀況說這件事情嗎?」哈利懷疑地問,他輕嘆了口氣,「我以為你是來殺我的,把目擊者處理掉,而不是來…怎麼說……」哈利的表情微微脹紅,看來相當羞恥。

 

「那麼要是你同意了,也許我會改變心意不殺你。」

 

哈利沉默著,他直直注視瑞斗,毫不膽怯的綠色眼眸有著瑞斗見過最絢麗的光彩,即使面臨生命的威脅也不輕易妥協,哈利是那麼不同於他人,和他截然相反卻又相近的存在。

 

「我必須拒絕,今晚我很累。」

 

「那太可惜了。」瑞斗笑出聲,很難相信在這種狀況下哈利還倔降地表示他想睡,「親愛的,你應該不是故意拒絕我吧。」

 

「也許是,那會讓你生氣嗎?」

 

「不,」瑞斗輕聲回答,他的手指碰觸哈利的唇瓣,「這讓我更想得到你,我要向你坦白我曾經有過這種思考,在我們認識沒多久的時候便有,想像你在我身下掙扎的模樣。」

 

「我不知道你本來就喜歡男人。」哈利的臉微微泛紅,有點半嘲諷地說,「難道女人無法讓你興奮嗎?要是你想要的話,我打賭很多瘋子會在你的店門口排隊想成為你的人。」

 

「我也不清楚,但你那時就挺吸引我的。」瑞斗沒有因為哈利的諷刺而生氣,反而勾起哈利的頭髮玩著,現在他不像是來封口,更像是為了挑逗情緒而來,他甚至湊到哈利的耳邊輕聲細語,「你難道就沒有想像過我?」

 

哈利抿住雙唇,身體微微發燙,瑞斗想那代表著肯定。

 

「你可以留下來。」哈利這時鬆口,表情無奈,「可我不確定貝斯特什麼時候回來,要是被他發現……」

 

瑞斗挑起眉,他看出哈利對另外一個同伴的不安,但他認為哈利大可不必,因為他有自信就算碰到了那個男人也能夠全身而退,比較需要擔心的還是哈利自身。

 

「告訴我,哈利,要是我讓你跟我走,你會拋棄你的同伴嗎?」

 

「恐怕我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哈利闔上雙眼,看來有些心煩意亂,「那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我不該…應該說我本來就不能夠跟你產生這種…聯繫…我在做著糟糕的事情。」

 

「但感覺很好,不是嗎?」瑞斗的聲音充滿魅惑,哈利知道自己多聽一些就會墜落得更深,「你喜歡這種感覺,其實人們都喜歡違背既定的規則、背地裡做些違反人性的事情,那是我們的天性,邪惡的事情特別美味,要是你坦誠面對的話會覺得更好。」

 

「晚安,湯姆。」哈利用這做為回答,闔上雙眼。

 

「……有個好夢,我的愛。」那句話十分動聽,哈利希望瑞斗真的懂得那個字眼代表的意義,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太過貪心。

 

他靠向瑞斗的胸口,聽見平穩如常的心音,不曉得對方是否無時無刻都如此冷酷,他其實不希望對方只有在傷人的時候才能體會到情緒高漲、血液流動的滋味。

 

瑞斗放棄了殺他的打算,也可能瑞斗從一開始就沒有下過殺他的決定,只是來試探哈利,他必須確保哈利不會將他所做的事情說出去,哈利覺得他大可不用擔心,儘管無法接受瑞斗為了奪取寶物而傷人,卻也因為自己可疑的身分而無法揭發他。

哈利聽到瑞斗在自己頭頂的呼吸聲,比想像中更加溫熱的身軀讓人產生安心感,很久都沒有人和他一起入睡了,夜晚總讓他害怕,害怕會夢見那雙紅眸。

他曾經焦慮、煩躁、痛苦,想要永遠終結那種感覺所以才來到這裡,所以他逃離了愛他的妻子,也逃離關心他的朋友,他害怕自己將變得不再是自己,就如同貝斯特那般。

 

諷刺的是,如今他卻在湯姆・瑞斗的懷中獲得了安眠。

 

 

 

 

1947116日》

在幫忙看著店面的空閒之餘,試著使用護法咒。

哈利拙劣的演示讓我懷疑相信他提供的指示是否真的可以成功施展出護法,顯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幹嘛,只是在亂戳魔杖。

他跟我談起他感覺快樂的事情,包括霍格華茲的事情、他的朋友,然後是魁地奇,他真的很喜歡那個粗暴的運動。

他愁眉苦臉地問我難道沒有什麼事會讓我真正感覺快樂?

好像覺得這很不可思議,他認為人人都該有快樂的記憶。

我不知道這有什麼重要性。

我告訴他,跟他在一起時我所感覺到的應該勉強算得上快樂。

應付完突然拜訪的客人後,看見他好像蹲在倉庫裡哭。

又是什麼讓他情緒崩潰了?

 

 

1947117日》

幾個正氣師上門問我關於莎伯曼女士的事情,至今仍沒有關於竊賊的線索,齊爾夫斯家沒有太多客人會上門,最後他們從莎伯曼女士的丈夫口中得知只有我經常拜訪他們家。

我告訴他們我並沒有看見任何可疑的人在那附近徘徊,我從他們的表情看出他們對我說的話深信不疑,並感謝我提供協助。

猜猜他們一年可以解決多少個類似的案子?

我用了個別的理由打發他們離開。

 

 

1947118日》

羅西兒失蹤了。

我從拉爾夫口中得知這件事情,他不知道羅西兒發生了什麼。

他堅信是魔法部暗中醞釀的陰謀,我懷疑魔法部有那麼聰明。

 

 

1947119日》

他趁著黑夜偷襲,一路從斜角巷尾隨我,然後在無人的地方發起突襲,他一開始或許不打算直接殺死我,但使用昏擊咒絕對會成為他最後悔的一件事情。

 

他披著黑斗篷讓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我相信他就是之前的跟蹤者,那個白鬍子的男人,他的攻擊顯然對我懷有很深的仇恨,如果他不是針對我,我會相當讚賞他的決鬥能力。

當他發現他無法順利擊昏我並突破我的防禦時,他就決定使用索命咒,我有些驚訝,他甚至不擔心自己會被看見。

 

可他的努力終究只是徒勞無功,我在決鬥中佔了優勢,他的姿勢和攻擊逐漸崩潰,最終我確信我的咒語打中了他,那並不會致死,可絕對會受重傷,可不是指流一點血的程度 。

他還殘留有最後的力氣四處逃竄,垂死掙扎的獵物勾起了我久違的興奮,他消影後我追趕著他一路來到七橡樹區郊外的樹林裡頭,卻被某人阻礙,不作聲的繳械咒擊中我的魔杖,他沒有利用這個大好的時機攻擊,只是帶著那個男人逃跑了。

 

撿回魔杖後,我覺得自己太過疏忽,竟讓魔杖輕易脫手。

我不該犯下這種愚蠢的錯誤。

 

 

19471110日》

臉上有一條決鬥留下的傷痕,使用魔藥後應該會消失。

不小心熬煮得太多,剩下半個大釜,我該給哈利送去一些嗎?

相信他現在比我需要這些。

 

 

19471111日》

哈利沒有過來,也沒有回我的信,看來他正忙著。

柏克先生表示他看中了一個用龍骨做的鏡子,擁有者不輕易答應他的開價,希望我去拜訪看看,我接受了這個委託。

 

他突然問我是不是有了交往對象。

說我最近老是不見蹤影,不像以前那樣休假日就待在房裡搞些研究,他觀察得沒錯,我最近比較常外出。

我告訴他我會在不久的未來辭去這份工作,他的臉凝固的瞬間看來很可笑,難道他真以為我會永遠做這份卑微的工作嗎?

他焦慮地問我是為了我的情人嗎?

我不置可否,或許有部分算是吧。

 

 

19471112日》

我去見花奇葩女士,她看來樂不可支。

我知道她喜歡我,這次我讓她看了幾件雕金封皮的古書,那是一整套的,收藏家的最愛,她大方地照我的開價買下來,甚至沒有質疑我賣得貴了些。

 

她接著給我觀賞她收集的另外一件妖精鎧甲,淘淘不絕說她如何低價收購了這東西,我覺得這是柏克先生會喜歡的商品,應該可以轉賣更高價,禮貌問她要不要賣我,但她拒絕了。

她比我認識的大多數收藏家要有眼光。

 

她說有件東西想讓我看看,準備給我當作下次的驚喜。

強調那是非常珍貴的東西,絕對會讓我大吃一驚。

 

 

19471113日》

偶然在街角看見哈利的身影,來不及叫他他就已經消影了。

那是一間魔藥店,我向店主打聽哈利買的東西,聽上去是一些用來製作強效治療魔藥的材料,買了不少,看來那人病得不輕,他們肯定是無法去聖檬果醫院接受治療的身分吧。

 

他已經三天沒有回我的信了,他在忙什麼?

如果是那個男人的傷勢過重,那是他太過脆弱的錯誤,我不覺得我用了會致人於死地的魔咒,好吧,頂多是稍稍接近死亡的程度,那也用不著日夜照顧。

 

 

19471114日》

是誰說有耐心的人總能得到他所想要的?

我更寧可靠力量強行奪取。

我肯定是不小心炸爛了一些東西,可憐的麻瓜孩童在渾身顫抖,不了解他們碰上了什麼。

詛咒所有讓我感覺不快的事物,多希望它們可以回歸於虛無。

我有個壞習慣,當事情不按我所想的發展,我常因此發怒。

這或許可說是我的偏執,但我沒想過要改。

 

 

19471115日》

哈利突然出現在店外,他很氣我。

他氣我昨天不該炸壞他屋旁的麻瓜庭院,這會讓他惹上麻煩。

他離開前我們偶然聊到明天我將拜訪花奇葩女士,他的臉突然佈滿陰霾,口中喃喃低語,難道他們認識?

