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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彼岸灯火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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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蓝蓝蓝儿

【一个地址合集】《你在彼岸,灯火阑珊》正文及其他

原帖回来啦~


由于彼岸原帖被度娘吞掉了,一直没有回来(是的我的重温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断更了大半年……),最近又有很多小伙伴私信问哪里可以看彼岸,所以决定把贴吧和lof的地址整理一下,方便想补文的小伙伴入坑~

至于为啥不在lof再发一遍,那当然是因为彼岸剧情和CP都过于复杂纠葛,重发一定避免不了掐CP的问题,所以还是算了算了……

其实讲道理,彼岸里人物的选择并不能完全代表我的看法,这个故事的主要矛盾就是基于我十四岁那年的一个简单脑洞,是我在刚看完虹剑、对虹灵颇为意难平的时候想写的一个关于“重生之后灵姑娘的无辜性命与虹蓝爱情”之间选择的故事。这个矛盾既浅薄又道德绑架,按理来说根本支撑不...

原帖回来啦~


由于彼岸原帖被度娘吞掉了,一直没有回来(是的我的重温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断更了大半年……),最近又有很多小伙伴私信问哪里可以看彼岸,所以决定把贴吧和lof的地址整理一下,方便想补文的小伙伴入坑~

至于为啥不在lof再发一遍,那当然是因为彼岸剧情和CP都过于复杂纠葛,重发一定避免不了掐CP的问题,所以还是算了算了……

其实讲道理,彼岸里人物的选择并不能完全代表我的看法,这个故事的主要矛盾就是基于我十四岁那年的一个简单脑洞,是我在刚看完虹剑、对虹灵颇为意难平的时候想写的一个关于“重生之后灵姑娘的无辜性命与虹蓝爱情”之间选择的故事。这个矛盾既浅薄又道德绑架,按理来说根本支撑不起大长篇,年少的我也并没想到它会发展成一个这样漫长的故事。它后来能变成那个样子,纯粹是因为写到中途自然而然拓展了世界观,所以到最后的时候,整个故事虽然还是逃不开最初的矛盾设置,主旨和剧情却都完全不同了。我当时的文笔也好,认知也好,都不成熟,所以开头前十几万字实在拿不太出手;此外,由于最初的主要矛盾就基于“虹灵婚礼”本身,所以彼岸里的人物选择不得不被道德绑架,他们或许尝试过别的选择,但命(剧)运(情)不会让他们成功,到头来还是无路可走。所以彼岸的人物选择和人物认知未必完全遵从我的本心(比如在我心里其实七剑完全没必要对灵姑娘有任何负疚,知道虹剑真相之后他们跟鼠族的关系也全然不该这么柔和,顶多也就白煞临死前嘱托是少侠必须承担的事情……),有些剧情读来也难免憋屈,这是我十年前的框架和最初的脑洞所限,更改不得,我也并没有办法……要改倒也不是不行,但一旦变动,好些我起初埋好的伏笔和非常喜欢的剧情就要用不上了,为了完整性考虑我还是不想进行什么大变动……它是一个不算成熟的故事,但好在从开头到结尾的确进步了许多(主要是因为开头太辣鸡,不进步也不行……),最后它要表达的感情也好,人物的命运也好,剧情的收稍也好,我都还是喜欢的。

总而言之,彼岸是我十四岁写到十九岁的第一个长篇,一晃眼开坑十年,就连完结也已经四年多了。诸多不完美之处,还请后来补文的诸位海涵。剧情裹挟的原因,它很多时候不能代表我对虹系人物选择的看法,希望看官们不要轻易被劝退×如果想知道我的确切想法,不妨去看看可爱的断鸿×断鸿里大家的选择现在基本上都是我心里他们的选择×(住口)

这里发的基本都是正文和番外相关,诸多同人我就先不整理了,如果有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再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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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彼岸,灯火阑珊》原帖地址:

https://tieba.baidu.com/p/650046638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贴吧新修版地址:

https://tieba.baidu.com/p/6282740355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设定集公开地址:

https://tieba.baidu.com/p/6056995745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lof合集地址:

http://www.lofter.com/collection/ldj817/?op=collectionDetail&collectionId=1506227


此外它之前的正文在先前的公众号【梨花深处是酒香】连载,就快结束了……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风雪夜归人·《最庆幸相逢》

十年前的此时此刻,虹七吧的彼岸原帖诞生,今后的一切故事都是由此而来。回头看来实在不敢相信,到今天为止,彼岸居然已经走到第十年了。这是个不太完美的故事,连载途中波折重重,但最后它终于走向了完结,所有人也都走向了自己应有的归宿。有幸能在那么多人的青春里写下一笔,我非常满足。
2009——2019,这十年里我的生活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不论如何,大家还在一起,虹系也还陪在我们身边,而我会一直写下去。
这篇文刊载于彼岸设定集《以朝为岁》里最后一个没有公开的栏目“风雪夜归人”,是全本的序言,也是一切的终结和新的开始。
虽然度娘还没有把彼岸原帖还给我,以至于我只能从百度快照进去截当年首页的图,但还是要说一声,...

十年前的此时此刻,虹七吧的彼岸原帖诞生,今后的一切故事都是由此而来。回头看来实在不敢相信,到今天为止,彼岸居然已经走到第十年了。这是个不太完美的故事,连载途中波折重重,但最后它终于走向了完结,所有人也都走向了自己应有的归宿。有幸能在那么多人的青春里写下一笔,我非常满足。
2009——2019,这十年里我的生活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不论如何,大家还在一起,虹系也还陪在我们身边,而我会一直写下去。
这篇文刊载于彼岸设定集《以朝为岁》里最后一个没有公开的栏目“风雪夜归人”,是全本的序言,也是一切的终结和新的开始。
虽然度娘还没有把彼岸原帖还给我,以至于我只能从百度快照进去截当年首页的图,但还是要说一声,十周年快乐~
下一个十年,希望我们还能在一起,走过很多新的故事~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最庆幸相逢》

现在是晚上九点二十四分。

我刚把所有的字帖从门卫室扛到新家,然后回到租房,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开始写这场漫长的征途里最后一篇文字。

是的,当你们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彼岸本子所有的准备工作才真正宣告结束。那个江湖的大门向我短暂开启,如今终于随着最后一个新番外的完结重新关闭,只留给我们书页几卷,遐想万千。

十一年前我喜欢上一部叫做《虹猫蓝兔七侠传》的国漫,九年前又无意中开了一个名为《你在彼岸,灯火阑珊》的坑,于是今朝我们得以在这里相逢,一起怀想那个陪伴我们许久的江湖,和那些尚未走远的青春时光。

彼时我还是个刚上高中的学生,怀着一腔中二的热血和满肚子天马行空的脑洞坐在教室的窗下,妄图用自己的笔给故事里那些我爱的人们一个更好的结局。最初构思彼岸的时候它不过是个虹灵黑蓝的四角纠纷,我从未想过后来的它会延伸成一个怎样的世界,也不曾想到这篇文会给我的生命带来怎样的改变,只随手提起笔来,在草稿纸上轻率地落下了第一个字。

虚空中有一扇门遥遥打开,只是那时的我尚且浑然不觉。


从初一无意中换台看到虹系开始,我的生活就一直与它同行。这个故事对我来说从来不单是一部作品,它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我笃定那些带给我感动的人们一定在某一个平行的时空里恣意生活——兴许他们也曾跟我们共有同一方天空,看过同一轮明月。

这是外人难以理解的一点执念,或者我们现在称之为“情怀”。

很多人大概都跟我一样。在虹七从辉煌跌落之后,我们都难得在生活里遇到同好,所以在知晓贴吧的存在之后如获至宝,像是无意中闯进了一个崭新的世界——说来叫人不敢置信,在十年前那个没有智能手机、没有覆盖式无线网的时候,贴吧对我来说确实不啻于天堂。这个地方的人都喜欢虹蓝,都对同一集里某一个片段津津乐道或是义愤填膺,乃至于都不甘心这个故事就这样结束——那些标明“续集”的帖子就是大家心意的明证,让我这样的潜水党沉迷其中,一醉就是十年。

彼岸其实并非我写过的第一个长篇。在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同人文”的时候,就已经为少主临死前那一句“我不甘心”提起了笔,在纸上悄悄写起了那个被我当时叫做《虹猫蓝兔七侠传第二部》的故事(我如果不说的话,又有谁会相信这个故事就是《断鸿》的雏形呢233333)。后来初二发现了贴吧,每个月的上网时间却实在有限,又不会申请ID,所以基本不曾动过将文发在网上的念头,只一边偷偷在纸上勾画自己的脑洞,一边在帖子里追看别人的故事。尽管很多文到现在也没有完结,但故事里少侠和宫主那些欲言又止的情愫和少主复活之后种种精彩的后续还是和虹系一起陪伴了我整个少年时代,犹如青梅酿酒,虽然生涩,仍旧唇齿留香。

初中毕业的时候终于托同学帮我申请了ID(请不要问我自己当初为什么死活申请不上,我也困惑多年.jpg),中考后那个没有作业的暑假又是学生时代难得的自由时光,于是我开始尝试在贴吧写短篇,乃至于高一的时候心血来潮,终于开了彼岸的楼。

实话说,虽然我一直相信自己良好的坑品(咳咳),但确实没想到这个故事会这么长,更没想到它会有幸被那么多人看到并且喜爱着。去年秋天准备本子赠品的时候我想了很久也没想到做什么才好,直到收到新的回复提醒,看到有人补文之后写的长评,这才灵光一现,想起把大家多年来在原帖里的长篇吐槽和剧情分析、感想和评论做成报纸,拿在手中珍藏——那是我们共同的回忆,是我们在那个世界里一起走过的痕迹。

是的,在彼岸正文宣告完结的三年之后,我仍在不断收到新的长评。发生在彼岸这个帖里的许多事大约都是奇迹,是一群怀着相似向往的人在浩瀚网络之中意外相逢,到头来作者一(坚)如(持)既(填)往(坑),读者初(躺)心(在)不(坑)负(底)。


彼岸从来不是一个完美的故事,这个江湖里也几乎没有完美的人,但除了对虹系完结的不舍和不甘之外,他们确确实实还承载着我成长以来的诸多困惑,也都身体力行地给了我只有他们才知晓的答案。故事里的人们对我来说亲切得像是身边的朋友,他们比我勇敢也比我坦荡,并总能做出比我更好的选择。写文途中我常常会为了一个有趣的情节兴高采烈、自言自语,脑海中也总是出现他们对话时的神情和反应。那些伏笔在我心里独自发酵,我不能跟任何人分享这样隐秘的快乐和悲伤,所以非得把他们写出来不可——这大概也是我不曾弃坑的原因之一(住口)吧?

如果说起初它还是个探究“灵儿失忆复活少侠会怎么做”的中篇,那么后来的七剑也好,少主也好,甚至小薛和盟主这样的新人物也好,都挣脱了当年我给他们定下的框架,走向了更深更远的地方。自然,倘若真让我从头来写,彼岸这样的大长篇绝不可能依托于“柳寒烟报仇”这样一个浅显的伪主线,也绝不可能通篇围绕“虹灵婚礼”这么一件事来展开。细究起来它不曾有过明晰的主线,开篇的格局也实在有限,然而修稿的时候鼠标每滑过一段稚嫩的痕迹,都会有零星的记忆在我脑海中浮动。那是多年前的小姑娘抓着笔坐在窗口,一边竖着耳朵听窗外的动静,一边悄悄在写完作业的晚自习上奋笔疾书,趁着夜色用老式的诺基亚缓慢敲下那些并不精炼动人的文字,为故事里的喜怒哀乐心潮澎湃。

十四岁的时候以为外界的压力都是束缚,虹蓝之间因小沫而生的些微苦涩已经是天大的事,被麒麟血救活的少主也一定会因为蓝迟来的解释放下早被冲淡的仇恨;十七岁之后开始窥见生活的全貌,对盟主的挣扎、质问甚至扭曲都感同身受,也越来越明白少主不曾变更的心意和少侠破阵而出的坦荡是何等弥足珍贵;到了最后,即将迈入新的十年,终于明白这世上最重要的事其实是选定了就不能回头,人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是的,这才是彼岸真正的主旨。所以最后,蓝为她的强求两全寻觅多年,虹为他的固守和恻隐处处违心,少主更是为了他本性里尚未完全除去的戾气错失了余生的光明。但尽管如此,相比来时,他们依然在得失之间成长了许多。

小时候喜欢在文中把一切表现得明明白白,后来才懂得留白的可贵。所以虹蓝的结局也好,少主的离开也罢,其实都是借旁人之口在讲述一切,许多事也并未明说。彼岸刚完结的时候我发过帖子,问大家如何看待少主在结局之前的执意离开。当时有许多小伙伴给我留言,结论无外乎两点:一是少主本性骄傲,不肯让自己的眼睛成为蓝的负累,更不肯拿眼睛做相守的筹码;二是他心中明白蓝的心意,舍不得逼她放弃真正所爱。这两个理由诚然都非常重要,但依然不是少主离开最主要的原因——之前答应了要在设定集里讲一讲这个问题,姑且扯一扯吧。

其实少主在虹七里戛然而止的结局一直是我写同人重要的动力之一,因为我眼睁睁看着他从一个行事磊落、盗亦有道的反派彻底堕入深渊,实在心存遗憾——我始终觉得他该有别的路可走。彼岸开头虽然刻意淡化了七剑和少主的杀父之仇,一定程度上回避了最大的矛盾,但到头来依然摆脱不了对这个问题的探究。在彼岸里少主的三观其实是有所变动的,从前他觉得只有他在乎的东西才值得被保护,其他一切都有如草芥,然而在跟蓝相处的过程中,这一束最明亮的光终于潜移默化地对他产生了影响。所以在群玉山之战里,温清明提出祸水东引的时候,他望着聆溪镇的方向,忽然明白了七剑坚持守城的意义——这便是真正的“设身处地”了。当他懂得易地而处的时候,其实也就开始明白七剑的“道”和蓝的“道”——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跨越了所谓正邪鸿沟,和蓝站在了一起。

可惜决明那一刺彻彻底底打碎了他的幻梦。我知道很多人都憎恶过决明,觉得这野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么一个路人甲怎么就把黑蓝唾手可得的幸福毁得一干二净了?事实上,没有决明也早晚会有别人,因为决明代表的不是其他,正是少主手里曾经沾染的血债。是的,少主终于被蓝影响,心甘情愿地放下了屠刀,可从前死在他手底下的人能不算数么?就如新修版正文里所说,凭什么你放下屠刀,别人就要立刻原谅?你以为你这一番顿悟是天大的事,可你的仇人凭什么要因为你的顿悟原谅你?在少主从前的三观里没有对错,只有强弱,所以杀人各凭本事,只要他一息尚存,旁人就未必能动得了他;然而如果他真正遵循蓝的三观,那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只有任人宰割一条路罢了——到时候我蓝怎么办呢?为了保护他跟心中的大道苦苦抗争,最后在这条无解的路上跟他一起蹉跎到死么?

《断鸿》里也说,人死万事空。少主重生之后本该有一个新的人生,但决明一家的确是少主复活后欠下的血债,那些人不能死而复生,所以他没有转圜的路可走。

人这一生,有些错是不能犯的。一步踏错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你终究不是世界的中心,对你来说天大的事未必对别人同样重要,就像少侠当初以为自己拼了命就能赌赢,后来却发现,上苍压根就没把你的赌注看在眼里——这大概就是我们和他们共同的成长了。十四岁的我写不出这样的东西,也理解不了少主的选择,但此时此刻,我站在故事外万分悲哀,却没有办法伸出援手。

这种感觉太无力了,就像人在无数次碰壁后终于认清面前这堵墙坚不可摧,打不碎也绕不过,除了望洋兴叹,再也别无他法。

虹蓝之间其实也埋了许多伏笔,比如蓝决定放弃找少主的前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少侠的房间里为何会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我本来以为大家应该都看懂了的,后来发现很多小伙伴其实并没有明白……但这个留白我还是决定不说透了,欢迎大家在重温过后回原帖讨论QVQ该说清的每一句话都在正文里化作了群玉山巅的积雪和兰溪漂浮的花灯,实在无须我再赘言其他了。

总而言之,我很高兴他们三个没有把光阴虚掷到底,不然故事外的我一定会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难以释怀……我其实是个可爱的亲妈啊!(……)


彼岸这个故事从头到尾都是个大工程,当初连载将近六年,出本子又花了足足两年,从全篇修稿到三次校对,从插图约稿到总体排版,回想起来实在一言难尽……完结的时候我说过不会翻新重写,但初稿开头有些部分废话实在太多了,我本人都难以忍耐,何况大家呢……最终付梓的所谓“新修版”大致修改了一些措辞表达和语病,删减了一些没有必要的冗余描写,还修补一些BUG,剧情基本是没有动过的,希望能减轻一点前后文风差异巨大所带来的不适……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在补了好几处小BUG的情况下全文还是比连载版要少五千多字,我当年到底写过多少废话可见一斑……全文校对了整整三遍,因为篇幅太长花费了很长时间,小伙伴们实在久等了……是我拖了全组的后腿TUT(你也知道)

这一次约的画手基本都是彼岸的老读者啦,有些是咸鱼了很久被我连哄带骗回来的基友,有些是一直活跃在帖子里的良心用户,也有潜水很久忽然被炸出来的小伙伴,甚至还有刚被安利入坑一口气补完的少年(请自己对号入座×),非常感谢他们在我不懈的催稿中没有拉黑我(……),并纷纷交出了稿子,大家都画得非常认真和好看TUT为他们笔芯TUT封面玉蟾宫一角的春夏秋冬四季图也是我非常喜欢的脑洞,正文还配有好(装)看(逼)的外封,设定集也有硫酸纸的腰封,可以说是非常满足我搞事的心了!

正文和设定集的排版我们足足肝了好几个月,往事不堪回首,但是看看设定集的阵容你们就知道这是一个何等豪华的大礼包了!如果说正文三本还只是新修版+插图的老模式的话,那么设定集简直是一个新世界了!它不但有补完彼岸世界观的各色平面图、静物设定图(文言模式实在太艰难了.jpg)、人物关系图、时间轴,有这些年填过的彼岸同人歌词和曲谱,有文中大事记的全彩配图,有十个补全正文的段子和四个全新的番外(虹蓝婚礼,黑蓝重逢,离奇剧情,扯淡发糖,尽在番外之中×看完之后你们就知道我脑洞有多离奇了……尤其说明一把,最后一个番外的标题其实不是写给故事里的人,而是写给故事外的我们的QvQ另外,设定集的腰封里只有一句话是真的,你们猜猜是哪一句~),有瞎搞事的CP发糖和R15的灭魔阵小黄图,有非常精彩的剧情短漫,还有《那些年大家一起追过的彼岸》留言2.0精选版(什么鬼),光是列一列我就觉得非常叹为观止了……其中追文的小短漫画的都是事实,为此我还特地查了很久当年诺基亚的型号2333那句“此后便是并肩同许风雨”的留言条数也非常写实,我从截图上找到的×再加上特典里的全文集锦字帖和三人主角钥匙扣,人设书签和COS明信片,还有两卷刻着重要静物和我蓝换装的胶带,以及各种可能掉落的海报和赠品——这大概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所有,是我对这个江湖最大的不舍和爱了。

设定集叫做《以朝为岁》,这个名字其实是取自彼岸连载时的一个梗。故事里的风起云涌不过五个月,故事外的我们却已经过了五年。我们目睹他们走过每一个朝暮,就像他们也陪伴了我们这么多年。

感谢staff表里的每一个人和我共同做过的努力,感谢一路上友情帮忙的小伙伴,也感谢有缘看到这行文字的你。

能和你们共有这个江湖,我和彼岸都何其有幸。


正文特邀的序言非常不正经(感觉自己要被打),设定集里这一篇不知是前言还是后记的东西也正经不到哪里去,但我还是要非常高兴地在最后吼上一句:终于要做完啦!!终于不用天天开着文档查错别字,拐弯抹角地催大家交稿啦!

终于可以把这份多年的心血送到你们面前,期待你们看完之后的表情啦。

开始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还是个一周只能上一小时网的高中生,在湘南的阳光里憧憬一个自由上网的机会,憧憬有朝一日把心中所想讲给所有人听;写完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坐在大学的宿舍里,还在为考试惴惴不安,不曾切身感受到就业的压力,只有中原的大风在窗外喧嚣;现在我终于毕业,坐在租房里听岭南的雨声,开始真正担负起自己的生存和未来,却依然庆幸生命中出现过这样一个故事和这样一群人,让我能在现实的压力之外,一想到他们就能会心微笑起来——哪怕我对面的同事完全不知道我对着报告到底在笑啥(……)

多年过去,很开心我提笔的理由与最初时别无二致:是的,仍然是为了让那个江湖永远延续下去。我要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活着,我相信这个传奇永远不会结束。

哪怕我现在已经开始写原创挣稿费,哪怕工作忙碌、要做的事也越来越多,但关于虹蓝的故事,我想一直写下去。新长篇已经拉开帷幕,我大概还要在这条路上走很久。这是我目前不算长的人生中最恒久的心愿。

那么这篇依旧话痨的序到这里就要结束啦,请不要大意地翻开这本书吧~

去年填了一首彼岸的群像歌,我自己颇为喜欢,所以挑了其中最喜欢的一句作为这篇碎碎念的标题。它写的是七剑之间的情谊,是我对遇到虹蓝的感激,也是我们大家之间最珍贵的缘分。

韶华数载与君同,最庆幸相逢。


蓝儿

亲笔于岭南

2018.04.25夜23:12

戊戌年三月初十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做成书签和胶带的人设图们(七剑+少主+原创角色+宫主换装)

公开一波图~做成书签的人设图画手是虫虫~

本来想给每个人设都画但列了一下有三十多个(?)实在来不及……最后画的是八个主角,贯穿全文功能角色灵姑娘,还有原创角色里的柳姑娘、雪兔、夜儿、盟主、小薛,有点遗憾没有副盟×这套图我还是相当喜欢的,唯二的遗憾是灵姑娘也太好看了,然后我蓝上色之后总感觉没有黑白惊艳,就有点委屈……


蓝蓝换装这一套是很久之前的了~灵感是“彼岸里就我蓝一直在换各式各样的衣服”(闭嘴)最后它们被做成了胶带,也是非常好看~画手是小亦~ 服色分别是彼岸里写过的宫装、月白常服、蓝色常服、白衣男装和丧服……


公开一波图~做成书签的人设图画手是虫虫~

本来想给每个人设都画但列了一下有三十多个(?)实在来不及……最后画的是八个主角,贯穿全文功能角色灵姑娘,还有原创角色里的柳姑娘、雪兔、夜儿、盟主、小薛,有点遗憾没有副盟×这套图我还是相当喜欢的,唯二的遗憾是灵姑娘也太好看了,然后我蓝上色之后总感觉没有黑白惊艳,就有点委屈……
















蓝蓝换装这一套是很久之前的了~灵感是“彼岸里就我蓝一直在换各式各样的衣服”(闭嘴)最后它们被做成了胶带,也是非常好看~画手是小亦~ 服色分别是彼岸里写过的宫装、月白常服、蓝色常服、白衣男装和丧服……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但酬知音·互动彩漫

这个倒是人人都看得懂,是彼岸连载途中的一些梗和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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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又是一年九月五,虹七首播十三周年快乐~

决定把这两...

这个倒是人人都看得懂,是彼岸连载途中的一些梗和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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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又是一年九月五,虹七首播十三周年快乐~

决定把这两张应景的图发一发~它们都放在彼岸设定集《以朝为岁》的最后一个栏目“但酬知音”里,算是追文期间发生的趣事小漫画了,作者是苏苏~

第一张是彼岸连载途中的梗~开坑的时候刚上高一,一开始用老式诺基亚偷偷码字(连当年用的诺基亚型号都是我当时特地查的),先写手稿再直接发贴吧,速度贼慢;偶尔也在微机课暗度陈仓,一边躲老师一边瞎几把打字;后来大一第一个学期没带电脑又没成年,借舍友身份证去隔壁网吧码字,那时候仍然有手稿,周围人都在玩游戏聊天,只有我一个人在敲键盘……到了大一下带了笔记本,终于有了一个稍微自由一点的写文环境,打字速度也练出来了,于是渐渐抛弃了手稿,开始纯·脑洞更文……也是非常坎坷……

第二张图是彼岸人物片场刷手机的小剧场哈哈哈哈~少侠的梗是日常被乱猜柳姑娘和他的关系(当年真是猜什么的都有,以上摘录并不全面哈哈哈),宫主的梗是全方位被虐(闭嘴),少主的梗是最后完结两更的直播~倒数第二更我有截图,当天晚上刷了两千多条留言(对!漫画里的数字准确!),大结局更是五千多条消息,因为倒数第二更正文最后一句是“那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擦肩而过”,所以那年上元夜大家就疯狂刷那句“此后便是并肩同许风雨”,想想真是太感慨了……当然了,彼岸虐成这样,最后作者肯定是要被围攻的(你也知道)

这些经历真是太适合今天这个日子了,同行十三年快乐~新的十年一晃眼又过了十分之三,很高兴还和你们在一起~

刚刚面基回来的我周末是时候要写封刀了……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一人独钓一江秋·现实&平行段子(黑蓝)

前排预警:没看过彼岸大概率看不懂,慎入

分为#现实#和#平行#两半,总共十个段子,我还是决定把虹蓝和黑蓝分开发~黑蓝的现实段子就虐一点……然后虽然有六个,但新写的只有三个,还有三个是已经公开过的……总算发完了设定集里最有含金量的栏目……


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前排预警:没看过彼岸大概率看不懂,慎入

分为#现实#和#平行#两半,总共十个段子,我还是决定把虹蓝和黑蓝分开发~黑蓝的现实段子就虐一点……然后虽然有六个,但新写的只有三个,还有三个是已经公开过的……总算发完了设定集里最有含金量的栏目……


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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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

#黑蓝#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匆匆进门,他轻声笑道:“都快入主安阳的人了,还不知道稳重些么?什么事惹得我们薛小盟主这样着急。”

半晌无人应答,整个屋里只有少年沉重的喘气声。黑小虎微微收敛了笑意:“怎么?”

