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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孝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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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用良品

打架长大的侯孝贤,看剧组人打起来,本能跟着跑去,心想不行:我今天开始当导演了

侯孝贤自述: 

    有人说我后来拍的电影结局都非常悲伤,有时候是一种时间与空间的苍凉感。为什么会这样?我个性热情,跟人非常容易相处,面对世界的眼光似乎不可能是悲伤或苍凉的。 

    其实在童年,在成长过程里,你已经不自觉地对这个世界形成苍凉的眼光了,那是逃不掉的,只是你当时说不清楚,也没有人告诉你,那段时间就会在心底藏起来。 

    什么是根?除了实际的电影经验,就是你成型时期的人文素养,你成长的背景。 

    《童年往事》说得非常清楚,1947年,我父亲是...

侯孝贤自述: 

    有人说我后来拍的电影结局都非常悲伤,有时候是一种时间与空间的苍凉感。为什么会这样?我个性热情,跟人非常容易相处,面对世界的眼光似乎不可能是悲伤或苍凉的。 

    其实在童年,在成长过程里,你已经不自觉地对这个世界形成苍凉的眼光了,那是逃不掉的,只是你当时说不清楚,也没有人告诉你,那段时间就会在心底藏起来。 

    什么是根?除了实际的电影经验,就是你成型时期的人文素养,你成长的背景。 

    《童年往事》说得非常清楚,1947年,我父亲是广东梅县的教育局长。因为参加审议会,碰到他同学,他同学要来台湾当台中市长。他邀我父亲当主任秘书,我父亲就实实在在来台湾了。过来以后写信回去,就把我们全家都接来了,我那时候才4个月。 

    然后,1949年就回不去了,回不去就影响到我家里。影响比较严重是我母亲。突然回不去,她的后援就没了,亲戚朋友全都没了。我父亲得了肺病,心脏也不好。台北潮湿,会引起气喘,他就长期住疗养院,然后不得不迁到南部。我母亲常常两边往返,然后带着一堆小孩。从小就很艰苦,这是我的一个感受。 

    我奶奶一直要带我回大陆,她说过了梅江桥就要回去了,因为她太老了,已经没意识了,她感觉是在真实地回家。你不知道生活有多少荒谬,所谓黑色,是从真实和荒谬来的。 

    我是4月生人,我的星座是白羊座。星座可能有一定道理,我的性格是总想逃避,就是不想呆在家里,总往外跑。 

    我们在凤山的时候,住在城隍庙附近,县衙旁边。这个地方是一个古老的小镇,我们那个城隍庙是台湾南部七县市戏剧比赛的地方,每次比赛都要一两个月。有地方戏剧,就是歌仔戏;有布袋戏,我们叫掌中戏;还有就是皮影戏。这三个是最重要的。小时候我经常在榕树下跳来跳去,爬到顶上去看人家怎么打。 

    遇到电影,我就去拉人家的衣袖:叔叔,叔叔,你带我进去。这样三次,总有一次可以进去。稍微大一点就不好意思了,就爬墙、剪铁丝网。 

    我们还做假票。人们进入戏院后就会把票扔掉,我们就去捡来用。我那时候那么小,可非常清楚,撕票的人绝对不会仔细看的。 

    我看的电影非常多,所以就养成了一种习惯,到一个地方,比如去北京,一定先看电影,然后看中央电视台,经常一起床就看。 

    差不多初中时,我们家住在县政府宿舍里。我中午吃了饭就溜出来,爬上墙,旁边就是芒果树,我就偷摘芒果。我不会偷了就赶快溜,不是,我是先吃,吃完了再带,带完了再走。 

    吃的时候很专注,因为你怕被人家抓,你会注意到底下有没有人出来,那时候还是农业社会,午休时路上偶尔会有一个人骑单车嘎吱嘎吱过去。你一边吃,一边注意细节,因为非常专注的原因,你会感觉到树在摇,你感觉到风的存在,听到蝉声,因为你那么专注,所以那一刻周围就凝结了——凝结就是瞬间情感的放大。其实电影里面的时间凝结就是把情感放大了,电影中的各种情绪也是如此,有点像慢动作的意思。 

    我把这段经历拷贝到了《冬冬的假期》里。这是我对片断的理解,我常年写剧本,写的时候,就想好怎么拍了。 

    我当导演,可能跟我小时候在城隍庙长大有关,你从小就跟一群人在一起,大家很自然就有分工:有的人谈判,有的人打架。无形中我就养成了领导才能。 

    我们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形成了一个帮派,内部打,打完之后就跟外面打。我念初三时,我们那一帮差不多十几二十个人吧,跟南门那边的人打,他们的外号叫“二十四男婴”,我们这边叫“城隍庙”。有一天旷野黑漆漆的,我们到南门那边打架,我跟另外一个孩子一人带一把刀,一点都不夸张,先去探。过了桥,到了那边的小学,一探,没发现人。回来我们就说没看到。没想到他们早就埋伏在桥底下,“哇”一下就围上来了。 

    天很黑,刀和刀碰在一起溅出火花,我们退到马路上,我们一些个头小的就去捡石头、砖头,噼里啪啦地打。 

    受伤会有,出人命不太可能——因为人多,又在街上。但那很刺激的。那种场面,现在的年轻人很少见到了。 

    高中时,我们把陆军士官俱乐部砸了,被抓入狱。在少年斗殴的过程里,当你做得比较大时,比如把士官俱乐部砸了,回到学校里面,你会感觉别人的眼光不一样,对你突然会有一种尊敬,让你有一点膨胀。 

    有同学受了欺负来告诉我,同学说,报你的名没用,还是被打。我找到那些人就打——以前大家会对打,现在你打他,他不会还手。这些都是经验。 

    像我这种玩法,高中毕业是考不上大学的。考不上大学就要去当兵的那一刻,我自己就非常自觉地转变了。 

    拍电影是一个团队,在我们那个年代,每个电影都是跌跌撞撞,没有一部电影不打的,工作人员遇到问题就打。有时候我在那边吃便当,看到他们打起来了。“噼噼啪啪”打了一顿之后,我就把他们拉开:好了,不要打了。我知道他们不常打的,挨了打都不知道谁打的。一直打到我导演的第一部片子,我那个制片人跟摄助(摄影助理)打起来了,追着摄助打,他们两个人一追,我也就不自觉地跑起来,跟着要去打,跑了一半,我想不行:我今天开始当导演了。 

    这些经验是你跟人相处、观察人蛮重要的一个阶段。这些经历让你有足够的领导力,不然的话很困难。你不要以为拍电影很容易,有时候一桌人会碰到一拨别的导演竞争,他当场给我难堪,我不必多说,就一句“到外面去”,屡试不爽,很简单。 

    现在台湾男生都比较“娘”了。但你看韩国的电影还是有这种(力量),有这种男人的劲儿。 

一句话影评
《悲情城市》影像传递了一种情绪...