他堅持要和我一起去,好像花奇葩女士會把我生吞活剝似的。

 

 

 

TBC

 

作者廢話:

 

更新這篇,並提醒一下還想買的人盡快下訂喔

已經快要沒了。

我可能10/15會關掉賣場。

 

瑞斗其實就是個糟糕的變態(被殺),前面去觀察人家的房子然後做紀錄就是為了要進去搶人家的寶物,我想很多這種殺人者或者這種有奇怪的偷竊癖好的人,那些成功率高的有時都是很聰明,而且他們會跟蹤人擬定計畫,然後才執行,確保一切犯罪都成功,寫這段時其實蠻愉快的,因為感覺可以寫到魔王不太常能夠被描寫到的那一面。


千葉玥

湯姆瑞斗的日記 04 (瑞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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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子中會有部分網路沒有刊載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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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1012日》

他逃跑了,比蜘蛛怪看見蛇妖時跑得還要快。

如果我願意還是能夠追上他的,但我想放任他逃跑。

我開始理解為什麼娜吉妮總是討厭一口吞下她的食物,更討厭我給她死的那些,她習慣用身體一點一點勒緊那發顫的呼吸,隨著每次的掙扎,獵物就越逼近死神的懷抱。

這讓我想起我該替她準備一些活生生的獵物,她最近越長越大,她本來就會長這麼大嗎?我將她帶回來時她的脖子才只有我的手腕粗,現在卻越來越逼近人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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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1012日》

他逃跑了,比蜘蛛怪看見蛇妖時跑得還要快。

如果我願意還是能夠追上他的,但我想放任他逃跑。

我開始理解為什麼娜吉妮總是討厭一口吞下她的食物,更討厭我給她死的那些,她習慣用身體一點一點勒緊那發顫的呼吸,隨著每次的掙扎,獵物就越逼近死神的懷抱。

這讓我想起我該替她準備一些活生生的獵物,她最近越長越大,她本來就會長這麼大嗎?我將她帶回來時她的脖子才只有我的手腕粗,現在卻越來越逼近人的小腿。

 

 

19471013日》

那個虛偽吝嗇固執內心扭曲又貪婪的老女人。

開價到八百了仍然不願意賣給我。她用那種冷漠的眼神看著我,身穿華麗的長袍就自以為那能彰顯她比其他人更高貴,睥睨所有妄想得到她寶物的掠奪者。

她不知道自己招惹什麼。

我特別討厭那些沒有自知之明的蠢貨。

但我想我跟她有一絲相似之處,我對自己的慾望是坦誠的,我們對於想要的東西不會吝惜一點點的代價,我知道我會得到,沒關係,我願意讓她再擁有那雕刻一會兒。

我希望她到時失去的痛苦是巨大無比,而且賞心悅目。

 

 

19471014日》

我想不是我的錯覺,那個男人又出現了。

已經好一陣子沒有見他跟在我身後,但也可能是他藏起來了?以他使用魔法的純熟度判斷,或許真的是個正氣師?

 

 

19471015日》

今天是休假,我嘗試了一下護法咒,腦袋中浮現的美好記憶卻很快淡去,我挑選了第一次獲得魔杖的那一刻,獲得期待已久的力量讓我無比歡欣,可這份記憶帶來的快樂總是持續不久。

 

然後我想到了那個吻,忍不住笑出來,欣賞那看來謹慎的男人在我面前驚慌失措,我多少是被那種毫不作做的天真給誘惑了,我承認我之前沒有過這種想法。

但他自己來找我,跳到我懷裡,多麼可愛的舉動。

魔杖尖端似乎冒出了一縷銀色的氣體,儘管很快就消失,那算得上是成功的徵兆嗎?

 

 

19471016日》

我突然找到前幾天來自拉爾夫的邀請信,夾在書裡。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湯姆

我將要在17日舉辦個小型宴會,還記得你上次想要我幫你介紹的那些人嗎?這次在宴會中也會出席,我特別照你說的安排妥當了。

我知道你無論在哪裡都會過得很好,但你在做的工作實在…

你不會高興我說同樣的話,所以我們見面再談談吧,我很期待見到你出席,請你務必要來。

你的朋友 拉爾夫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他是個聰明人,總能按我的吩咐做。

不過我差點忘了這件事情,幸好櫥櫃中還有一件合適的禮袍。

 

 

 

 

 

 

 

《雷斯壯家的宴會》

拉爾夫.雷斯壯站在門邊等待著重要的客人,僅管對方並不是什麼有名聲的純血貴族,也不是魔法部中的高位官員,但對拉爾夫來說是特別的存在,應該說拉爾夫從第一眼見到他後就深深明白這個人將會成就一番豐功偉業,他生活在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世界,他的視線所觸及的一切若能包含一小部分的自己都是萬幸,他是那麼與眾不同,俱備獨特的天賦,事實上拉爾夫從未見過另一個更讓自己心動而且心甘情願臣服的存在。

 

然而那樣的一個人,現在卻做著一般人不會入眼也不願做的工作,僅管許多朋友都勸過他,對方卻置之不理,拉爾夫相信他有好的理由,但仍然感到惋惜。

他們有一陣子沒見面了,從霍格華茲畢業後拉爾夫曾多次向那人表示只要對方隨時連絡他,他都願意前往幫忙,任他差遣,但對方只是意味深長地微笑著說他明白。

 

沒有等多久,拉爾夫便瞧見了他所盼望的身影,當對方出現的那一刻,這個空間的氣氛就變了,即便他身上黑色的禮袍既不華貴也不耀眼,但男人周身的一切似乎全變得黯淡無光而只能襯托出他一人,一股冰冷沉重的壓力覆蓋拉爾夫的全身,他的這位朋友經常會讓他有這種想法,好像那肉體中藏著比人類更加沉重的某種存在,只要自己不小心露出破綻就會被一口吞下,他壓低臉上前去迎接。

 

「拉爾夫。」溫柔的嗓音問候,黑眼對上拉爾夫的視線,拉爾夫發覺瑞斗眼中的光彩和過往相同,微微疏遠卻又充滿魅力。

 

「湯姆,好久不見了,你看來挺不錯的……」拉爾夫提起嘴角笑著,「所以你還在那間店工作,我不懂那有什麼吸引你的。」

 

「陳腔濫調,拉爾夫,你和大部分人都認為我應該從政,可那絲毫不能讓我滿足,你應該很清楚那些政治人物不過是一群盲目跟從民眾的蠢蛋,他們比蟲子更低下,喜歡追著光跑。」瑞斗冷漠的措詞讓拉爾夫手心微微冒汗,畢竟他從未希望惹得瑞斗不快,大概是看穿了他的擔憂,瑞斗含起微笑,「不用擔心,遲早我會呼喚你,我會很需要你這位忠誠的友人。」

 

「那真是太好了。」拉爾夫鬆一口氣,然後他環視周遭尋找某個身影,「你上次問我是否有認識古董收藏家,我可以為你介紹幾個,喔,那是羅西兒邀來的西弗南迪公爵,聽說他愛收藏些奇怪的東西,一些麻瓜的人骨或眼球之類的。」

 

瑞斗上揚的嘴角流露一絲興味,「羅西兒也來了?」

 

「他迫不及待想跟你見面,不曉得他上哪裡去了,但我打賭你等會兒就會見到他。」拉爾夫聳聳肩,「我本來想介紹我叔叔認識的一個朋友,聽說他家族裡有個流傳許久的寶物,是從某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吸血鬼身上搶來的,但我叔叔說他們家的女兒最近跟麻瓜結婚了,一聽見這事,就跟他斷絕了所有往來,」拉爾夫不屑地嘖了一聲,「總有些人愚蠢到甘願把汙穢埋入自己的血統,現在越來越多巫師不把這種衰敗當一回事。」

 

「這麼說來,你們家族願意邀請我真的相當慷慨。」瑞斗冷酷的輕笑在平靜的談話中撕開一道裂縫,他自然是非常贊同拉爾夫的想法,卻很清楚對方會因為這句話而慌亂,而他特別喜歡看對方恐懼失措的模樣。

 

「湯姆,你不一樣,你是特別的!」拉爾夫的聲音幾乎是崇敬。

 

他們都很清楚湯姆.瑞斗這有著麻瓜名字並且沒什麼家族背景的年輕人有個赫赫有名的祖先,就算不論他那特殊的血脈,瑞斗也足夠特別令極度重視巫師血統的雷斯壯家族破例。

 

「我很高興你這麼說。」瑞斗瞇起眼,接下來的話讓人很難判斷真偽,卻十分動聽,「跟你們這些老朋友談話讓我放鬆,拉爾夫,你知道我所在的環境必須接觸很多無知的人,可只有跟你們在一起才能讓我懷念起過往美好的老日子。」

 

「你後來還有回去霍格華茲嗎?」拉爾夫試探地問,「我知道你曾想待在霍格華茲擔任教授。」

 

「很可惜,迪劈校長認為我太年輕,應該累積一些經驗。」瑞斗的表情仍然溫和,「這並不急,我之後還會再去試試看,我對此的興趣並沒有減少。」

 

「他們要是不用你,那他們肯定是瞎了眼。」拉爾夫搖搖頭,嘆了一口氣。

 

「對了,拉爾夫,你有認識魔法執行部的人嗎?」

 

「有是有,怎麼了?」

 

「我最近認識了一個有趣的傢伙,算是客人吧。」瑞斗歪著頭沉吟,他思考的面容帶著笑,隨後他斟酌著改變了修辭,「是一個特別的客人,而我認為他和他朋友都是正氣師。」

 

拉爾夫驚訝地看著瑞斗的表情,因為他從瑞斗的眼中看見一絲與他的溫柔不匹配的貪慾及冰冷敵意,以他對瑞斗的認知,瑞斗是擅長隱藏心思的人,可在講到『特別』的那一刻,瑞斗的眼底閃現一縷紅光,刺痛人本能想閃避危險的防備之心。

 

「難道有人找你麻煩嗎?」拉爾夫壓低聲音問,「那人叫什麼?」

 

「不需要憂慮,沒什麼能夠威脅到我的事情,不過是單純對他感興趣,只是黏附在他旁邊的蟲子確實相當礙事。」一絲殘酷從笑容中探頭,他的嘴臉微微扭曲,「…名字叫做哈利・波特。」

 

「我沒聽說過,但我可以幫你查查。」拉爾夫說,他懷抱著一些好奇開口,「但這個能讓你感興趣的傢伙是怎麼樣的?」

 

瑞斗對這個問題思忖了一會兒,他很難總結一個完整的形容去描述那個男人,畢竟對方表現出來的外貌與性格都過於普通。

 