“你……”薛九恒又沉默了须臾,终于开口,嗓音异常嘶哑,“你莫要难过。”

“什么意思?”

薛九恒声音仍然是哑的,语气却出奇平静:“你往后不用再躲了。”

“哦,她终于决定不找了么?”他重新微笑起来,双眼空洞,却仍固执地仰着头,“四年才想通么?她喜欢的人都要等急了吧。真是任性啊。”

他侧过头来,嘴角扬起:“他们成亲的日子定了么?你打算送——”

没等他说完,薛九恒突兀开口,打断了他剩下的半截话:“她死了。”

“什么?”黑小虎嘴角的笑意还未淡去,右手却陡然一震,“你,你说什么?”

“我说,她死了。”薛九恒静静道,“没有什么婚礼,她也从来没有想通。我说你不用躲了,是因为她死了,以后再也不会找你了。”

黑小虎愣了一愣,面色急变。他霍然起身,抬手就拎住了对面那人的衣领,指节作响:“薛九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好端端的,死什么死?!”

四年来他一直是平和从容的样子,像是眼盲之后把什么都看开了,天下间再没什么值得他驻足停留,更没什么值得他郁结在心。薛九恒许久没见过他动怒的样子,也就完全没有料到他此时此刻还有这样快的身手,当即被扼得脸色发白、呼吸困难,语气却丝毫不肯示弱,仍旧牙尖嘴利:“怎么,你终于知道生气了?终于晓得不能摆出那副强颜欢笑的鬼样子给我看了?”他用力推开黑小虎的手,声音里竟然也带了哭腔,“她死了!你听清没有?蓝兔死了!有人拿你的去向做诱饵,引她独自一人去葬月潭,她应约前往中了伏击,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你开心了么?她找了四年你都不肯出去,现下她再也不会找了,你开心了么?!”

黑小虎如遭雷击,面色骤然惨白下去。他这两年来更清瘦了些,此时睁着一双灰白的眼睛,额角根根青筋分明,更显得整个人凄厉已极。只见他嘴唇发颤,喃喃道:“死了?”

即便当年盲眼重伤、决意离开,他也从不曾露出这种全然崩溃的模样。薛九恒见他如此,又是酸楚又是紧张,一颗心几乎吊到了嗓子眼。他望着这个脸色苍白的人,咬牙切齿道:“对,死了!尸首上的白布是神医逗逗亲手盖上去的——你不是不肯见她么?反正这辈子也见不到面了,她死也好活也好,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哈哈哈哈哈,关我什么事?”黑小虎霍然站起身来,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得叫人不忍闻听,“薛九恒,你居然问,关我什么事?盟主府是么?”他再不多言,大步流星往门口走去,行止间犹如烈风拂叶,动作比常人还要快上几分,丝毫看不出眼盲的影子。

薛九恒只觉平生从未有过如此忐忑的时刻,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走到门口,牙齿不自觉打起颤来,竟将下唇都嗑破了。眼见他按下机关,就要跨出大门,薛九恒不由屏住了呼吸,谁料就在这时,黑小虎忽然停下了步子。

薛九恒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冻结了,眼睁睁看着他周身的惊痛之意通通散去,顷刻之间就从四年前那个狂妄恣意、不顾一切的魔教少主重新变回了潜身旧宅、无棱无角的盲眼闲人。薛九恒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了?”他强行装出冰冷的语气来,“不过是眼睛看不见了,不会连去盟主府的路都找不着了吧?”

黑小虎却忽然安静了下来。他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血色,眼底那些慑人的光芒却统统都看不见了,像是巨大的湖面在浪潮汹涌之后,忽然又恢复了起初的平静,重新变回了一潭死水。他摇了摇头,苦笑道:“小薛,别骗我了。”

薛九恒呆在原地,心凉了半截,半晌才嘴硬道:“什、什么骗你?我日理万机还来不及,谁有工夫骗你?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看看不就得了!”见黑小虎毫无反应,他终于急了,声嘶力竭道,“你就不怕她真死了,你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么?”

“小薛。”他回过头来,嘴角仍挂着笑,语气又是疲倦又是温和,却更透着深入骨髓的悲意,“她若真出了什么事,你只会用尽法子瞒我一辈子,半丝风声都不敢透出来,哪里敢过来质问我说,关我什么事?”

薛九恒呆呆后退两步,忽然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跌在了他惯常坐的那张藤椅上。

“为了逼我出来,连这种法子都想出来了么?”黑小虎闭上眼,嘶哑的嗓音微微发颤,“四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样傻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那一瞬间,薛九恒分明看到他眼圈发红,有泪光一闪而过。

 

——平行——

#黑蓝#“蓝宫主如此苦心寻他,可是因为宫主爱他,将他当成此生唯一的良人?”这个尚带稚气的声音居然问出了这样沉重的话,听来实在别扭,然而蓝衣姑娘顿住脚步,竟像在认真思忖他的问题。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嗓音低哑:“有什么不一样么?”

“什么?”少年显然愣了一愣。

她依然没有回头,话却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我想跟他过一辈子,这是天下皆知的事。都是一辈子,有什么不一样么?”

她声音里悲意太重,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黑小虎猛然惊醒,这才发现眼前晨光熹微,被褥松软,枕畔的呼吸绵长。

原来不过南柯一梦。

黑小虎悄无声息松了口气,然而梦里那些话实在掷地有声,叫他仍旧心有余悸。他不晓得小薛问起的时候她到底答了什么,辗转了好一会儿还是往床那头蹭了蹭,轻声道:“你这几年寻我,到底——”

“因为我爱他,我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这个理由很奇怪么?”她在睡梦中不耐烦地截断了他,皱了皱鼻子,脸颊在晨光下皎若明玉,“小薛你都替他问过多少次啦,烦不烦?”

她的青丝就在他枕边,睡梦之中声线还带着一丝奇异的慵懒。他的心温软一片,抬手搂住了她腰,低头吻了吻她鼻尖:“不烦。多少次都不烦。”

元兴三年的春天,黑小虎独自望着新房顶上还挂着红绸的横梁,怎么都止不住嘴角的笑意。他怀中的姑娘正在熟睡,时不时蹭蹭他的胸膛。屋外传来潺潺溪水声,而门口的两棵小树已经长到一人来高,此时早已抽出了枝芽,正在含苞待放。

 

#黑蓝#江南四府温家的新管事第一次拜见新上任的薛盟主时,恰逢黑蓝夫妇到安阳小住。他心知这对眷侣跟薛盟主渊源颇深,连忙依次朝众人行礼。

黑衣黑袍的少主一如江湖传闻,面无表情,眉毛都不肯抬上一下;蓝宫主则微笑回礼。温管事恭恭敬敬一一见过,终于转脸看向新任盟主。

彼时,年轻的薛盟主正将黑蓝二人的掌上明珠抱在怀里逗弄,见他走到跟前,头也不抬,面容淡淡地应了一句。温管事知道这位盟主性子冷傲,也不敢着恼,拱手便要告辞,哪知这时,薛盟主嘴角微扬,用极难得的温和声音冲怀中道:“芷夜喜欢这块令牌?那便取了去玩吧,乖。”

温管事眼睁睁见着那块他们前任管事费尽心机也没能拿到的铁字令被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满不在乎地抓在手里,身形微微一僵。

返程之后,温管事下了新指令:世道有变,凡是江南四府中有新妇添女者,赏金千两。

 

#黑蓝#这天傍晚,蓝大宫主发现自家向来没一刻安静的宝贝女儿垂头丧气趴在桌上,露出凝神思忖却又疑惑不解的样子,不由走过去摸了摸她头:“阿芷,怎么了?”

“娘,风临渊那小子说称呼旁人的时候,亲近的人都是直接唤名字,只有不亲近的人才喊姓,是不是?”芷夜语气颇是认真,蓝大宫主才刚点头说了句“通常如此”,就见她忽然委屈起来,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语气分明比平素低落两分:“他、他明知道这样,还总让我喊他薛哥哥!连姓风的小子都喊他恒哥哥,难道我还不如那小子对他亲近么?!”

蓝大宫主见她如此,知道她是真把风临渊的话听进去了,又是好笑又不免心疼,正要告诉她原委,却听芷夜恶狠狠道:“喊姓便喊姓,当谁稀罕跟你亲近么?!”

蓝大宫主含笑看着女儿跑远,心道,按理每任盟主都必娶薛家女儿为妻,你的薛哥哥到底是安阳燕家的嫡亲血脉,他自小就让你叫这么一声“薛哥哥”,不就是为了时时刻刻昭告天下、也提醒薛氏一族,他与薛家本来就羁绊颇深,身上亦流着薛氏之血,往后娶的姑娘是否姓薛根本无关紧要么?

蓝大宫主笑着摇了摇头,正欲离开,余光却无意扫到了身后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人影,不由嘴角一扬:“薛小盟主下得好大一盘棋。”

“多谢夸奖,愧不敢当。”薛小盟主含笑拱手,神情与另一个惯穿黑衣的男人愈发相像。

 

#黑蓝#薛小盟主第一次上门提亲的时候,少主心里其实是拒绝的。

虽说阿芷总不能跟着她爹过一辈子,也是时候换个地方,去拆拆别人家屋瓦房梁了,他思来想去,除了眼前暂时低眉顺眼的这小子以外也没人降得住她,但是这么些年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宝贝女儿,就这么嫁了?

少主慈父之心油然而生,对着薛盟主的脸色也就愈发不豫,然而薛盟主不卑不亢,足足论证了三个时辰“为什么芷夜应该嫁我”,洋洋洒洒,气势滔滔,神情比年前对付西域毒教还要认真十倍。

少主端着杯他家蓝宫主亲手泡的疏影暗香,慢悠悠地听着,等到薛小盟主终于以“天下佳婿唯吾尔”结束话题的时候,他才漫不经心地将茶杯一搁:“你真想娶我女儿?”

“自然当真。”薛小盟主难得露出认真又紧张的表情来,却听那头的少主淡淡道:“行啊,先给我去外头那口井里取三块浮冰上来。”

……

翌日,穆岩忽然奇怪地发现,一向惜字如金的薛小盟主批公文的时候一直在喃喃自语,不知道念叨了什么。他一时好奇,运了内功仔细探查,依稀听得说的好像是什么:风水轮流转,自作孽不可活……

 

#黑蓝#自从他定下规矩,让薛九恒那小子隔天下井去取三块浮冰之后,他的心肝宝贝儿就时不时跑到他跟前来晃上一把,一会给他捶背,一会给他倒水,眉眼弯得像天边的月牙儿,笑容也又乖又甜,简直好似太阳打西边出来。

黑小虎一边受用,一边抖落了满身的鸡皮疙瘩:“阿芷今天这么听话,爹爹亲一个。”

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搂着少主的脖子,飞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软声道:“瞧爹爹说的,阿芷哪天不听话呀?”

少主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心知肚明她想问什么,却偏偏兜着圈子不肯提起这茬。半晌过后芷夜终于沉不住气,委屈道:“爹爹你就告诉我嘛,明天到底打算怎么难为薛哥哥呀?”

“你怎么不问问你薛哥哥,当年是怎么难为爹爹我的?”少主脸上仍带着笑,嘴上却哼了一声,“这么容易就想娶我闺女?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可是,可是……薛哥哥上回平叛受的伤还没好全呢!爹爹你就瞧在阿芷的面子上,饶了他成不成?”芷夜像幼时那样拽着少主的袖子撒娇,然而向来对她千依百顺的爹爹扭开头去,显然不肯吃这一套:“看在你面子上,我就更不饶他了!我一手养大的女儿为了别的男人来求我,阿芷呀,你就不怕伤了爹爹的心么?”

“哼!爹爹小气,我不理爹爹了!”芷夜气急败坏,跺了跺脚跑出门去,徒留少主望着她的背影,深沉地喟叹了一声。

傍晚蓝兔回家,见他闷闷不乐,不由好奇:“怎么?谁又惹我们少主生气啦?”

少主起先还不肯说,被她催了好几次才怅然道:“唉,女儿长大啦,开始护着别的男人啦。”

蓝兔得知来龙去脉,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拧了拧他面颊:“少主,你该不是在跟你未来那位薛女婿吃醋吧?”见少主哼了一声,她笑起来,默默在他身边坐下,托着腮道,“阿芷护着小薛怎么啦?当年你跟我剑友吵架,我不也护着你么?”

黑小虎微微一怔,回过头去。他自打年少起就心心念念的姑娘坐在咫尺之间,挽着漆黑的长发,戴着他当年亲手买的梨花钗,声线温柔,笑靥也温柔。他心里忽然温软下去,不由起身将她抱在了怀里,闭上眼睛笑道:“罢啦。阿芷爱偏心谁就偏心谁罢——她娘亲一辈子偏心我就够啦。”

 

【完】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佳期渺渺·灭魔阵漫画《孤注》

是的,这个漫画是当时我跟苏苏凑在一块搞的事情,堪称彼岸设定集里尺度最大的东西了【事实上当初那段原文也是……】压抑的少侠难得爆发一次,我觉得还是很苏很带感的~【为什么我最近都在发跟吻戏有关的事情……迷惑……】未成年读者请不要点进来,虽然其实也并没有发生啥……
总算公开到这里了我很快落!画手是亲爱的苏苏,为她笔芯!

彼岸设定集《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是的,这个漫画是当时我跟苏苏凑在一块搞的事情,堪称彼岸设定集里尺度最大的东西了【事实上当初那段原文也是……】压抑的少侠难得爆发一次,我觉得还是很苏很带感的~【为什么我最近都在发跟吻戏有关的事情……迷惑……】未成年读者请不要点进来,虽然其实也并没有发生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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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灭魔阵小套图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暗搓搓贴一段前情原文~正文就不贴了,画面直观×

图/苏苏


蓝兔疾奔到他跟前,慌忙蹲下身将他揽在怀里,颤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他喘息沉重,额头滚烫,她的心却骤然安了下来。
她仔仔细细盯着他瞧,轻轻抚过他额头上新添的疤痕,一点一点,从额角到眼角。他身上新伤累累,眉目间是化不开的疲倦和惶惑,让她的心狠狠一揪,眼泪不由自主涌了上来。她慌忙吸了口气,将眼泪压下,轻轻推了推他肩膀,柔声道:“虹猫,是我啊……你把眼睛睁开,不要闭上好不好?”
怀中人忽然一动。
“虹猫?!”蓝兔惊喜地发现他有了意识,正欣喜万分地想要看看他的伤势,却见他嘴唇发抖、浑身滚烫,似乎正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好热……喉咙好干……
不可以喝血,那可不可以有别的法子……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蓝兔心焦不已,赶忙想给他包扎伤口,冰凉的指尖不断在他身上触碰。
忍不下去了……真的忍不下去了……
反正是幻觉,为什么还要忍……
虹猫重重喘了口气,浑身战栗,眼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沉了下去。他松开了拳头,咬牙切齿:“你要没完没了,我就陪你没完没了!”
蓝兔一怔,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便忽然抬手搂住了她腰,倾身便吻了上去。她的唇柔软而冰凉,那种一直横亘在心头、让他如芒刺在背的感觉终于暂时被压了下去,唇齿相交的瞬间,他只觉得心头前所未有的畅快。
脑中最后一根弦也彻底绷断,他再不想管什么理智,只凭着自己的本能,循着她的唇深入地探索。
蓝兔彻彻底底地愣住,他却趁她愣神之间伸手就抽去了她的腰带,随即她只觉得肩上一凉,肩头的衣衫竟被他粗暴地拉了下来。
她终于回过神来,一把将他推开,喘着气重重一个耳光甩在他脸上:“虹猫,你疯了?!”
“我是疯了!”他捂着脸,声音却嘶哑而狠厉,带了一股子不顾一切的戾气,“疯了又怎样?我已经清醒了太久,现在连疯的权利都没有了么?!”
“……虹,”她掩着自己的衣襟,看着他满身血污的样子,方才的震惊、愤怒和恐慌又一点点冷却了下去,“我真的是蓝兔,不是你的幻觉。”

她眼中带着那么深刻的悲悯和疼惜,可他的眼里却只有一片炙热,仿佛地狱里不顾一切的冥火,要将周围的一切统统燃尽。
在他这样的目光下,她几乎有些战栗,然而不容她抗拒和闪躲,他的气息立即压了过来,耳边呼吸炙热:“真又如何?假又如何?我管你是真还是假!”
“你……你这么做,我们两个都会万劫不复!”
他眼中的一切统统都被焚尽,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炽热和痴狂:“怎么,他能吻得,我就吻不得?万劫不复又怎样!你以为到了现在,我还想要回头么?!”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一人独钓一江秋·现实&平行段子(虹蓝)

前排预警:没看过彼岸大概率看不懂,慎入

分为#现实#和#平行#两半,总共十个段子,我还是决定把虹蓝和黑蓝分开发~虹蓝的段子不但都甜,而且全是现实,这也许就是亲妈吧×


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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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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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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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

#虹蓝#江湖各派公认,这一任盟主比前两任年轻得多,脾气也温和得多。他待人公允,办事利落,即便真生气了也极少迁怒属下,作为统领实在无可挑剔,然而姓薛的小子每每跨进大门,都要冷言冷语地讽他:“成日端着张脸好看么?”

无意听见两人对话的掌教们对视一眼,恍然惊觉:虹猫少侠自入主安阳以后,确实少有笑容了。年纪大的门主偶尔叹气,惋惜从前意气风发的白衣少侠不见了踪影,年轻些的却觉得有个冷面的虹盟主也好,毕竟镇场子也不靠笑脸不是?你看他在盟主府一干四年,江湖不是风平浪静,连个水花儿也没翻起来过?

然而,即便是没见过虹猫少侠当年英姿的年轻掌门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坐在主位上的人实在是太操劳了。他一年到头都住在安阳,只有在其他几位剑友来时才去门外的小酒馆喝上一杯,除去过年那三天之外,任何人在任何时候,好像都能找到他主持公道。

这个人就像能工巧匠手下最精密的器械,无时无刻不在转动,像是要把整个江湖都扛在肩头。

每年除夕夜他都要回一趟云锦两城,这已是武林中公开的秘密。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不是为了那位与他年少相识、相爱却不能相守的冰魄剑主,还能是为了谁?

再无人敢在风月之事上跟他开半句玩笑,直到第五年的开春,江南四府里新提任的小子懵懂不知事,见这位盟主仪表堂堂、和颜悦色,竟借着酒劲,张嘴就提起他表姐对长虹剑主的多年仰慕来。上任刚满四年的温管事阻拦不及,酒意当即醒了大半——糟糕!谁不知道盟主这么多年是在等着谁?这下犯了盟主的忌讳,只怕江南四府要有大麻烦了!

他生怕得罪了这位看似温和、手段却也极为厉害的盟主,顷刻间已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耽搁,当即就要斥责后辈“黄口小儿口无遮拦”,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堂上的盟主忽然站起身来,徐徐走到满堂最明亮的那盏灯下。他竟然不愠不怒,反倒将目光一一扫过在座诸派,嘴角微扬:“多谢小兄弟费心,不过表小姐我只怕无缘结识了——今年三月,虹猫便要成亲了。届时诸位倘若有空,还请赏光。”

他这寥寥两句简直堪比石破天惊,堂下好似炸了锅的沸水,有人趁乱探出头来,大着胆子问:“新娘可是……?”

还没等他问完,虹猫便笑了起来,带着少年人才有的爽朗和自豪:“除了她,我还能想娶谁呢?”

 

#虹蓝#“你知道么?小薛骂你的那天夜里,我其实是醒着的。”喝过合卺酒,他犹豫片刻,终于开口,“我其实早就醒了,可我怕一睁眼你就要走了,这才假装一直睡着。我亲耳听到他质问你,也亲耳听到你哭,可就是死扛着不肯打断你们,非想借机求一个结果不可——对不住,蓝,我实在——”

“我知道你醒着。”盖头下传出的声音异常清冷,虹猫浑身一震:“什、什么?”

“你右手的小指蜷过两次,一次是在我哭的时候,一次是在小薛逼问我到底爱谁的时候。”她抬起手来,缓缓揭去盖头,红巾下的脸庞比初见时平添了两分沧桑,却也增了太多的温柔和笃定。她微笑着仰起头来,鬓边点翠的凤钗溢彩流光,凤口衔着的珍珠在她眉心一摇一晃,光泽温润:“所以,那天的最后一句话,我是故意说给你听的。虹,我今天嫁给你的理由,跟十六岁时没有半分不同,你明白么?”

 

#虹蓝#这一年春天,未满四岁的虹初辰提着柄小木剑四处走动,时不时偷眼去瞧他娘亲隆起的小腹。跳叔叔他们常常开他玩笑,问他究竟想要弟弟还是妹妹,每当这时初辰就会挺起小胸脯,脆生生道:“妹妹!”

每回他说完大人们都会笑上好一阵,直到有一天,在他答完话后神医叔叔一本正经地抓着他胖乎乎的小手,满脸认真道:“小辰呀,叔叔已经诊断出来啦,你娘怀的是个弟弟,到时候你可别欺负他呀。哥哥都要让着弟弟的!”

小初辰瞪圆了眼睛,跟他最信赖的莎姨再三确认之后终于泄了气,萎靡了好一阵子。他爹娘颇是心疼,却被几位剑友一同勒令不许泄密,只好忍住了安慰儿子的心,谁知小初辰一连几天跑下山后居然开心起来,先前的委屈之色也半点都瞧不见了。

神医颇是不解,拐弯抹角问了半天,小初辰却始终不肯搭理他。直到他爹爹也好奇问起,初辰这才扬起眉毛,得意道:“我在山下看了好些戏本子,还听了好多书,戏里和书里都说,像咱们这样的人家,要是娘亲给我生了个弟弟,那他长大之后一定会来跟我争长虹剑的!”

他爹娘对视一眼,哭笑不得:“哦,那要是弟弟真来跟你争了,怎么办?”

“这还用说么?”初辰挠了挠后脑勺,理所当然道,“他如果愿意要长虹剑,那真是太好了,我不用他争,等他一出生就把剑给他!”他越说越是得意,“以后换他天天早起练剑挨爹爹骂,我天天睡到日上三竿,躺在草地上叼着娘做的点心看他,就像恒哥哥以前看爹爹练功一样,哈哈!”

那天下午,整个玉蟾宫都能听见小初辰可怜巴巴的声音:“跳叔叔你就让我藏会儿不成么?我爹爹就快杀过来啦!”

 

#虹蓝#人人都说初辰这小子随他爹,练武天分既高,性子又开朗豁达,端的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少年。然而旁人却不晓得,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在外看来是彬彬有礼,遇事也能临危不乱,一回到家却仍是个跟着欢欢他们四处捣蛋、时常挨揍的顽皮少年郎。从小到大闯下的祸他转眼就忘,却唯独记得九岁那年,自己曾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碧色的玉镯。

那玉镯寒气逼人,他从没见娘亲戴过,直到那天午后,娘亲整理床头那口楠木箱子,这才将镯子翻了出来,小心搁在了床边。还没等娘亲收拾完,莎姨就把她拉了出去,初辰好奇闯进屋,谁成想一不留神,竟将那玉镯撞落在地,磕出一个缺口来。

那只镯子上原就有一道裂痕,初辰心中虽然忐忑,却也抱着侥幸的心:爹娘都是性子洒脱的人,不重钱物,从小到大他摔坏的东西也不少,从没为这个挨过重罚;等娘亲回来跟她认个错,应该就没事了吧?