《悲情城市》
影像传递了一种情绪 悲天悯人
终有一天你魂归故里
爱你的人一直在等你

《悲情城市》
影像传递了一种情绪 悲天悯人
终有一天你魂归故里
爱你的人一直在等你

拾柒

“平息了恋恋风尘才知道,那些曾经拥有,却不是爱。”

“平息了恋恋风尘才知道,那些曾经拥有,却不是爱。”

无用良品

《刺客聂隐娘》 30年来最不取悦观众的导演侯孝贤

qiangqiang三人行 来自:凤凰网

(视频)20150921期 侯孝贤的电影不怕剧透,可以看好几遍,留白很多谜团

节选

窦文涛:咱们三个终于都看了侯孝贤导演的《刺客聂隐娘》,我跟你说,这个电影它是如此地精彩,以至于我在香港电影院看完了之后,专门有一个观影员给大家解释。

进门的时候就要写一个公告,说大家看完电影不要走,有个影评人陪大家一块看,完了之后这影评人就说,大家不要走,大家不要走,我给大家分享以下,虽然今天人比较少。我回头看看,全影院加上我不超过7个人。这观影人就在这讲,我是看到第五遍的时候,我对这部电影有了更多的感受。 

许子东:别吓人,两遍...

qiangqiang三人行 来自:凤凰网

(视频)20150921期 侯孝贤的电影不怕剧透,可以看好几遍,留白很多谜团

节选

窦文涛:咱们三个终于都看了侯孝贤导演的《刺客聂隐娘》,我跟你说,这个电影它是如此地精彩,以至于我在香港电影院看完了之后,专门有一个观影员给大家解释。

进门的时候就要写一个公告,说大家看完电影不要走,有个影评人陪大家一块看,完了之后这影评人就说,大家不要走,大家不要走,我给大家分享以下,虽然今天人比较少。我回头看看,全影院加上我不超过7个人。这观影人就在这讲,我是看到第五遍的时候,我对这部电影有了更多的感受。 

许子东:别吓人,两遍就行了。

窦文涛:他真的,因为他老要跟着这个观影员,跟着观众,陪观众看大概是。他就看了五遍。

马家辉:不奇怪,我好多朋友看五遍,因为每次都看的25分钟左右睡觉,所以五遍加起来就刚好整部片看完。

窦文涛:我必须承认,我也打了两个哈欠。

许子东:但是我有引用我评《海上花》的评语了。

窦文涛:对对对,许老师最有名的评语,我经常拿来讲,就是侯孝贤的《海上花》,许老师就说,实在是好看,看得睡着了,醒过来再看,还是好看。是这样的,打个哈欠还是要看,要看完。

许子东:但是这部比《海上花》容易看,我一点都没睡着,《聂隐娘》因为它是情节叙事方面充满了张力,而且它有谜团,你搞不清楚怎么回事。所以,我一点都没睡着这次。

窦文涛:你觉得很好?

许子东:很少这样的电影,这样的电影很特别,当然我也觉得很好,但是更主要它是特别。

窦文涛:那我要拍一个更特别的,你为什么不会觉得好呢?

许子东:因为它在各种各样的电影这门艺术里,或者至少我们讲,在中文电影的这个艺术里边,它有些地方有突破。

窦文涛:比如说?

许子东:比方说它用比较文言的台词。

窦文涛:这个有人还批评。

许子东:别人批评,不管怎么样我个人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因为我多次讲,我看不了有些现在拍古装戏它里面一用就用现代词,什么性解放、个性解放这种词。《还珠格格》里说你要个性解放什么,我就听不了。

我一直有个想法,就是我们不能完全做到复制,但尽量去模仿那个时候的人是怎么说话的呢?

窦文涛:这正是一个争议的点,有些人拿出来讲,说第一唐朝人也不是这么说话。第二,文言文是书面语,唐朝人可能也有唐朝人的口头语。但是我对这个问题的理解是什么,它这是要一种氛围,要一种气息,一种这种古人、唐人的这么一种气氛吧,所以他故意的这样弄。

许子东:对,但是也没完全彻底,中间还加了一些“咱们一起”这样的字,我非常注意现代口语,但很多时候他用的是一些相对来说比较浅白的文言文。

马家辉:复古不复古很难讲,没有人知道真正百分之百的唐朝,所以相对当然比较好。另外一点就是,我们抛开懂不懂这个概念,我觉得蔡明亮谈他自己的电影说的最好,大家都说不懂蔡明亮的电影,他说干吗要懂,电影就像天空的月亮,你晚上回家骑着脚踏车抬头,不会想我看不懂这个月亮,我要怎么看懂这个月亮。我就欣赏它,感受我跟月亮之间的关系。假如抛开懂不懂这个概念,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解说员。

回到电影本身,我对你们刚讲到“特别”这个词感兴趣,“特别”是什么意思呢?我们说这是艺术电影,为什么肯定它好呢?因为通常在两个层次上我们说它特别有贡献,第一个就是作者,侯孝贤当然是个作者,电影作者人,他自己的创作、脉络里面跟他的《海上花》,跟他的《童年往事》,跟他的什么什么,这个电影语言方面他自己有没有突破,他的风格怎么样的改变。我们觉得他贡献了、突破了,而且很精彩,这一点很特别。

窦文涛:突破在哪儿?

马家辉:比方更小的叙事,他为了这个电影几乎跟他的好朋友朱天文,已经吵翻了。朱天文、阿城都是编剧,他们一看完剪片,就从楼上吵上楼下,朱天文一脚把他踢下楼梯了,然后要求他,又哭又骂,你能不能多一点点的线索,给观众理解那个故事。

以前他的电影基本上还是可解的,他现在比方说,他处理舒淇这个角色,这样一个女武侠的人物,她跟要去杀的人之间的关系,看细节,那个女的经常在树上,她怎么样看那些人,然后再回去跟他们平视,中间的改变。还有他当然讲到什么还原当时的情境,还有那种风声,里面的所有的大部分对白都叫风声,你看完以后的感觉,风声呼呼这样。 

窦文涛:是是,你说这个我也有体会。你说它有突破,我反倒觉得它当然有突破,但我还认出了侯孝贤,就是我觉得侯孝贤他有一个东西。

你要知道当年他拍《悲情城市》的时候,他跟杨德昌最早就开始现场录音,过去电影的声音是后期做,假的。那个时候他就要还原真实,他要现场录音,所以他得了金狮奖。他不拿那个奖金,就给他那个录音师,说你们买好一点的器材,我们以后要发展这个。

当然《聂隐娘》并不全部都是现场录音,但我就说这个人一直孜孜以求,他要拍出真实生活的这个质感。比如你看《海上花》,你为什么看得睡着了,它就是觥筹交错、划拳,就是这样。

你看他的电影,你就像是个旁观者,隔着段距离,看这个真实的生活。有时候看到一幕,有时候没看到一幕,但是你就琢磨去吧,是不是有点这意思?

许子东:我是同意,我觉得是侯孝贤个人风格非常强,他在侯孝贤自己的系列里突破,不如说是他对整个武侠电影的挑战。因为侯孝贤这个风格不是拍武侠片,可他现在因为版权的关系,片名从《聂隐娘》改为《刺客聂隐娘》,英文干脆就是刺客。

所以给我们的阅读期待,是讲一个行刺和武侠的一个故事,它跟所有的武侠片都很不一样,比《卧虎藏龙》走得更远。所以在这点上,又是我刚讲除了语言、文字之外,这点上是特别的,画面特别漂亮这个我们大家都知道,他非常讲究声音、画面漂亮。

窦文涛:他的这个漂亮不是那种特别戏剧化的漂亮,你看他这个画面里,一直都有这个环境声,就像你说的风声、草丛声。所以我看香港有个影评,就说至少他的企图是让唐朝落到了地上,它不是电视剧里的,不是那种《满城尽带黄金甲》里的,它不是那种漂亮,《英雄》里的那种漂亮。

它这种漂亮,我觉得他还是老是想求真的,但这里边确实碰到一个问题,就是你看阿城是编剧,阿城给他出了很多的主意。我就记得阿城这个天马行空的,甚至曾经聊过,说《聂隐娘》你想象一下,把它拍成一个现代的人,聂隐娘是个现代的,在准备着一些杀,人的工具,然后每天出去一趟回来,出去一趟回来。你知道吗?当然可能侯孝贤听着有点瞎掰。但据说片子在日本拍到中途时,他经常发火,有时候着急了,脱颖而出说,这要是当时听阿城的,拍现代的就好了。

你知道为什么?因为这里面有个问题,就是说谁见过唐朝?对于一个一定要求那种生活质感的人来说,《悲情城市》他知道是怎么样的,但是唐朝是他建构的。

许子东:而且通过日本这个中介,所以他里边是模仿日本,希望日本是传到唐朝的东西这样。

窦文涛:没错,尽量求真,但可能某一个道具还是那么不太对劲,有可能某个细节,甚至有人争论了,就唐朝人的语言真要是文言文,你看《六祖坛经》应该是什么,那是唐朝人的口语,如果真的复原真实。所以说你只能说是他建构的一个唐朝的生活场景。