「當我們交談時,用的是一種只有我們才知道的語言,他打從一開始就看穿了我的本質並非我表現的那樣。」瑞斗不認為這是自己的錯覺,第一次交談時感受到的違和感正是如此,「他讓我感覺親近,雖然我知道我們永遠不可能容納下彼此,但我們仍然互相吸引,他讓我…著迷,我覺得他非常有魅力……」

 

為什麼呢?瑞斗自己也想問這個問題。

那透徹的綠眼看上去平靜又缺少慾望,為對方自然流露的笑意傾心的同時,他也想狠狠將那張臉撕碎。

他可以感受到哈利與自己格格不入之處,以及對方小心翼翼隱藏的警戒。哈利警戒著自己,就如同鄧不利多第一次見著自己一樣,那雙眼睛溫和卻疏遠,自己徹底被看穿。

 

唯一一次讓瑞斗沒有那種感覺的時候是他們接吻的那一刻。

是啊,當他們接吻,當他的手指碰觸對方的皮膚時才發覺彼此原來是如此灼熱,那警戒的眼神也動搖鬆懈,染上熱意。

那一刻相當令瑞斗心動,這種體驗絕無僅有。

 

「梅林,聽你這樣說後,我是真想見見這傢伙。」

 

「那這件事情就拜託你了,」說完的瑞斗收回短暫失焦的眼神,重新看向他的友人,大概是覺得閒話也聊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請你介紹我認識你說的那些重要人物吧。」

 

那之後的時間瑞斗一一與雷斯壯安排的人物認識並聊天,他擅長開啟話題並勾起對方的興趣,在社交場合上他總是得心應手的,在雷斯壯家族的宴會上沒有人在與瑞斗聊天後會懷疑他是個非純血而且沒有顯赫背景的人,就連他們知道他實際上在哪裡工作後,竟也沒人露出本該會有的俾倪目光,他們都無法討厭這個英俊、溫和而說話合宜的年輕男子。

 

在見完所有人後,瑞斗靠在豪宅的窗邊飲著拉爾夫為他拿來的酒,他觀望著深沉的夜色,藉此平復與眾人交流後他極端渴求的孤獨感,想辦法把腦海中那些癡傻的笑臉都給抹去。

 

瑞斗低垂下眼,但那一刻,眼角的餘光似乎看見了什麼。

他有些不敢相信,視線追隨那引起他注意的身影望去,不需要花幾秒鐘,他便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他的背脊升起一陣戰慄,他不確定是因為興奮還是警戒,但他握緊衣袖內的魔杖,一路經過正好奇他為何神色匆忙的拉爾夫,穿越宴會場中無數的賓客,最終來到花園的深處。

 

他搜尋了好一陣子,瞥見一截衣角後就跟上去,對方刻意在花園中繞路,一路來到灌木叢後方,這裡是遠離人群的場所,他走進特別安靜而且視線被遮蔽的角落,頭頂都是爬藤。

然後瑞斗在那裡看見了對方。

男人有些疲倦地靠在牆邊,頭頂上花園中設置的漂浮蠟燭照著他的側臉,讓他有一半的身影陷入陰影之中,他的綠色雙眼看來有些憂鬱、心事重重,蒼白的皮膚像是透明的,瑞斗認為哈利是刻意引自己過來,因此在長袍下他將魔杖抓得更緊。

他不能夠排除哈利攻擊他的可能性。

 

「哈利。」他喊,對方聽到叫聲時抬起頭來望向他,他看來並不吃驚,打從一開始就知道瑞斗會出現在這兒,但更令瑞斗好奇的是哈利為什麼會出席這種宴會場合。

 

「湯姆,是你。」他輕聲打招呼。

 

「你並不吃驚在這裡見到我,你認識拉爾夫嗎?」瑞斗瞇起眼,但他想拉爾夫不太可能明明認識哈利卻欺騙自己。

 

「不,我不認識雷斯壯家的任何人。」哈利坦承,他聳聳肩,「我是跟著朋友順便來的,但他剛剛醉了,所以……」

 

「通常拉爾夫不會允許非純血又默默無名的巫師參加宴會。」

 

「但湯姆你也不是純血,不是嗎?」哈利的答案讓瑞斗閉上嘴,他其實只有說過自己是孤兒院出身,卻沒有說過自己不是純血巫師,偏偏哈利聽起來很肯定這點。

 

「你的朋友是指誰?」

 

「沙菲克,喔,他是一個正氣師。」

 

好像很明白瑞斗之後肯定會去向雷斯壯問出對方的底細一樣,哈利直接了當地說,解決瑞斗的困惑,但那讓瑞斗挑起眉。

 

「…那麼你也是正氣師嗎?」

 

哈利不避諱地點點頭,他有些歉疚地回看瑞斗,「抱歉,我不是刻意隱瞞,只是你待的地方大多數人都不太樂於見到我,一知道我的工作後就溜得比什麼都快,我擔心你會閃避,就一直沒說。」哈利無奈地彎起嘴角,瑞斗則緩緩走近他的身邊。

 

「我不會完全相信,但這並非針對你,而是一種習慣。」瑞斗輕聲說,哈利點點頭表示他懂,「哈利,你接近我應該不是因為你認為我身上有什麼你想要探查的東西吧?」

 

「那麼,湯姆做了什麼需要我調查的事情嗎?」哈利輕柔無比的反問封住了瑞斗的嘴,他很少如此被誰問到說不出話來。

 

「不,」瑞斗回答,態度從容自若,「當然沒有。」

 

「那就好。」

哈利咧嘴笑出來,而那自然的柔和表情讓瑞斗直直凝視對方,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移不開視線,並非源於全然的好感,而是難以忽視心底某種想狠狠摧毀對方那份淡然態度的想法。

 

瑞斗希望哈利平靜的眼神為自己而動搖。

期待哈利那緊密防衛的態度因自己而鬆懈,看他徹底崩潰,這仿如一場角力賽,而瑞斗很有自信能夠讓哈利屈服。

 

「湯姆,我差不多該走了。」哈利突然說,瑞斗沒有搞清楚對方將自己引誘到這個地方來的原因,哈利既沒有攻擊,也沒有想跟他談些什麼,「很高興今天見到你。」

 

「你什麼時候還會來店裡?」瑞斗的問句讓哈利停頓了一下。

 

「你歡迎我去嗎?」哈利吃驚地問,他的臉頰上浮現一絲緋紅,「我以為…你不可能歡迎我再去找你的。」

 

瑞斗困惑了一會兒,觀察哈利低垂的表情後才終於明白對方為何這麼說,看來哈利把之前的吻看做是尷尬的意外,瑞斗對他的愚蠢實在無話可說,可有時過度的愚蠢也是惹人憐愛的。

 

「我當然歡迎你再來找我。」

瑞斗的那句話黏住了哈利的嘴,哈利抿著雙唇不知道該回什麼才好,本來足以讓瑞斗無言以對的冷靜態度一下子消失無蹤。

瑞斗輕輕拉過哈利的手臂,讓他們靠得很近。

 

「你不想嗎?」瑞斗低沉而輕柔的嗓音在哈利耳邊呢喃。

 

「湯姆……」哈利喊他名字的聲音聽起來像晚風那般低鳴,有一種獨特的誘惑力。

 

「說吧,你也想見我,不然你今天又怎麼會故意在我面前出現?還特別把我帶來這兒,你想避開誰的目光?」

 

瑞斗的質問讓哈利不安地挪動身軀,但瑞斗只是用右手輕輕勾回他別開的臉,不知何時開始他們的身體緊緊相貼,哈利就在瑞斗的懷中,連一步也無法動彈。

 

「我今天並不是為了見你才來的。」

 

「是嗎?」瑞斗無視哈利的回應,「但哈利,我想吻你。」

溜過耳際的甜蜜話語令哈利的身體微微顫抖。

 

「……我想我們不該…那麼做……」

 

「所以?」

 

然後,他低頭吻上哈利的唇,哈利微弱的反抗不值一提。

瑞斗覺得那個吻嚐起來帶著一點誘人的甜蜜香氣,像極了圍繞他們的花圃所散發的濃郁花香,那是一個特別浪漫的吻,造就了兩人都難以遺忘的夜晚,瑞斗很難相信自己也有這種感覺。

 

『我會再去找你的。』

哈利認為自己不應該在分開前留下那樣的承諾給瑞斗,但看見瑞斗英俊的臉上因此浮現自信的喜悅,心臟便再次為之停擺。

 

從踏進那間店裡見到瑞斗開始,哈利就知道他是個麻煩。

不可否認,對方笑著的臉真的該死的英俊。

 

哈利獨自一人走出灌木叢,他身後跟著一個男人,多倫多・沙菲克,他確實是個正氣師而且也是雷斯壯邀請來的,沙菲克家是『神聖二十八族』之一,他在這裡當然並不令人奇怪。

哈利在反覆確認周邊並無其他人後,用魔杖指著沙菲克。

 

「Obliviate。」

遺忘咒讓對方的眼神變得恍惚無神,哈利的魔杖輕輕一挑,對方就突然往後走,像個機械那樣沿著黑暗的走道消失了身影。

 

哈利有些憂心地目送對方的背影。

 

 

「你處理好了嗎?」這時,蓄著白鬍子的男人突然出現,他尋找哈利一陣子了,「你讓他做什麼?」

 

「我讓他回家,我對他用了遺忘咒,他不會記得發生什麼。」哈利回答,他瞧見貝斯特那張陰暗的臉上有一道微微歪扭的笑,就明白他的計畫應該進行得很順利,「你進行得如何?」

 

「我得知羅西兒夫婦即將去克羅埃西亞旅行,我可以利用。」

 

「有必要這麼做嗎?」哈利懷疑地問,「伊凡・羅西兒在第一次巫師大戰就被正氣師殺了,羅西兒夫婦可能並不知道兒子會……」

 

「這你就錯了,老羅西兒是『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學生時期的老友,在黑魔王剛有傳聞時就幹了不少不可告人的事,他兒子也遺傳到老羅西兒喜歡折磨人的興趣。」貝斯特的臉浮現憎惡的情緒,「我剛剛看見莫賽博和艾弗瑞在那裡聊天,但顯然我無法接近他們,那群狡猾的食死人。」

 