然而到了傍晚东窗事发,娘亲看见玉镯上的缺口,脸色却立刻变了。她站在原地,神情变幻不定,过了好一会才抬手摸了摸初辰的脑袋,柔声道:“不怪你,去玩吧。让娘自己待一会儿。”

如他所料,娘亲一句话都没责备他,却低头摩挲着寒玉上那道裂纹,神情复杂得让他困惑,像是茫然无措,又像是悲哀万分。

初辰从没见过娘亲这个模样,心里难受极了。他回屋之后辗转难眠,终于忍不住偷跑到书房,小声跟他爹坦承了事情始末。讲到最后,他小小的包子脸上全是忐忑:“爹爹,我是不是真的犯下什么大错啦?”

他爹爹显然愣了一愣,好半天才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嘴上却道:“对呀,犯了大错了。”

初辰没瞧见爹爹的神情,却听清了他话,当即着急起来:“那镯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我前年打碎您送娘亲的坠子,也没见她这样难过呀!”

话一说完他才知道失言:糟糕,说错话了!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新仇旧帐连在一起,爹爹准饶不了他了!他小心翼翼抬眼去瞅爹爹的反应,却见自家爹爹沉默了须臾,忽然在月光下笑了起来,眼中带着两分少年人才有的狡黠之色:“你小小年纪,不懂了吧?因为我比礼物重要,所以我送的礼物坏了,你娘才不太在意呀。再说啦,我人就在这,一个玩意儿没了,再送两个补上不就好了么?”

初辰愣愣地瞧着父亲沾沾自喜的模样,懵懂道:“那您是说,送娘亲镯子的那个人以后再也不会送她东西了么?”

他爹想了一想,一本正经地点头:“对。所以那只镯子看起来珍贵,其实根本不值什么钱。”

这个江湖上声望极隆的前任盟主眨眨眼睛,在月光下对自家儿子伸出手来,笑意沉在眼底:“今晚咱们爷俩儿说的是悄悄话,可不许告诉你娘听。来,拉钩。”

虹初辰终于放下心来,笑着将小手伸了过去。


蓝蓝蓝蓝儿

【彼岸剧情COS图】云中雪

几年前拍的,大概两年前修好的图,当时还拍了个MV来着~去年搞彼岸本子的时候印成了一套明信片,外加烫金封套,作为彼岸本子的特典之一。并不专业,瞎几把拍,人设基本按彼岸原文描写来的,跟虹系的衣服没啥关系,不打tag,不太想谈人生,感谢……

正面背面的呼应可以说是用尽了心思了……二颜牛逼!!吹爆她!!之所以叫《云中雪》,基本上是因为“云城的雪”哈哈哈哈~

年纪大了非常惫懒,不想贴正文,按剧情顺序发下去吧~熟悉的小伙伴应该是看到图就知道是啥剧情的~当然了,当时条件有限,还原的场景不算多,我知道你们都想看群玉山之战,我也想,但我拍的出来吗……【倒下】
背面图顺序是打乱的,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跟正面对应一...

几年前拍的,大概两年前修好的图,当时还拍了个MV来着~去年搞彼岸本子的时候印成了一套明信片,外加烫金封套,作为彼岸本子的特典之一。并不专业,瞎几把拍,人设基本按彼岸原文描写来的,跟虹系的衣服没啥关系,不打tag,不太想谈人生,感谢……

正面背面的呼应可以说是用尽了心思了……二颜牛逼!!吹爆她!!之所以叫《云中雪》,基本上是因为“云城的雪”哈哈哈哈~

年纪大了非常惫懒,不想贴正文,按剧情顺序发下去吧~熟悉的小伙伴应该是看到图就知道是啥剧情的~当然了,当时条件有限,还原的场景不算多,我知道你们都想看群玉山之战,我也想,但我拍的出来吗……【倒下】
背面图顺序是打乱的,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跟正面对应一发~【估计也没人有这个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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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彼岸,灯火阑珊》
——他们都失去了那么多,可这条路还要继续往前走——
——你过得很好,我可以安心了——
——爱是同甘共苦,不爱便是强求——


【staff】
原作/策划:蓝儿
摄影:终词/神社
妆面:阿霏
剧务:蓝儿/紫寒/暮涵
后期:终词


【出镜】
虹猫:尘枫
蓝兔:凉鱼
黑小虎:T-shirt
出品:允蓝梦虹


剧情MV地址: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6091811


【互赠剑佩·练剑弹琴】





【锦城望月】


【血祭芳魂】



【醉吻分别】





【“你需要我”】





【雪地绣鞋】




【护城河畔】





【“我嫁给你”】



【埙音一舞】




【集市梨簪】




【聆溪小镇】



【桃树刻字】



【这张并没有剧情……算是总体纠葛吧……海报get】



【《卷阿》一曲】







【喜帖痛哭】





【群玉山下】




【重伤回忆】






【彼岸阑珊】



【半晌贪欢】






【红豆佛珠】




【背面乱序】




































——完——
彼岸江湖,最庆幸相逢。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山水相逢·世界观地图

彼岸设定集《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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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公开第三弹,最后一天,可以来发世界观设定图啦~跟先前的静物设定图一样,依然列在【山水相逢】栏目。然后在小伙伴的提醒下我终于想起来很早以前我就...

彼岸设定集《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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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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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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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公开第三弹,最后一天,可以来发世界观设定图啦~跟先前的静物设定图一样,依然列在【山水相逢】栏目。然后在小伙伴的提醒下我终于想起来很早以前我就搞过一个公众号……但之前谁也没告诉,里头基本啥也没有()我觉得小伙伴的建议很有道理,微信公众号的确很适合发彼岸新修版,每天更新一段留言又可以筛选,不用担心掐起来……于是我决定从明天开始在那儿日更彼岸新修版~贴吧就等十周年那天再在个人贴吧开个坑发?其他渠道就算了,免得掐cp……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关注一波~它叫【梨花深处是酒香】~

这几张地图从大到小,分别是江湖、云城和当归客栈,算是彼岸里七剑到处活动的地方了……江湖那张世界观地图和当归客栈地图都是之前就画好的,云城这张是为了设定集新整的~我瞎几把在纸上画好之后小水再搞的加工,她太厉害了……

当归客栈里大家各自住房的分布很值得细细品味~云城因为是药都,特地整了两条药铺一条街(什么鬼东西),一条叫杏林一条叫青囊~饭馆当铺铁铺之类也一应俱全,还有大家熟悉的盟主府分舵、白果堂、孤月楼、半夏亭之类~至于江湖那张世界观地图,把虹木里四神兽镇守的地方按方位分作天地四极,鼠族、天狼门、凤凰岛也有涉及,然后除了彼岸的门派之外你们还能发现断鸿的门派……也许会沿用很久哈哈哈……

有了这些地图和设定,那个世界在我们身边大抵就会更真实一点吧,就像某个地方真有那么一扇门,推开之后,江湖触手可及。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一人独钓一江秋·卖萌番外《报答平生未展眉》

前排预警:没看过彼岸的小伙伴大概看不懂,是个脑洞大开的现代搞事卖萌番外,我自己还蛮喜欢,但还是慎入吧……


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好的,彼岸设定集上...

前排预警:没看过彼岸的小伙伴大概看不懂,是个脑洞大开的现代搞事卖萌番外,我自己还蛮喜欢,但还是慎入吧……


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好的,彼岸设定集上最后一个番外终于到了公开的一天啦~它依然列在【一人独钓一江秋】栏目。

讲道理,其实四个新番外里,只有这一篇是正正经经的所谓“平行番外”,当时开脑洞的时候我笑得不行~这几年一直想写一个有趣的虹系现代长篇来着,设定都写了一堆,可惜一直没有时间……先写个快乐短篇番外过过瘾哈哈哈~

这个番外里大家的性格我觉得基本都没咋变,里头还埋了很多小梗,比如《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再比如《爱拼才会赢》2333彼岸的梗也有很多,不知道大家get到了没有~而且在这个背景下虹蓝黑蓝都没成,还在追求状态,这就非常有趣~不知道大家咋想,反正我觉得整个设定都很萌~

在前言里我也提了一笔,这篇番外的标题其实不单是写给故事里的人,也是写给故事外的我们的——毕竟彼岸是个太曲折、太艰难的故事了,最后一篇轻轻松松的异世界卖萌番外,权当报答诸位一路走来不曾舒展的眉头吧QVQ

看文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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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答平生未展眉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平行番外


如果早知道这场所谓的“庆功宴”安排在蜀青大酒店,黑小虎说什么也不会点这个头。

这酒店里姓左的老板以前是他爸的下属,为人圆滑周到,长袖善舞,是云城黑道上数得着的人物。后来他爸年纪大了撒手不管事,老左出国转了一圈,回来转手开了这间饭店,没过几年就站稳了脚跟,这几年生意更是红火,俨然是要盖过城西莎丽他爸那间老字号金鞭溪饭店的风头了。

黑小虎是这儿的常客,跟后厨私交甚笃,甚至能请动那位号称只做婚丧宴的大肚子厨师给他单独炒一份小炒,再劳驾老左的专职司机跨越大半个城区送到袁家界小区。然而这里的饭菜味道虽好,黑小虎却没亲临过几次——自然了,一来是因为他懒得下楼。窝在沙发上等外卖的日子实在舒坦,大夏天的谁吃饱了撑的想离开空调半步呢?二来却是因为,这个一把年纪还自诩“时代弄潮儿”的左老板也不知从哪里学来一套新玩法,在每个包厢边都配了个小型KTV包房,说是边吃边唱一步到位,免得大家光吃饭不尽兴,还得另找地方逍遥。

刚开张的时候黑小虎赏脸来过一回,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他爸的下属牛经理那一句气吞山河的“风风火火闯九州哇——”给吓了出去。从此任凭老左舌灿莲花,他也再没有被诓进来过半次。

要不是这一回他爸的老朋友穆局做东,又在电话里意有所指,说他那七个小友难得凑齐一桌,黑小虎只怕也不会答应得这样爽快。

穆局是云城市公安局的二把手,生的一颗玲珑七窍心,一句话就精准地踩住了黑小虎的死穴——上次行动结束之后蓝兔一直在忙论文和期末考,算来已有大半月不曾跟他见过面了。

黑小虎提前了半小时出门,梭巡许久才找到车位,谁料一眼就看见空位旁边停着跳跳那辆分外风骚的银红色敞篷车。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气冲冲将车停下,顶着大太阳上了楼。好容易走到207包厢,他猜想她应该到了,忍不住借着门上的反光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哪晓得就在这时,包厢门忽然被人拉开了。

跟他同届不同系的校友跳跳照例在嘴边挂着缕意味不明的笑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眯眯道:“哟,稀客呀。”与此同时,门里传出了堪比楼下广场的悠扬歌声,也不知是谁在陪那位平日里常端着严肃深沉的架子、此刻却跟小辈一起解锁了麦霸模式的穆局长深情对唱,余音破门而出。

黑小虎听着那句恨不能绕梁三日的“最美不过夕阳红”,眼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进门之后,他愈发觉得这一趟是来错了。

穆局见他到场,遥遥朝他点了点头,手里的话筒还舍不得放下,而坐在对面沙发上舍命陪唱的人,居然是她同班那个叫人怎么瞧怎么不顺眼的虹猫。黑小虎扫视一周,发现就他们几个到得最早,剩下的人都还没来,连茶水都没上桌。

黑小虎哪里忍得,立马叫人送了壶茶来。他端起杯子,一边百无聊赖地数碟子里的花生米,一边努力抗拒着身后的老歌联欢会。

是小薛的到场解救了他。

小薛大名薛九恒,是公安局前任局长的独生子,还在念高一,平时功课不怎么样,对刑侦的兴趣倒是比谁都大,常跟他们混在一起。黑小虎跟虹猫他们几个不大对付,此时见了小薛如释重负,赶忙抛了颗带壳的花生给他:“你可来晚了,小心待会老穆整你。”

“你们都开车来,我可足足等了半小时公交!也没人顺道捎我一把。”小薛大汗淋漓地接过花生,一屁股坐了下来。

“谁说的?我骑共享单车来的。”虹猫唱过三首,终于从穆岩的淫威下溜了出来,顺口道,“下回你也试试,比公交还快呢。”

“……”黑小虎扶住额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那是没车好吗?谁敢相信未来的公安厅特派艰苦朴素成这样,骑着共享单车逮犯人?拜托你上任以后发了工资先考个驾照好吗?!”

还没等他想完,不远处穆岩便叫道:“切歌了切歌了,小虎你要不要跟我合一首?”

“……不了吧!”黑小虎头大如斗,恨不得把脸埋到桌子上去,哪知就在这时,只听背后有个清凌凌的声音道:“我来晚啦!路上堵了小半个钟头,实在不好意思。”

黑小虎双眼一亮,忍不住回头看去,果然一眼望见了包厢门口那个挂在他心尖上的姑娘。她站在正午的阳光里,手里提着一把透明的遮阳伞,上身是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衣,配了条利落的高腰短裙,长发难得披散下来,一眼望去只觉得清爽。黑小虎沸腾不止的心绪忽然之间便宁静下来,正想同她打个招呼,却见穆岩高高兴兴道:“蓝蓝来啦,陪我唱首歌先?”


蓝兔也没能逃脱穆岩的魔掌,不得不陪着她的穆叔叔在广场舞伴奏里沉沦了一遭。不过经她一唱,夕阳的余晖也多了几分缱绻意味,在天边摇曳生姿,好似红云出岫。

黑小虎忽然觉得这一顿饭吃得划算极了。

在他默默听歌的时候,其他人也陆续进了包厢。对门医科大的逗逗听说他们学院的灵儿和雪兔今天都不来,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颇有些失望,抱着爆米花桶就开始大吃大喝起来;而那位大二就跟同系女生结了婚的风流才子达达坚持不肯在他的琴和他老婆的长笛以外的伴奏下唱歌,颇矜持地坐在了窗口。在跳跳也硬着头皮陪那位倚老卖老的穆叔叔唱过一首《爱拼才会赢》之后,奔莎这两个场控级别的唱歌达人终于从穆岩手里接过了话筒。摸着良心说,他俩中气十足,嗓子也好,唱起歌来确实比老穆好听多了,可这首俩人定情的《对面的女孩看过来》黑小虎已经从高二听到了大三,这碗狗粮也被迫从高二吃到了大三,实在是耳朵和喉咙都要一起生茧子了。

在这样光怪陆离的BGM里,黑小虎悄悄瞥了一眼不远处坐在莎丽身边的女生。被老左审美荼毒的包厢里装满了浮夸的彩灯,带出五颜六色的射线,映得她颊边的耳钉溢彩流光。黑小虎在心里斟酌了好一会儿,正要开口说话,谁料虹猫先他一步,笑着朝蓝兔道:“论文结题了?”

“是啊,多亏你昨天借我那本书。”蓝兔回头一笑,“下回请你喝锦城巴士的奶茶。”

“……”黑小虎跟他们俩的专业差着十万八千里,完全插不上话,不由气恼极了,偏偏这时候小薛还来火上浇油:“欸,你看虹猫跟蓝兔的衬衣像不像情侣装?一个米白一个浅蓝,我感觉是同款欸!”

黑小虎恶狠狠地瞪了薛九恒一眼,恼道:“来唱歌还是来吃饭啊?汤都上了老半天了!”

奔莎的情歌串烧这时也到了尾声,黑小虎这声嚷嚷一出,大伙齐刷刷朝他看了过来。穆岩意味深长地瞅了他一眼,一张老脸像是绽开了花,“既然菜都上来了,咱们先吃饭再说。”

大家纷纷上桌,穆岩亲自给大伙儿斟了酒,笑着端起酒杯道:“上个月的走私案多亏你们几个卖力,否则那姓柳的毒枭一逃,局里只怕要出大篓子。我先敬你们一杯。”说完他瞥了小薛一眼,终于露出两分领导的威严,“小薛,喝你的酸奶去——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小薛气鼓鼓地将酒杯一扔,撇嘴道,“谁稀罕喝你们的酒了?我还嫌辣嗓子呢!”

众人都笑起来,纷纷起身,将酒杯碰在一处。大奔酒到杯干,喝完了还意犹未尽道:“那姓柳的还有没有同伙?大奔我还没过瘾呢!”

“胳膊上的枪伤忘了?还没好透呢,你可别逞强了。”莎丽瞪了他一眼,达达便接口道:“就是。为了逮那姓柳的,我连着五个月没沾过家门,她要是还有同党,我可不好意思再跟老婆请假了。”

“别把锅推给学姐好么?学姐出了名的深明大义,是你自己离不开人家吧?”跳跳用手肘撞了撞达达肩膀,眼角眉梢尽是促狭。达达脸上一红,正要解释,众人早已轰然笑开。


这场名义上的庆功宴在还算愉快的氛围里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跳跳出了个狼人杀的馊主意。黑小虎上大学以来没住过一天宿舍,通常一个人宅在他的小别墅里,又一贯眼高于顶,自然没什么机会玩这种多人桌游。他一听跳跳说完就皱着眉头想要拒绝,奈何不单穆岩立马表态说谁也别来跟他争这个法官,就连唯一的队友小薛也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态来。好在除了黑小虎,还有人也对这个见鬼的游戏一头雾水——大奔正扯着莎丽的袖子,不明所以地问:“莎丽你都说了两遍了,我怎么还是不懂啊?这游戏到底怎么玩?”

为了照顾无论如何也听不懂规则的大奔,大家商量之余,决定把狼人杀简化成更简单的“天黑请闭眼”,在场十个人里除了法官,只有杀手和村民两方。黑小虎心里对这样的游戏嗤之以鼻,何况跳跳还看热闹不嫌事大,提出输的人要下场唱歌,曲目法官任点。

让他点歌?全场一起唱《精忠报国》么?眼见穆岩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黑小虎只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站了起来:“不成!我不玩!”

“小虎,别扫兴嘛。”穆岩说了两句,眼见劝他不动,再次露出老谋深算的神情来。他扭过头,故作凄苦道,“唉,这孩子越大越不听我话。蓝蓝,你劝劝他。”

“……”黑小虎额角的青筋一跳,却见蓝兔当真往他这头挨了挨,认真道,“我想玩。”

该死!黑小虎一颗心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然而他绝不肯承认自己从来不在人前唱歌是因为他妈空给了他一副好嗓子,一旦真唱起来却没几句词在调上——怎么能在虹猫这帮家伙面前丢这个人?于是他别过头去不看蓝兔,只用力摇了摇头,神态坚决无比。

蓝兔见他如此,歪头想了想,神态十足恳切:“输了也不怕的——说起来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谁会输?!”黑小虎明知是坑,被她这么一激却还是忍不住跳了进去。他一把抓过了对面滑过来的纸牌,“怎么玩?!”


穆岩高高兴兴地朝蓝兔眨了眨眼,颇有些奸计得逞的雀跃。他将规则大致念了一遍,众人齐齐闭眼,随后穆岩宣布天黑,抽到杀手的两人睁开了眼睛。

黑小虎一抬头便对上了虹猫的视线,不由在肚子里将老穆骂了个百八十遍——天底下能有这等凑巧事么?说老穆没在这副牌里捣鬼,打死他也不信!叫他跟虹猫在游戏里合作,还不如让他跟牢里那个叫柳寒烟的毒枭合唱一曲夕阳红呢!

他狠狠瞪了穆岩一眼,然而穆岩好整以暇,压根没将他怨气冲天的视线放在心上。黑小虎憋屈极了,想到蓝兔却也不愿中途离席,只得抬起头来。虹猫虽然也意外极了,却没他这么大火气,两个人不情不愿地对视了一眼,黑小虎往跳跳身上一瞟,虹猫却将手指向了大奔。黑小虎哪里忍得,坚持要第一轮毙了跳跳,虹猫却也不肯妥协,手上纹丝不动。

两个人寸土不让,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然而就在这时,饭桌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黑小虎心中一惊,心说难不成他们俩无声的分歧还真在三次元里擦出了雷霆万钧不成?唯心主义终于要战胜唯物主义了?还没等他想完,整个包厢又是一震,这一回不单碗里的汤洒了大半,就连窗户也摇晃起来。

黑虹二人几乎同时明白了问题所在,齐声道:“炸药!”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窗口翻下了二楼,余下的人也纷纷睁眼追了出去。


蓝兔情急之下从楼上连跳几阶,“蹭蹭”几下追到一楼,立刻从隔壁当归饭店的门童嘴里打听出了来龙去脉。原来前不久有个姓楚的杀人犯越狱,抓住了江南派出所保安老温的女儿当人质。那姓楚的被判了死缓,早就不要命了,干脆在身上绑满了炸药,要以此跟警方谈条件。江南派出所一边让警卫跟他谈判,一边安排专员绕到后方救人,哪晓得途中那姓楚的杀人犯觉出了味儿,恼恨警方出尔反尔,抬手就拉响了炸药。

警员们费尽力气也没救出老温的女儿,连个全尸也没抢回来。老温当场就神志不清起来,随后赶来的120打了两针镇定剂才勉强让他安静下来,然而谁也没想到受了刺激之后他怎么也转不过这个弯,竟也不知从哪里搞到一堆炸药,如法炮制地捆在了自己腰上。饭店门口的另一个门童也被他趁乱抓在了手里,只怕是这温清明痛失独女之后发了疯,把他自己想象成了当天的绑匪。 

此时温清明已经点了两枚炸药,围观群众有好几个都受了轻伤,而他已经带着门童爬上了顶楼的天台。当归饭店乱成一锅粥,远处警笛声大作,蓝兔生怕派出所出警不及,匆忙给伤员们止血包扎。救护车还没赶到,手边连个剪刀也没有,只有门童辛辛苦苦找来的半卷没用完的绷带,蓝兔顾不得其他,咬住绷带用力撕开,刷刷几圈缠在伤员臂上。她包扎伤口时眼也不眨,手势极稳,三下两下就替他们止住了血,直看得那小门童目瞪口呆。

蓝兔将这些人交给匆匆赶来的穆岩,随后反手一捞,刷刷两下将长发扎在脑后,径直往楼梯口奔去。

此时黑虹二人已经奔到了五楼,黑小虎边跑边冷笑道:“跟你合作,真是丢我的人。”

“有的选的话,我也不想当你的队友。”虹猫摊了摊手,“玩个狼人杀你都不忘报私仇——明明先毙大奔更容易赢。”

“毙跳跳我也一样拿第一,你懂什么?”黑小虎恼怒极了,“你这么能耐,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虹猫早料到他会如此,脸不红气不喘:“赌谁先救到人质还是谁先拆了炸药?”

“都赌!”黑小虎咬牙切齿,“输的人要陪老穆唱一个通宵!” 

“成啊!”虹猫点头,两人脚下的速度都丝毫不慢。眼见天台的入口已经遥遥在望,虹猫忽然想起什么,冷不丁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说起来……你是不是在追她?”

黑小虎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恼道:“关你什么事?!”