马家辉:我觉得这个真的很重要,可是不是最重要,因为理论上别说什么唐朝,当我们去重构过去一个月前、两个月前、半年前,我们每一次重构、重现这个东西,一定是遗失更多。什么意思呢,当我们去重建一个东西的时候,一定是想摆定里面不同元素,人、事情、感情、关系,摆定他们的最好的位置。那从这个意义上,侯孝贤摆定他的唐朝在这里,然后透过它的云、它的天、它的风、它的草、它的远近、安定的,还有舒淇的眼睛,每一次我们跟着舒淇的眼睛来看着她准备要杀,或者是说准备放过的敌人,那种悲怜的状态,他把我们带进去。

所以,我刚刚说有两个层次的特别,第一个就是个人的叙事风格、电影语言;第二个就像子东兄刚讲的,武侠类型电影,甚至电影本身它有突破,那一定又回到电影史来讲,像我们知道台湾非常杰出的电影导演杨德昌去世了,他说当时在美国读电脑,去电影院看到10遍还是12遍《八又二分之一》,看到每一次都睡着,他不服气,我就是要看,看到第12遍,他说懂了。我突然懂了什么叫电影,电影要的是什么,它不是要懂,它懂得把《八又二分之一》回到电影的脉络、电影语言、镜头、灯光的组成里面,导演跟影像的关系

我看到网上很多,不管是香港还是内地、台湾,总是执着于懂不懂,我觉得这个一点都不重要。假如要懂,我给各位观众建议,看的时候看英文字幕比较懂,它有落差的。比方说舒淇到底几岁,英文字幕写出来,中文没写。

许子东:一个中文,一个文言,所以对现代观众又有隔了一层障碍,更加陌生化一些。

窦文涛:没错,他跟老外总不能那么聊。

有个观众走出电影院说,侯孝贤真牛,诚心就不让你看懂。虽然你们说的那么艺术,但其实我老有个很多余的想法,觉得有些我感受到可以做一个桥梁,就是不说懂不懂,其实也可以变得懂。

比如就刚才讲的这个,就想起香港影评人,我觉得挺有意思,他跟那7个观众讲,说我们大家都习惯了看导演把故事给你讲得清清楚楚,人物给你交代得明明白白,生怕你不懂但是,侯孝贤的电影它是另一种电影,是简而又简,能讲一句话,就绝不讲两句话,他是相当节制的

实际上这个故事原本侯孝贤跟朱天文听说是诅咒发誓,说这可以拍一个快节奏的、好看的、色彩缤纷的。《聂隐娘》故事,唐传奇写得多传奇啊,好,都决心了。结果最后拍出来,听说朱天文就怒了,侯孝贤他把很多能理解的都抽走了

但我们假想一个东西,就是中国画里的留白,留白是什么意思?留白你的想象,比如聂隐娘和田季安的感情非常有意思,这里边有个故事,她跟田季安是娃娃亲,但后来田季安又跟姜文他老婆好了,娶了姜文他老婆,因为另外势力的原因。

许子东:为了正治的原因。

窦文涛:聂隐娘曾经为这事大闹过,心灵受过伤,道姑本来训练她成为杀手,刺杀田季安的,但她为什么到最后一直没杀田季安?她要让田季安认得她,然后田季安的胡姬被周韵谋害的时候,她还救了她。最后唯一跟他讲的一句话就是胡姬怀孕了。

许子东:观众看到这个时候就明白了,宫心计。

窦文涛:你可以这么理解,所以我说留白就是你可以理解成她仍然爱着他,但也不一定

这个聂隐娘你看她脸都黑了,我第一次看见黑脸的舒淇。你看她在感情上没有这么滥情,如果哭出来,如果说出来就确定了。但人总是不确定的,聂隐娘你就看不出她,最后她跟她师傅讲,如果杀了田季安,那他的孩子还小,孩子继位的话,这个地方正治就乱了。你看它又反映了她另一个。

许子东:但是她师傅的话点题了,就是你技术学好了,人伦斩不断,这个就对武术定义了。所以它最后就从宫心计这一类东西跳出来了,上升到对武术的一个基本的人伦理解。你的功夫再好,这个人伦关系斩不断的

窦文涛:我接着跟你说,网上讲更是这种所谓不懂的电影它的魅力所在。师傅跟她说完之后,她说你没戏,然后她拜了三拜,辞别师傅,结果师傅一下在后边偷袭,你发现吗?这个师傅偷袭,你可以理解成,这个师傅其实不太善,够邪;但也可以理解成,过去据说侯孝贤是在日本某个电影里得到这个灵感,就是日本某种武侠电影是这种,学成之后,师傅跟弟子有一种割舍、了断的一种仪式性动作,啪一下袭击你

整部电影没见血,最后聂隐娘在师傅的衣服上擦留下了一道划痕,表示青出于蓝了,然后就飘然而去。你看这个就让人有很多想象。

马家辉:下一回的讲解员就是窦文涛,普通话版讲解员,好像没有普通话版。

许子东:而且最后师傅袭击的镜头还会给人一种联想,好像在补充交代前面蒙面女跟她打,因为我们搞不清楚这个蒙面女是谁,一般理解就是周韵,就是它的大太太扮演。

在那个时候我们也可以理解成,她师傅下来干预这个事,后来这么重演一下,这个想象的权力就留给你们了。

所以我觉得这个片子它的好处是不怕剧透,看完第一遍,我相信这个电影可以看第二遍。现在能够看第二遍的片子不多。这个就很不容易,这个片子可以看第二遍。 

马家辉:可能不止看第二遍。

窦文涛:影评员陪着观众一天看了好几场。

许子东:五遍那就过分了。

马家辉:没有,那是值回票价的电影,因为你去看以前还要先做准备,大家要理解一下关系图。

许子东:我最不赞成这种先看唐朝的小说怎么写的,背景什么什么,你就直接碰击它。 

马家辉:因为你不是一般的观众,很容易,我觉得要诚实一点面对观众的状态,他要这样,不然他进入不了。很多睡觉已经好的了,我碰见很多这一类的电影,看了20分钟,起来走了,而且用力的拍桌子走了。

许子东:我比较佩服侯孝贤,他一贯招牌就是镜头不动,他《悲情城市》也是,一个镜头放很久。因为他镜头不动,所以里面的画面要悄悄地动,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说声音在变化,里边的很多细节,特别这个画面里两个人就这样在说话,但它里面悄悄地在动

他为了制造这个镜头,你去统计,它的镜头数量大概是最少的,跟各种电影相比。他每一个地方机位放好了基本上总得放个两三分钟。

马家辉:可是拍出来的内容、底片是最多的。

许子东:云、树这些东西。

窦文涛:没错,拍了50万尺。而且我就说拍武打,它本来也有很好的武打设计,这就反映了侯孝贤,按说武打大家很爱看,他的动作就讲两个字:快和准。

既然舒淇和周韵都不会打,那就少拍点吧,就是迅速就完了。但是他不同意太多的吊那个威亚。侯孝贤讲一句话,恰恰可以印证我最近的一个感觉。他说我不要那些违反地球引力的东西,就是飞的。

我绝对不是批评陈凯歌导演,我是批评《道士下山》这部电影的搞威亚的那个人,这个不用陈导演负责。你们可以再看一看,就是太违反地球重力了

我觉得像徐克,可以,就是这么飞下来。但你就是个羽毛,您基本上也是个向下的这么一个东西,带着我这个看法,你看看《道士下山》那个吊威亚,那个完全就是....你知道吗?可能是演员也没练好,明明要落下了,你觉着他还在往上挣扎,就是违反地球引力的东西

 我不反对飘飘欲仙,但我认为飘飘欲仙,你也基本是个往下落,不能明明往下落,你还要往上飞。 

马家辉:那对于李安《卧虎藏龙》的反,动,因为李安威亚用的最厉害,我们不算其他很烂的导演,就是最好的导演李安。你看《卧虎藏龙》。

许子东:但李安很漂亮。我一点都不反对,我不断地把这个跟李安的《卧虎藏龙》作比较,李安的《卧虎藏龙》当初我们看的时候也有很多不满意,我们替他的解释是拍给西方人看的。但后来重看,李安真是拍得很漂亮,我非常赞成像侯孝贤拍这样的片子,尤其是在我们现在中文电影里边

窦文涛:那我问您能比吗?《卧虎藏龙》和王家卫的《一代宗师》,和侯导的这个《聂隐娘》,你觉着能比吗?