「你要是不小心一點也許會被發現,他們那些人…對這類事情的防備心特別重,我很清楚,要是弄不好你會遭到攻擊。」

 

哈利勸著,他不是不理解對方的心急,他們沒有太多的時間,可哈利也知道這些人並不容易對付,只靠貝斯特一個人實在極度危險,但貝斯特不准哈利參加,因為貝斯特懷疑他。

 

「你有看見湯姆・瑞斗嗎?」貝斯特沒有理會哈利,慵懶地問,「我得到消息說他會來,卻沒看見他出現。」

 

哈利搖搖頭,「我不知道,」他試著平撫著自己內心的慌張後才再度開口,「我沒看見他。」他害怕自己刻意引誘瑞斗避開貝斯特視線的事情會暴露,於是別開雙眼。

 

「真是奇怪,我聽到雷斯壯在那裡跟朋友炫耀,確定他會來。」

 

「也許他改變了主意。」

 

「好吧,要是你派得上用場的話就不會如此麻煩。」貝斯特用諷刺的口氣斥責哈利,哈利沒有辯駁,貝斯特本來就是多疑的性格,自從上次的事情後他知道自己失去了貝斯特的信賴。

 

「——貝斯特,他之前就已經發現你跟蹤他,你一定要小心一點。」哈利嘶聲說,這話他不曉得是第幾次警告貝斯特,可對方卻抱持懷疑的態度,「他只是假裝不知道,等你露出馬腳,他也許會用殘酷的方法對付你,逼你吐出目的,到時候——」

 

「連你也會被我給拖下水,是吧?」貝斯特用一種大膽無畏的嘲笑口吻說,「我不會被他抓到的,何況他還不是『佛地魔』呢,他還太年輕,算不上什麼。」

 

「但是他在這個時期就已經——」

 

「我會逮到他的,只要時機對了,我可以親手殺死他。」

 

哈利很想警告對方因為湯姆・瑞斗的年紀尚輕就小瞧對方可以做到的事情是非常愚蠢的,但大多數人都不曉得佛地魔在年輕時就幹下了許多令人髮指的惡行,包括放出蛇妖以及殺害他自己的父親,奪走岡特指環並陷害自己的舅舅,這是大多數人都不清楚的事實,他們容易被對方年輕而無害的外貌所迷惑。

 

可哈利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什麼反駁的話。

他胸口有股和冰冷的罪惡感截然不同的另一種感情存在。

而那份感情正灼燒著,讓他冰冷的身體感覺溫暖。

 

「趁人發現之前我們快點離開吧。」

 

「嗯。」哈利點點頭。

 

他們乘著夜色一起離開了雷斯壯的莊園,消影回到在高錐客洞的房子後才結束了這個讓哈利提心吊膽的夜晚。

 

 

 

 

 

 

 

 

19471017日》

今天在宴會中碰到了哈利。

他為什麼會在那?跟雷斯壯家又有什麼關係?

質問拉爾夫時,他愁眉苦臉地發誓不認識哈利・波特這個人,幾乎要跪在我面前,觀察他的內心,我想他說的是實話。

 

 

19471018日》

平靜的一日,店外的景色一如往常。

這本日記已經老舊了,從學生時期用到現在,在倫敦的街頭隨處可買到,我把它當做終於能夠脫離孤兒院的禮物。

我並不算喜歡這本看來像麻瓜擁有的日記本,寫日記不過是個習慣,幫助我記得我還是湯姆・瑞斗。

我將買來的羊皮染色後重新製作書皮,它看來煥然一新,用魔杖在書皮上重新烙印下我的名字,想了半天還是寫下了『湯姆・魔佛羅・瑞斗』這幾個字,還不是時候將我真正的名字寫上去。

 

 

19471019日》

我挺喜歡與哈利接吻的感覺,儘管他不如女性那樣柔軟,也不是什麼溫和的性格,嘴角被咬破的地方隱隱作痛著,只因為他不習慣我在工作的地方碰他,但我深愛這種擁有秘密的感覺。

 

當我默默舔去嘴角的鮮血,他的臉看來就像是熬過頭的魔藥。

我不懂他的矛盾,他避開同伴來這裡不就是為了見我嗎?

為何人們總不能坦率承認自己心中的慾望?

我撫摸他的頸部安撫他,他這次終於願意乖乖闔上雙眼,他的舌尖嘗起來比我過去擁有的女人要來得香甜,眼神也更曖昧。

他說他沒跟妻子以外的人交往過,我知道那是謊話。

 

偏偏柏克先生突然回來了。

無奈之下只能讓哈利暫時待在櫥櫃中,他大概很不滿意,不斷發出噪音來,幸好柏克先生沒搞清楚狀況只以為櫥櫃中躲了個幻形怪,要我處理掉,我也欣然同意。

 

重新打開櫥櫃時看見哈利跌坐在地板上,那身沾滿灰塵的衣著沒能整理好就匆匆逃走了,他好像很害怕會被其他人看見,我倒是不介意柏克先生知道我們的關係。

哈利驚慌的模樣看來可笑極了,我決定任由他逃走。

沒多久後娜吉妮突然從櫃子裡頭竄出來,看來是她的巨大嚇到了哈利,但她告訴我一個驚人的秘密——哈利聽得懂我們所用的秘密語言——他也是一個爬說嘴。

 

 

19471020日》

我今天寫信給哈利,不到三個小時就收到了回信。

面對我的疑問,他慎重表示他跟史萊哲林沒有半點關係。

雖然會說爬說語,但不是我所想的那樣。

真的嗎?我對他的解釋抱有疑問。

但這終究是驚喜,我驚訝我們分享著同樣的秘密,他和我一樣,應該說也許正因為如此才彼此吸引。忘了有多久我失去這種渴望,現在我必須了解哈利的一切,我要知道他是什麼人。

 

我再次讓貓頭鷹送信給他,清楚表達我對他的好奇與好意。

我知道若我意圖獲取,他的心智就會成為我的東西。

 

 

19471021日》

如何奪人所愛?

我認為所有物品都有可以交換的代價。

不論那是被認為多珍貴的事物,只要代價足夠沒有什麼是不可替代的,所以只要出的金額夠多,再嘴硬的顧客也可能放棄他曾深愛的珍品,撲向慾望的懷抱。

 

我在思考著有什麼東西是可吸引莎伯曼女士的,卻未曾浮現讓我滿意的事物,她一直都是那副難以取悅的模樣。

 

『重要的記憶是難以取代的,用錢也很難買到。』

哈利曾對我這樣說過,但我不太理解,所謂的重要的記憶是什麼樣的存在,是否真的不可取代?

那麼,我該如何得到他人具備重要記憶的物品呢?

如果我能把莎伯曼女士的腦袋撬開,把那些珍貴的記憶挖掘出來,消滅乾淨,也許她就會放棄她最珍貴的寶物吧。

 

 

19471022日》

我找到了與那把刀鞘相符的刀。

就在拉爾夫為我介紹的客戶之中,皮爾先生表示他剛好擁有著一把失去刀鞘的刀,某個收贓物的老頭兒賣給他的,他不覺得那有什麼價值,如果我想要他很願意便宜賣我。

那把刀比我想像中普通,但鏽蝕的刀身與刀鞘密合,諷刺的是當我的血不小心沾染上它的瞬間,它突然變得耀眼無比。

那把刀鞘實在太過華麗,內在往往會讓人遺忘。

忘記這把刀並不只是收藏品,還是能夠用來殺人的工具。

 

 

19471023日》

我還是無法順利使用護法咒,不論我嘗試多少次,頂多就是一縷白煙,這可稱不上護法,或許這是讓我第一次失敗的咒語?

我從來沒有在嘗試使用魔法時如此失望過。

 

 

19471024日》

我腦中有一個計畫,我觀察那棟老房子一兩天了。

她的丈夫在中午前就會出門,直到晚餐時間才會回來,兩夫妻沒有太多客人,這是好消息,這件事情不能有其他干擾者。

 

 

19471025日》

拉爾夫突然告訴我他被人盯上了。

他這幾天總感覺有人暗中跟蹤他,那種想法揮之不去。

他懷疑是魔法部盯上他們家,可我認為沒那麼簡單,恐怕跟蹤拉爾夫的人就是之前跟蹤我的那些傢伙,我只能警告拉爾夫保持警覺,如果有人盯上了我們,這些人恐怕不是太好對付。

 

 

19471026日》

我讓娜吉妮溜上窗簷傳達我的訊息,告訴哈利我在這兒。

高錐客洞這個美麗又安詳的小鎮讓人的感官變得遲鈍,我披著斗篷在巷口的角落靜靜等娜吉妮回來,只因為不想碰到哈利的同伴,目前我還沒有打算破壞這表面的友好關係。

 

沒有多久後娜吉妮就回來了,她告訴我哈利家中沒有其他人。

 

 

 

 

 

 

《湖》

 

「湯姆,你怎麼會來這裡?」哈利走出門口,顯得驚訝。

 

「希望我沒有來得太冒昧,我拜訪客人後有空閒,所以我來找你,你不會不歡迎我吧?」瑞斗有些壞心地問,明知道哈利心中有所隱瞞,而如他所想的,哈利的臉色微微蒼白看上去有些心慌,他左右瞧了一下後才終於往前踏出一步離開花園的門,好像那是個保護他的堡壘。

 

「你不該來的。」哈利走到他身旁壓低聲音說,「你這麼做——」

 

「所以我讓娜吉妮去問你,不是嗎?」瑞斗沒等哈利多說什麼,便低頭吻了他,斗篷也沒有脫下來,他們隱藏在巷子內的陰影之中,瑞斗的吻濃烈而溫柔,當那修長的手指碰觸哈利的皮膚時,哈利便有種奇妙的舒適與放鬆,彷彿身體不是由自己操控的,他甚至覺得對方身上的氣味異常好聞。

 

吻停止後,彼此的唇瓣意猶未盡地碰觸著。

眼前的男人顯然沒有羞澀這種感情,他只是恣意做著想對哈利做的事情,哈利在此之前很難想像對方的身體是這樣滾燙,實在難以將湯姆・瑞斗與徹底冰冷無情的黑魔王連想在一起。

但偶爾,會從對方貪欲的眼神中看見那片令人戰慄的陰影。

 