“我也在追。”虹猫抛下这么一句,身形一纵便抢先奔上了天台,侧脸的轮廓坚毅无比。

黑小虎回过神来,扬了扬眉,毫不示弱地跟了上去。

“那咱们各凭本事,等着瞧。”


——完——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山水相逢·静物设定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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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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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公开第二弹,从今天开始发彼岸设定集里的静物设定图吧~它们都列在【山水相逢】栏目,去年忙如狗还在写文言的我惨兮兮……目测心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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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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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公开第二弹,从今天开始发彼岸设定集里的静物设定图吧~它们都列在【山水相逢】栏目,去年忙如狗还在写文言的我惨兮兮……目测心情好的时候就发两三个,这个月肯定能发完~




【火炎】生于绝地,焚以烈火不改其质色。触手炙热,非至阳真气不能驭。

【雪魂】生于绝地,封以严冰不改其质色。触手寒凉,非至阴真气不能驭。

原文在这儿:(1)虹猫掌心里赫然躺着一枚极剔透的剑佩,通体晶莹不说,周身还萦绕着隐隐的寒气,一望便知是可遇不可求的玉中极品。他并不说话,只托起蓝兔身侧的冰魄,将剑佩系之于上,剑与剑佩立即同时放光,寒气在空中弥漫,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骤降几分。(2)蓝兔静静凝望着他,神情复杂难言,随即只见她从怀中取出一块赤金色的剑佩,系上长虹。同样的形状,同样的光芒互映,唯一不同的是,这块剑佩的周身萦绕的是火焰般炽热的气息。




【九宫连心锁】柄铁折叠回环往复,唯九宫之法可解,解后方可以钥开。钥只唯一,佩于胸前,表“永结同心”之意。

【玉镯】条钏通明,玉彩生辉,冷翠幽光。

原文在这儿:(1)两人相视一望,只见虹猫胸前是一把银制的小锁,闪烁着温润的光泽,与蓝兔颈上的钥匙相映生辉。(2)那镯子周身寒意流转,此前虹猫赠她的雪魂已是极难得一见的玉中神品,这只镯子却竟与她剑柄上的雪魂一样通透晶莹,且打磨得光滑之极,玉琢之后光彩更胜,只怕更是绝世无双。




【柳叶镖】一套十二枚,精铁所铸,形如二月新柳。有玫瑰纹刻于镖身,多作暗器。

【琵琶·恋尘】梨木曲颈,号曰“恋尘”,意者“久恋红尘”也。四弦齐震,可发金石之音。

原文在这儿:(1)暗青色的柳叶镖上,清晰地刻着一朵娇艳玫瑰,正含苞待放。当日在玉蟾宫与柳寒烟交手之时,她便曾接住一枚柳叶镖,那镖上刻着的,就是这样一朵玫瑰。(2)柳寒烟身侧放了一支打磨极为光滑的木制曲颈琵琶。




【锦瑟】此物名瑟,倍弦于琴。吴丝蜀桐,精以花面,拨乐恍如水禽鸣春。

【箜篌】旧年之琴,弦破喑哑,云泥疏落,已无泠泠之声。

原文在这儿:(1)虹猫嘴上称是,耳中却仍在凝神听着里屋那缕清如流水般的琴声,手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锦瑟的弦。那瑟发出的声音便随之变换不定,美则美矣,却少了股深山幽涧的清灵之气。(2)老掌柜顺着她的目光,只见她看中的那架箜篌不知何时便已被人放在墙角,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玉钗】蕙兰润瑾,精琢芳韵,其色无瑕。

【梨花簪】白梨银铸,疑广寒出。蓓蕊晰透,天工巧绘。

原文在这儿:(1)明黄的绒布上,一支玉钗横躺,通体剔透无瑕,线条极流畅地勾出一朵兰花来,竟还泛着幽幽的蓝光。那玉钗没有一丝一毫尘俗的气息,竟仿佛不属人世。镜中的姑娘明眸如水,那玉钗也寒芒如水,二者相互映照,光彩竟然丝毫不损,反倒相映生辉,仿佛天生就该在一处。(2)她望见簪尾精雕细堑的那两朵并蒂梨花,仰起头来冲黑小虎笑道:“我更喜欢这个。”




【铁骨扇】玄铁铸扇骨,朱笔绘牡丹。展则翩翩风来,合则吹毛断发。

【灵山志】存书一册,名《灵山志》。羊皮卷,小篆书,久已蒙尘。

原文在这儿:(1)楚南歌依然不紧不慢地摇着手里的铁骨扇,那扇骨的光泽和雪光一同反射过来,让蓝兔眼中一痛,几乎要流下泪来。(2)跳跳颔首,抬手翻书,只见铜色古书的封皮上赫然刻着三个篆体大字——《灵山志》。




【铁字令】铁令玄牌,古式窄身,安阳死士皆从号令。

【黑虎令】爪纹木令,虎形震猛,间有裂纹,名黑虎。


原文在这儿:(1)此话说得掷地有声,众人都是一惊,随即尹剑昭探头探脑地去瞧那块扔在桌上的令牌,而温清明细看之下,喃喃了一句:“果真是当年威震安阳的铁字令。”(2)黑小虎思索片刻,从贴身的怀里取出一枚赤金色的令牌,那熟悉的纹路令跳跳浑身一震:“黑虎令?” 




【丹凤草】无根无须,其叶苍翠,结界环周,坚不可摧。

【玉翎果】其枝细脆,其叶嫩黄,甚韧而不易断折。百年仅生一果,其形如人心,色若人血。

【赤雪藤/不沾草】有草入盆,落雪不沾,经冬不凋。碧叶而红脉,是为奇景。


原文在这儿:(1)而在她的身旁,便是那遗世独立的丹凤草,它无根无须,叶片苍翠,周身萦绕着一个璀璨的光环,看似坚不可摧。(2)原来,此峰对面有一千丈绝壁,其上寸草不生,那一片荒芜当中却有一株小苗,其枝细脆,其叶嫩黄,看似弱不禁风,实则却已在这崖上生存百年之久,历尽风霜,却毫发未损。最令人称奇的是,那树冠上竟有一果,其形如人心,其色若人血,枝条随风摇晃,它却巍然不动,在万绿丛中红得分外眩目。(3)灵儿蹲下身子,兴致盎然地摆弄着路边那几株青翠欲滴的药草,虹猫便只好站在她身旁,心不在焉听那摆摊的老人絮絮叨叨地跟他们介绍:“这是不沾草,也叫赤雪藤,是咱们药都云城的特产哪!”




【斩月剑】青锋斩月,亮若秋水,幽光冥绿,锐隐邪芒。

【沙漏】此阵上古遗留,有一更漏,裂竖其间,不知何物而铸。传焉:壮士心血祭,方得此阵成,阵中无日月,昼夜不相逢。

原文在这儿:(1)他自己并不开口,只是将为首暗卫手中那一柄斩月剑缓缓抽了出来。剑光如一泓秋水,寒气森森,碧色的光隐隐在剑锋泛起。(2)穆岩应声低头,却见那只放在岸边用来计时、代表三个昼夜的大沙漏上,竟然多了一道裂纹。





【陶埙】有器名埙,最古之乐,烧土为之。其声低沉如山,偶有慷慨之调,征夫闻之,望月泪下。

【羽毛扇】缀以鸟羽,白如新雪,摇曳生风。

原文在这儿:(1)蓝兔闻声回头,抬手接扇,一眼之中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将这柄白如新雪的羽扇握在手里,缓缓展开。(2)他笑了一笑,从锦囊里取出个陶埙来,放在唇边。古调响起,颇见优美柔和之色,却因了陶埙本身音色的缘故,还是不免透出几分凄婉来。(夹带私货)“陶埙是五岁跟我娘一块烧制的,扇子是七岁那年拔了我娘门前那只白鸟的羽毛,后来被罚在院外站了一夜,第二天她拿散落下来的羽毛做的。那时候我娘还说,她要教我吹很多曲子,若是有了心仪的女子,就将扇子赠她,然后用这只埙吹曲子给她听。”他顿了顿,轻快地抬头看她,“喏,现在扇子送你了。”




【比目玫瑰佩】对佩。玉中生华彩,红纹似玫瑰,常作两情相悦之愿。

【红豆佛珠】彼有珠串,合相思子,似融血泪,浑如真珠。捻珠而祷,是为佛求。

原文在这儿:(1)那是一块温润如水、质地上好的翠佩,纹路清晰,色泽剔透,就连其上几道微瑕都显出高贵。然而更重要的是,那玉佩表面清晰而逼真地刻着一朵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玫瑰。(2)那汉子迟疑地接过望尘手中那串殷红如血、以颗颗饱满的红豆串成的佛珠,茫然道,“大师所托,自然竭力,不过大师只需附去这么一串佛珠么?可要再捎句口信?”




【八大件】聘礼之物,余羊角梳一,硬透润彩,梳整篦齐;尺秤双杆,青白二色;又一月白丝履,明珠锦绣,千层软底;并波斯古国菱花镜一面,纹银工女造物数枚。以一匣合而盛之,丝楠为质,绘雕无白,是为巧工。

【摘星·逐月】世有良马,长啸如龙,驰城飞堑。一曰“摘星”,一曰“逐月”,号“马中比翼”。

原文在这儿:(1)包裹里赫然躺着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玩意。泛着冷光的牛角梳子,白玉刻成的长尺和碧玉雕成的如意秤,月白色织锦并两颗珍珠的绣花鞋,古色古香的铜镜,细银打造的都斗和剪刀,小巧精致的雕花楠木匣子。东西不多,但个个都精雕细琢,看得出准备的人曾在上头花费了多少功夫。她几乎能想象出他略带苦恼地对着各种小物件精挑细选的样子。(2)她慢慢走近,低头去看那两匹马,见白马通身雪白,浑身全无一丝杂色,只额头上有一撮小小的黑毛,黑马也是如此,两匹马都神骏非常。她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多年前声名远扬、被人称作“马中比翼”的千里神驹,摘星和逐月。据传二马都能日行千里,但白马逐月的速度始终比黑马摘星要慢上几分,所以不管逐月到了哪里,摘星都能追上。将这两匹马费尽心思地养在这里,是想告诉她——我给你驰骋天下的自由,可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一路相随么?





【疏影暗香】生武陵绝顶,性如冬梅,凌霜不死。须以越瓷新泉相佐,入口并有茶酒二味,回香甘甜,闻者称奇。
【瑶光酒&梨花白】蟾宫有藏酒,先玉兔仙子所酿,以伊之名,遂名“瑶光”;黑虎崖白梨夫人亦有酒,乃仿效玉兔仙子桃林仙酿而得,取其精醇留藏,夫以为美,赐名“梨花白”。二酒皆埋树底,数年乃成,坛启之日,千里飘香。

原文在这儿:(1)雪兔怔怔望着自家宫主,眼底有水雾慢慢氤氲:“就是外界传说中以深秋霜露为精华,入口即有酒香弥漫,却又与其本身茶香浑如一体的玉蟾绝酿?” 自从老宫主离世,她有多久没见过宫主亲手泡这盏茶了?依稀记得,在她们孩提时候,老宫主教少宫主泡这茶时一遍遍叮咛说,泡茶不是泡茶,是煮心;喝茶不是喝茶,是读心。(2)“梦见被罚还这么开心?”黑小虎诧异,而她笑语盈盈,“‘芳菲尽处瑶光酒,玉液琼浆不入喉’。当年江湖盛传,尝过瑶光之后便是玉液琼浆也再难入喉,所以啊,能喝到一壶我娘亲手酿的瑶光,被罚一罚又算得了什么?”(3)“‘人间四月春风近,梨花深处是酒香’。有瑶光酒,自然还要梦到梨花白啦!我梦见啊,枝头雪还没有化尽的时候,你娘和我娘面对面坐在玉蟾宫那片桃林里,一起酿酒谈笑。瑶光酒和梨花白都在林子里的红泥小火炉上温着,我和雪兔两个就偷偷摸摸躲在桃树后看她们,然后悄悄跑过去尝。”




【将离木雕】其雕木也,技涩粗艺,形神犹在。有并蒂红药其上,连根各绽,故名“将离”。

【两枚铜钱】径一寸二分,状似秦“半两”之钱。轮廓具备。一曰“和合”,一曰“长安”。

原文在这儿:(1)虹猫心中一紧,低头去捡,才看清那是一枚小小的木雕,手法生涩却细腻地刻着两朵怒放的红药。红药又名将离草,既作“伊其相谑,赠之以红药”的男女定情之约,也有“年年知为谁生”的珍重惜别之意。而在他们两人之间,显然是后者。(2)他咽下一口不再温热的饺子,只觉百般滋味杂陈心头,以至于当牙齿忽然磕到硬物的时候,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他将方才咬到的铜钱放在掌心里细细端详,那“和合百年”的四字小楷让他不由一震。虹猫下意识回头,看了床上红衣黑发的少女一眼,微微苦笑。和合百年,和合百年……跟谁和合百年?(3)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中那枚曾被她藏在碗中、又被他吃到的铜钱。那枚古朴的铜钱许是被他随身带了太久,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还是能依稀辨出,其上一笔一划地刻着四个簪花小字。一世长安。





【祈天灯】其灯如袋,倒而提,上绘四神兽丹青,下燃烛火,膨之则飞。

【河灯】上元之节,流水泛灯,菡萏为引,通渡阴阳。

原文在这儿:(1)小姑娘见他神色凝重,乖巧地跟着他领了盏祈天灯,又随他走到河边,将灯罩下的蜡烛点燃。用朱砂描画着风雨雷电四大神兽的天灯缓缓膨胀起来,青衣男子蹲下身子,和小姑娘一起拉住天灯的四角。(2)“风雨雷电画得一点也不像,我记得爹爹召唤过的,它们可比这些画里好看多啦……咦,跳叔叔,你怎么还拿了盏河灯啊?”小姑娘嘟囔着收回视线,却惊喜地发现青衣男子手里竟还有一盏河灯,折成精巧的荷花样子,“你素来不喜欢凑热闹的,今天是怎么啦?”“魂兮归来,虽是无稽之谈,放盏河灯尽尽心意也是好的。”青衣男子缓步走到河边,看着水面上映出自己的影子。


——完——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一人独钓一江秋·剧情番外·《迟早须臾在上苍》

例行前排:没看过彼岸的小伙伴绝对看不懂,一个纯粹的大脑洞番外,贯通彼岸、思无邪和虹七(或者说虎传……)世界观,慎入

跟少主有那么一点儿关系,打他tag应该没关系的吧……


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

例行前排:没看过彼岸的小伙伴绝对看不懂,一个纯粹的大脑洞番外,贯通彼岸、思无邪和虹七(或者说虎传……)世界观,慎入

跟少主有那么一点儿关系,打他tag应该没关系的吧……


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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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这一个番外是彼岸设定集里的第三个番外,列在【一人独钓一江秋】栏目。

漫长的旅行结束,我终于可以回来发这篇脑洞番外了!!!

这个极度离奇的脑洞是我大三彼岸完结那年开的,后来我跟基友一边在操场上打电话一边捋人物关系,那种突破天际的感觉真是太快乐了……虽然没看完整的人可能完全不明白在说啥,但如果你真正追完过彼岸和思无邪(是的,我说的就是《秋以为期》),就会知道这俩世界观连通虹七世界观之后诞生出来的联系有多细思极恐了……能get到这个故事的人都是我的知音!(??)

其实这个故事里真正在彼岸正文里出现过的人只有没咋出场的温清明和只被小薛楚南歌提过一笔的、真正的燕承飞……我建议你们画个人物关系图,便于理解×

最后,我真的非常喜欢温雅和薛千荷呜呜呜TUT最后薛小盟主和副盟的对话我也贼喜欢,涉及少主的部分就更是了……

渴望收到对这个故事的评价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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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早须臾在上苍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平行番外


自从上任盟主夙愿得偿、功成身退之后,安阳总舵就彻彻底底交到了薛九恒手里。这位薛小盟主到任以来的第一桩事,就是让底下人彻查当年洛、燕、墨三族衰微的始末。一贯刻板的副盟罕见地保持了沉默,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大抵是怜惜薛小盟主年纪轻轻孤身一人;不想这一番折腾,竟查出了当年鲜为人知的一桩旧事。

薛九恒坐在从前虹猫最常坐的那张椅上,神情复杂难言:“这么说,当年温雅逃婚之后,根本没有回来?那后来嫁给盟主的是谁?”

堂前的暗卫不敢多言,默默递上一卷文书。

薛九恒只扫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扩大。


原来当年温雅有两位兄长,大哥温故沉默寡言,二哥温冉却风流倜傥,颇会讨姑娘欢心,在江南一带的名门闺秀中极有人缘。那年温雅为了逃婚,一路向北,走到一半却瞧见了盟主府逼婚的诏书,只好咬牙回头,岂料没走多远就跟自己父兄迎面撞上。

那天夜里风雪交加,淮河之上流水成冰,正是多年罕见的严冬。眼见逐渐年迈的父亲和两位兄长都站在跟前,温雅百感交集,含泪道:“爹,我跟您回去!阿雅一人荣辱,岂能跟江南四府百年基业相提并论呢?”

她万万没有想到,没等她话音落下,从小最疼她怜她、连一根手指都没动过她的父亲忽然扬起手来,重重扇了她一巴掌。温雅捂着脸颊,几乎被打得懵了,颤声道:“爹爹……?”

温清明额上青筋凸起,右掌还在发抖,面色铁青:“爹爹从小是怎么教你的?”

温雅茫然地看着父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温清明瞧见她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气,恨声道:“爹爹有没有告诉过你,家族也好声望也罢,这世上从没有什么东西比我闺女的下半辈子要紧?”

他瞪着这个自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侧脸坚毅如铁:“族里的男人还没死绝,轮不到你一个女儿家来为这些浮名牺牲。”他从身后的温故手里接过包袱,眼中浮起悲悯之色,“阿雅,往后一个人上路,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任性了。”

“可是,可是盟主府若追查下来,温家……”温雅接过沉甸甸的行李,仍然犹豫不决,却听温清明冷声道:“江南四族泱泱百年,可不止咱们姓温的一户人家。”

温雅心中一凛,还没容她思忖,却见两位兄长身后钻出一个碧色的影子,怯生生道:“阿雅。”

“阿璃?”温雅看清面前的姑娘,见她柳眉杏眼,一头乌发,浅碧的裙裳外罩着青色的大氅,容颜俏丽,脸色却十分苍白,分明便是从前每年都要见上两三次的姜家姐姐,不由诧异极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爹娘呢?”

“别问啦,你安心走吧。”姜璃笑意惨淡,“我已经跟你父兄商量好啦,我爹娘也都答应了——三天之后,我替你嫁进盟主府,做燕邻的如夫人。”

“什么?”温雅不可置信,“你替我嫁?为什么?”

姜璃下意识往身后瞥了一眼,温雅顺着她目光看去,却只望见漫天愁云惨淡,远处群山绵延不尽,并不见旁人的踪影。她心头忽然涌起一阵不安,于是伸手拉过姜璃,与她一同走到淮水边上,悄声道:“姜家姐姐,若有什么难处不方便跟他们讲,你就同我说。别担心。”

姜璃看了她好一会,嘴角渐渐浮起一个苦笑来:“我的难处,只怕大罗神仙也帮不上忙。”她身量比温雅略矮些,此时仰起头来,神情又是凄楚又是讽刺。只见她站在岸边,静静道:“我怀了身孕,嫁给盟主反是解脱,族人也不必因我蒙羞。”

温雅大吃一惊,下意识往她小腹瞧去:“是……是谁的孩子?他人呢?”

“他不肯认。”姜璃面无表情,将这等惊世骇俗的话说得平静无比,“我权当他死了。”她深深吸了口气,脸上带着一点倔强之色,“阿雅,多谢你替我担心,不过这场代嫁是双赢的事,你问心无愧便是了。咱们四族都是炼药世家,你我容貌性情也都相当,想来不易被识破,我一定全力做到天衣无缝;倘若将来事情暴露,我也必当一力担下罪责,绝不牵连父母亲族。”

温雅哪肯应她,反抓住她手,用力摇头:“天无绝人之路。 阿璃,你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咱们肯定还有别的法子!我嫁给燕邻是委屈,你嫁就不是了么?”

姜璃愣了一愣,眼眶登时红了。她轻轻抬起手来,按在温雅手背上,掌心冰凉:“阿雅,有你这番话,你不晓得我心里有多感激。如今我虽是走投无路,却也是心甘情愿——那个人不愿娶我,就当我还愿意嫁他么?”她咬了咬下唇,飞快抽回手来,往温清明那头退了一步。她衣角和长发都被刺骨的寒风吹得飘飘荡荡,面上却带着奇异的平静,嘴角甚至还牵出一丝笑来,唯有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温大侠,我和阿雅商量好了。”

“爹……”温雅抬起头来,几乎不敢相信一贯严正的父亲会答应这样的事,然而温清明面无表情地站在彤云之下,缓缓点头:“阿雅,走吧。”

温雅一步三回头,温清明狠了狠心,大声斥道:“走罢!以后去哪里都要带足钱,切莫轻信别人的话,多交几个信得过的朋友——一有机会我们就去瞧你!”

温雅心知肚明,今夜是非走不可了。她只得在雪地里屈膝跪倒,朝父兄的方向用力磕了三个响头,哑声道:“大哥二哥,爹爹往后就由你们照料了。阿雅不孝,后会有期。”

温清明眼泛泪光,却硬生生忍住了上前的步子。于是温雅终于罩上大氅,拿上了袖剑和包袱,一人踏上了远方的征途。咬着牙走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却见那四人都还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着她走远。

温雅再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不曾料到,自己此生跟江南四府的最后一点交集,就是这次回头望见的模糊人影了。


三日之后,安阳城锣鼓喧天,姜璃作为江南四姓之一的姜家嫡女,以温雅之名坐上了花轿,从侧门抬入府中。

燕邻在盟主位上一坐六年,为人奉行中庸之道,把所有心思都花在各族制衡上,所纳女子寥寥,想来不是沉迷女色之人。姜家早对姓方的族长不满,此番跟温家联手买通府内暗卫,悄悄换下了族长送去的画像,赌的便是这位燕盟主真正的心意——他要娶的究竟是温雅,还是“江南四府的嫡女”?拿一个不守妇节的女儿赌这一把,赢了便是实权在握,输了也不过是丢了卒子,姜家权衡之下,觉得这实在是笔划算的买卖;相较之下,温家父子偷天换日,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却只为助温雅逃婚,动机反倒简单得叫人不敢置信了。

姜璃嫁入府中,颇得盟主宠爱,不过一月就传出有孕,江湖人人道贺。然而就在她怀胎的第五月,殿中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是从前盟主在江南游历途中一时兴起纳回的如夫人,听说姓张,身后并无显赫资历,嫁给燕邻后十年不曾有孕,却在姜璃来前两月意外怀上了孩子。此时她站在殿下,姿容楚楚:“听说妹妹家世代行医,对生产一道知之甚详,可否替姐姐把一把脉,看这一胎是男是女?妹妹年轻,前途无量,可姐姐下半辈子全指望这个孩子了!”

姜璃入府之后从来不生事端,哪肯沾上这样的麻烦?她客客气气拒绝了这位张姨娘,又亲自将她送到门口,谁料回来时却正好撞见燕邻在水榭与人议事,坐在他对面的赫然是温雅的二哥温冉。

燕邻见她前来,嘱咐了她两句便笑道:“阿雅,许久没见你二哥了罢?正事谈得差不多了,我先去外殿一趟,你们兄妹俩正好叙旧。”

眼见燕邻远去,温冉颇不自在,匆匆起身作了一揖:“如夫人好好歇息,我家中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姜璃见他如此,眼底忽然划过一缕讥讽之色,连带着她嘴角的微笑也锐利起来:“二哥别走呀。盟主亲口嘱咐咱们好好叙旧,你却这样避之不及,知道的会说咱们兄妹不睦,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对盟主阳奉阴违呢。”她盯着面前这个无数少女的春闺梦里人,笑容森冷之极,“从前我可不知道,二哥这样怕瞧见我。 ”

“阿雅。”温冉像是终于被挑起了怒气,俊美的脸孔微微扭曲,“非要这么说话不可么?”

“谁当年不是好人家的女儿?十六岁的时候我也万万料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变成这个样子。”姜璃听见他的称呼,淡漠一笑,“二哥,你相信报应么?”

温冉脸色铁青,沉默不言。姜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手不自觉摩挲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神色里终于流露出一丝软弱:“二哥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么?因为我不死心啊。”她仰头看着温冉,目光渐渐凄楚起来,“我虽是嫡女却不甚受宠,自小性子软弱,比不得旁人敢爱敢恨。二哥,我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就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妄图保住这个孩子。这些天我睡在床上,常常会想,原来人真是可以薄情到这个地步的。你说兄妹两个流着同样的血,怎么就成了完全不同的人呢?”

温冉原先还咬牙听着,到了后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于恼羞成怒:“木已成舟,再说这些有什么用?起初不是没有别的选择,是你自己偏偏挑了这么一条路!”他站起身来,强忍怒气,“如夫人有这个功夫,不如进屋歇息,多思多虑对胎儿不好!”

姜璃目送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水榭,感觉胸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碎裂,连声响都清晰可闻。

终于死心了么?她望着远方的碧波万顷,静静流下两行泪来。

然而姜璃没有料到的是,两日之后,那位姓张的姨娘再次踏进了她的寝殿。跟上次不同的是,这回进门的女人高高抬着下巴,面有得色:“早就听说江南四府百年前是一家,难怪姜温两族的女儿生得如此相像,不知道的还真分辨不出呢。”

姜璃听见这话,脸色骤白,勉强镇定道:“张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姓张的女人眼光往她小腹上一扫,冷笑道,“自然是跟你们做笔交易喽。妹妹可别想着做什么手脚——我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只怕有些秘密就没法烂在肚子里啦。我家中父兄虽然比不得江南四府,可打听打听闺阁女儿未出嫁前的旧事,在盟主案头呈上一两封密函,这等简单的事还是做得成的。”

她容颜姣好,想来是保养有方,说出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姜璃手上一颤,错手将茶杯摔得粉碎。

走投无路之下,姜璃谁也不敢告诉,只得咬着牙答应了张姨娘的要求。她一搭上张姨娘的脉,心中便是一沉——只怕是个女胎。张姨娘何等精明,瞧出她面色不虞,一张脸立马拉了下来,须臾过后才恶狠狠道:“那么就等分娩那日罢!我若动了胎气,你须得也进产房,到时候你生的若是男胎,咱们换过便是!”

姜璃喃喃:“倘若都是女儿呢?”

“那就怨我命不好罢。”张姨娘冷笑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咱们全看老天的意思罢!”


姜璃早该想到,老天从来不曾站在她这一边。

张姨娘生产那日,她谁也没有告诉,独自吞下了早就备好的催产药。在万般剧痛来临之际,她耳中纷纷扰扰,眼前却匆匆掠过了一些模糊的人影。那是十九岁的温冉在湖边吹笛,眉如远山,面若冠玉,笛声在日光下肆意泼洒。刚满十岁的小姑娘穿着青碧的衣裳,小心翼翼靠近温冉,怯生生道:“你吹的真好听。“

梦外的姜璃焦虑万分,拼了命想扑过去对她说:离开这个人!马上背过身去,走得越远越好!这个人负心薄幸,早晚会毁了你一辈子!奈何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始终发不出半点声息,于是十八岁的姜璃眼睁睁看着温冉垂下手来,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笑意浮在嘴角:“想学吗?”