许子东:我比较喜欢《卧虎藏龙》,我最欣赏的艺术是,看上去很容易懂、很简单、很容易进去、很有趣味,事后越想越复杂

马家辉:这时候我就要用胡兰成的对于女人的态度了,好的东西怎么能相比呢?你一比对于谁都是种侮辱。

侯孝贤是30年来最不取悦世界的导演,就像你说那个观众,他存心让你看不懂。

窦文涛:你看他这模样,他多不想取悦世界。

许子东:他这种就属于文学里讲的纯文学,他的对话对象就是圈子里的人他要取得的成就,是跟已经有的东西相比,这就叫纯文学

窦文涛:所以有的评论就说,这是个小众艺术片,却被宣传忽悠成了个大片。

许子东:为什么我刚才讲《卧虎藏龙》好,因为它是一个真正的电影,电影就是工业品,电影工业,所以他既要考虑什么都不知道的观众,让你们开心,又要让你们专家有很多东西可以讲,又要演员很多发挥。而且向世界展示中国文化的某些好看的地方,在作为电影来讲,《卧虎藏龙》是更好。

窦文涛:李安够掏心。

马家辉:没有,那假如给蔡明亮听到,他就非常生气了,他一直很努力地做的电影,是说电影不止一种。

许子东:我已经讲了不止一种。

马家辉:它可以是工业,可以是另一种。可是我觉得电影语言,刚说的非常好,说它是对着专家说话,就像文学里面。

窦文涛:对着内行说话

马家辉:对,专家,内行也是专家,这样小说很多大作家说,我假想的理想读者就是那几个,甚至是死去的人;我跟灵魂对话,我跟莎士比亚对话,我跟谁谁谁对话,那是戏剧。我看有没有办法在艺术语言的系统里,能够挑战他们、突破他们。

所以我们刚也谈到国外很多非常好的导演,非常高评价,他们一看,他们完全没半个人提懂不懂的问题。

再说电影语言,他们有一句话说侯孝贤之后没有电影

窦文涛:这个真是,我跟你说,法国人专看这看不懂的法国《解放报》头版就是说侯孝贤如果不得金棕榈,我们要点着火把,拿着武,器,那意思烧了你这个加纳,他们能到这程度

许子东:他很合适,最后给他最佳导演。我觉得这个非常非常好。

无用良品

贾樟柯:侯孝贤拍出了中国人的前世今生

本文摘自《大方》杂志第2期(2011年3月) 文 | 贾樟柯


1989年侯孝贤导演的《悲情城市》获得了当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我是在县城邮局门前的报摊上读到这条消息的。那年整整一个春夏,特别是春夏之交的日子,我已经养成了每天下午骑自行车出门,到报摊上等候新消息的习惯。北京没有动静,倒是台湾传来了新闻。

一、悲情入心

记不清是在一册类似《大众电影》的杂志上,还是在一张类似《参考消息》的报纸上,我读到了《悲情城市》获奖的消息,比中国人第一次拿到金狮奖更让我震惊的是有关这部电影的介绍:1947年,为反抗国民党政权的独裁,台湾爆发了大规模武装暴动,史称“二·...

本文摘自《大方》杂志第2期(2011年3月) 文 | 贾樟柯


1989年侯孝贤导演的《悲情城市》获得了当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我是在县城邮局门前的报摊上读到这条消息的。那年整整一个春夏,特别是春夏之交的日子,我已经养成了每天下午骑自行车出门,到报摊上等候新消息的习惯。北京没有动静,倒是台湾传来了新闻。

一、悲情入心

记不清是在一册类似《大众电影》的杂志上,还是在一张类似《参考消息》的报纸上,我读到了《悲情城市》获奖的消息,比中国人第一次拿到金狮奖更让我震惊的是有关这部电影的介绍:1947年,为反抗国民党政权的独裁,台湾爆发了大规模武装暴动,史称“二·二八事件”。国民党出动军警镇压,死者将近三万人。台湾导演侯孝贤在影片中通过一个林姓家庭的命运,第一次描绘了台湾人民的这一反抗事件。


▲获奖后的台湾报纸报道


《悲情城市》的介绍还没有读完,一片杀气已经上了我的脖颈。大陆上演的正,治事件刚刚过去,海峡对岸的台湾却已经将“二二八事件”搬上了银幕。很多年后,有一次和戛纳电影节主席雅各布布聊天,他的一个观点让我深以为是,他说:伟大的电影往往都有伟大的预言性1987年台湾解严,1988年蒋经国逝世,1989年《悲情城市》横空出世。能有什么电影会像《悲情城市》这样分秒不差地准确降临到属于它的时代呢?这部电影的诞生绝对出于天意,侯孝贤用“悲情”来定义他的岛屿,不知他是否知道这个词也概括了大陆这边无法言说的愁绪。仅凭这个动荡的故事和忧伤的片名,我把侯孝贤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黄昏时分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回家,对《悲情城市》的想象还是挥之不去。那天,在人来车往中看远山静默,心沉下来时竟然有种大丈夫立在天地之间的感觉。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悲情”这个词,这个词陌生却深深感染了我。就像十二岁那年的一天晚上,父亲带回来一张报纸,上面刊登了廖承志写给蒋经国的信,在中学当语文教师的父亲看过后连声说文笔真好,他大声给我们朗读:“经国吾弟:咫尺之隔,竟成海天之遥”,从小接受哥命语言训练的我们,突然发现我当(谐音)的领导人在给国民党反动派写信时恢复了旧社会语言,他们在信里称兄道弟,谈事之前先谈交情。这让我对旧社会多了一些好感,正治人物感慨命运悲情时用了半文半白的语言,“咫尺之隔,竟成海天之遥”这样听起来文绉绉的过时语言,却句句惊心地说出了命运之苦。这语言熟悉吗?熟悉。这语言陌生吗?陌生。是不是台湾岛上的军民到现在还用这样的方式讲话?

1949年,“旧社会”、“旧语言”、“旧情义”都随国民党正府从大陆退守到了台湾,出生在“新社会”的我,此刻为什么会被“悲情”这样一个陌生的词打动?对,这是我们深埋心底,红,色文化从来不允许命名的情绪。就像看到侯导的名字,“孝贤”二字总让我联想起县城那些衰败院落门匾上,诸如“耕读之家”、“温良恭俭”的古人题字。我隐约觉得在侯孝贤的身上,在他的电影里一定还保留着繁体字般的魅力。


▲侯孝贤在电影《悲情城市》(1989)拍摄现场指导演员拍戏


再次听到侯孝贤的名字已经到了1990年,那一年我学着写了几篇小说,竟然被前辈作家赏识,混进了山西省作协的读书改稿班。改稿班的好处是常能听到艺术圈的八卦传闻,当时没有网络更没有微博,文化信息乃至流言飞语都靠口口相传。有一天,来自北京的编辑没给我们上完课就匆匆离去,说要赶到离太原一百二十里的太谷县看张艺谋拍《大红灯笼高高挂》。出门前编辑丢下一句话:这电影是台湾人投资的,监制侯孝贤也在。我搞不清楚监制是种什么工作,但听到侯孝贤的名字心里还是一动。原本只在报纸上读到的名字,现在人就在山西,离我一百二十里。我想问北京来的编辑能不能向侯孝贤要一盘《悲情城市》的录像带,话到嘴边却没有出口,就连自己都觉得这个请求太幼稚。那是对电影还有迷信的时代,一百二十里的距离远得像是在另外一个星球。