或許黑魔王的本質正是如此,對於他想要的東西毫不猶豫地掠奪,他懂得如何從他人身上汲取他想要的東西,恐怕那種想法和一般人認為的『愛』相距遙遠,哈利卻逐漸適應。

 

「你知道嗎?這讓我覺得我們在偷情。」瑞斗微笑著說,哈利的臉立刻浮現一點不安與愧疚,「沒什麼,我不會讓他發現。」

 

「你……」

哈利聽得出瑞斗其實很清楚他的同伴是個麻煩人物,但他不確定瑞斗知曉到什麼程度,令他有點憂心,卻沒有揭穿這個秘密——不可否認,他希望維持這一刻,和瑞斗待在一起。

 

「我帶你去個地方,你會喜歡的。」

 

「去哪裡?」

 

哈利還沒問完話,對方就抓著他進行消影。

他們旋轉一會兒後便降落在一處安靜的叢林之中,哈利不太清楚他們的所在地,空氣中的寒意侵入他的身體,接著瑞斗的斗篷便突然出現在他肩上,身體也變得溫暖起來,在這方面的體貼瑞斗一直都做得很完美。

 

「往這兒。」瑞斗伸手拉著他往叢林的某處走去,沒有多久哈利就知道對方打算帶他上哪兒幹什麼了,他沒想過對方還有這種閒情逸致,或許,他對湯姆・瑞斗一直有種普遍的偏見,認為他一天到晚都在研究那些邪惡的事情。

 

那裡有一片安靜的湖泊,很大,無風的湖面就如同鏡子般反射出綠樹以及天空的倒影,中央的湖水呈現一片翠綠色,給人安寧的美,哈利屏住呼吸望著,他很久沒有去別的地方欣賞自然美景了,總是在任務之中過著無法放鬆的生活,他有時也因為焦慮而變得憂愁、易怒,成為正氣師後的日子他常覺得自己變得不像自己,再也回不到從前。

但這美麗的景色稍稍舒緩了那種焦躁和痛苦。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高瘦的側影隨時都能融入風景中,他的頭髮看上去柔軟又烏黑,深邃的眼眸中隱藏著許多秘密,但這讓他更有魅力,哈利不確定這份美好是否都是虛假的。

但哈利很希望瑞斗此刻對自己露出的那抹微笑並非虛情假意。

 

「這算是什麼?」

 

「就只是想帶你來看看,」瑞斗聳聳肩,悠閒地往身旁施展了幾個防追蹤的魔法,「這裡沒有人會找到你,你能擺脫那些人。」

 

「……你不像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我以為你一有時間就會開始研究那些延長生命的藥之類的。」哈利選擇了一塊平整的草地坐下,見對方也如此就覺得很微妙,畢竟瑞斗總是顧及形像,如今卻和他一起席地而坐,「湯姆,我承認我很喜歡你,但如果你想從我身上找到特殊的價值,恐怕我會讓你失望。」

 

「你是指什麼?」

 

「我不會支持你,恐怕還會妨礙你,我身上沒有你能利用的。」

 

「若我需要那種東西,我會有其他管道。」瑞斗淡淡地說,他揮舞著魔杖,地面的落葉突然隨之起舞,在空中跳動、變換顏色,他在玩耍,讓哈利再次驚訝於對方難得一見的玩心,「但你說的對,我以前不會這麼做,我討厭沒有意義的行動。」

 

「那麼現在是?」

 

「你應該知道我有另外一面,我不會像一般人那樣過著平靜的生活,找個好人家的女孩結婚,穩定工作。」瑞斗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開始講這種事情,但他認為哈利心底很清楚自己的真實,哈利的表情連動都沒動,就剛好證實了這點,「跟那些愚蠢的客人聊天、收集這些沒價值的商品,其實我常有毀掉一切的衝動,那些想法深深影響著我,但和你在一起就能壓抑住。」

 

「……那是好事嗎?」

 

「不,不是。」瑞斗冷笑出聲,他的眼中透出一道冰冷的紅光,「我很喜歡我自己的內在,哈利,就算所有人知道後都會恐懼、疏遠甚至無法理解我,但我很清楚自己是什麼人,將會前往何處,從很小年紀開始我就知道,我對此深信不疑。」

 

「既然如此,你認為我妨礙你變成那樣,為什麼不殺了我?」哈利問,「那應該也在你的考慮範圍內吧。」

 

他不覺得自己問得突兀了,這種想法肯定在瑞斗心中浮現過,如果真的如瑞斗所說,自己的存在會壓抑那份暴戾,那麼對瑞斗而言哈利就相當礙眼。

 

「該怎麼說呢,哈利,你的存在讓我好奇。」瑞斗讓落葉開始圍繞著哈利跳舞,哈利抬起頭來觀看著,覺得那景象意外美麗,「我之前常常做夢,夢到自己變成…另外一個我,我享受那種感覺,我喜歡那些釋放的感覺,我可以盡情展現自己所能做到的,但又覺得好像是他控制這一切,而不是我,我還在摸索,但自從你出現後,我的夢變得平靜許多。」

 

「因為我,讓你不再做惡夢?」

 

「那算不上惡夢,我只是會克制不住自己做出一些……殘忍的事情,只要我想,我能讓任何得罪我的人受傷,甚至更糟。」瑞斗的語氣顯然不認為那是不應該的,而不過是種選擇,要是在他面前的是其他人而非哈利的話,肯定早就大驚小怪了,「但還太早,還不是時候,所以我必須小心壓抑,不是嗎?」

 

「而我剛好可以為你做到這點,是嗎?」

 

哈利露出微笑,他好像明白了為什麼瑞斗會對自己感興趣,儘管他不太明白為什麼瑞斗會因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平靜。

 

照理說佛地魔的那分狂暴、那些傷人的衝動就是屬於瑞斗自己的,他的性格如此,正因為他無法與一般人有共通的情感,才會變得無法憐憫他人、無法對他人顯示慈悲,也無法感覺愛,而那樣的瑞斗卻說因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安寧,這非常奇妙。

 

因為,就好像瑞斗在說明著……與他待在一起時,瑞斗能感受到那些本來感受不到的東西,能夠短暫擁有一般的情感。

但這或許只是自己的期待,哈利心中並不敢有太多奢望。

 

有可能嗎?

在已然失去平衡而滿溢著暴戾與邪惡的內心中,是否還有一絲人性的殘留,是否還有可能將最後的殘渣留下。

 

「或許有天我會殺了你,」瑞斗淡淡地說,他講的話儘管引人戰慄,但哈利知道那是發自內心、毫無虛假的話語,「我想知道即便如此,你是否還會接受我對你的好意。」

 

哈利沉默著看向瑞斗遞出的手掌,他嘴角上揚的微笑很英俊,那是個誘人的邀約,但其中也包含某些看不見的威脅。

 

「如果我真的考慮了那麼多,當初就不會接受你的吻吧。」哈利垂下雙眼,喃喃自語,他犯了錯誤,一個重大的錯誤,從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在向下沉淪,他知道的,卻無法控制自己,而他望著那雙手,難以說明那對自己有多大的誘惑力。

 

「你也許會後悔,可是,」瑞斗歪著頭斟酌著自己的用詞,「不接受你也會後悔,哈利,你肯定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覺得我有太多的選擇。」哈利苦笑,他沒接受那隻手,卻是將瑞斗的手掌闔起來,翻到背面,輕輕握住,「可不得不說我想知道你的未來。」

 

他的未來,如果是同樣危險、狂暴的那個存在,那麼自己也許會後悔,當有一天無法再壓抑對方的危險性時,當那頭殘酷的野獸被釋放後,說不定對方會殺死自己,又或者自己會殺死對方,自己會痛苦為什麼沒有早點除掉他。可是哈利發覺自己無法置身事外,在沒有接觸對方之前自己或許還能夠以『活下來的男孩』、『殺死黑魔王的英雄』來看待這個狡猾無比的男人,厭惡他、憎恨他,如今卻已經變得太過複雜。

 

因為,他已經太多次背著夥伴幫助瑞斗逃過追緝。

因為,這個男人說為了見他一面,特別來到這裡找他。

因為,對方微笑時自己的內心就會為之顫抖,變得心神不寧。

 

瑞斗反手抓住哈利的手臂,把他給拉進自己的懷中,他冰冷的眼眸望進哈利的眼,哈利從中看見某個漆黑的陰影從瑞斗眼底深處回望自己,彷彿自己同樣會染上那份黑暗,但他卻不覺得討厭,儘管他知道那不是什麼友善可愛的玩意兒。

 

「哈利,」瑞斗輕聲呼喚他的名字,柔和的嗓音是他喜歡的蠱惑手段,哈利相信很少人能夠抗拒那樣的輕柔細語,「成為我的,我們可以一起成就偉大的事情,我願意讓你了解我的一切。」

 

「我覺得我大概已經是世界上少數最了解你的人之一了。」

 

「那麼,讓我了解你的一切。」

 

哈利因為那句話而安靜下來,他抿著雙唇,他知道自己不能夠讓瑞斗了解自己,連不擅長的鎖心術都學習一番後才來到這裡,他腦海中的一切牽扯太多人與未來,也包括瑞斗的未來。

哈利微笑著抬頭輕吻那雙唇,對方則挑起眉頭看他。

 

「在那之前,不如先學會約人出來的方法吧。」哈利笑著,一邊撫摸瑞斗耳角的髮絲,將那些輕輕塞到耳後,瑞斗也沒有拒絕那樣親暱的碰觸,他通常討厭與人的肌膚相貼的,但哈利卻不會讓他產生任何噁心的想法。

 

「你不滿意今天這樣的方式?」

 

「看到娜吉妮出現時我相當驚嚇啊,她的體型是不是和一般的蛇不太一樣?感覺太大了些。」

 

「我不清楚,我沒有對她施過咒,這點我可以保證。」看來瑞斗也有些納悶於娜吉妮的體型,他看向哈利微彎的嘴角,那雙綠眼微微瞇起,他不懂為何哈利能因為這種無聊的小事而笑。

 

「那麼你認為我該怎麼做?」

 

「用護法咒吧,隱密而且也更安全些,很方便的。」

 

「你知道我無法使用那個咒語,這算是刻意的嘲諷嗎?」瑞斗的臉立刻被一層陰影覆蓋,他早已被這個問題困擾許久。

 