姜璃从梦中霍然惊醒,浑身大汗淋漓。

她下意识摸索小腹,然而张姨娘的人手早候在床边,此时正贪婪地抱着她刚产下的婴孩:“果真是个少爷呢!”

姜璃心中冰凉,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直起身子就要去抢她的孩子。奈何周围人早有防备,两个产婆猛扑上前,死死将她钳制在床,阴测测道:“夫人可莫要糊涂!到时候鱼死网破,我们姨娘生的好歹是盟主亲骨肉,您这个儿子么——”

犹如凉水兜头浇下,姜璃骤然清醒过来,浑身的力气都在顷刻之间无影无踪。她呆呆跌倒在榻上,眼睁睁看着有人推门进来,欣喜若狂地抱过了她儿子,又将一个刚出生的女婴放在床角。

产婆们鱼贯而出,“盟主喜得贵子”的道贺声立刻在府中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好似流着剧毒脓液的枝蔓,要将每一缕照进缝隙的阳光都遮得严严实实,再不给人半分出路。姜璃盯着床角那个正在啼哭的女婴看了好一会,忽然捂住脸孔,嚎啕大哭起来。


新一任盟主府大选开始,燕邻回府的时间越来越少,也就无暇顾及两个妾室之间的龌龊。张姨娘抱着儿子得意洋洋,亲自给他起名“承飞”,话里话外都透着对盟主这个老来子的无限期许。然而她万万没有料到,没等她得意几天,偏院就传来消息:温夫人刚生下半月的那位小姐身虚体弱,风寒入骨,发过两天高烧之后竟然夭折了。

那天在寝殿伺候的下人都想不通,一贯与温夫人不睦的张姨娘听到小姐病逝的消息,怎地会失态到那个地步?大家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张姨娘将从来不肯离手的儿子扔给乳母,一阵风似的冲进偏院,嘴里还在叫嚷:“姓温的你不得好死!连个孩子都看不好,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偏殿的横梁垂下一条白绫,姜璃红衣红裙,早已停止了呼吸。

姜璃平日打扮素净,常穿碧色,谁也未曾见过她穿戴得如此张扬。她像是刚死去不久,面目还栩栩如生,只是一双眼睛红肿如桃,像是曾为了什么事情撕心裂肺地哭过。

张姨娘不知怎的,竟然腿下一软,止不住发起抖来。

姜璃下葬那一天,温家父子三人都来了。温冉和温故脸上都带着鲜明的巴掌印,双颊浮肿,脸色极差;温清明也一整天都沉着脸,却在亡女灵前弯身鞠躬,认认真真上了三炷清香。他神色复杂之极,那模样不像大悲大恸,倒像是有愧于心。

不久便传出温清明将二子从族谱除名的消息。人人都说温老儿爱女如命,以至于迁怒两个没心没肺的儿子,却再无人知晓温冉的风流薄情曾将一个一腔真心的姑娘祸害到何等地步,也无人知晓当年有意无意在族中管事面前提起温雅貌美无双的人,正是她那看似敦厚、步步高升的长兄温故。

各府势力重新洗牌的同时,盟主府里渐渐传起流言,说只有心怀怨怼的人才会在上吊时一身红妆,这位温夫人的死只怕另有隐情。

像是应了他们的话,燕邻在新一任大选中连连失误,终于被顾家取而代之,而张姨娘在目睹姜璃上吊之后夜夜不得安枕,从此最怕听到小儿啼哭,连从前日日搂在怀里不肯撒手的燕承飞也避之不及。两月之后她终于失了神志,见人就说:“我还你儿子,你还我女儿,咱们两清了,成不成?”


燕邻受此打击,就此缠绵病榻。燕氏一族日渐衰微,直到燕承飞长到十七岁,也没人将他这个体弱多病的庶出少爷瞧在眼里。谁也没有料到,就是这个不起眼的病秧子,竟然险些改变整个燕家的命运。

说来可笑,这一生中燕承飞共有两次被万众瞩目,却都不是为了他这个人——譬如这一次,长老们破天荒将他叫到祠堂,是因为薛家的千荷姑娘路过安阳,竟主动问起他这个“燕家的小子”来。江湖人尽皆知,薛家跟盟主府世代联姻,数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位盟主夫人是薛氏嫡女,而这一代薛家唯一嫡出的女儿,便是这位年仅十四就已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薛千荷。听说这位薛千荷姑娘出生时天现异象,又自小生得一副好皮相,聪明伶俐,古灵精怪,在薛家极为受宠。据传她当年抓周时抱住薛家的大印便不肯撒手,父亲骄傲不已,曾笑与人言:“山河不换也。”

有薛家的势力相助,这位姑娘嫁给谁,几乎就等于昭告天下,下一任盟主花落谁家。燕承飞绞尽脑汁也没想起自己跟这位姑奶奶有什么前缘,却在第二日见到薛千荷的时候吓得连退两步:“是你?!”

“对呀,正是本小姐我。”面前的扎着垂髫髻的小姑娘穿着银红色的袄子,颈中挂着一串明珠,打扮得极是神气,全然不似昨天的狼狈样子。燕承飞挠了挠头,大惑不解:“薛家的小姐也会被狼狗追么?我还以为——”

“住嘴!别提昨天的狼狗了!”薛千荷恶狠狠地凑近了他,怒道,“你要敢让第三个人知道,我就一掌拍死你!就你这小身板,根本不是本小姐的对手!”

“成,我不说就是了。”燕承飞自小被人欺负惯了,倒也没放在心上,默默望着这个张牙舞爪的小姑娘,“你今天来找我的?”

“对呀!本小姐回家之后,越想越不对头——那些狼狗怎么这么听你的?”她踮起脚来,用力揪住了这个比她高一头的少年的衣襟,“说!是不是你养的狗,专门来抢我的馅饼?”

“那些狗是顾家养的。”燕承飞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脚尖,“它们见了好吃的就抢。我小时候常跟它们打架,所以知道怎么对付。”

薛千荷瞪大了眼睛:“你再不济也是燕家少爷,不至于要从狗嘴里抢东西吃吧?”

“不是我,是我娘。”燕承飞望着这个姑娘澄澈的眼睛,觉得她的目光陌生而善意,并不见鄙夷之色,于是歪了歪嘴角,不自觉多说了两句,“我娘还活着的时候,这些恶狗常去抢她的饭吃——他们把我娘关在后院。府里上下都说她是个疯子。”

薛千荷愣在原地,仿佛从这个少年的寥寥数语当中嗅到了一丝特殊的气息,混杂着一些隐秘而从未被人窥见的心事。她忍不住动手撸起少年的袖子,见他肤色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臂上新伤累着旧伤,果真有许多狰狞交错的牙印和疤痕。

她心里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薛千荷并非不谙世事的闺阁少女,然而这个少年身上的味道透着腐烂和颓靡,却并没有半分血腥气。他就像是一株根须朽败的树,虽然身在淤泥之中,却仍然固执地伸展着枝叶,未必想冲入云霄,却始终是绿意盎然的——这是她不熟悉的味道。她习惯阳光,厌恶血色,可这个少年却站在光影之间,脸上明暗交迭,让她既无法鄙夷他的落魄,又无法痛斥他的碌碌。

燕承飞仿佛被冒犯般往后退了一步,飞快抽回手来。薛千荷呆了好一会,这才冷哼一声,将头撇开:“要是有人敢欺负我娘,我早就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了!老话说母凭子贵,你从前知道她过得不好,怎么不争气一点?她疯了就不是你娘么?”

燕承飞无声地苦笑了一下,转身便走。然而在薛千荷看来,他这个表情与嘲讽无异——她堂堂薛家小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嘲讽过?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几步跨到燕承飞面前,怒道:“你笑什么笑?!我说得不对么?”

“只要用尽全力,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东西——薛姑娘,我很羡慕你能这么想。是我今天失言,说得太多了。但愿你永远也不明白我说的这些话。”他低头看着这个秀如芝兰的少女,真心诚意道,“但愿你这一辈子都顺心如意,事事竭尽全力,老来无怨无悔。”

他朝薛千荷拱了拱手,脸上无悲无喜,径直同她擦肩而过。薛千荷怔在原地,目送着那个瘦削的背影走远,莫名想起高山之巅那些浮动的流岚——分明脆弱到风吹就散,却总能在不经意间迷住路人的眼睛。


直到燕承飞和薛千荷成亲那天,安阳各府的亲贵们都没有想通这个道理:薛家这位千娇百媚的掌上明珠,怎么就便宜了燕家那个不起眼的庶出小子?正当壮年的顾大盟主,一身清贵的洛三公子,武艺超群的墨府当家,安阳城里哪一个世家子弟不比他强?难不成这位薛姑娘就只瞧上了那个病秧子天生的一副好面相?

众人都愤愤不平,却不晓得洞房花烛夜里,是薛千荷自己掀开红巾看着新郎,小声问他:“你喜不喜欢我?我嫁给你,你开不开心?”

她的面庞在烛火掩映下明丽如新荷初绽,羞怯却只在脸上停留了一刹。燕承飞注视着他的新娘,见她分明面色绯红,却竖起眉毛,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揪着他的衣襟说:“告诉你,不开心也晚了!”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他觉得她这个样子实在可爱极了,于是不言不语,倾身吻了下去。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谁能拒绝这样一个勇敢而又笑容灿烂的姑娘,在她顶着天下人的反对牵过你手的时候?那个灿烂如向阳花般的姑娘就这样踏入了他固守十七年的领地,不由分说,却又不容抗拒。于是遍地尘埃浮起,陈腐的霉味被洗涤,头顶的日光强烈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对燕承飞而言,从此便是崭新的世界。

后来薛千荷问他:“你从前是不是早就发现,我常常坐在墙头瞧你?”见他点头,她再问:“我留在安阳整整五个月,你都不知道主动去找我么?”

燕承飞不说话,她便气得拧他胳膊:“你也早就动了心,居然真能耐下性子,等我一个姑娘家主动找你提亲?燕承飞,你真是辜负了这个凌云直上的名字!”

燕承飞沉默半晌,被她逼得挨不过了才道:“他们都说你要嫁给下任盟主。”

薛千荷愣了愣,忽然嗅到他话里难得的一点醋意,不由笑逐颜开,衬得一副眉眼明媚无比:“原来你也会为这个挂心啊?”她笑着挽住他手,神采飞扬道,“你不知道了吧?不是我非下任盟主不嫁,而是我薛千荷嫁给谁——谁就是下任盟主!”


燕承飞爱极她骄傲的样子,以至于他几乎忘了从前十七年的谨小慎微与和光同尘,也忘了他的妻子虽然始终都是骄傲的凤凰,如今足下栖息的树却并不是梧桐。而落入凡尘的凤凰引吭高歌,只会招来燕雀的嫉恨。

年少的燕承飞和薛千荷都不知道,流言才是世上最锋利的刀。当“薛家有意扶持燕承飞接任盟主之位”的流言在安阳愈演愈烈、而燕家的处境也越来越艰难的时候,这对年轻的夫妻在忧心之余,才恍然发现了他们骨子里的不同之处——在燕承飞郁结难遣、独自出城散心的时候,薛千荷提着她未出嫁前随身带着的龙骨鞭,将燕府所有的下人都召到堂前,疾声厉色道:“谁在外头多了嘴,现在站出来,只需挨我三鞭;若是之后被我查出来,只怕就不能善了了。”

在薛千荷严惩了两个恶奴、几乎将鞭子打断的时候,她的丈夫被人抬回了府中。也许是碍于流言,也许是心中有鬼,总而言之,这一年刚过弱冠的燕承飞被人挑断了四肢筋脉,成了彻彻底底的废人,于武学一道上再无指望。薛千荷从来不曾想到,她天真无畏的爱情宣言在有心人眼中竟然是这样野心勃勃的挑衅,竟然会逼得她最心爱的人付出这样血腥的代价。

她自觉无颜面对躺在病榻上的丈夫,也不愿向整个安阳城幸灾乐祸的流言蜚语低头,于是暗中盘查之后,提着龙骨鞭怒气冲冲地出了门。

谁也不知那天发生了什么,只听说顾盟主的长公子被人打聋了一只耳朵,废了一对招子,脸颊上的鞭痕明显之极。人人都猜是薛千荷动的手,盟主府一度率人将燕宅围得水泄不通,这件安阳城当年最沸沸扬扬的大事却终究还是悄无声息地作了罢。

听说那天夜里,薛千荷的老父亲自登了盟主府的门,不知用什么条件逼得顾盟主松了口,却在事了之后传信给他最珍爱的女儿,说从今往后她是燕家妇,不是薛家女。

薛千荷读信的时候燕承飞也在旁边,于是他无比心疼地看着这个曾经明媚鲜妍的少女被光阴磨砺成眉带忧色的妇人,痛哭着昏倒在榻上。他搂着妻子单薄的肩膀,既懊恼自己从前看不开,又对如今这个无能无力的自己更加耿耿于怀。

他没想到薛千荷会在这个时候怀上身孕,更没想到这个孩子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元气,以至于到了最后,那个他曾无比企盼长命百岁的姑娘会比他这个人人口中的“病秧子”更早离开人世。合眼之前她无比眷恋地吻着婴孩的额头,将燕承飞的手抱在怀里:“阿承,这个孩子取名叫久恒,好不好?希望他长大以后永远记得,他爹娘虽然没能白头到老,情分却比天下的山川河流还要恒久。”

燕承飞含着泪点了头,像初见时那样将她的鬓发理好。她便安详地微笑起来,少女般蹭了蹭他的掌心:“虽然还没到白头那天,但我一生不曾后悔。也算如你所愿吧?”

那是燕承飞一生中最后的一点欢欣。此后三年他活得犹如行尸,哪怕在唯一的儿子面前也不曾流露过多少情绪波动,直到那天,一个自称楚南歌的男人走进灰尘累累的别院,对他抛出了那个诱惑的饵。那个被墨府逐出的庶子以为对燕承飞而言最大的诱饵是对燕家漠视多年的复仇,谁知真正在这个看似懦弱的男人心底沸腾不熄的东西,远比他想象中更为复杂。

他记忆中的最后一幕,便是这个形容萎靡的男人坐在惨白的日光之下,淡淡微笑道:“你要用我的名字登上盟主之位么?那么,我们缔约吧。”他回过头来,眼中竟然带了一点温柔的神采,像是多年前那个俊朗的少年重新醒来,要盛装迎接他人生中第二次万众瞩目的时刻,“燕承飞,确实像个盟主的名字。”


薛九恒看完文书,久久不曾说话。窗外的夕阳已经开始下沉,穆岩担忧地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出声道:“盟主……”

“我没事。”薛九恒疲倦地摆手,低头揉了揉眉心,忽然笑了起来,“没想到我娘是这样的人,我爹真是好福气——他虽懦弱了一辈子,倒比我从前以为的要英雄两分。”

穆岩轻声道:“薛盟主后来的名字,是墨管家替您取的罢?”

“是啊。他说凡事过满则亏,所以把‘久’字改作了‘九’。”没人看得清薛九恒脸上是什么神情,半晌过后才听他继续道,“这份文书的意思是说,我祖母并不是当年燕府里那个早逝的疯女人,而是江南四府里替温雅嫁入安阳的姜璃么?我的祖父也不是燕邻,而是温清明的第二子,那个空长了一副好皮囊的温冉?”

暗卫低头不语,颔首以答。薛九恒想了很久,直到窗外天已擦黑,这才低声道:“温雅后来去了哪里,嫁给了谁?”

暗卫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温雅由淮水一路北上,在风雪夜里遇到两位萍水相逢的江湖客,一番周折之后跟其中一位拜了把子,同另一个结作夫妻,从此以义兄姓,改称姓白,以期与过往永诀。”

“姓白?”薛九恒瞳孔微缩,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站了起来,连不小心带翻了椅子也不管不顾,“她改叫什么名字?”

“单名一个梨字。”暗卫的语气平澜如水,“梨花的梨。”

薛九恒呆了好一会,这才跌回了椅面:“真是命啊……真是命啊。”他喃喃,“这样算来,那个机关算尽的温清明该是我的曾祖,而魔教少主竟是我的表舅了?温清明一生最不愿听人提起儿女之事,为了爱女踏入江湖,到头来却害得爱女的独子双目失明、永诀所爱;而最后坐在他心心念念位子上的人,竟然是他最憎恶的儿子的后人。”他拍了拍身下檀木雕花的座椅,也不知在思忖什么,半晌过后才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既然楚南歌这个名字是他自己杜撰的,那他在取代我父亲的名字之前,在墨府里叫什么?”

“楚南歌是墨家最不起眼的庶出子,长到十四岁也没有正式的名字,当年人人都按排行,叫他墨五。”

“原来如此。”薛九恒也不知如今是该嘲讽还是该唏嘘,只得摆手道,“都退下吧。”

暗卫应声而去,穆岩却站在堂前,纹丝不动。

“我从前是个不信命的人,现在却有些动摇了。”薛九恒淡淡笑道,“北叔总跟我说天理昭昭,我以前不放在心上,觉得天是天,我是我,要是活人都把命运寄予上天,那该多无能又多绝望啊?”

“那现在呢?”

“现在我想,也许苍天在上,冥冥之中真有什么眼睛在观望一切。”薛九恒说到这里,忽然低下头来,目光锐利如刀,“副盟你呢,信不信命?”

“穆岩不信命,但信报应。”穆岩面无表情。薛九恒呆了呆,随即抬起手,轻轻替他鼓起掌来:“心有所敬,但行人事,真不愧是副盟啊。”

穆岩面不改色:“薛小盟主虽然年幼,脾性却沉稳。老夫从没见过你今天这个样子。”

薛九恒心无挂怀,登时咧嘴一笑:“怎么,副盟对我很失望?”

穆岩淡淡道:“不,老夫只是想提醒一句,您算错了——少主不是您的表舅,是您的表叔。”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笑谈平生事·剧情大事记插画·彩图十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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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公开设定集内容第三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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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设定集《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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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五月公开设定集内容第三弹。

彼岸完结之后一时兴起写了个归纳重点剧情的打油诗(?),后来设定集里约插画基本也就是按这个顺序约的,都列在《以朝为岁》的【笑谈平生事】栏目。其实这些事桩桩件件都非常不容易,也非常糟心,但最终回头来看,他们终究可以把它们当做往事来“笑谈”,我觉得算是结局时候大家都非常难得的气魄了……

打油诗在这里:

【剧情】
连破亡殇意彷徨,孤月楼外雨声凉。
相思不悔红豆藏,且待古道话衷肠。
冰雪芳魂去何方,诛星斩月凝剑光。
护城河边荒草长,千里奔袭雪茫茫。
灭魔凶阵并肩闯,兰溪尽头影成双。
红烛高照夜未央,群玉山头笑痴妄。

【番外】
崖边又闻岭梅香,长枕大被梦一场。
山河浩浩莫能当,弦断音枯半生枉。


接下来每天更一张大事记配图(顺便配一段当时的愚蠢文字),按剧情发展的时间来发,直到发完为止……(其实已经在贴吧更了快一个礼拜了)以下是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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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手/黑夜

【连破亡殇意彷徨】原文节选:
虹猫却不知他心中所想,一边打量他,一边不动声色地反问:“敢问阁下,为何相助?”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黑衣男子淡淡回应。
受人之托么?那么……受谁之托?虹猫心念一动,那人却冷冷打断他道:“虹猫少侠,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再研究在下的来历了,当务之急是如何破了这殇阵!”
虹猫正欲答他,却听阵外琴音突变。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后退两步,仰头找寻琴音的来向。
柳寒烟,你还要玩什么花样?!
——我们奉陪到底。




画手/Ba哒

【孤月楼外雨声凉】原文节选

两只酒杯仍在不住相碰,转眼间又是一坛酒见底。跳跳自觉喝得够了,正要放下杯子,哪知虹猫却先他一步,重重将酒杯砸在了桌上,响声沉闷。跳跳微怔,却见虹猫猛地站起身来,手背往嘴上一抹,扬手取过一只粗瓷大碗,含糊道:“跳跳来,咱们继续干!”
他脸色微醺,跳跳便也吃了一惊:“还要喝?”
他愣愣看着仰头又喝的虹猫,却觉得他终于荡去了平日里的隐忍与压抑,眉宇间豪气荡漾。
跳跳只觉胸中有股久违的意气在翻涌,也便爽快道:“罢了罢了,你要喝多少,兄弟陪你干!”两碗碰出“哐啷”声响,两人齐齐仰脖,俱是一碗见底。




画手/远晗

【相思不悔红豆藏】原文节选:
沐子夜面不改色,利落抬手,拔出藏在大袖中的匕首。只见得寒光一闪,在场的人竟然齐刷刷地打了个冷战。
楚南歌终于搁下了那柄折扇,失态道:“住手!咱们一切好商量,大不了本尊只伤虹猫,不动冰魄剑主便是!”
“呵。”沐子夜昂起头来,脸上终于浮起当年在隐幽阁看惯生死的那缕不屑来,“楚南歌,我虽然不通世事,却也不是傻子。”
他微笑道:“你尽可以不让我活着,但你阻止不了我死。”
温热的血从他腕中流了出来,一点一滴落在金钵里,跟鲜艳饱满的红豆融为一体。
那一双通体血红的蛊虫仿佛嗅到了腥甜的气息,循着血迹迅速钻入他腕上的伤口,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

那个换下银衫、穿上青灰色长袍的男子手握念珠,不见了三千青丝,消敛了高傲清冷,亦再无深藏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只是那样平静宁和地缓步而来,目光沉静若水。
周遭熙熙攘攘,车马繁华,人声鼎沸,可是蓝兔却恍如不在人间,视线里只有一身灰袍的男子,和他手上紧握着的暗青念珠。
“女施主,贫僧望尘。”




画手/Ba哒

【且带古道话衷肠】原文节选:

看着她双眸中清晰的焦虑,血液慢慢涌上脸庞。仿佛千万年前便想好了答案,仿佛三生石畔前世的痴缠,虹猫忽然正色,郑重抬起脸来与她对视,脱口道:“那毒的名字叫……相思。”
两人四目相对,蓝兔愣在原地,心跳漏掉几拍。
从玉蟾宫门外深深的一次凝眸,到腥风血雨中一同倚天仗剑、出生入死,再到并肩仰望天际明月,还有那些雨夜里掺了浓重酒香的微妙和温暖……
一桩桩一件件,都那么清晰地藏在她一个人心底,从来不曾出口,却也不曾模糊半分。而今终于从他口中说出的……是相思么?
山间传来一连串清脆的鸟鸣,微风和煦如春,阳光灿烂明媚,一同暖人心扉。
心中仿佛有万花齐放,蓝兔悄然扬起嘴角,避开虹猫的注视,嘴硬道:“相思是什么毒?没听说过。”
虹猫却没瞧见她的神情,闻言脸色一变,再顾不上什么不安,只觉得心中像燃了一团烈火,烧得他焦躁极了:说得这样明白,难道她还是不懂么?!
他重重喘息一声,一个箭步跨到她身边去,一手撑在她背后的树干上,另一手攥紧了她的腕子,盯着她眼睛道:“相思就是——”他说到一半,自己却也卡了壳,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两字才好,只得干巴巴地望着她眼睛。一看之下他才恍然惊觉,两人此时竟如此贴近。
在这样的距离里,他竟然可以清晰感受到她的呼吸声。微微急促。




画手/Ba哒

【冰雪芳魂去何方1】原文节选:
只听“哗”的一声,冰魄激起水波浩荡,水蓝色的剑光瞬间四散。众人只觉一阵寒气迎面扑来,随即便见冰魄一声长鸣,浑身缟素的少女腕上登时多了一道伤口,血流如注。 
蓝兔抬手召唤,冰魄归鞘,而她抬起血流不止的左手,看也不看远处三人,脊背仍旧挺得笔直,径自转身,重又跪下。她扬起手,将腕上的伤口对准面前的石碑,滚烫的鲜血便落在碑前的黄土上,染红了坟前枯草。 
蓝兔微微一笑,将背后负着的冰魄连同剑鞘一起狠狠往地面掼去。剑鞘无锋,却依然深深没入面前坚硬的土地,声响钝重,而她缓缓朝那墓碑俯下身去,语气温柔而低沉。
“这个世界不好,宫主也不好,你莫要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好不好?” 