1993年,我终于上了北京电影学院,离电影好像近了一些。果然有一天在一本旧学报上偶然读到一篇介绍侯孝贤来学院讲学的文章,上面刊登了好几张侯导的照片,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侯导的样子,他的容貌竟然与我想象的非常相近:个子不高但目光如炬,身体里彷佛蕴藏了巨大的能量。既有野蛮生长的活力,又有学养护身的雅致,正是那种一代宗师的面相。文章讲到侯导将自己一套完整作品的拷贝捐赠给了北京电影学院,这让我一下子有了盼头。

二、梅县来的人

电影学院图书馆有一个港台图书阅览室,书架上摆了一些港台杂志,可能因为这里的书都是繁体印刷,所以来的同学少,我就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写剧本的地方。

有一次我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书柜没有上锁,打开后发现满柜子都是台版书籍,其中大部分是台湾远流出版社的电影图书。突然一册《悲情城市》入眼,封面上是梁朝伟悲愤而无奈的神情,我一页一页地翻着,书里的每一幅剧照都好像同时凝聚着剧情和诗意:天光将尽时,为送儿子当兵入伍,一个庞大的家族在暮色中合影;雨中的旷野,一个出殡的家族,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怀抱着遗像看兄弟入土;无名的火车站,一对夫妻带着孩子在寂寥无人的站台等待着运行。这是大陆电影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笔触:国家,正挡,家族,个人;生老病死,婚丧喜庆;黑暗中降生的婴儿,细雨中入土的兄弟。激烈的仇杀,散淡的爱情。日本人走,国民党来。台语,国语,日语,上海话;本省人,外省人,江湖客。

等日后终于看到电影,当这些画面在银幕上运动起来以后,近三个小时的《悲情城市》让我觉得整部电影像摆在先人画像前的一束香火──往事如火惨烈,时光却诗意如烟。长镜头下,初来的政权还在忙着建立秩序,压抑的民众已经走上了街头。枪声是否是我们的宿命?命运的法则高高在上,它却从来不给我们答案。电影中最幽微的一笔是国民政府退守台湾后,市面上开始流行国语,连日本人建的医院也得组织大家学普通话,难为这些老大夫摇头晃脑地念着:痛,肚子痛的痛。而最悲哀的一笔莫过于“二·二八事件”发生时,本省人在列车上找外省人寻仇,会不会讲台语成了验明正身的方法,可电影中的梁朝伟是个哑巴。这部电影复杂而多情,悠长而克制。彷佛银幕上的一切都是我们刻骨铭心的前世经历,这些记忆在我们转世投生后已经遗忘,侯导的电影却让我们回到过往。

在中国人的世界里,只有侯孝贤能这样准确地拍出我们的前世。

这种感觉在看过他的《戏梦人生》《好男好女》等影片后越发得到了印证,最叹为观止的是《海上花》开场长达七八分钟的长镜头。一群晚清男女围桌而坐,喝酒抽烟,猜拳行令,摄影机在人群中微微移动,好时光便在谈笑中溜走。华丽至腐朽,日常到惊心动魄,这电影每一格画面都恰如其分,满足着我对晚清上海租界生活的想象。整部影片全部内景拍摄,让人寂寞到死。就像那些长三书寓里凋零的女人,日子千篇一律,内心却四季轮回。

如果说侯孝贤能够通灵前世,他的另一个才能就是脚踏今生了。

《风柜来的人》完成于1983年,这电影对我有“救命之恩”。上电影学院前,现实已经让我有千言万语要说,可一上学还是被我们强大的电影文化迅速同化了。虽然还不至于滑向主旋律写作,可生编乱造的传奇故事还是大量出现在了我的剧本中,好像只有超乎常态的生活才有价值变为电影,而我们自己亲身经历的饱满的现实,却被我们一提起笔来就忘了。

坐在黑暗中看《风柜来的人》,起初我连“风柜”到底是一只柜子,还是一个地名都搞不清楚。但银幕上出现的台湾青年竟然长着跟我山西老家的朋友一样的脸,看张世演的渔村青年,他们一大群人跑到海边背对着汹涌的海浪跳着骚动的舞蹈。我一下子觉得离他们好近,侯导摄影机前的这几个台湾年轻人,似乎就是我县城里面的那些兄弟。他们扛着行李离乡背井去了高雄,一进城就被骗上烂尾楼看电影,这里没有电影也没有浪漫故事,透过宽银幕一样的窗户眺望高雄,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未来。

原来在中国人的世界里,只有侯孝贤才能这样准确地拍出我们的今生。

我万分迷惑,搞不懂为什么明明一部台湾电影,却好像在拍山西老家我那些朋友的故事。我梦游般从电影院出来,想搞清其中的原因。我跑到图书馆,开始翻看所有有关侯孝贤的书籍。侯孝贤在他的访谈里多次提到了沈从文,提到了《从文自传》。他说:读完《从文自传》我很感动。书中客观而不夸大的叙述观点让人感觉,阳光底下再悲伤,再恐怖的事情,都能以人的胸襟和对生命的热爱而把它包容。他说:我突然发现看待世界的角度,视野还有这么多、这么广。我连忙借了《从文自传》,把自己关在自习室里,一支烟一杯茶,在青灯下慢慢随着沈从文的文字去了民国年间的湘西,随着他的足迹沿着湘水四处游荡,进入军营看砍头杀人,进入城市看文人争斗……我似乎通过侯孝贤,再经由沈从文弄懂了一个道理:个体的经验是如此珍贵。传达尊贵的个人体验本应该是创作的本能状态,而我们经过哥命文艺的训练,提起笔来心却是空的侯孝贤让我了解到,对导演来说你看世界的态度就是你拍电影的方法

侯导的一些电影颇有自传色彩,《童年往事》的开头便是他的画外音:这部电影是我童年的一些记忆,尤其是对父亲的印象。我父亲是广东梅县人,在教育局当科员。侯导出生于1947年,1948年全家迁台。“国立艺术大学”戏剧电影科毕业以后,他开始给李行当副导演并从事编剧工作。当年他独立执导的前三部影片《就是溜溜的她》《风儿踢踏踩》《在那河畔青草青》都是台湾卖座电影,1983年完成《风柜来的人》之后,他自认获得了对电影的“重新认识”。

而我也是在看完《风柜来的人》之后,开始对电影获得了新的认识。1997年我回到故乡山西汾阳县拍了处女作《小武》,开始学着用自己的方法看世界。去影展有点像闯江湖,前路不知道会碰上什么样的人和事。《小武》转了一圈影展后,得到了法国南特电影节的邀请。南特电影节我不陌生,侯导的两部影片《风柜来的人》和《恋恋风尘》都在那里得过最佳影片奖。

三、南特再见,南特

冬天的南特异常湿冷,电影节的人从火车站接了我,就一起驱车向酒店而去。在车里翻看电影节的场刊,才知道这次侯孝贤也会来南特。洽逢影展二十周年庆典,侯导是专程来祝寿的。我提着行李进了酒店大堂,一眼就看到一群人众星捧月似的围着一个中国人。眼睛的焦点还没有对实,我心已知那人正是侯导孝贤。我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打个招呼再走开,便等在一旁听他侃侃而谈。