哈利知道瑞斗無法使用護法的理由,恐怕瑞斗自己也不是不明白,那並非說練習就可改善的——護法咒需要快樂而幸福的記憶,但偏偏瑞斗沒有太多那種記憶。

 

「沒關係,我會教你。」哈利站起身來拍了拍斗篷上的落葉,對瑞斗露出微笑,「我猜你的護法肯定也是一條蛇吧。」

 

「……也可能是個戴著圓框眼鏡的矮子。」瑞斗慢不輕心地說出那句玩笑話,而那著實讓哈利呆愣在原地,隨後大笑出聲來。

 

 

 

 

Tbc

作者廢話:

蠻多已經拿到本子的讀者給了我回應,非常感謝~

但網路版還沒貼完,也請大家不要暴雷太多www

總之還是很感謝購買的大家,就算只是看網路版的也非常歡迎。

 

說實話這裡的哈利呢,如果仔細看一些細節就會知道他過去做為正氣師的生活出了點問題,也是他為什麼出現在這個時空的主要原因,這件事情之後還會慢慢看到一些端倪吧,因為這是從瑞斗的角度去寫的日記,所以哈利這邊的困惑就比較難去描述,但在篇章中還是有一點一點去呈現的,就看大家有沒有感覺到了。


千葉玥

One Thing He will Never Know -33(TR/HP)

『Tom,你為什麼殺人?我想我無法理解殺掉那些人會給你帶來什麼好處,明明你有更好的方法去完成你的目的,你偏偏挑個最差的。』


Harry忍不住問,當時他只是盯著對方面對書桌的背影,他沒想到當一個絕無僅有的惡人獨自一人時,看起來似乎也和一般人沒什麼兩樣,沒有了往常濃烈的惡意,也沒有那份深入骨髓中的冷酷,當只有他們兩人在房間時,偶爾會看見Tom Riddle鑽研一些難懂的艱澀魔法,這一面是他從不在僕人面前展露的,當他心血來潮時甚至會教Harry使用,雖然都是些相當危險的魔法。


『既然你那麼認為,又為什麼問?』他甚至沒有轉過頭看Harry。


『因為...

『Tom,你為什麼殺人?我想我無法理解殺掉那些人會給你帶來什麼好處,明明你有更好的方法去完成你的目的,你偏偏挑個最差的。』

 

Harry忍不住問,當時他只是盯著對方面對書桌的背影,他沒想到當一個絕無僅有的惡人獨自一人時,看起來似乎也和一般人沒什麼兩樣,沒有了往常濃烈的惡意,也沒有那份深入骨髓中的冷酷,當只有他們兩人在房間時,偶爾會看見Tom Riddle鑽研一些難懂的艱澀魔法,這一面是他從不在僕人面前展露的,當他心血來潮時甚至會教Harry使用,雖然都是些相當危險的魔法。

 

『既然你那麼認為,又為什麼問?』他甚至沒有轉過頭看Harry。

 

『因為我…沒什麼,只是單純想知道,我想,如果我能知道你想些什麼,或許……』

 

『…如果你能理解我,也許就可以找出擊敗我的方法,你是這麼認為的嗎?』男人冰冷卻溫柔的嗓音聽起來很舒適,同時也危險至極,他發出溫和的輕笑,彷彿在嘲弄Harry的天真,『但Harry,當你理解我的時候,你確定那不是因為你的想法與我越來越一致的關係嗎?』

 

『我不認為我會變得和你一樣,你做那些事情…是因為你很自私,無法控制自己,不是嗎?』

 

『但人們的意志都是容易搖擺不定的,沒有不受影響的事物,我們都有慾望,』男人微笑著放下羽毛筆,轉過頭來,他的話語總是具有說服力,Harry常想那是因為他說話的方式確實很有魅力,彷彿能夠將人吸入其中,『理解的代價或許就是讓你遠離你所愛的一切、你習慣的那個世界,你有那種心理準備嗎?』

 

『我……』

 

我見過那些最容易喪失自我而沉淪的人們,往往都是瘋狂想對付我的人。』男人的嘴角上揚,一瞬間,Harry甚至覺得那眼神中有一絲可惜與感嘆,『他們將自己的全心全身暴露在黑暗之前太久,正義之名讓他們失去理智,他們的行為便和我越趨接近,不需要我親自動手,他們最後會自己落到我手中——你以後會遇到很多,我想鳳凰會中也不乏這樣的人』

 

『那也是因為你的關係,因為你給太多人帶來傷害,不是嗎?』Harry問,他注視著眼前嘲笑他人悲劇的惡魔,不懂自己為何要追根究柢,『Tom,為什麼你就不能夠停手?為什麼不能就這樣銷聲匿跡?你想要的話…肯定做得到吧。』

 

『……別過度執迷於任何東西,Harry,你厭惡的權力與慾望也好、老傻瓜推崇的愛也好、那些自詡正義者的崇高信念也好,當你太過深入某種想法,你會明白為什麼我無法停止的理由。』

 

那大概是第一次,Harry聽見眼前的男人說出這些話,並不是為了讓他服從,聽來反而更像是一種勸說,那一點也不像他,彷彿此時此刻,Riddle是出自於真實的關心。

 

『Harry,如果你還不想掉入深淵,那就躲得遠遠的——』男人露出微笑走到他的身邊,他的手輕輕覆蓋住Harry的眼睛,吻印上他的唇,他們身體接觸的熱度令人胸口發燙,然後Harry聽見那灼熱的低語在耳邊再次響起。

 

『但如果你有一天決定要墜落,那就把你僅剩的靈魂交給我,我保證會將你的一切都吞噬殆盡。』

 

 

 

 

他知道那是個夢,他來到這裡後就一直半夢半醒的。

他微微抬起眼,盯著牆上被人消去的字跡,幾乎快讀不出那些字眼。

也可能是因為鮮血流進了他的眼睛,視野總是呈現一片灰暗與深紅,每當眼前的光線一閃一爍,心底就祈求著身體能夠變得溫暖一些,卻總讓他失望,隨著時間流逝他感覺越來越寒冷,漸漸的,他昏睡的時間拉長,而他不知道時間究竟有沒有流逝。

 

同樣的場景,同樣牆上的字跡,他已經看了好幾次。

當疼痛到極點後,突然辨別不了什麼是疼痛,它只是存在身體的每一處並拉扯著所有能想像到的黑暗與絕望的念頭,將憤怒轉為屈服,讓他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嘗試逃跑。

 

…倫敦…塔橋…

 

在半睡半醒之間他竟看懂了那模糊不清彷彿被人遺忘許久的字體,因為那些字就寫在他被吊掛起來的正前方,被人擦去了,他無法從單字理解那有什麼意義,倒是讓他想起那首耳熟能詳的麻瓜童謠,Dudley以前喜歡一邊唱一邊把收到的生日禮物盒丟在Harry頭上,讓他壓在底下動彈不得。

他知道前幾天那些人在那裡討論一件事情,很嚴肅,好像是個大計畫,幾次提到他的名字,他猜想著那些人是否在計畫要怎麼處置他,如果沒有人找到他,沒有人來救他,那麼他也許會被當作Voldemort的Horcrux就這麼被殺死。

 

但他又想,他本來就應該以Horcrux的身份死去。

可偏偏他又不能就這樣被殺。

意識開始模糊的中途,他隱約記得自己答應過那個哭泣的母親,會讓Draco Malfoy好好活著,Draco Malfoy的生命和他的生命相連,在完全解除不破誓前Harry不能輕易選擇死亡。

 

他試圖冷靜分析周遭的情況,想找到可以逃走的時機,他完全不知道這裡是哪裡,這段時間有三兩個人來過,在他身旁討論什麼,但他現在一句話也記不得。

來到這裡沒有多久,就有人來逼問他關於Voldemort的事情,他們一開始只是單純地問話,但看Harry服用吐真劑後仍然閉口不語,他們就沒辦法了,身上的血跡倒不是因為那些人對他施了殘酷的咒語,而是他幾次嘗試逃跑時遭受攻擊留下的,或許這些人看他年紀輕,不願太過殘酷。

 

但後來一個男人出現,事情發生了變化,這個男人是唯一一個會用酷刑咒對付他的人,Harry也知道他就是這群人的領袖,那充滿憎惡的眼神讓Harry想起了嫉惡如仇的Barty Crouch,當其他人提出疑惑的抗議,那個人就會大聲怒斥他們要他們住嘴,當那個人看Harry太過虛弱的時候會暫停這種行為讓他休息一段時間,等Harry意識稍微清醒時,則會有人輪流來餵他吃東西、給他點水喝,這樣反覆的狀況持續了一陣子,讓Harry分不清楚從他來之後到底過了幾天。

 

男人問他關於Voldemort的藏身處,因為他們正試圖打破在Riddle莊園附近施下的強大守密咒,他們深信Harry Potter就是守密人之一,但Harry不曾開口,自他來到這裡後就不曾吐露有關Voldemort的情報,他的固執讓人吃驚,也令人深信他與Voldemort有很深的忠誠關係。

 

Harry並不擔心他們誤解,從Snape告訴他擔任雙面間諜終究是會面對人們對他的誤會還有厭惡時,他就決定了要承擔這些,儘管這並不好受,但Harry更擔心的卻是德國這個類似鳳凰會的組織——他們似乎是由魔法部中的各部門官員組成的,而不是像鳳凰會那樣自由的地下行動組織——這些人很可能已經招惹了不該招惹的禍端,Harry憂心自己的存在將會替他們帶來更大的傷害,那傷害將會是致命的。

 

Harry聽到一個腳步聲,馬上知道那個男人又來了,一份慌亂的情緒吞噬了他的思考。

總是浮現於腦海中的那雙紅色眼眸儘管危險又傲慢,相比起眼前那彷彿不把Harry當作人看待的冷酷眼眸,竟還更溫暖些。

 

「Alberic,會不會做得太過頭了些。」另一個聲音稍稍緊張地問,彷彿他不太滿意Harry虛弱的現狀,「看看他,他的狀況很差,他來之前被我們抓到時身上就有傷,現在更嚴重了,我讓Dana再來看他一下比較好吧?他還是個孩子,很可能是被Voldemort利用了,我們先替他做些治療再說……」

 