画手/Ba哒

【冰雪芳魂去何方2】原文节选:
虹猫站在江畔,头顶彤云沉沉,而她身后是滚滚江水,身旁是染血的冰魄。他怀中抱着的红衣少女,此刻正闭着眼睛,神情安详,却硬生生横亘在二人中央。北风扬起殷红的嫁衣,在两人中间飘飘荡荡。 
仿佛是某种可怕的预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永远、永远地错过了。




画手/黑夜

【诛星斩月凝剑光】原文节选:
村民们虽然手举火把、凶神恶煞,可所有人都神色哀戚、面有菜色,个个都带着对死亡的恐惧和不得不活下去的疲倦挣扎。
——他们七剑,不是应该让天下苍生少受颠沛流离之苦么?不是应该庇护他们远离战乱和疫病的伤害么?可是如今这些站在城楼下的百姓,他们脸上的憔悴、衣袖上的血迹,是谁造成?他们亲友的早逝、村庄的毁灭,又是谁引起?
只有亲身经历过绝望的人,才会知道不得不将罪责全都推向老天爷,同时也将所有希望都寄予老天爷,是怎样的心情。那么,他又有什么资格说人心作祟,说什么佛光降魔?
他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高高的城楼上悲悯地俯瞰着天下苍生的苦难,还大言不惭地说着什么七剑的责任和使命?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再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无条件奉上,给自己再赌两日?
凭什么天下苍生衣衫褴褛,胸口上沾满了亲人的血,而他们作为蛊毒的源头,却还可以白衣飘飘不染纤尘?
长虹剑主……长虹剑主有何面目!
虹猫五内俱焚,双目赤红,忽然仰天长啸了一声,从背后解下了长虹的剑鞘。他将它狠狠顿入雪地,随即面对着城楼之下众多百姓,缓缓屈下了膝盖。
他静静跪了下去,头却依然是昂着的,声音也没有分毫颤抖:“七剑没有护好这个天下,是七剑的失职!虹猫代七侠向诸位赔罪,只求大家,再给我们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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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迷信鬼神之说,一直担心是七侠招来瘟疫邪神,如今看到斩月剑,想到用诛星斩月来压制瘟神,倒也合情合理;也的确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放心再给七剑两日。
虹猫默默想了一会,面不改色站起身来,衣摆往后一扬,从高高的城楼上跃下。
他足尖一点,极轻盈地落在雪地上,站在城下平视着众人。
百姓们大惊失色,手足无措,慌忙后退,有人甚至吓得栽倒在地,唯恐跟虹猫挨得太近似的。
倒像他也是个瘟神。
虹猫眼底掠过一丝痛楚之色,嘴角的笑却一直扬着,微微透出苦涩。
随即他直挺挺跪下身子,将上衣猛地一扯而下,整个上身完全裸露在风雪之中。他闭了眼,沉声道:“动手罢。”





画手/虫虫

【护城河畔荒草长】原文节选:

蓝兔伏在雪地上,好容易才坐起身来。她先是下意识将肩头的衣衫拉起,随后才茫然抬头,看向发声之地,却恰好对上一道熟悉的目光。

黑小虎的手被楚南歌狠狠踩在脚下,此刻楚南歌的扇柄已经刺穿了他的琵琶骨,然而他却半点声息都不曾发出,咬牙扛住了一切,目光缓慢地落在她身上。随即他竟然扬起嘴角,费力地张了张嘴,无声吐出一个字来。

蓝兔怔怔看着他的口型,浑身剧震。

——走。

他说,走。

他明知她冲开了穴道。他明知她若能克服心魔,就可以拔剑助他。他明知她这番若真离开,他自己便是必死无疑。

可他没有要她拔剑,没有逼着她面对最不想面对的东西,没有要她找人回来帮他……

他只说走。

走了之后……再也别回头。

是这样么……是这样么?

-----

“呵……”他低低地笑,抬手轻轻触碰她的脸颊,“原来你着急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啊……”

“黑小虎!”她又气又慌,又痛又怕,却还是不敢慢了步子,只好在口中恶狠狠道,“你今晚若是撑不下去,我以后就忘了你,权当从没见过你这个人!”

“忘了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能忘……那就好……”

蓝兔感到背上人浑身冰凉,自己肩头似乎正在被温热的东西濡湿。抬手一抹才看见满手殷红,她心中害怕极了,慌忙将他放下,“黑小虎!黑小虎!不许死……不许死啊……”

黑小虎费力抬起眼来,视线一片模糊,只感觉到她的泪正一滴滴落在他脸颊上。他抬手想帮她拭去,却怎么也提不上劲来,只好苦笑一声,喃喃道:“以前我一直在想,这辈子会不会死在你的剑下……结果居然死在了你的怀中呢,哈哈,也算是……也算是不枉了……”

月华如水般在雪地上流泻,荒野之中再无人烟,唯有大河涛涛而下,四周玉砌冰雕,宛若大地初生,一片澄明。

蓝兔的衣衫被冷汗浸透,慌乱去抹眼中的泪,却怎么也抹不干净。

眼睁睁看着他的生气在怀中一点点流失,她心一沉,咬牙道:“黑小虎,你不许死!你……你若是不死,等回去之后……我嫁你好不好?”




画手/Ba哒

【千里奔袭雪茫茫】原文节选:

薛九恒撇嘴,百无聊赖地盯着黑小虎看,由此却发觉,每一阵寒风吹过来的时候,他的后背都不易察觉地微微发颤。

薛九恒心中一动,不由出声:“少主?”

“坐稳。”黑衣男子并不回头,也不问他叫自己作甚,哑声喝道。

又一阵风刮过,薛九恒拢紧大氅,想起他昨夜将它扔给自己时的神情,心头莫名有些酸楚。他又看了一眼黑小虎在风中挺得笔直的后背,犹豫了一瞬,慢慢伸出双臂来,从背后搂住了他。

黑小虎浑身一僵,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薛九恒也不解释,咬着下唇,默默抱紧了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依恋兄长的孩子。

黑小虎同样也不习惯与人亲近,后背僵硬,却也没呵斥他松手。渐渐的,少年的体温传到他身上,他冻僵的后背也终于由此恢复了一点知觉。茫茫风雪之中,这样简单的靠近仿佛是获取温暖唯一的方式。

一骑飞驰,官道上的马蹄印很快被新雪覆盖,不留半点痕迹。

-----

怒马如龙,带着背上的少年转眼便奔出几丈开外。薛九恒伏低身子,紧紧抓住缰绳,强忍着不让自己回头看。

他知道这是黑小虎用性命给他换来的逃生机会。从小生在世家大族的燕府,后来又在盟主府长大,性命的珍贵他比谁都清楚,也远比同龄人更懂得珍惜和取舍。

——逃出去,才是对那个男人真正的报答。

可是……他会死吧?

倘若就这么扔下他走了,他……会死在城外吧?

薛九恒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为数不多的几个霹雳弹,又想起那个人将匕首狠狠扎下的孤注一掷,心中微微一痛。

魔教少主素来骄傲自负,从来不屑暗器,甚至连兵刃都极少带在身上,所以他从未想过,这样凭着一双肉掌横扫六合的黑小虎,腰间居然会有匕首,身上居然会备着霹雳弹。

——是为了护他周全吧?魔教少主向来不惧生死,那么随身带着这些东西,只能是为了在方才那种危难关头送他独自脱身吧?

薛九恒想起他高高肿起的手腕和苍白的面色,又想起那些埋伏在雪地里的黑影,猛地将眼一闭,手一松便滚下了马背。




画手/远晗

【灭魔凶阵并肩闯】原文节选:

“可是虹他现在一个人……他只有一个人……我想去阵里陪他,哪怕死在湖上也好!逗逗师傅,你若真待我好,就别拉着我!”灵儿哀声,两行珠泪慢慢滑过面颊。

逗逗重重叹了口气,还没说话,却听见一个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远方传来,越逼越近。

这个时候……谁会回来?

众人齐齐回头,便看见风雪之中一骑飞驰,以极快的速度闯入了他们眼帘。水蓝劲装的少女肩头系着雪白的大氅,头上的风帽被风吹落,乌黑的长发在身后飞扬。她双鬓微白,踏过了一夜的风雪,披着一身风霜,朝他们的方向马不停蹄地赶来!

她神色疲惫,然而眼神却无比清冽,神情也无比坚定。

马蹄哒哒,风声猎猎!

所有人都被她慑住,一时之间无人动作,只眼睁睁看着她奔至湖边、翻身下马,抖落了大氅上的雪花,头也不回地往半夏亭走去。

“他不会是一个人……永远也不会是一个人。”

-----

于是许多年之后,他们中的许多人还忘不了隆冬雪夜里这样的一刻,直到年老力衰,还频频向后来人讲述着那近乎传奇的一幕。

——纷纷扬扬的大雪还在下,湖面结着厚厚一层冰,雪光映得湖边一片明亮,冻住的湖水反射着微光。俊朗的少年满身血污,身上的白衣几乎看不出底色,却稳稳抱着怀中的少女,一步一步踏上湖边的铁索;而那少女被大氅裹住,双目紧闭,如水的青丝散在耳边,嘴角还挂着一丝无比安详的笑意。

在他们身后,自远古起就屹立在云城、历经了上千年风霜的半夏亭轰然倒塌。




画手/Ba哒

【兰溪尽头影成双】原文节选:

她慢慢走近,低头去看那两匹马,见白马通身雪白,浑身全无一丝杂色,只额头上有一撮小小的黑毛,黑马也是如此,两匹马都神骏非常。她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多年前声名远扬、被人称作“马中比翼”的千里神驹,摘星和逐月。据传二马都能日行千里,但白马逐月的速度始终比黑马摘星要慢上几分,所以不管逐月到了哪里,摘星都能追上。

将这两匹马费尽心思地养在这里,是想告诉她——我给你驰骋天下的自由,可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一路相随么?

原来这就是他想给她的聘礼。

不是她曾经以为的狷狂豪奢、拱手天下,也不是娘亲说过的凤冠霞帔、红妆铺地、山河万里。

他只是将一颗心完完整整地捧到了她面前。

给了她凡俗女子都有的幸福,给了她家,也给了她自由。

这一切唯一的要求就是,他要一路相随。

可是,摘星就算能跨过天涯、踏过海角,却能不能越过生和死的距离?

-----

蓝兔慢慢低下头去,此生第一次,大约也是最后一次主动吻上他冰凉的额头。她发梢上映着初升的朝阳,透出一点金色的光泽来,一头青丝铺了一枕,声音低柔。

她说,小虎,你看,我把什么都想好了,就等着你醒来啊。你怎么忍心不醒,你怎么忍心呢?

她闭上眼睛,终于忍不住尾音的哽咽。滚烫的泪水从她眼眶落下来,顺着他的脸颊滑下。

就在这时,他的眼睫忽然动了动。

蓝兔浑身剧震,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慌忙想要起身看他,哪知这时,一双手臂猛然环住了她的肩膀。

她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靠在他怀里分毫都不敢动弹,只敢压着嗓子叫道:“小虎……是你么?!你、你醒了么?”

“是。”他的声音带着沉睡许久之后特有的沙哑,却熟悉得让她浑身战栗。他的臂膀虚弱无力,但却依然紧紧搂着她的肩,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对她来说却犹胜天籁。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他说,你之前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

她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他在耳边哑声道:“不许赖账。”

“……不赖账。”她又愣了愣,这才回过神来,伸臂回抱住他的腰身。这一下蓝兔才终于实实在在感觉到了他的存在,万般滋味俱上心头,一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聘礼虽然收了,可婚还是要亲口求的啊。”他伏在她耳边,声音沙哑极了,“蓝,嫁给我,好不好?”

“好。”她用力点头,将脸埋在他的怀里,脑中那根绷紧了两天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她忽然意识到他是真的同死亡擦肩而过了,心中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委屈极了,于是扑在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黑小虎手足无措,只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在她瞧不见的地方一下子红了眼眶。




画手/吧嗒

【红烛高照夜未央】原文节选:

从滴水成冰的雪地一下子进了屋,虹猫几乎适应不了那扑面而来的暖意,而屋里久等的喜娘也似乎不打算给他适应的时间。见他终于进门,她们连忙将他半拖半拽拉到床边坐下,个个脸上喜笑颜开,简直像比自己成亲还高兴:“新郎官儿可回来啦,让我们如花似玉的新娘子好等!”

虹猫坐在喜床上,看着身旁这位着红衣、披红巾的少女,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就在他愣神之际,已经有人将同心秤递到他手里,杆尾火红色的绸缎几乎灼痛了他掌心。喜娘在旁边一迭连声叫他快揭盖头,虹猫也便抬起了手,秤杆一挑,那鲜红的盖头便轻飘飘落在了喜床上。

盖头下的少女凤冠霞帔,华贵繁复的流苏垂下,遮挡住大半张脸,那含羞带怯的神态却依然看得分明,端的是顾盼生姿,楚楚动人。

难怪人都说,世间女子都是在成亲这夜最美。

他兀自出神,看着喜娘们忙忙碌碌,点烛、撒帐、坐福,各色瓜果一溜摆开,各式各样的习俗也正有条不紊地进行。而他的新娘正坐在他身侧,满怀企盼地看着那对高燃的红烛,眼神清亮。

他坐在一边,只觉得床铺冷硬,满堂红妆,人人欢笑,唯他是这屋里的局外人。

繁琐的礼节结束,两杯合卺酒终于送到了虹猫面前。

喜娘笑盈盈地端着酒瓢,柔声道:“依咱们云城的习俗,新人们要喝了这杯合卺酒,才算是真正礼成。新郎官快些接下酒罢,日后你跟小娘子就是甘苦与共的一家人啦。”

虹猫仿佛这才回过神来,抬手将酒瓢接了过来。灵儿早已将酒端在手中,正半是羞涩半是欣喜地看着他,他在喜娘的推搡下挪近了些,终于真真正正跟灵儿并肩坐在了一起。

虹猫此前为了做戏逼真,到底喝了不少,此刻他虽然意识清醒,却也到了酒量的极限。这时被喜娘一扶,又被瓢中酒气一冲,他登时酒意上涌,手上一个不稳,瓢里的酒便倾了出来,洒得到处都是。他伏在床边干呕,酒瓢掉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响,把喜娘和灵儿都骇了一跳。

“啊哟,外头的宾客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把新郎官灌成这样呢?”喜娘生怕不吉利,碎碎念叨着,“不妨事不妨事,再去盛杯酒也就罢了,不妨事……”

灵儿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凤冠上的流苏一摇一晃。虹猫在酒意的侵蚀下差点就要将那个熟悉的名字冲口而出,最终却还是硬生生忍住,勉力对灵儿笑道:“不碍事。”

喜娘又盛了新酒,琥珀色的光泽在瓢中流动。

虹猫接过酒来仰头要喝的时候,心里还想着——这一次木已成舟,大概真的没有奇迹了。

然而,就在两人共饮合卺的这一刻,屋外忽然传来逗逗的叫嚷声,依稀听见是在说:“你、你来做什么?!”

虹猫霍然起身,与此同时,屋门被人一脚踢开。寒风入堂的顷刻间,一声断喝也威风凛凛地传来:“慢着!”








今天没有原文节选,就发一些当时连载的时候大家激情追文画的图吧,最后它们也都收在了设定集里,其中有我蓝在山洞中弹冰琵琶,有雪兔照顾我蓝,有少主始终如影随形,有少主第一次在我蓝跟前露出真面目,有少侠背着我蓝回去打算跟灵儿揭牌,还有群玉山之战的最后,我蓝泪流满面地站在彼岸,头顶有烟花绽放。明天就是最后一更啦~今天的图画手依次是晗渣、虫虫、Ba哒~





群玉山之战是一切的终结,所有的恩怨、因果都汇聚在此一一清算,所有的谜题都得到了解答,所有的故事也终于都画上了休止符。到最后的时候,故事里的人们未必听从了命运的安排,但确实都得到了自己该有的结局。之前也有讲过,其实彼岸洋洋洒洒七十几万字,要表达的最关键的主旨无非是说,人生落子无悔,一旦选定就不能回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最终有因有果,不论悲喜如何,我想他们都没有什么遗憾了。

群玉山之战涵盖内容太多,节选的段落我并没有截七剑在一块儿的剧情,反而选了云城普通人这一段。彼岸里对众生相的刻画并不绝对,路人里恶有之,善亦有之,这才是我们普通人眼里的江湖罢。那么这个栏目终于在五月之内告一段落,有幸遇到彼岸这个故事,也有幸遇到你~

今天的两张图画手分别是Ba哒和黑夜,我都非常喜欢~


【群玉山头笑痴妄】原文节选:

“那些药材都还算常见,只是数量多些……”逗逗沉吟,却听一个爽朗的声音接口道,“少侠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我们替您出去采!”

逗逗惊奇,却见门口不知何时挤满了上山避难的云城百姓,领头一个年轻小子拍着胸脯道:“我们几个从小靠采药过日子,对群玉山熟悉得很,您说吧,要什么药材?”

见逗逗沉吟不语,一个粗衣布裙的妇人道:“少侠您尽管吩咐,村里这几个后生手脚灵活,身强体壮,肯定不会误事儿的!”

“你们……你们不怪七剑么?”大奔直愣愣看着众人,“要不是我们七剑在云城歇脚,你们也不至于遭此横祸……”

“几位少侠采药是为了谁,又是替谁豁出命来,我们心里都明白!”一个老人颤巍巍指着头顶,“谁对谁错,是非好歹,老天爷都在天上看着哪!云城今年虽然多灾多难,但我们看得出来,你们是好人!”

“是啊,你们是好人!”众人七嘴八舌,逗逗看着这些平凡而质朴的脸庞,不由得心里一热,千言万语卡在喉头,竟然一时说不出来。

世间最恶是人心,世间最善是人心。

跳跳见状,心头也是一热。他定了定神,冲穆岩郑重道:“副盟,如您所见,我们几人兵分几路去采药,观里可就要拜托您了。”

“我会尽力。”穆岩神色坚毅,“保护百姓也是盟主府的职责。但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老夫非尽本职不可。”

“我们会在万不得已之前回来。”跳跳沉声。

“废话怎么那么多?你们放心去就是了。”没等穆岩回应,一个稚嫩的男声淡淡接口,“安阳三族的死士从不离主,天黑之前,我担保这些百姓安然无恙。”

跳跳抬头,却见那个玄色大氅、黑色长衣的小子已经掠过众人,走到了黑小虎身边,将他怀里的暗器和火药一股脑往黑小虎怀里塞,腰间的铁字令泛着明晃晃的光。

大约……这就是万众一心罢?

他不由得微微一笑:“那么,大家出发罢!”

眼看几个经验最足的采药人已经拿了逗逗给的各色应急药丸出门,跳跳深深吸了口气,将手向前伸出,沉声道:“七剑一心,他们两人去了山顶,我们便要守好山下!天黑之前,务必凯旋!”

“天黑之前,务必凯旋!”几人的手交叠在一处,众人眼中都是坚毅之色,齐声重复道,“务——必——凯——旋!”


——完——

蓝蓝蓝蓝儿

【暗搓搓】一个关于断鸿/我写过的同人的小交流群

今年发啥吞啥,txt链接永远发不出去,也不知道度娘什么时候把17年前的帖子还给我OTL

怕了怕了,暗搓搓搞个发txt兼讨论断鸿的群吧,虽然我其实没多少时间聊天而且根本玩·不·活群……但至少群文件上传是靠谱的……

如果有真·喜欢我文而且想要活跃讨论剧情的小伙伴,欢迎进群,大伙儿瞎几把聊聊……虹系tag我就不打了……

群号是755202584(鬼知道会不会被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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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一人独钓一江秋·虹蓝番外《故城月色安在否》



例行前排:没看过彼岸的小伙伴大概看不懂,虹蓝番外,慎入,不想谈人生

大半是护法视角,打个护法tag大概不会被怼……?


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这一个番...



例行前排:没看过彼岸的小伙伴大概看不懂,虹蓝番外,慎入,不想谈人生

大半是护法视角,打个护法tag大概不会被怼……?


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这一个番外是彼岸设定集里的第二个番外,列在【一人独钓一江秋】栏目。5.12来发虹蓝番外,我觉得我对少侠确实还挺真爱的……

彼岸正文终结在虹蓝隔岸相望,后来的一切皆是侧面描写,虽然从艺术角度(?)来讲侧面烘托就够了,不需要再说更多了,但出于对他俩的偏爱,我还是写了这么个一锤定音的正面婚礼……尽管大半视角都不是他们的(护法这个视角我也非常喜欢……),但确实是个弥补空白的正面故事了, 我觉得非常美好,算是一生波折之后的一个相对圆满的收稍了。

老有人念念不忘说彼岸里虹蓝经历太多怎么可能回到从前,连女儿的名字都跟聆溪谐音,少侠憋屈云云……我没啥兴致多作解释,故事已成作者已死,大家咋想都行,反正在我心里,少侠看到临曦的时候,心里的感觉一定是欣慰,而非别的什么。

新婚快乐,亲爱的虹蓝QVQ

图的画手是晴子,感谢她的友情赠图,画的是大概是虹蓝重逢的一幕,正文没详写~太好看了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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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城月色安在否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平行番外


如果早知道大奔的鼾声响成这样,跳跳一定不会睡在他们夫妻俩隔壁。他在榻上微微侧了侧身,心道莎丽这两年来也不晓得是怎么睡着的?难不成习惯成自然,听着听着就充耳不闻了?

他闭着眼睛又躺了一会儿,依旧没什么睡意,不由睁开眼来,仰头望去。头顶的房梁上挂满了红绸,在晚风之中徐徐飘荡,这样鲜亮的色泽却并不如何招摇,只纯正而热烈地在西海峰林的山风中绽放,叫人心生安定。

群玉山之战过后,虹猫足足四年不曾踏足天门山半步,连西海峰林也去得极少,只有剑友来访的时候才会搁下那些永远也看不完的冗杂公文,随他们出城喝酒。起初人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那个熟悉的名字,他也绝口不说,几个人闷头喝酒,气氛一时沉重极了。到了半夜,六个人都喝得面色微醺,跳跳遥想起当年孤月楼上纵酒高歌的少年,胸口凝滞,竟然呼吸不畅起来。

那时候眼前这人还是个及冠不久的少年郎,心里最大的愁苦也不过是猜不透佳人心意,不晓得她是更钟意锦城的月亮,还是更钟意云城的月亮。

跳跳摇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来。然而就在这时,对面的人终于抬起脸,朝跳跳看了过来。他面色如常,想是这大半年在安阳练出了酒量,眉间那些锋利的东西却无影无踪,反而在松懈之余透出一股子惶惑来。过了须臾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跳跳胳膊,喉结动了动,却终归没有说出话来。

跳跳叹了口气,默默迎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她这两日下了荆州,让咱们只管自己聚,没酒了就派人去天门山取。”

虹猫眉心微微一动,站了半晌不曾回话。好半天他才收回了手,头也不抬道:“下回她要是回来,你们能不能叫上她一起喝酒?”他顿了顿,嘶哑道,“我……我可以不来的。”

他的尾音里透着沉沉醉意,语意却依然清醒得叫人凛然生寒。跳跳心头一阵酸楚,忍不住拍了拍他肩膀,低声道:“等过年吧。今年过年,咱们再一起喝酒吃饺子。”

虹猫醉眼朦胧地瞅了他一眼,又瞅了杯中的倒影一眼,笑道:“你瞧,今晚的月亮真圆啊。”说完他便一头栽倒下去,像是终于醉了。跳跳眼睁睁看着他坠入黑甜乡中,想起多年前他说起这句话的语气,一时百感交集,对着虚空中的明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之后几年的小聚里蓝兔只来过两回,几乎都撞在安阳一年到头最忙的时节里——倒也不是刻意对谁避而不见,实在是她一年到头跋山涉水,无暇他顾。于是虹猫顺理成章地缺了席,跳跳几次忍不住想骂他一句“欲盖弥彰”,想来想去却又遏住了念头——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那两人的执念旁人不懂,他还能看不透么?

除了小薛外恐怕也只有跳跳晓得,盟主府的亲卫每月十五都会将一份封好的卷轴送到案前,虹猫看完之后常常一个人在窗前站上好一会儿,这才将那些打听来的只言片语重新封好,在卷外别上一朵风干的桃花。


跳跳居无定所,来盟主府来得最勤,也就将他这样坦荡而又小心翼翼的爱意瞧得最是通透。他对这两人的脾性都知之甚深,却没料到他们两人的再次同席,竟然拖到了奔莎的婚礼上。

奔莎两人养好伤后订了新婚的日子,成亲那天七剑齐来道贺。跳跳照例穿着一袭青衣,只在腰带上挂了一枚水头极好的红玛瑙坠子,替他整个人添了两分喜气。他一进门便瞧见了蓝兔,只见她终于换下了一身清冷的蓝色,笑逐颜开地站在一双新人身边,海棠红的裙角随风摇曳。

她一年到头难得笑得这样开怀,跳跳心里也高兴极了,清了清嗓子便要走上前去,谁料一扭头却看见了虹猫。他披着件枣红色的袍子,已经望着风来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连跳跳的脚步声都没有察觉。跳跳欲言又止,半晌无言,直到金鞭溪客栈新招来的门徒一不留神撞在了虹猫身上,连连道歉之后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瞧见了蓝兔,于是百无禁忌地说了一声:“哥哥你是要找那个好看的姊姊么?我去帮你喊她!”