酒店里中国人少,侯导一边接受采访,一边不时看我一眼。他当时一定很奇怪,这小子站在那里要干什么?众人散去后,我走上前去和他搭话,一时既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也不知道该怎样介绍自己。那时我已经不是学生,但慌不择言,愚笨地说道:侯老师,我是北京电影学院来的。侯孝贤显然不熟悉北京文艺圈的称呼习惯,瞪眼问道:我教过你?我连忙说:喜欢您的电影。彷佛面对一个突然的闯入者,他被我搞得莫名其妙,只能挑战性地望着我:北京电影学院的?呦!现在学生都可以出来看影展了?我连忙说:我拍了一部电影叫《小武》。侯导的眉头又皱起来但语气明显平和起来,他问道:《小武》是什么东东?我答:小武是男主角的名字,电影是在我老家拍的。侯导点了根烟,语气已经变得友善:老家在哪?我答:山西。侯导顿时笑逐颜开:哦,半个老乡,我丈母娘是山西人。这样见面于我好像一次考试,侯岛见了生人有股冲劲,不会轻易表现出廉价的亲和,可话要投机瞬间也能变成哥们儿。我站在大堂里看他上楼梯的背影,发现他穿了一双年轻人爱穿的匡威球鞋。

《小武》首映完我无事可干,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南特街上瞎逛。路过十字路口的海鲜店,目不转睛地望着冰上生蚝之类的海产,分辨着这都是些什么动物。山西是内陆省份,没有海。正想着,突然一只手重重地拍我的肩膀。回头一看是侯导,他和我好像已经成了熟人:小贾,刚看完你的电影。我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响应侯导的话。侯导说:那男的和那女的选得都不错。我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法鼓励我,我却羞涩起来没有回应一句话。我和他两个人伫立南特街头,都不知道再往下该说些什么。对我来说,这一幕并不尴尬,法国人说:彼此沉默的时候,其实正有天使飞过。

那一年来南特的还有关锦鹏导演和日本的是枝裕和。每到夜晚,我们几个亚洲人就找一家酒吧坐下来海阔天空地聊天。携《下一站,天国》来参展的是枝裕和是侯导的故交,有人说他的处女作《幻之光》很有些侯导的影子。是枝之前在日本NHK工作,专程去台湾拍过侯导的纪录片。在南特与侯导相处的日子,于我和是枝就像古代的门生弟子有机会听老师讲经论道。每天我们都有一堆问题问向侯导,他仔细听过娓娓道来。侯导非常重视表演,他说:他是先有演员才有电影,他最关心的不是去拍什么事,而是要去拍什么人。我一直认为,在中国的导演里面,侯孝贤、张艺谋跟冯小刚是最会演戏的导演,他们如果只做演员,也会非常成功。忘不了侯导在《风柜来的人》里面扮演的姊夫,烫了满头的卷发,嚼着槟榔,打着麻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粗话,那样子鲜活而准确。就像忘不了张艺谋在《老井》里面,背着沉重的石板,一摇三晃地在山谷中行走的背影。侯导从来不玩儿理论概念,他告诉我们拍戏一定要让演员有具体的事儿干,演员有事做才能自然。

那时候我已经在筹备第二部影片《站台》,剧本改了又改很不满意。我告诉侯导我创作上的困境。侯导说:这是很自然的状况,我在拍完《风柜来的人》之后,也有这样的问题。你明白为什么吗?因为你已经不是一个处女作导演,你已经有了电影经验,你在创作上必须面对你的过去。不用怕,每个导演都要过这一关。侯导没有告诉我怎么样改剧本,他告诉我这是导演生涯里面的共同处境。听了他的话,我顿时觉得无比镇定,原来连他也经历过这样的困惑。

南特的日子让人难忘,但也不是日日皆欢。有一天晚上我跟几个留学生朋友狂欢至天刚蒙蒙亮,才挟着寒风带着酒气回了酒店。一进大堂就发现侯导一人坐在沙发上抽着闷烟。他的神情像是在想很远的事,我问候一声:侯导!他只嗯了一声答我。

可惜我是晚辈,知道他郁闷,但又不便多言。

四、最好的时光

我见侯导多是在国外的影展上,每次见到他都是我最好的时光。在欧洲无论哪个城市,侯导总要去找中餐吃。他带《咖啡时光》去威尼斯的那一年,和他合作过《南国再见,南国》和《海上花》的日本制片市山尚三请大家吃饭,那是一家很难订到位的意大利餐馆,侯导没吃几口意大利面就把刀叉放下,吸口气说:这哪里是吃面,分明在吃塑料管。他在饮食上保持着中国习惯,就像他的电影始终有种东方气质。下午去看《咖啡时光》的首映,这部电影是为了纪念小津安二郎特意在日本拍摄的。当我们沉浸在侯导电影中的绵延时光之时,突然一只麻雀飞进了电影院。这是最完美的放映,现实中的灵动生命和银幕上的虚幻世界合二为一,不知谁比谁更自然。

《三峡好人》之后,《诚品好读》的编辑安排我跟侯导在台北对谈,地点就在敦化南路的诚品书店。那天我早早到了采访地点,侯导却姗姗来迟,他进门先趴在桌子上,望着我说:你来台湾了?我说:我到了。侯导定了定神儿说:有个亲戚从上海来,带了一瓶二锅头,刚才我们俩把它喝光了。众人连忙问道:侯导要不要休息一下?侯导说:谁来向我提问?请赶快!编辑抓紧时间跟侯导访谈,我知道酒精在他身上发挥著作用。他要在醉倒之前的一秒,把今天的采访完成。果然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一下子趴在桌子上立刻就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林强来电话说侯导请大家今晚一起卡拉OK。晚上去了歌厅,在座的有作家朱天心,及其他几个侯导的朋友。侯导和林强一首接一首地唱着台语歌,两个人不时抢着话筒,绝对是年轻人的样子。从他的《南国再见,南国》到《千禧曼波》,侯孝贤拍都市里的新新人类,对年轻人熟悉得彷佛在拍自己的故事。看《南国再见,南国》平溪在线的列车在重金属摇滚乐中渐渐驶远,再看《千禧曼波》中的舒淇在林强的电子乐中奔向新的千年,知情重意的侯导是那样的年轻。

或许在华人世界里,只有侯孝贤才能拍出我们的此刻,拍出我们的现在。

那夜众人喧哗,他把话筒让给别人后一个人离席,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我跟过去站在他的身后。窗外细雨纷纷,雨中的台北到处霓虹倒影,街上的行人奔走于不同的际遇。侯导也不看我,轻轻说道:下雨了!

这时不知谁在唱〈港都夜雨〉,这场景让我想起《悲情城市》的开头,朱天文的剧本是这样写的: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天皇广播宣布无条件投降。嗓音沙哑的广播在台湾本岛偷偷流传开来。

大哥林焕雄外面的女人为他生下一个儿子的时候,基隆市整个晚上停电,烛光中人影幢幢,女人壮烈产下一子,突然电来了,屋里大放光明。

雨雾里都是煤烟的港口,悲情城市。

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的电影世界里,人人都在谈论侯孝贤。有一次在首尔,遇到跟侯导合作多年的摄影师李屏宾,他讲了另外一个故事:有一天侯导拍完戏,深夜坐出租车回家。结果在车上和他跟他年纪相彷的司机聊起了正,治,两个人话不投机激烈争辩,最后居然把车停在路边厮打了起来。李屏宾讲到这哩,瞪着眼睛说:小贾,你想想那画面,那可是两个五十多岁的人在街边打架。大家都笑了,我问:然后呢?宾哥说:他俩整了整衣服上车,继续往前开。

还是有人记得侯导给张艺谋当过监制。前年在北京参加青年导演论坛,记者会上有人提起侯导往事,问他:如何看张艺谋现在的电影?侯导沉思一下,笑着说:我们是朋友,八九十年代每次来北京都要见面聊天,后来他忙了,就不好意思再打搅了。记者会上少有的沉默,四下一片安静。侯导突然反问记者:现在,他过得好吗?