「沒有必要婦人之仁,你也說了,你潛伏在Dark Lord身邊的時候確定他是幫助那些食死人的,可不是什麼受害者。」冷酷的聲音回答,那聲線流露出強烈的憤怒與輕視,「Hackett,想想那些食死人還有Voldemort都做了什麼吧,反正他是Voldemort的Horcrux,遲早我們也要殺了他。」

 

「要是Voldemort知道Harry Potter在我們手上會怎麼樣呢?」

 

「在他說出點有用的情報前就先這樣,也不必告訴鳳凰會我們逮到他的事情,他們肯定會想接手Harry Potter。」被稱為Alberic的人發出不屑的冷笑,「即使是Voldemort也不敢輕易來我們的地盤,上次他在這裡才吃了不少苦頭,在這個國家的同夥也被掃除乾淨了,要是他真現身,那就是除掉他的大好機會,也是我留著Harry Potter最大的用途。」

 

一隻手用力抓住Harry的頭髮,將他的臉拖起,Harry睜開雙眼看見那染著憤怒的臉孔,他不知道為什麼對方看起來如此悲傷,那眼神中存在著無法抹滅的痛苦,他突然想到Riddle曾經告訴他關於那些『暴露在黑暗之前』的可憐人。

 

「要是不想吃苦頭,你最好還是乖乖合作,Potter,想想你被那傢伙殺死的父母,還有你曾經的朋友們,要是還有良知,就不該繼續護著那個黑巫師,在你死前還能做點好事來挽回。」

 

但Harry顫抖著唇瓣,感覺喉嚨乾澀至極,好像一動就會撕裂,而口中也嚐到了血的氣味,好不容易才將他想說的話擠出口,語氣中帶著祈求。

 

「沒有用的…他不是、他不是那種會照你所想行動的…他不會…接受威脅,人…會…會有更多人死去,放了我…」

 

下一秒,對方重重打了Harry一拳,刺痛感從血肉模糊的口中蔓延開來,鮮血染紅唇瓣。

身旁那個名叫Hackett的男人蹲下來扶起Harry,Harry突然認出了他的臉,他曾經在德國那些食死人中看過他,沒什麼太深的印象,但是這個男人確實擁有黑魔標記的,自從德國的藏身處被解散後就沒有人見過他,本以為他已經被抓了,現在看來他也是雙面間諜。

 

「Alberic,你也別太過頭了,難道你真想弄死他不成?」Hackett好像對Harry特別同情,或許是因為他目睹Harry在Voldemort身邊的一些遭遇,認為他是被控制了。

 

「我們當然知道Voldemort是什麼人,而你,還有那些食死人,你們全都會付出代價!」

 

Harry再次失去意識以前,感覺到額頭的疤痕強烈刺痛著,一點一滴侵蝕著他的思考,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維持住最後一絲理智,他能感覺到那人的憤怒、焦慮與嗜虐的情緒,他知道,心中那不祥的預感很快就會成真,而他很害怕將會目睹那悲劇的結果。

 

 

 



 

 

 

那天本該是個晴朗而平靜的日子,陽光燦爛地照耀著白牆紅瓦的房子,街道上熙來攘往的人群充滿了朝氣,個個笑臉洋溢。但有人無意間看見了幾個身穿著黑色著地斗篷的怪人,斗篷沒完全遮住他們的臉,仔細一瞧就發現那下頭竟還掛著怪異的面具,他們儘管特殊卻也不算特別顯眼,也可能是街頭表演的藝人,試圖用誇張的外表來博取注意力。

 

當他將困惑的視線從那些人身上轉移開來,突然一聲轟然巨響掩蓋住身旁人叫嚷的聲音,腳下在震動,風砂猛烈地吹,燒灼皮膚的熱度突然撲面迎上,彷彿一面透明的牆將他硬生生往後推了數尺讓他跌倒在地,還沒能搞清楚狀況時就聽見遠處有誰淒厲尖叫,那聲音從人群中發散,本來帶著笑容的人們開始奔跑、哭喊、大叫,天空一瞬間變得陰暗,眼前亮麗的一切都蒙上厚重的煙灰,刺鼻的空氣下一刻便穿入肺部嗆得他無法呼吸,但緊接著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從自己的喉嚨發出,呼喚本來還在身旁的孩子與妻子,他們不知為什麼躺在遠處,看起來血肉模糊,一動也不動。

 

廣場被什麼東西炸裂了,好不容易可以看清眼前的景色時只見到廣場地面上巨大的裂痕,而遠處的大橋開始在他們眼前崩落,上頭行駛的地鐵與車輛不斷掉落河中,天空數道黑色影子在晃動彷彿幽靈般忽閃忽滅,綠色光芒在廣場上亂竄,有些人臉上帶著驚恐的表情躺在街道旁邊已經死去,不知道是被什麼攻擊的,又見到數人突然像鬼魅般飛上天空盤旋,然後再重重摔回地面,像個破爛娃娃那般被丟棄。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很清楚有某種東西在攻擊他們,儘管他們不知道是什麼。

恐懼吞噬了所有人的理智,他們瘋狂地尋找出路,卻發現攻擊他們的東西速度比他們更快。

 

一個身穿著黑色斗篷的男人站在房頂,脫下面具,他望著眼前的慘劇卻無法笑出來。

他很討厭麻瓜,未來肯定也不會喜歡他們,因為他深信巫師的血統比麻瓜來得珍貴並且有價值,麻瓜應該臣服於巫師的管理,但當他面對像這樣恣意而暴力的殘殺行為,就算他要求自己不去同情麻瓜們的慘狀,他自己也因為眼前的景象心驚膽戰。

 

他或許喜歡用力量征服那些不懂服從的愚蠢之徒,但眼前過度的殺戮展現出來的是Dark Lord的憤怒與瘋狂,因此不會帶給他征服的喜悅,反而是恐懼和驚慌,只有失去理智的人才會做出這種事情,不惜挑釁世界所無法容忍的行為,犯下最殘酷的罪行。

他知道Dark Lord為什麼會做這種事情,就是因為HarryPotter的失蹤,就在今天早上,他們從好不容易獲得的情報中得知Harry Potter被誰抓去,得到情報的那個人戰戰兢兢在盛怒的DarkLord面前說出這件事情時甚至讓人擔憂他自己的性命會到今天為止。

 

「Lucius,」有個人叫住他,對方和他一同站在牆邊看著下頭的煉獄,「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不認為我還有什麼好動手的。」

 

「Dark Lord要我們讓試圖反抗的人體驗真正的絕望,如果他知道你做得不夠多,也許會懲罰你的家人。」Yaxley警告,Lucius Malfoy的臉色馬上變得蒼白陰沉,他的手腕甚至在微微發抖,「你難道是怕了嗎?」

 

「不,但我想有人樂意弄髒手就讓他們去,我做了我該做的,按照主人的吩咐。」Lucius冰冷的聲音透著些許反抗,他瞪著Yaxley,「你呢?」

 

「我也一樣。」Yaxley聳聳肩,看來他也不打算再加入那已然失控的狂歡。

 

他們長期服侍Dark Lord,很清楚Dark Lord的要求,當Dark Lord要求他們給予那些反抗者應該有的下場時,他們知道對方要求的是最殘酷的結果,但他們也總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所以才能夠在第一次巫師大戰結束後繼續在社會上生存下來,若不是如此,就會像某些食死人那樣被關進阿茲卡班,度過不見天日的漫長歲月。

 

「很快會有人過來,別忘了在那之前離開,我先撤了。」Yaxley說,接著便消去了身影。

 

Lucius繼續站在那裡一會兒,他看著還有些人玩得不亦樂乎,那種做法是致命的,他們要在德國魔法部的人趕來善後前撤退,但他也沒想去提醒那些蠢蛋。並非為了榮耀,單純想要放縱自己的欲望而加入Dark Lord的人很多,Dark Lord也不排斥這種類型的僕人,他稱這些人為容易操縱的棋子,隨時可以捨棄。Lucius一直認為自己的家族和這些人不一樣,他們忠誠可靠,而且一直推崇Dark Lord的思想,雖然稱不上從未犯錯,但他們維繫血統的純淨和高貴,然而,最近他開始懷疑自己與Malfoy家族對於Dark Lord而言已經不再是不可替換的存在。

 

從Dark Lord讓Draco以自己的命發誓與Harry Potter的生命同進退起,Lucius就有所懷疑。

Draco是他唯一的兒子,也是他世界上最珍貴、無論如何必須保護的存在。

卻因為Harry Potter與Dark Lord之間的賭局而被迫架上了死神之鐮。

 

從Harry Potter出現在Dark Lord身邊後,Dark Lord的情緒似乎變得比以前更不穩定。

在Dark Lord殺死Dumbledore取得英國的勝利後,他確實得到更大的力量和權力,他們越來越接近勝利,僕人們都以為這會是他們獲得更多利益與光榮的一種預兆,但Dark Lord卻開始防備他們這些長久服侍他的食死人,DarkLord一度將德國那邊的事情交給Harry Potter處理,卻不讓他們這些長久跟隨的食死人分享在德國的情報,有人私下流傳這是因為HarryPotter對Dark Lord的讒言,Harry Potter有能力蠱惑Dark Lord,這正是Bellatrix堅信的,還有人懷疑,當有一天Dark Lord真正完成了偉大的事業,他們這些人將落得兔死狗烹的悲慘下場。

 

種種證據擺在眼前,Lucius也很難否認這種想法。

DarkLord讓明明可能與鳳凰會接觸的Harry Potter去負責德國的侵略,卻撇除他們這些長年服侍的食死人,不讓他們分享利益;DarkLord當著眾人的面前許諾可以給予Harry Potter任何一條人命,任何一條『他們』的命,那顯出相比起Harry Potter微不足道的請求,Dark Lord並不重視他們這些人的命運;而即便發現Harry Potter有背叛的可能性,Dark Lord竟沒有懲治他,也沒有給予揭發這件事情的Bellatrix一點獎賞,相反的,他對待僕人們的態度越發變得冷酷無情。

 

「做這種事情…有什麼好處?」Lucius冷冷望著下頭慌亂的景象,悲慘哀嚎的人們。

 

沒有好處,除了吸引德國魔法部的注意力,讓抓走Harry Potter的那群人意識到他們若不放走HarryPotter將會有更多無辜的麻瓜死亡之外,對於他們偉大的遠景並沒有任何好處。

不如說這會激起敵對他們的人的警戒,讓那些人團結一致來對付他們。

更糟糕的是,這也許會將他們巫師的戰爭暴露給麻瓜,萬一他們沒能隱瞞好巫師的秘密?