虹猫沉默许久,这才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门童的脑袋。


跳跳一度觉得,那俩人接下来大半辈子都要这样过下去了。说来可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一段惊世之恋走到最后,谁都没有辜负谁,可谁也没有得到谁。那三人一个等,一个找,一个藏,谁都不肯放下执迷,谁都不肯放过自己——莫非真要蹉跎一辈子才甘心么?

他只看在眼里都觉得难受极了,也不晓得身处其中的那三个人会是怎样百般煎熬,辗转反侧?就像前不久那个好端端的除夕夜,蓝兔照例去聆溪镇也就罢了,虹猫一个人跑去锦城看什么稀奇?难不成真要将余生都困在那片月光和那碗饺子里么?

跳跳不忍心瞧见他们这副样子,索性将门一锁,山长水阔云游去了。他嘴上不说,背地里却将蓝兔走过的路又走了一遍,然而同她一样,他也不曾觅得黑小虎半点踪迹。跳跳气恼之余,简直疑心那人是不是早死了,否则他怎么能离开得这样干脆利落,藏匿得这样不动声色,将蓝兔多年的心意弃若敝屣?从前蓝兔皱一皱眉头他都要立刻缴械认输,如今怎么狠得下这样的心呢?

跳跳爱莫能助,只好掉头回程,岂料走到一半却听说了那场轰动武林的葬月潭之战。江湖上众说纷纭,有人说魔教少主那天夜里当真来了,有人说盟主英雄救美、连中三刀、性命垂危,更有甚者说是冰魄剑主身受重伤、兼之心气消沉,当场就玉殒香消了。

江湖上传来的那些话跳跳一个字也不信,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晓得虹蓝两人是真遇到了大变故。好在安阳有小薛坐镇,江湖上虽然流言如沸,却也未曾真正乱起来,跳跳心急如焚,策马急奔。他身在数千里开外,披星戴月整整十天还没走到城外,正当焦心之时,却接到了一封来自安阳的传书。

灵鸽落在他小臂上的时候,跳跳心里忐忑极了,生怕信上白纸黑字,蹦出什么他万万不愿看见的话来。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抖着手腕拆了信笺,不料纸上字迹寥寥,竟是虹猫亲笔。那位传言中还躺在病榻上人事不省的盟主托他去一趟西海峰林,瞧瞧峰顶那两间祖屋的情况——这是个什么意思?人人都悬心名满江湖的虹猫少侠还剩下几口气在,他自己可倒好,冷不丁挂念起老家的破茅屋了?

饶是跳跳再如何心肠剔透,此时却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低下头将那信又看了两遍,只觉信上笔力凝滞,像是提笔之人体力不济,心绪又大为波动,写到一半几乎难以为继,然而每一个字到收尾处的笔划却又都微微挑起,透出一点小心翼翼的飞扬来。

跳跳愈发茫然,一颗心却也安了下来——看来他们两人性命无碍,否则虹猫那小子哪有心情写这样的信呢?这种时候他嘱咐的只怕不是小事,罢了罢了,便替他往西海峰林走一遭吧。

跳跳怀着这样的心思替虹猫跑了这一趟腿,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没过两天虹猫便拖着病体亲自回了趟山,怀里还揣着他入主安阳以来全部的积蓄。

没等跳跳开口,虹猫便道:“我回来修屋子。”

跳跳一头雾水,然而虹猫再不解释,顶着一脸病容爬上爬下,眉梢却透出久违的神采来。跳跳瞧了半天,竟觉得他脸上的神色像是欣喜若狂之后突然生出的一点惶惶,不由目瞪口呆:几年来这个人坐在尊位上端肃沉稳的样子在脑海中根深蒂固,只差一把胡子就该被人认作穆岩第二了,什么喜事能让他高兴成这样?难不成葬月潭一战还战出了什么隐情不成?

跳跳心念疾转,虹猫却不知从来找来一把锯子,自顾自锯起木头来。跳跳看着那只黄花梨的衣箱在虹猫手底下初具雏形,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个极大胆的猜测。他心跳骤然快了起来,一时之间几乎不敢置信,连话都说不囫囵:“等等,修屋子?你、你难不成是为了……”

虹猫提着一柄凿子,正在小心雕琢箱面上那两枝连理桃花,神态极为专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声音遥遥穿透了傍晚熔金色的云雾:“成亲的时候要拿它当婚房,太寒酸总不成样子。”

他每一个字乍听来都平平常常,但跳跳心里再清楚不过,这样一句话背后究竟代表着什么样的弥足珍贵。他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喃喃道:“成亲?”


是啊,成亲。

谁能想到千难万险之后,他们两人竟还能有殊途同归的一日呢?

跳跳睡不着觉,索性翻身而起,披上外衣,悄无声息地踱了出去。

跳跳并不晓得虹猫是如何求的亲,也不晓得蓝兔为什么在这个当口放下了找人的执念——难不成真是因为久寻无果,所以失望了么?

跳跳心里晓得,这绝不是真正的理由。关于这件事,他并不比天门山下的百姓知道得更多,然而听到虹猫亲口说出“成亲”二字的时候,他还是觉得百感交集,几乎要流下泪来。

虹猫不肯将婚礼放在安阳,也不曾安排在玉蟾宫,反倒坚持将天子山上的几间祖屋修缮一新,当作了新房。夜间他亲自骑马上山,踏着月色将花轿从天门山上迎了下来,在青庐之中和蓝兔拜过天地,行过了三重大礼。江湖人人皆来道贺,把个西海峰林围了个水泄不通。武林里百年来不曾有过这样盛大的喜事,这些年里也再没有什么事比这桩婚事更引人轰动——小薛已经从虹猫手里接过了大半公事,所以人们想要亲眼目睹的只怕并不止是“安阳盟主和玉蟾宫主”的婚礼,而是一段兜兜转转之后竟还能得以重聚的姻缘——历经千帆后回头一顾,还能与故人再度相逢,这样的执念只怕比古往今来所有的等待和寻找都要动人。

踏着稀薄的月色,跳跳不由自主转到了新房门外。

竟还有一人也在月光下徘徊,像是在低头数脚下的树影,侧影在深碧的天色下格外寥落。这样的身形实在熟悉,跳跳心中陡震,呼吸几乎都要凝滞,谁料听见他脚步声临近,那人应声抬头:“青光剑主?”

“薛小少侠。”跳跳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腔子。他压低嗓门应了一声,随即望着这个站在灯笼下的少年郎,半晌才喃喃道,“真像啊。”

“像谁?那个人么?”薛九恒一愣,嘲讽地勾起嘴角,“他若是来,早便来了,哪能等到今天?”

“是啊。从前不来,今天就更不会来了。”跳跳心中早有猜想,本想再说,却见小薛扬了扬眉,面不改色道:“良辰好景,不合时宜的话就别提啦——你不必问,我也不会说。”

跳跳识趣地闭上了嘴,心中复杂难言。他既怕门后的两人不能毫无芥蒂回到从前,又怕那人出现再生变数,不料这时小薛朝他摇了摇头,轻声道:“青光剑主同我一样,都怕他们回不到当年吧?”他伸手指了指门里,嘴角忽然绽出一个笑来,笑意缓缓延伸到了眼底,“咱们都糊涂啦。”

跳跳诧异极了,走近两步,侧耳细听,竟然听见新房之中传来轻微的鼾声。一双红烛已经顺顺利利燃过大半,隔着窗纱映出昏黄的光晕。

从前别说有人在门口说话,就算脚步声在数丈开外,这两人只怕也要立马翻身而起,何曾有过这样安枕酣眠的时候呢?

跳跳心中忽然一定,谁料就在这时,虹猫鼾声依旧,屋里却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蓝兔从睡梦中“唔”了一声。门外两人面面相觑,齐齐屏住了呼吸,岂料窗纱那头的人翻了个身,忽然伸出手来,抚了抚枕边人的脸颊。

虽然看不到两人神情,但跳跳无端端从她举手投足之间看出了温柔和缱绻,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轻飘飘落在了地上。料想她复又睡去,他笑着摇了摇头,叹道:“是啊,是我糊涂了,平白担这样的心。非要回到过去干什么呢?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他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不比自己矮上多少的黑衣少年郎,抬手拱了一拱:“一把年纪啦,竟还没有你一个孩子看得通透,实在惭愧。薛小少侠越来越有盟主的样子啦。”

“明年及冠,我可不是孩子了。”薛九恒朝跳跳回了个礼,往后退了一步,“还有几个时辰天就要亮啦,我得补个觉去,先告辞。”他匆匆转过身去,自言自语道,“替你看过啦,安心了么?”


跳跳却没听到他的低语,负着手在贴满喜字的灯笼下又站了片刻,这才扭头离去。离开之前他想了一想,还是忍不住将藏在袖中那朵刚开的桃花小心翼翼放在了新房的窗台上。

他踏月回屋,一夜好眠,不曾有故人入梦。

待得跳跳翌日起身的时候,天光大亮,虹蓝二人却还没出来,只托了奔莎夫妇和达达夫妇替他们送宾客下山。等到日上三竿那两人才姗姗来迟,只说待会要下山一趟,权当归宁之游了。跳跳忍不住带头取笑,摇头晃脑道:“那穆副盟何等端肃的一个人,也肯放你这么长的假?”虹猫闻言倒也不恼,好整以暇道:“兢兢业业干了整四年的活,我休婚假不成么?”

“现在江湖上倒也没人敢叨叨你。”达达笑着摇头,却见虹猫牵着蓝兔的手,从从容容地站在天子山顶最好的春色里,“也该让小薛多历练历练。”

“你们说这种话能避避我么?”薛九恒颇是嫌弃,撇了撇嘴,“要走快走,休你们的婚假去!”


蓝兔在众人的目送下被虹猫牵下了山。两个人并乘一骑跑了好一段路,她才认出这并非回玉蟾宫的方向,不由茫然道:“我们……我们去哪里?”

虹猫将她拥在怀里,任凭风声呼啸而过:“到了你就知道啦。”

蓝兔想了一想便明白过来,了然一笑,也不拆穿他,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她打了个哈欠,索性往他胸口一靠,放心大胆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颇沉,等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蓝兔揉着眼睛四下张望,却听虹猫在她耳边温和道:“醒了?”

“唔。”她含含糊糊应了一声,便听虹猫又道:“认出是哪里了么?”

街头巷尾的繁华都似曾相识,蓝兔含着笑意横了他一眼:“不就是锦城么?用得着卖这么大一个关子?” 

“夫人好眼力。”虹猫勒马停步,笑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被他牵着进了门,蓝兔默默打量着这间阔别多年的铺子,忽有恍然隔世之感。铺子的掌柜比几年前更老了些,两鬓白发零星,只有招呼客人的热络样子还依稀能看出从前的影子。他堆起笑意,正要将这两位客人引进门来,却见虹猫朝他摆了摆手,自顾自去追那个已经进了屋的姑娘。老掌柜了然地坐了下来,目送他们穿梭在满店丝帛之间,莫名觉得这两人有些眼熟。没等他想起什么,两人就已经抱着挑好的新衣走了过来。那蓝衣姑娘想要付账,白衣男子却早将一块碎银塞了过来,于是她笑着说了句什么,便将手中那枚金蟾蜍收回了袖间。金光一闪而过之时老掌柜一个激灵,忽然模糊记起了什么,却又死活想不起具体的人来,只得将碎银接了过来。白衣男人眉梢的笑意似曾相识,老掌柜收起银子,这才发觉眼前这个蓝衣姑娘已经将长发挽起,想来是成了亲,只是侧影仍旧身姿曼妙,这才没叫他一眼瞧出来。

老掌柜百思不解,直到将两人挑好的白色长袍和月白褶裙包好递去的时候,一丝久远的回忆才挣扎着跳到了眼前。他恍然大悟,连连朝这两位贵客拱手道贺,无限唏嘘:“恭喜二位,恭喜二位啦!”

蓝兔一头雾水,不晓得这锦衣居的掌柜何以认得虹猫,却见虹猫脸上挂着一丝奇异的微笑,从袖中摸出两颗喜糖,轻轻搁在了柜台上。


出了锦衣居便是集市,恰逢十五,摊贩的吆喝声在逐渐降临的暮色中回荡。孩童们在空地上四处奔跑,蓝兔被虹猫牵着一路向前,忽然眼前一亮。不远处有个卖糖葫芦和糖画儿的小摊,山楂红彤彤的极是诱人,糖画儿更是千姿百态,惟妙惟肖。蓝兔一眼望见摊上那只活灵活现的猫儿,心里觉得可爱极了,当即挣脱了虹猫的手,笑道:“我去去就来。”

“欸!”虹猫没拦住她,不由笑着摇了摇头,扭头四顾。四周熙熙攘攘,他忽然望见街角有人在扎纸灯笼,一只刚扎好的兔子正在竹竿上随风摇曳。

那兔子抱着根胡萝卜,做得是栩栩如生,虹猫料想她会喜欢,于是大步流星走了过去,将灯笼取了下来。买下灯笼之后,他想到蓝兔瞧见它时的反应,情不自禁微笑起来,然而走回原地他才发现,卖糖葫芦的小摊前人山人海,却哪有蓝兔的影子?

他心头一紧,举目四望,却只看到面前人潮汹涌,连半个熟悉的人影也没见着。虹猫心中一沉,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只将灯笼抱到胸前,边走边唤她的名字。

集市的喧闹几乎完全盖过了他的声音,虹猫心中愈发急切,逆着人流匆匆寻觅,却无论如何也不见蓝兔的踪影。他心急如焚,正要催动内力发声,不料身后却忽然有人轻声道:“虹。”

虹猫霍然回头,只见他心尖上的姑娘举着两根糖葫芦和一根糖画儿,正站在街尾的灯火下。

她手里拿满了东西,显然有些费力,跟虹猫打过招呼后就低头匆匆往前走,不料却撞入了一个异常宽厚的怀抱之中。

虹猫紧紧搂着她的腰,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蓝兔错愕极了,正想取笑他两句“这么紧张我么”,却没料到这个人越抱越紧,手上竟然有些颤抖。

蓝兔心中一软,不由虚抱住他的腰身,哄道:“怎么啦?这么一会儿就想我啦?”她嗔怪道,“也不晓得搭把手。”

虹猫这才缓缓松开了怀抱,还没说话就被一根糖葫芦堵住了嘴。他怔怔含着嘴里酸甜的山楂,见他的姑娘在不远处举起了手里的糖画,脸颊被灯火映得明暗交迭。

他看清糖画上的小猫,鼻头忽然一酸。蓝兔难得见到他这个样子,一时哭笑不得,心里却觉得他可爱极了。她一想到这个人就是她的夫君,是她接下来将要共度余生的人,发自心底的那些笑意便止也止不住,不自觉在嘴角飞扬起来。这时她忽然发现了他手里的灯笼,不由惊喜道:“呀,好可爱的兔子!”她将糖画塞给虹猫,从他手上换过了纸灯笼来,笑道,“瞎担什么心?这些年锦城治安如何,你自己心里没数么?何况我还带着剑呢。”

虹猫愣了愣,懊恼道,“我……我忘了。”

蓝兔心中温软,忍不住回身抱住了他。虹猫拿着那根糖画,竟然有些舍不得吃,只默默回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好半天才低声道:“我现在才敢确信,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都是真的了。今晚咱们不住客栈了,去老地方看月亮,好不好?”


街衢上人来人往,过路的旅客们都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一双在月光下相拥的人影。

“是个很美的故事吧?”人人都这么想。


——完——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一曲高歌一樽酒·歌词&曲谱

五月公开设定集内容第一弹。

目前彼岸做了五期广播剧,剧情一路走下来,歌词们都在这里,其实看着歌词基本上就能get彼岸的剧情了……然后两首原创,一首题记《枉流年》和一首云中雪MV的主题曲,简谱也一并附上,希望大家能喜欢吧~


 彼岸设定集《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

五月公开设定集内容第一弹。

目前彼岸做了五期广播剧,剧情一路走下来,歌词们都在这里,其实看着歌词基本上就能get彼岸的剧情了……然后两首原创,一首题记《枉流年》和一首云中雪MV的主题曲,简谱也一并附上,希望大家能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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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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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期(节选)

——系列广播剧第一期ED


寂寂独彷徨

弦歌诉惆怅

生死又何妨

从此不相忘


玉簪束新妆

七人共一堂

欢声扬,笑语荡

好景难久长


横眉冷眼望

心田绕暖香

长风起,青丝扬

曾梦结发枕旁


琵琶声声唱

情意费思量

凤舞九天上

放手任翱翔


破阵曲(节选)

——系列广播剧第二期ED


马蹄阵前催,步步杀机重

箭雨疾风中安然不动

孤身闯险关,生死抛诸长风

若我长剑在手,谁撄其锋?


谁妄言今朝,命尽殇阵中

琴音勾魂摄魄意从容

玉纹光华转,福祸灵犀相通

满目白雾朦胧,何去何从?


箭弦在长弓,天边火熊熊

红颜白骨,痴狂一场梦


黄沙覆青冢,执手诉情衷

天高地广,此生谁与共

江山几峥嵘,成败转头空

最难看破是为失而复拥


一字千金是承诺,举头怅寥廓

任凭跋山涉水、一念执着

终归不负你所托

跋山涉水又为何,依旧孤身漂泊人萧索?


执念成痴魔,难解对与错

一剑斩断夙梦,血染长空,不悔曾许诺

琴断音消阵终破,盖以命相搏

纵然难分功过,此生无悔,并肩一场共福祸


旧香(节选)

——洛宸角色歌


暖风拂提剑战四方

高台下交错的过往

他说天命上苍,在我皆虚妄

此生零落 夙愿谁偿


红印 金泥 最高处睥睨

都不敌 原野上 草色青碧


夕照下把酒话农桑

袖手刀剑不羡鸳鸯

叶落昏黄她独倚轩窗

旧时暗香 铺满长廊


谁又见红梅满城香

今年的雪比玉更凉

他走过安阳外斑驳的城墙

留不住秋日的风霜


任长剑抖落清影万千

喜怒哀乐谁肯真正了解

追逐王冕或执手人间

轮回之后却在原点


秋风起,又是一年

断崖边,生死团圆


旧时月(节选)

——系列广播剧第三期ED


青石巷冷 重逢不闻马蹄声

箜篌半曲忆故人

拨弦三两声 未语调先成

檐下共望月一轮


药都故城 当归不归谁堪问

寒雨孤灯被未温

乱红尘 念旧闻 假意错当真

安知谁是梦中人?


檐角清辉长存 不求结发同衾枕

但求明月来相问


月下怀人 凭谁相望不相闻

最难看破是贪嗔

年少妄说离分 情字困几人

一别经年两鬓深


半盏清茶未斟

云烟往事如纷纷

语切情真 谈笑说爱恨

眉间心事稍顿 谁料痛失掌中珍

他朝何处忆芳魂?


烛下笑语温存

转眼秋叶覆苔痕

缘浅情深 终难逃命轮

檐角清辉长存 但求明朝是归程

旧时月下是何人?

今夕月下葬何人?


醉月(节选)

——系列广播剧第四期ED


几番针锋相投

真意权谋

恐无心 宣之于口


病骨支离难佑

换几度春秋

他仍 门外相候

莫负带醋含羞

莫负温柔

再难共 儿女情愁


雨声留 交错觥筹

且让我 趁夜来狂歌纵酒

任余香满袖

作故地重游

问月色如旧?


江湖难系轻舟

风波起画轴

安能任 宵小左右

剑在手怒难休

恩怨无尤

最难是 清风两袖


梦中残月一钩

对酌已半宿

但愿 与人长久

四弦拂五音奏

以月佐酒

新坟上 寒雨浇透


雨声骤 独酌人后

何妨我 痛饮个一醉方休

拭剑上红锈

问昨日恩仇

何时方可休?


少年游

——系列广播剧第五期ED


谁错以寥落下酒

将疏离认作温柔

心上秋 眉间愁

唯少年时候


曾翘首把臂同游

秉伞却错落前后

任疏雨 叩心头

甘掣肘


是斜风沾湿衣袖

却偏道“烟雨从容”

还是怕 一侧首

心事都泄露


相思总最难出口

情字岂风月能酬

恰春水 因风皱

说还休


总道是 明朝雨疾风骤 

也无非 生同忧死同寿

何曾料 相顾却无言时候

仍笑说 是风雪染白眉头


云间客(节选)

——沐子夜角色歌


曾有红梅凌霜傲雪

重峦尽处亭亭清绝

横笛唇边悬未决,料关山难越

徒拱手,隔宫阙,和三叠


云间乍逢尘嚣来客

只字未提恩义纠葛

唯眉目依稀,曰“医者仁者”

悬青丝作凯歌,心湖起波折


难以结发换恩爱不疑

难凭低眉问一句知悉

何妨将寥寥数语,道“归之有期”

相思只借清辉遥寄


复春来红豆又生几枝

窗下翠竹曾比肩菩提

五载行针凭妙手,白衣秉丹心

余生何妨诉诸杏林


月色总被风雪勾勒

自君别后多少离合

应识我玄机故作,借谈笑掩遮

却因何,以旧物,来相贺


一念相思终作沉疴

两鬓华发心扉痛彻

唯指尖佛珠,滑落三两颗

不悔尘埃招惹,回首尽萧瑟


终于将平生几笔,书“悬壶相济”

苍生早非纸上虚名


早将流岚都裁作缁衣

也俯首扫去岁月几许

在伏案提笔间隙,竟偶然想起

我同最跌宕的传奇

只隔方寸恻隐的距离


共余年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群像剧情歌


(虹蓝)

也年少,策马踏荒郊

还道万事一醉皆了(孤月楼醉酒)

到如今,明月应笑我辗转多少

悲欢处,仍在你眉梢(月下分别)

(黑蓝)

从霜剑冰刀到河畔荒草,蟾宫月依然皎皎(护城河允嫁)

从风雪迢迢到歌声缥缈,来时路去往何方(歌谣,杀戮,争吵)

肯将过往换明日辰光,贪余欢一晌

累债难偿,苦海尽头堤岸怎访?(准备婚礼,探望决明)


泉下芳魂如有信,他生愿逢药草香?(雪兔)

不见初识少年郞,长枕大被梦一场(洛宸&苏凝雪、楚南歌&墨北谣)

相思不悔红豆藏,清音难续旧云裳(沐子夜、柳寒烟)

将昨日恩仇,都从头思量


(虹蓝)

今宵寒刃凝秋霜,举杯一别两相忘(诛星斩月、雪地话别)

(黑蓝)

来日冬雪替烛光,余生曾许你同往(夜幕奔跑、兰溪点灯)

(虹灵)

也披锦绶事容光,也叹殊色贺满堂(神医送玫瑰)

合卺酒未尝,灯影亦难双(婚礼中断)


趁夜幕,且频频回顾

明朝但见风雪满路(虹蓝诀别)

如朝露,平生也难逢日出旸谷(小沫)

搁笔处,咫尺成殊途(黑蓝喜帖)


一跪以谢满城衣冠缟素,血与泪罄竹难书(瘟疫、城门下跪)

一路荆棘丛生百草荒芜,仍不惧形单影独(群玉山赴约)

何须再赘言“一心不负”,最庆幸相逢(七剑一心)

善恶翻覆,待我一剑削断风雨(最后一战)


泉下芳魂如有信,他生不逢药草香(神医)

山河浩浩莫能当,我独青衣笑群芳(顾怀仁、护法)

千里奔袭雪茫茫,归字一笔写衷肠(小薛、少主)

曾逐天上月,难摘北斗光(摘星逐月)


(虹蓝)

今宵月色明如霜,举杯一别难相忘

(黑蓝)

来日折花裁罗裳,余生却与谁同往

(结局)

未还你霞帔冰糖,仍欠你余生漫长(冰糖雪梨,未完婚礼)

蓦然回首处,灯火正辉煌(女:你在谁身旁)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聊以慰所思·CP发糖·all蓝彩图四张

例行前排:虹蓝/黑蓝/跳蓝/all蓝,彼岸相关,洁癖慎入,不想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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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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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第二更,依然是设定集《以朝为岁...

例行前排:虹蓝/黑蓝/跳蓝/all蓝,彼岸相关,洁癖慎入,不想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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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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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第二更,依然是设定集《以朝为岁》里的【聊以慰所思】栏目,这几张图的画手都是可爱的苏苏~到此为止这个栏目的内容就都公开完啦,所谓“聊以慰所思”是啥意思你们应该明白了吧()

感谢苏苏给我造梦哈哈哈哈这几张图真是太美好了!!