很喜欢侯导的两张照片,其中一张:三十多岁的他留着八十年代的那种齐耳长发,瞪着眼仰头看着头顶的一盏灯,那专注的表情彷佛把身家性命都放在电影里。另外一张照片是法国电影评论家让─米歇尔?傅东编的法文版《侯孝贤》一书,封面上侯孝贤站在一张条案边儿,双手捧着三炷清香,正在弯腰祭拜。

祭拜中的侯孝贤,敬鬼神的侯孝贤,行古礼的侯孝贤,正是我们的侯孝贤。

无用良品

锵锵谈侯孝贤,好电影总是让你的世界更麻烦,更难搞,不是更轻松

qiangqiang三人行   来自:凤凰网

(视频)20150527期 欣赏艺术这种能力需要获取 不是与生俱来

节选

窦文涛:侯孝贤导演,最佳导演奖。我觉得作为我们这么一个节目,不可以不谈谈侯孝贤老人。这几天我的朋友圈,聊侯孝贤都聊翻了,我昨天一天重温了几篇文章,贾樟柯写侯孝贤的文章,还有以前阿诚老师写侯孝贤的文章。甚至于我昨天把《悲情城市》看了一遍,真是好看。

梁文道:你以前看过吗?

窦文涛:看过,我正要跟你讲太有意思的一件事,记忆原来真的可以褪色的,我当年很认真的看过《悲情城市》,那是几十年,1990年,距离现在有十几年了,二十...

qiangqiang三人行   来自:凤凰网

(视频)20150527期 欣赏艺术这种能力需要获取 不是与生俱来

节选

窦文涛:侯孝贤导演,最佳导演奖。我觉得作为我们这么一个节目,不可以不谈谈侯孝贤老人。这几天我的朋友圈,聊侯孝贤都聊翻了,我昨天一天重温了几篇文章,贾樟柯写侯孝贤的文章,还有以前阿诚老师写侯孝贤的文章。甚至于我昨天把《悲情城市》看了一遍,真是好看。

梁文道:你以前看过吗?

窦文涛:看过,我正要跟你讲太有意思的一件事,记忆原来真的可以褪色的,我当年很认真的看过《悲情城市》,那是几十年,1990年,距离现在有十几年了,二十年前。我昨天看,我才惊觉,原来《悲情城市》是彩色电影。

御姐爱:你的记忆黑白了是吧?

窦文涛:我这二十年前看的电影是黑白,我当时应该看的是彩色的,但是你看这个记忆。

梁文道:因为它有很多的字幕出来,黑白字幕,然后它的色调偏暗,所以演员穿黑色下衫的时候,那个色调的非常深。

窦文涛:在我记忆中是黑白电影,我昨天一看,原来是彩色电影。我有一个感觉,还是验证一句废话,不会磨灭的,哪怕到了今天互联网时代,不会磨灭的就是不会磨灭。你作为台湾美眉,对侯孝贤怎么看?

御姐爱:最近我们也是炒的很热,我们觉得侯孝贤像一个神一样。因为2000年,台湾其实从2000年杨德昌得到戛纳影展的最佳导演之后,其实15年没人得奖了,现在好不容易侯孝贤又得奖了,所以全部人觉得台湾电影好像很不错这样。当然他现在也不只是台湾了,因为现在大家合作很多。

梁文道:我觉得有意思的是,他也好,杨德昌也好,都对台湾的关系很复杂。

杨德昌比较激进,因为杨德昌整个性格、做法都不一样,看杨德昌干脆,我戏就不要在台湾放,他的最后一部作品,干脆不在台湾上映,不在台湾看。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又能出碟了,我在台湾看到《一一》的碟,我记得以前他连这个都禁掉,根本不想让台湾人再去看他的电影。

因为我两位都认识,尤其杨先生,当年跟他聊了挺多,他是那种愤怒对台湾,那种不满,但是又是那么冷静、冷酷的一个人,那种大力鞭鞑台湾,就不留余地。

侯孝贤也是对台湾爱很那种情结非常强烈,台湾会把他当神崇拜,但是没有人买票去戏院看他电影的一个地方。

我觉得年轻一代不会看得懂杨德昌跟侯孝贤的电影了,侯孝贤的电影20年前能够感动台湾整代人,《悲情城市》甚至更早之前的,像《念念风尘》,多么让人感动的电影,但是今天我觉得年轻人根本不会懂。

窦文涛:那个时候侯孝贤就是台湾之光,而且侯孝贤这次领奖,他们说也够苦的,说我戛纳电影节来了七八回了,以前好像得过一个什么奖也忘了什么奖,反正你们给我这个奖也是很大的鼓励。

梁文道:说明你们还是有能力的。

窦文涛:底下采访的时候说的,说实在话,我的电影他们看不清楚的,能给我这个奖,说明他们已经很有能力了。

而且我见过侯孝贤,我就觉得他实际上,我老觉得有一种,我觉得他有火爆脾气,和那个眼神。

很蛮的那么一种感觉,但是待人又像大哥。你记得上次咱们跟他吃饭,后来我走的时候,我就记得也是第一次见面,他一直把我送到那儿,说你要到什么什么地方去,到东华南路,你要从南边走,到那边坐车,特别细致的嘱咐我,所以我当时觉得。后来他讲,他就是这么一个特别累的人,就是经常拉着剧组去唱K,唱K的时候,他就跟那个黑帮老大一样,他说我在歌厅里,全场每一个人的神态,都在我眼睛里。谁不高兴了,谁玩儿的舒服不舒服,而且走的时候,我一定最后一个走,我一切要想好,在哪儿吃,在哪儿玩儿,走的时候我要看有没有人落下任何东西,拍电影也是这样。所以他就觉得他这样活的也很累,侯孝贤这个人。

当年阿诚对他有一个描写,他第一次见到侯孝贤在香港也是,其实侯孝贤是流氓出身,小时候是流氓,她妈把菜刀扔起来就砍了他的腿。

梁文道:他的童年往事就知道。

窦文涛:而且他对流氓的看法,就在《悲情城市》里说了,为什么当流氓?为了护卫我们的村庄,这是他对帮派的这个看法。所以阿诚头一回见到他,描写的很传神,上来一见到侯孝贤,传说中的侯孝贤是个小个子,但是这个目光咄人。他说这个阿诚想起当年比如说四川的那个咆哥,能够平定局面的。先总是身高马大的人把人群劈开,最后出来的是个小矮个子,往那一坐,把这个事情就平定了,给人这种印象。你们可能都没有我了解侯孝贤。

御姐爱:真的,我们真的比较不了解。

窦文涛:你爱看他的电影吗?

御姐爱:凭良心说,我们这辈人真的看的比较少。

窦文涛:但是御姐我就跟你说,我就觉得子东老师上次对侯孝贤的这个《海上花》做过一个影评,我觉得特别经典的影评,很有意思。他就说看这个《海上花》,好看的不得了,看的都睡着了,睡着了醒过来再看,还是好看。看的都睡着了,醒过来再看还是好看,这个影评很有意思。

梁文道:《海上花》真是,怎么能睡着?太美了简直。《海上花》的整个韵律,整个镜头光影的摇晃、组合,真是让人看一眼,就十几年不会忘记的电影,太厉害了。

窦文涛:他拍一种状态,比如海上花,一开始一个长镜头,可能甚至是七八分钟那么长,这个镜头缓慢的移动,然后就是那个时候,民国上海的那个时候,长三堂子,那些青楼里的女子和这些客商在一起,就是喝酒啊,猜拳啊,就是这个情况。而且就是那种苏州话,他拍这个状态多好看。什么李嘉欣,刘嘉玲,梁朝伟什么好像都在里面。

所以我觉得挺有意思,为什么我觉得有些艺术不老,我昨天看《悲情城市》就发现了,那种特别表演的,你再看60年代时候的戏,现在看就会觉得做作,就会过时,因为那个时候就表演的。但是如果你看一个60年代的纪录片。你不会过时,今天看还是真的。

梁文道:我真的觉得有时候,台湾让我觉得,怎么讲,我对台湾那么有感情的地方,我喜欢台湾电影,但是我真觉得台湾的整体的电影,过去几年好象有复苏,市场什么都回来了。但是我不能接受的是,大家在艺术口味上的妥协。同样的赞誉,20年前大家会留给侯孝贤、杨德昌、蔡明亮这样的作品,但是今天给的太随便了

今天有的作品被夸赞的好得不得了的作品,我一看天哪,这是基本的电影,美学上面很多东西都不过关的,大家都觉得这是好电影,你就会明白,为什么再也看不了侯孝贤的电影了。侯孝贤的电影,现在真的最好留给法国人看。

御姐爱:其实不要说台湾人,新一代的人,其实被好莱坞式控制住,我们觉得电影就是要快,要精彩,开始,什么时候要发生危机,什么时候发生转机。第二,其实提出现在有的一个状况就是,刚刚闻道老师讲的,我们其实容易把艺术性跟市场性混淆了,好像它很卖就很厉害,它是一个成功的典范,所有人都学习他

这时候人们就会去讲说,你看侯孝贤导演,蔡明亮导演,杨德昌导演,你们的电影能卖多少钱,你们的电影有没有像我们这么卖,可是我觉得这对他们来说不公平的。就像纯文学和大众文学,你怎么把这两个销量放在一起?