麻瓜雖然低下,但要是有了對抗意識的話也會很麻煩。

 

就連他都知道的事情,Dark Lord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Dark Lord這麼做只是為了逼迫那些人釋放HarryPotter,而無關他們正秘密進行的大業,他只是氣瘋了,急於想報復那些不順從他意的人。

 

DarkLord這種失去理智、變得更狂暴傲慢的行為讓Lucius有很不好的預感,他緊皺著眉頭,隨後消失了身影。他想那些抓住Harry Potter的蠢人們現在應該是慌了手腳,而如果他們真的那麼固執不肯釋放Harry Potter,那勢必這慘劇將會再次發生,會有更多人喪失生命,這結果恐怕也不僅僅只是德國魔法部遭殃,就連他們食死人自身都無法倖免。

 

 

 

 

 

 

 

「該死的!」一個人發出砰砰的腳步,一邊大吼起來,「見鬼的!那些狗娘養的下賤東西!那些天殺的食死人!詛咒他們不得好死!!」

 

他一進門就用著平常他不會使用的詞句咒罵著,在屋內來回踱步,一時也不見他消停。

所有屋內的人都安靜地瞧向他,他們在前一刻也聽到了這個悲慘的消息,從電台、報紙以及麻瓜的新聞中都不斷報導和討論這件事情,麻瓜那邊的新聞特別混亂,因為他們甚至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這陣混亂造成整個歐洲的恐慌,甚至談到是有其他國家試圖發動戰爭的陰謀,國際情勢因此變得緊張起來。

 

「連續兩天發生這種殘忍的事,他們能夠更惡毒嗎!」Arthur沮喪地坐下,他從剛剛開始情緒就無法平靜,「一切都太糟糕了,他們沒有理智了嗎?真不曉得他們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情,就算在第一次巫師大戰也沒發生這種事情,麻瓜們已經查覺異樣了,要是這樣下去,這事情還可以瞞多久?我們必須快點做些什麼才行!!」

 

「能做什麼?Ron被抓走才不到幾天,媽…媽擔心他已經死了,我們還能做什麼?連Ron都找不到,我們根本啥都沒辦法幹。」Fred沒辦法和平常那樣笑出來,身旁的George從剛剛就一直陰鬱地碎念著什麼,自從聽到他們的弟弟和 Tonks一起被Bellatrix Lestrange抓住後,他們就一直想去救人,卻被他們的父親攔住,而他們的母親早已經哭了好幾天,覺得Ron不可能活著回來。

 

好不容易稍微冷靜下來後德國就發生了數起食死人攻擊事件,Molly更覺得在毫無同情可言的DarkLord手中,Ron絕對不可能存活,所以又昏了過去。

 

懷孕的妻子也被抓住的Lupin反而是比較冷靜的,但他的表現是不得已如此,上次Weasley家見到他時看起來瘦了一圈,臉頰凹陷,一整個病懨懨的模樣。

 

「不、不…」Arthur搖搖頭,他試圖保持樂觀,因為他知道家中要是所有人都放棄希望,他就必須支撐起來,「我們也許可以得到Ron和 Tonks的消息了,聽我說,」他深吸一口氣,「因為最近發生的一連串事情,我們才知道Colon手上有Harry,他們幾天前抓到他的,這就是為什麼『YOU-KNOW-WHO』那麼生氣的原因!」

 

「那是真的嗎?」Hermione的聲音突然從Arthur的背後響起,她不知何時走出房間的,這幾天雖然還是幫助著大家做份內的事情,但在房間一個人時就偷偷哭泣,不管Ginny怎麼安慰她都不管用,因為Ron被抓的事情,她眼下累積著很深的黑眼圈,「…你、你說…Harry真的…Harry在他們手上嗎?他現在在哪裡,他現在怎麼樣?」

 

「狀況還不是很清楚,是發生了這幾天的慘劇後Colon才終於向Kingsley坦白他們抓到Harry了,但詳細的情況還沒有告訴我們,聽說他們發現Harry一個人在Voldemort的德國老巢外面遊蕩,Lupin和Kingsley還在跟他們交涉希望由我們接手Harry,但對方就是不願意,他們甚至在打算讓Harry作誘餌引出食死人——我不知道他們還打算做什麼,但我有不好的預感。」Arthur搖頭,嘆了一口氣,他有些氣憤於Alberic Colon那群人的不肯退讓,很可能因為他們相較於麻瓜的安全,更重視他們所能掌控的利益而非整體情勢,「他們難道不知道Voldemort為什麼在柏林和多特蒙德大肆殺戮嗎?Voldemort肯定氣瘋了,看起來好像不把Harry釋放的話他就會繼續下去,到了這地步Alberic Colon卻還不願意跟Voldemort談判,Harry在他們手上事情只會更糟!」

 

「所以,這幾天魔法部正式提出了希望德國魔法部交出Harry Potter的宣言,也是Voldemort的指示囉?就是因為他不小心搞丟了Harry?落入那些人手中,Harry肯定過得很慘。」George的語氣中充滿抱怨,他不知道Harry的狀況,但至少聽之前Lupin逃回來後的報告,告訴他們Harry有試圖保護他脫險,這讓很多Harry以前的朋友們都鬆了口氣,「梅林,Harry知道的話會怎麼想?那麼多人死掉就因為……」

 

「為什麼他打死都不跟Voldemort談判?」Fred問。

 

「Colon很憎恨食死人,第一次巫師大戰時他的兒子和不少工作同伴被食死人殺了,我猜是因為這樣,他…有點過頭了,我沒法幫他說好話。」Arthur嘆息,虛脫地在椅子上坐下來,「Harry應該會知道Ron和 Tonks被關在哪兒,Colon同意讓我們見他,是想看看我們會不會讓Harry開口,聽說他到現在還沒透露半點關於Voldemort的情報,而且好幾次嘗試逃跑,所以他們更肯定Harry知道Voldemort未來的計畫了。」Arthur的聲音有些乾澀,扭出一個難看的苦笑。

 

「為什麼…為什麼Harry到現在還要掩護Voldemort?他已經逃出來了,為什麼不直接說他跟Voldemort沒有關係,為什麼他不說他想回到我們身邊……」Hermione的眼睛盈滿淚水,她看來傷心極了,先是Ron,然後是Harry,她掩面哭了起來。

 

「我不知道,總之親口問問他才能判斷。」Arthur拍了拍Hermione的肩膀,Lupin建議Arthur去見Harry是認為Arthur也許可以讓Harry吐露Ron的所在,畢竟Weasley家一直很照顧Harry,也許可以說服Harry說出Ron和 Tonks的下落,本想讓Molly試試看,但顯然Molly如今的狀態不合適。

 

「我想去,我想見他一面。」Hermione這時候抬起頭說,「Harry見到我的話一定會說的,我們是朋友,他肯定會告訴我Ron的事情,Harry不可能見死不救的!」

 

「我們也——」

 

「等等,你們不能都去,」Arthur阻止了後面Fred和George的聲音,那兩人眼睛瞪得老大,一臉不滿地望著他們的父親,「他們那兒已經夠混亂了,不能更多人去添亂,我們之中只能一個人過去,對方不願讓我們太多人過去,確實,Hermione的話…妳去的話Harry可能會鬆口……或許比我去更有用,但妳要向我保證妳會小心,就算是面對Harry也不要放鬆警戒,好嗎?」

 

聽到這句話的Hermione不斷點頭同意,她的臉上浮現一絲喜悅,紅腫的雙眼也終於恢復了一絲光彩。

 

 

 

 

 

 

 

過了幾天後,Hermione和Lupin就一同來到指定的地點,那是一個陰暗的房子,內部比外表要來得大上許多,很可能施展了空間延伸的魔法,而他們甚至還有地下室,這裡的人數比鳳凰會要多,而且他們之間的工作似乎更明確也更沉重,那是因為他們有一個過於強勢且激進的領袖。

 

這些人對鳳凰會的人沒有敵意,但也不算很友善,Hermione第一次拜訪盟友的地盤還是有些緊張,她不像George和Fred那樣早與Alberic Colon見過面,只聽了很多關於他的傳聞,也讀過關於他在德國魔法部和政治上的作風的相關書籍或報導,但這些準備似乎永遠都不夠。

 

Hermione本來打定主意今天不會顯露出軟弱的一面,她有太多事情想問,也有太多事情想說。

能見到Harry讓她心中充滿了欣喜與期待,他們太久沒有見面了,她一直都很擔心Harry的狀況,可是自從Hogwarts的戰爭後他們就沒有與Harry好好說過一句話,而這段時間聽了太多的傳言以及現實的狀況,大家都說Harry變了,大家都懷疑Harry投靠Voldemort並且幫助他,協助他侵入德國的『伊茨斯特』,做了很多食死人做的惡事,有很多人目睹Harry協助食死人逃脫。

 

Hermione不願意相信這些,所以她一直都認為只要跟Harry見面,好好談談,她就會知道Harry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就會明白Harry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迫,不得已而為。

 

但是當她在鐵杆之後看見倒坐在地上的Harry時,她壓抑不住驚呼,她聽得見身旁Lupin用拳頭敲上背後牆壁的聲響,他試圖壓抑憤怒,沒有對他們的盟友直接發作。

 

「Harry、我的天啊,Harry!」Hermione想要上前去扶起對方,卻被其他兩個蓋著斗篷的男人攔住,他們不允許兩人更靠近,「你們對他做了什麼?他看起來很糟,他受傷了!還是那是Voldemort對他做的?你們應該先幫他治療!!」

 

Harry看起來在昏睡中,長袍腳的線頭都脫落了,而他的身上沾著血跡,臉上、嘴角也全是傷痕,凌亂的黑色頭髮覆蓋著他的眼睛,看起來很憔悴蒼白,非常瘦弱,一點也不健康的模樣,儘管身上的傷口好像有被人治療過,但顯然那些治療是不足夠的。

 

「別吵鬧,女孩,今天只是讓你們看他一眼的,要是你們無法讓他說些什麼的話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