虹蓝大概是云城外相互扶持的怜惜,黑蓝是快快乐乐的逛街折花,跳蓝是彼岸里唯一一个石锤剧情哈哈哈哈我等下把原文贴在下面,讲道理这段只是我蓝随口一提,实际上是留白没写的,但是画出来真的好美啊!!我甚至生出了写一写这段留白的念头!!(闭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写这段的时候,我竟然并没有什么跳蓝的念头……但现在回头来看氛围分明是不对的……然后all蓝这张大概就是仨人一起上玉蟾宫来,我蓝倒茶招待,这三位表情各异了23333大家自己感受一下()

文/我,图/苏苏



(跳蓝)原文:青衣男子右手捂脸,显然怒极:“我扶他?蓝兔你把这小子给我放下!他居然拿长虹真气对付自己人,你自己瞅瞅我脸上这道伤!”

蓝兔瞥了他一眼,语气护短:“谁让你在那只看热闹不帮忙的?不就是脸上被剑气划了两道么,激动什么。”

“那是!反正被划伤的又不是你家虹猫的脸,你当然不心疼啊!”跳跳反唇相讥,正要再说,耳畔却传来她温柔又戏谑的声音:“好了你,回去我给你上药就是,这么委屈做什么?就算有两道伤,我们青光剑主不还是那个风流潇洒、玉树临风的青光剑主么?”她歪过头来,轻轻笑了两声,侧脸光洁,如同风雨当中被剑气振落的细碎白花。

跳跳看得愣了一愣:“啊……啊。”






蹲本2333

蓝儿的彼岸(๑>؂<๑)这是我看的第一篇虹蓝文,想想原先的自己算是虹蓝吧,自看了此文后,就在虹蓝黑蓝之间纠结了←_←而且还萌上了跳蓝,觉得这对也挺好吃的哈哈(ಡωಡ)hiahiahia

蓝儿的彼岸(๑>؂<๑)这是我看的第一篇虹蓝文,想想原先的自己算是虹蓝吧,自看了此文后,就在虹蓝黑蓝之间纠结了←_←而且还萌上了跳蓝,觉得这对也挺好吃的哈哈(ಡωಡ)hiahiahia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一人独钓一江秋·黑蓝番外《梦里不知身是客》




例行前排:没看过彼岸的小伙伴大概看不懂,黑蓝番外,图是基友虫虫激情画的,慎入


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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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番外是彼岸设定集里的第一个番外,列在【一人独...




例行前排:没看过彼岸的小伙伴大概看不懂,黑蓝番外,图是基友虫虫激情画的,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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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番外是彼岸设定集里的第一个番外,列在【一人独钓一江秋】栏目。四年前(是的你没有看错,距离彼岸完结竟然这么远了)的今天写完了《半晌贪欢》,那么今时今日就来发一发彼岸本子里大家都非常想看的黑蓝番外吧。这是我在整本设定集里最先想到的画面,在写半晌贪欢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么个找到的可能,虽然……(制止了自己的剧透)但你们还是可以把它当做平行时空看待的——是的,在另一个世界里,他们终究得到了另一种圆满。

天知道我到底有多发自内心希望他们俩幸福啊。

话不多说,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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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不知身是客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平行番外


收到蓝兔来函的时候,薛九恒正在盟主府里一目十行地批文书。见暗卫进门,愁眉苦脸一下午的薛九恒开心极了,拿着信封上玉蟾宫的火漆在虹猫面前晃了又晃:“我说虹大盟主,你嘱我干的这些活再十万火急,也不比玉蟾宫的来信要紧吧?”

虹猫眼角微微一动,头也不抬道:“你看便看吧,啰嗦什么。”

薛九恒见此招奏效,高高兴兴地拆了信封,入眼的短短一行字却让他愣住了:“蓝宫主邀我上天门山一趟?这倒奇了。”他自言自语,“她前段日子不是才来过安阳,说接下来要去淮北走一遭么?怎么又回湘西了?回家倒也罢了,找我去做什么?”

他抬起头,见虹猫仍在低头写字,手势极稳,仿佛专心致志,不由撇嘴道:“别装了,纸上斗大一个墨点,当我看不清怎的?批文写成这个样子,副盟见了又得叨叨你。喏,想看信直说不成么?”他将信笺递过去,虹猫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接了过来,低头又读了一遍。

薛九恒看着他的神情,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于是凑了过去,笑嘻嘻道:“怎么样,准不准假?”

“你去吧。”半晌虹猫才沉沉道,“代我问声好。”

“有什么好自己跟她问去,本少侠恕不代劳。”薛九恒哼了一声,转身出门,却到底没将虹猫手里的信函夺回来,只背对着他遥遥挥了挥手。


玉蟾十宫八殿大门洞开,自山脚起就有侍女领路,礼数周全得有些过分。薛九恒摸不透蓝兔的意思,却也不怕她做什么手脚——不就是逼问黑小虎的去处么?不管威逼还是利诱,我薛小少侠就是不说,你蓝大宫主能奈我何?难道还能杀了我不成?

本着这样破罐破摔的无赖念头,薛九恒大摇大摆进了正殿,谁知殿内帷幔摇曳,四面空荡,半个人影也没见着。薛九恒诧异极了,心说这是什么意思?蓝宫主人呢?

他转了一圈不见人,于是转念一想:反正主动相邀的是蓝兔又不是他,如今她都不急,自己有什么可着急的?只要她目的未达,还怕不现身么?

薛九恒觉得自己的想法颇有道理,于是径直走向窗边,预备先坐下来歇歇再说。走近他才看清,窗下竟摆着一只天青釉长颈瓷瓶,其中错落插着几枝梨花。如今并非春天,也不知她从哪里剪来这些花枝,单凭一捧清水也能把它们将养得如此生气勃勃,好似春色先临。

薛九恒看着瓶中那些含苞待放的雪色花朵,心中不禁微微一动,喃喃道:“他要是看见,想必会很高兴吧?”

“哦?谁?”耳侧有个声音轻柔道。

“你们宫主为谁种的这花,当我不知么?”薛九恒想要嘲笑问话的人,不知为何却带不动嘴角,反而不由自主回答道,“那位天底下最难伺候的魔教少主呗。”

“你知道他在哪里,是不是?”那声音露出两分急迫,薛九恒终于意识到不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对啊,天底下就我知道。”

“他在哪里?”那人声音更柔,然而薛九恒又岂是束手待毙之人?他奋力挣扎,终于同脑海中那股霸道的力量抢回了一丝清醒的神志,自此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那声音显然有些急了,却又强自镇定下来,哑着嗓子道:“那我问你答,只需点头或摇头便可。他还活着,是不是?”

薛九恒不肯回答,却根本阻止不了自己的动作,只得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在安阳,是不是?”

“他就藏在你府中,是不是?”

见薛九恒挣扎半天却还是不得不连连点头,那人终于忍耐不住,一把捉住了他手腕,急切道:“带我去找他!”她情急之下终于站到了薛九恒跟前,风帽上的白狐毛被穿堂风拂动,好似新雪飘扬。然而薛九恒立即抓住了她情绪的裂缝,霍然睁开眼来,两手一翻就擒住了她手腕,不可置信道:“你设计我?!”

蓝兔自知理亏,不肯答话,沉默地抿紧嘴角。

“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薛九恒仰头大笑,“蓝宫主为了找他,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出来了么?魔教少主要是知道,真不晓得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我不是他,不晓得他会怎么想。你要是想知道,不妨告诉他我处心积虑设计于你,亲口问问他心里是什么滋味。”蓝兔脸色苍白,脊背却挺得笔直,“反正全天下只有你知道他在哪里,不是么?”

“我那是信口胡诌的,蓝宫主也信么?”薛九恒面不改色心不跳,满口胡编乱造,“那我还说他死了呢——”

“小薛!”四年过去,薛九恒已经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蓝兔狠狠瞪着不远处那张年轻的面孔,出口的时候声音还颇见厉色,到了最后却意外颓软下来,“我求你了。我求你还不成么?你知道他在哪里,告诉我吧,成不成?”

“我说了我不知——”薛九恒一句话还没说完,不料蓝兔忽然打断了他,一字字道,“他一定跟你在一起。倘若你不知他的近况、不能确信他的安全,绝不敢把‘死’这个字挂在嘴边。”

“哈?蓝宫主这是哪来的自信。他又不是我什么——”薛九恒心中咯噔一下,还想否认,却见她忽然仰起头来,眼睛红肿得不成样子,“你是他的朋友啊,小薛。”

薛九恒被她这样的悲伤震住,那些满不在乎的面具终于通通罩不下去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是啊,我是他的朋友。所以我亲口答应了他,不能把他藏身之处告诉别人。”

“我不是别人。”蓝兔往前逼近一步,“我上群玉山前亲口答应过他,一定会回来找他。”

 “可你走的时候根本没给他一丝一毫商量的机会,他也从没答应说会等你。不是么?”

“是。他从不说等我不等我的虚话。”蓝兔静静看着他,“倘若你告诉我说他放下了,他在别的地方有了新的生活,他发自内心厌恶我、不想见我,我今后一定不找了。你说吧。说完我就死心,从今往后再也不来烦你了。”

“我——”薛九恒硬起心肠,眼一闭就想替黑小虎认了,然而他张了张口,却实在编造不出她要的这些话来。他终于后退一步,沉沉道:“他从没认过这样的话。我说不出来。”

他看着蓝兔疲惫不堪的样子,缓缓道:“其实要找到他很简单,不是么?前些日子在安阳,你要是答了我一个‘爱’字,现在他已经站在你身边了。”

蓝兔双眼一亮,目中燃起奇异的光彩。然而还没等她说话,薛九恒便叹了口气,苦笑道:“你比我了解他。我若是强行违逆他的意思,也许从今往后,真的再也没人知道他的去向了。”

“我不会给他机会的!只要我见了他面,就绝不会再放他走!”蓝兔霍然抬头,再次抓住了薛九恒的胳膊,“一辈子还这么长,我现在答不了你,他怎么敢肯定我以后也答不了?小薛,你带我去见他!我告诉你,我非要找到他不可——我绝不给他再走一次的机会!”

薛九恒心中微微一动:是啊,他嘴上说得再清醒、再决绝,可一旦真遇到她本人,哪能狠得下心拒绝她?管他什么爱不爱、骄傲不骄傲、原罪不原罪、正邪不正邪,能在一起不就好了么?她说的没错,他们两人还有大半辈子的光阴,有她一路相随,不比他一个人在林子里听大半辈子落雪强?

黑小虎死鸭子嘴硬也就罢了,他堂堂薛小盟主凭什么要陪那个人一起硬扛到底?

薛九恒摇摆不定,而蓝兔看出他终于动摇,默默从袖中取出那柄依旧毛色如新的羽扇,轻声道:“小薛,我不想拿着这些东西找他一辈子。我们已经浪费四年了——这四年本来可以用来做什么,你知道么?”

“行了行了,我怕你了还不行么?”薛九恒狠狠跺了跺脚,扭头就走,“我说不过你,也说不过他,我倒了十八辈子霉还不成么?”


蓝兔跟在薛九恒身后,急匆匆穿过官道上齐膝深的积雪、荒林里凛冽之极的山风和安阳城的萧疏草木,终于等到了石门开启的声音。她一路马不停蹄,片刻都不肯停歇,将薛九恒一人远远甩在身后,然而当薛九恒示意她进去的时候,她心弦震动之下,居然觉得恐慌。

蓝兔深深呼吸,迈步走进门里。

秘境之中别有洞天,蓝兔小心翼翼踏过满地落英,好似生怕自己的脚步声惊扰了什么。当那个阔别四年的人再一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蓝兔屏住了呼吸,脚尖微微发颤。那人披着他惯常爱穿的黑衣黑袍,闭着眼倚在树下歇息,面容清癯。他比四年前更瘦了些,眼下有一圈乌青,好在气色尚好,只是从前眉梢那些锋利的棱角通通都瞧不见了。

她脚步落得极轻,他却仍像是听到了动静,头也不抬道:“怎么又有空过来?今年盟主府的公务这样少么?”

熟悉的声音入耳,蓝兔百感交集,眼圈一下子红了。她拼命吸气,好让自己不要哭得太过狼狈,然而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双肩一震,如遭雷击:“谁在外面?”

蓝兔再也忍耐不住,迈步朝他那头走去,两行热泪静悄悄流下面颊。他听清足音,面色大变,手掌拄着地面往后退去:“是、是谁?薛九恒,你带了谁来?”

见他始终闭着眼睛,眼上似有血痂,蓝兔心中一沉,像是肺腑之中忽然被人灌入了最冰凉的空气。她脑中一片空白,好一会才消化了这个事实,却不知自己此刻到底是疼惜更多还是痛心更多,只觉得心口难受极了。她努力稳住自己声音里的哭腔,发着抖唤他:“小虎。”

他额头上青筋暴涨,像是听见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声音。随后他踉踉跄跄站起身来,东倒西歪地往后退去,步伐凌乱不堪。蓝兔瞧见不远处乱石突起,眼看就要将他绊倒,瞳孔猛然一缩,什么也来不及想便飞奔上前,用力伸臂抱住了他。

她在他被绊倒之前用尽全身力气环住了他腰,怀抱炽热得叫他不敢置信。她跑过来的动作实在太急,黑小虎站立不稳,好容易避开乱石之后两个人团团摔倒在地,齐齐发出一声闷哼。

蓝兔摔倒时在下,后腰撞得极痛,手上却半点都不敢松动,只死命抱着这个她费尽了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人。千言万语哽在喉中,她有太多话想问、太多事想弄清楚、太多眼泪想要肆无忌惮地流下来,最终却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去摸他的眼眶。她哑声道:“疼不疼?”

黑小虎方寸大乱,被烫着一般躲开了她手,仍然下意识往后退去。蓝兔痛心疾首,声嘶力竭道:“你想躲到哪里去?已经浪费四年了,难不成真要蹉跎一辈子么?”

黑小虎扭开头去,面部肌肉不停抽搐。蓝兔哪里容得他再走,扑上前用力抓住了他手,胸中无端端生出一股怒火来:“为了这双眼睛你就躲我四年么?你从没有问过我一句,凭什么就断定了我不肯嫁你,凭什么擅自替我做决定?”

黑小虎一言不发,胸口起伏不定。蓝兔气急,恶狠狠道:“谁许你带着我嫁妆走的?你不想娶我了是么?始乱终弃也要有个说法,凭什么你想娶就娶、想走就走?闷声不响算什么东西,有本事你亲口跟我说,说你不想娶我了!”

“好。”他终于回过头来,用古井般平澜无波的眼睛望着她,静静道,“我不想娶你了。你走吧。”

蓝兔愣住,忽而笑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不想娶你了。你走吧。”黑小虎面对着她的方向,声音平稳到不带分毫颤抖。他面无表情,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愿意娶你的人多得是。赖着我没什么意思。走吧。”

蓝兔脸色由红变白,神情骤变。她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两声,站起身来,扭头便走。黑小虎听见她的脚步声,死命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然而就在这时,她猛然转过身来,冷笑道:“是,愿意娶我的人多得是,不差少主一个。把嫁妆还我,我现在就走。”

黑小虎藏在袖中的手不易察觉地颤了一颤。他终于还是探手入怀,从最贴身处摸出一枚剔透的翠玉来。蓝兔接过这块阔别已久的玉坠,看也不看背后人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空落落的手掌,反手就将它丢了出去。

黑小虎不能视物,只听见一声脆响,脸色却登时大变,急道:“你,你把它摔了?”

“关你什么事?”她嘴角噙着一丝冷冰冰的微笑,“我自己的嫁妆,摔就摔了,不行么?”

黑小虎双手发颤,顾不得跟她多言,一头往方才她扔的方向扎去。他动作太急,手背被嶙峋的枯枝划了一道,却丝毫顾不得鲜血淋漓的伤口,发狂一般摸索着地上不知在何处的碎片,却只抓到了满手落英。蓝兔看着他不管不顾的样子,心中又痛又怜,泪水夺眶而出。她走上前去,将一直藏在手心、从来不曾扔出的翠玉递到他面前,眼泪一滴滴落下。

黑小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伸过手来,将这枚还带有余温的翠玉抓在了手里,眼眶登时红了。他摩挲着这枚伴随了他四年、须臾未曾离身的翠玉,终于哑声唤了一句:“蓝。”

蓝兔的眼泪肆无忌惮地往下掉。她跪下来抱住了他,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嘴硬好玩么?”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这四年来一个人挨过的苦痛、忍过的酸楚、受过的委屈,还有压在心里的那些彷徨和思念都哭给他听,“你怎么狠心这样对我呢?黑小虎,你怎么狠得下心呢?”

黑小虎颤抖着手回抱住她,滚烫的泪落在她肩头:“我……我……”他再也说不下去,只能狠命搂住怀中的姑娘,半晌才哑着嗓子道,“我现在晓得了,有些事不能强求。我——”

她听到一半,眉头蹙起,再也没容许他说完。这个蓝衣蓝裙的姑娘仰起头来,看着面前这张最熟悉的脸孔,一字一句道:“黑小虎,你不想娶我了,可我还是想嫁给你,你知不知道?”

黑小虎眼角微搐,心里知道推开她才是正途,却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松开怀抱。他紧紧贴着她面颊,喃喃道:“我手上的血永远洗不干净,也不是你喜欢的人,眼睛还看不见了,实在没法子给你更好的生活。你要是因为同情跟我一起,那我宁可从来都没遇见——”他话音未落,却忽然被堵住了唇。蓝兔仰头吻他,将他没出口的那些叫人听了就难过的话通通堵回了喉咙,眼睛明亮得像是倒映着火光。他被她这样抱着亲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心底最深处那些从不曾忘记的炽烈情感终于再也压制不住。他终于反手搂住了她腰,几乎是发着狂回应起她来。

两个人在林中唇齿相交地亲吻,枝头的梨花悠悠从风中飘落。她的眼泪落在他脖颈里,呼出的热气贴在他脸颊上,他们一生都不曾这样靠近。黑小虎终于喘着气松开了她,而她仍意气难平,恶狠狠地伏在他耳边问他:“我最后问一次。我要嫁给你,你肯不肯娶?”

她声音里带着三分孤注一掷、三分破釜沉舟,还有三分颤抖和一分他听不懂的复杂心意。

她怎么能这么不听话呢?他都已经亮出了拒绝的刀刃,她怎么还能不顾一切跟上来再问他一次肯不肯娶呢?

这要人怎么拒绝?要怎么样一副铁石心肠,才能在这样的姑娘面前咬紧牙根,再重复一遍拒绝的话?

相识七年,他何曾真正拒绝过她,又何曾拒绝得了她呢?

黑小虎一颗心仿佛都要化尽了,四年来的坚持终于溃不成军,尽数瓦解。他喃喃道:“我怎么舍得不肯呢?”

早在四年前他就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然而此时此刻,他却仍然极其精准地望着她在的方向,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七年过去,什么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是……我仍然做梦都想要娶你啊。”


雷声滚滚而下,薛九恒从梦中惊醒。

他穿着中衣怔怔坐在榻上回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想明白之前的一切都是梦境。玉蟾宫的迷药也好,黑蓝两人的相见也罢,大抵都不过是他执念太深催生出来的一个梦罢了。

薛九恒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两个当事人都不肯迈出这一步去,他一个局外人操的哪门子心?哪有他入戏太深的道理?

他倒回榻上想继续睡,然而一闭眼就看见黑蓝两人在梨花林中相拥,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夙愿得偿的满足神情。

他翻了个身,恶狠狠地想:这他娘的才叫满足好么?黑小虎你从前那叫什么满足?一个人瞎了眼睛在树下养神能算满足么?

他气急败坏地抖了抖被子,却忽然听见有人在屋外沉声道:“盟主连夜调了兵马出城。”

“什么?”薛九恒听出是手下死士的声音,霍然翻身而起,“这个时候出城?去哪里?”

“城郊七十里,葬月潭。”死士迟疑片刻,小声道,“听说冰魄剑主也刚出城不久。”

薛九恒恍然大悟,厉声道:“阿七,阿十!”

“主人。”两道黑影落地,薛九恒的眸子瞬间冷冽下来,“我记得我派你们寸步不离跟着冰魄剑主,是也不是?”

“是!”两人齐声应道。

“她为什么出城?”

“冰魄剑主昨天傍晚收到六邪传信,说有少主的消息。”

薛九恒一震,双目圆睁:“她信了?”

“依属下之见,当时是没有;可就在昨天夜里,冰魄剑主半夜惊醒,莫名其妙抱着膝盖痛哭了好一阵子,随后把眼泪一擦就提剑上了马——属下从没见过有人能哭得那样伤心,像是什么都顾不得了似的。”

薛九恒呆了许久,这才摆了摆手,轻声道:“下去吧。”他匆匆披上外袍,也吩咐手下备马,然而在穿靴出门时却忽然停住,呆呆道,“你是做了同我一样的梦么?那你该来寻我的麻烦才是,怎么还轻信那些人的话呢?你在怕什么,又在孤注一掷什么呢?”他扭头往燕府的方向看了一眼,喃喃着说了一句谁也没听懂的话:“其实你不晓得,要是真能被你这么处心积虑坑一次,我特别高兴。真的。”


——完——


蓝蓝蓝蓝儿

【彼岸相关】以朝为岁·聊以慰所思·短漫《挽鹿》

依然前排:没看过彼岸的小伙伴大概看不懂,慎入吧……

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依然是【聊以慰所思】栏目的平行短漫,一个从来没有公开过的脑洞。这段求婚本来是个留白,我不想写明来着,真·糖...

依然前排:没看过彼岸的小伙伴大概看不懂,慎入吧……

继续发彼岸设定集内容,它叫做《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依然是【聊以慰所思】栏目的平行短漫,一个从来没有公开过的脑洞。这段求婚本来是个留白,我不想写明来着,真·糖中带玻璃渣,少侠后期这个状态我内心非常复杂,又喜欢又心疼的那种……我的李砸天下第一T T文字版等我周五再更新好了……

最后,约莫十年过去,我蓝还是那么好看的我蓝,可少侠你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二郎,心情复杂吗(闭嘴)


《挽鹿》:“我不跟你打赌。但我答应你。你定日子,我们成亲吧。”

文/蓝儿 图/李子









后排文案:


临曦自小就想知道,爹爹究竟是怎么求的婚,才把娘亲娶到了手。

都说长虹冰魄佳偶天成,可爹爹直到二十六岁上才同娘成亲,放眼整个江湖,这个时间实在迟得有些反常。若说是因为娘亲从前有个跟魔教少主的婚约,嫁不得旁人,可瞧他们两人相处的神态,分明是从没有过芥蒂的模样,区区空文而已,何至于蹉跎这么些年呢?

临曦对爹娘的往事好奇极了,想尽了法子却从来没能套出个说法来,直到这年春天,玉蟾宫角落里那片梨树开花了,娘亲并未喊上爹爹,破例一个人倚在树枝上小酌,花瓣落了满身。

临曦晓得机会来了,伙同初辰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分头击破,一人套路一方。眼见着初辰往爹爹屋里去了,临曦蹑手蹑脚溜进了林子,蹭在娘亲膝头软磨硬泡了半天,才听娘亲长长叹了一声。

娘亲当年寻遍天下,只为找到魔教少主的消息,这事儿临曦是晓得的。可她一直以为娘亲是为守诺,找不着只当是没缘分,从没料到十二年前,娘亲是当真打算过找他一辈子的。

那年也是这样一个春天,虹猫的盟主生涯已捱到了最后一载,蓝兔还在将养被葬月潭水激出的旧伤,虹猫空手一双去了后院,郑重跟蓝兔求亲。

彼时柳絮满城飘飞,蓝兔正在整理衣箱,听到他的来意惊了一惊,还没说话就听他续道:“我晓得你一心只想找到他。既然什么法子都用尽了,跟我赌一次好不好?”

“什么意思?”她眉头蹙起,手却微微一抖。

“你若答应嫁我,我保证让这个消息四海皆知。南至雨之谷,北到瞿石山,但凡人迹所至之处,皆能知晓你的婚讯。” 

“你是说——”她渐渐明白过来,手中的玄色大氅一个拿不住,重重落在榻上,而虹猫面不改色,迎着她视线点头道:“对。既然你死的消息没有将他逼出来,那么,你成亲呢?”

“蓝兔,我们最后赌一次,听天由命吧。从此时此刻开始,直到成亲那日戌时三刻、洞房之前,只要他出现,你都可以跟他走。倘若到了那时候他一直没有来——”他顿住,一字一句,“那么你就真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初辰听爹爹讲完此节,大惊失色:“娘亲居然是为了这么一场赌嫁给爹的?那若是魔教少主婚礼当日出现,爹爹你不是要在整个天下面前失去娘亲、丢尽颜面么?娘亲她——”

“她没有答应我。”白衣长袍的男人坐在案前擦拭长虹,烛火在他眸中一摇一晃,衬得他神色温柔极了。

那日他说完之后,极其忐忑地等着蓝兔的反应,却见她沉默许久之后,倏地一笑:“你以为我说先前说不找了,是骗人的么?”

“小薛说的是。找人该全心全意,停下也该全心全意。这些年我已经逃够了,不能再三心二意了。”她顿住,仰头跟他对视,眉心的玉坠温润,“我不跟你打赌。但我答应你。”

“你定日子,我们成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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