梁文道:我觉得好的电影,或者用这么一个庸俗的话讲,艺术上的电影,艺术上优秀的电影,它总是在价值观上面,在社会的议题的探讨上面更复杂的,是让人看完之后,对整个事件有更复杂的看法,而不是简化世界,是让世界更复杂

过去几年有很多很受好评的华语电影,不止台湾,我觉得香港也有同样的情况,大陆也有,都是让世界更简单的,都是充满正能量的,都是热血的,这样就很高兴,大家看了很爽。我们有时候会把一种让你看完很有正能量,其实是很煽情的手段,让你看完觉得很正面,充满了大爱,就把它混同于这叫好电影。我是完全没办法接受这种讲法,在我看来,好电影总是让你的世界更麻烦,更难搞,不是更轻松

我举例讲像现在《聂隐娘》,虽然我们大家还没看到这部电影,但是我就常常在想,《聂隐娘》得奖之后,大家对它的讨论,与之前大家对舒淇的讨论,产生正面可笑的对比。你想想看,我觉得侯孝贤过去几年,我们听他讲要拍电影,都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电影,我们知道他很迷唐朝。唐朝那样一个时代,我觉得恰恰是如果你把它呈现的好的话,就是一个今天的中国人,所无法了解的复杂唐朝的人,不会像我们今天这么去争论,这个女演员说她是哪里来的,由于她说她是那来,我们就要搞臭她怎么样,那个女演员又要澄清,我没有说过,我不是这样,这个导演是哪里来的?唐朝没什么问题唐朝是海纳百川而且崇洋媚外以前的皇帝有时候会喜欢把自己扮演成可汗的角色,在皇宫里面要搭账篷住,觉得这才爽,或者白居易就是一个很崇胡的人,白居易喜欢胡厥风尚

窦文涛:现在关心的点,让我觉得有点神经。要叫我说,侯孝贤的电影,你要是看不懂或者不爱看,真的对他没有什么损失,但是也可能是你可惜了。这就让我想起过去有些人讲,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走近你的,比如要票房的电影,是他要向你献媚,赚你的钱,要走近你。但是也有些东西,比如像博物馆里的东西,或者交响乐,或者毕加索,这些东西,你不走近它,一点也无损于它的价值。但是如果你愿意走近它,你会得到一些好处。其实是这么一个关系。

梁文道:这种事在今天的术语,叫做装,就像很“文艺范”。但是我真的觉得不管人家怎么样去丑化,说是装的也好,这个世界真有一些需要获取的品位,就是你需要努力获取到这种品位

窦文涛:当然了,有门槛。

梁文道:欣赏中国陶瓷,欣赏书画,这种能力是需要获取的,不是与生俱来的

窦文涛:不是快餐。但是你经过学习,你会得到更好的享受

梁文道:你不花功夫,你喝不到咖啡的好,茶的好;不花力气,不花时间,不花脑力,你欣赏不到艺术。





换了头像的Discord

宝姐姐真美,她应该是一个很清高的人。





钗黛多好啊!再一次不会说话,只会落泪。






 再一次吹一吹老版的选角,个顶个的书里走出来的美人。新版那拍的跟鬼片一样,黛玉壮如山,宝钗脸倒像月亮,初三的月亮!晴雯只剩下尖酸刻薄,光招人讨厌了。还有凤,我的凤!台词念得随时要断气了一样!一点规矩也没有,拍的比海上花还轻佻。 


再来吹一波侯孝贤的《海上花》。第一次知道“她们”是可以被叫先生的,第一次知道“她们”的头面衣裳是恩客置办的。每个官人都绝美。我真是该死的恋物,看到那些首饰衣服...

宝姐姐真美,她应该是一个很清高的人。


 
 
 


钗黛多好啊!再一次不会说话,只会落泪。


 
 
 




 再一次吹一吹老版的选角,个顶个的书里走出来的美人。新版那拍的跟鬼片一样,黛玉壮如山,宝钗脸倒像月亮,初三的月亮!晴雯只剩下尖酸刻薄,光招人讨厌了。还有凤,我的凤!台词念得随时要断气了一样!一点规矩也没有,拍的比海上花还轻佻。 


再来吹一波侯孝贤的《海上花》。第一次知道“她们”是可以被叫先生的,第一次知道“她们”的头面衣裳是恩客置办的。每个官人都绝美。我真是该死的恋物,看到那些首饰衣服的名字会心跳加快。作为一个十足的吴语爱好者,这电影看得是真的爽。潘迪华说话像唱歌一样。几位爷的上海话是真的正宗。


 


这部电影的确“闷”但是就是我喜欢的风格,超级遗憾上影节没有合适的排片。


 


(部分图源见水印)


 

 
 




 

影猎人
「2019·vo...

「2019·vol.127」困笼里的鸟和人——《强尼凯克》

侯孝贤制片,虽然导演不是他,仍旧是一股浓浓的侯式风格。虽然不及他亲自指导的众多作品,但仍然是一部让人心酸、感动又惆怅的生活电影。全片几乎没有任何强烈起伏,几家人在生活中的挣扎,让观众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疲乏与寂寥, 真的是“可能跟人距离太近,所以就不知道怎么爱了” 。女主角整体给人的印象太深,相当有魅力。


多欣赏一部电影,多体会一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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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vol.127」困笼里的鸟和人——《强尼凯克》

侯孝贤制片,虽然导演不是他,仍旧是一股浓浓的侯式风格。虽然不及他亲自指导的众多作品,但仍然是一部让人心酸、感动又惆怅的生活电影。全片几乎没有任何强烈起伏,几家人在生活中的挣扎,让观众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疲乏与寂寥, 真的是“可能跟人距离太近,所以就不知道怎么爱了” 。女主角整体给人的印象太深,相当有魅力。




多欣赏一部电影,多体会一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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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冶之森

《刺客聂隐娘》:美则美矣,空空如也


辛冶/文        源于网络/图


不得不承认,看完影片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它已经结束了,并且自己是一头雾水的状态,因为,没看明白……连人物关系都还没理清,甚至还没有分辨出剧中的人物谁是谁,看了演员表,更加迷糊了,怎么有些人没有在影片中见到呢?这扑朔迷离的感觉,就像聂隐娘隐藏在重重帷幕之后,似见似不见的。

许是习惯了其他影片明白清晰的人物和剧情,它们都是精炼高妙的小说,能够吸引着观者的心绪,《刺客聂隐娘》则是一首短诗,四言或五言,带着古韵,短短几句话,伴着大量的留白。我一点也不觉得它沉闷,它真的很安静,...


辛冶/文        源于网络/图


不得不承认,看完影片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它已经结束了,并且自己是一头雾水的状态,因为,没看明白……连人物关系都还没理清,甚至还没有分辨出剧中的人物谁是谁,看了演员表,更加迷糊了,怎么有些人没有在影片中见到呢?这扑朔迷离的感觉,就像聂隐娘隐藏在重重帷幕之后,似见似不见的。

许是习惯了其他影片明白清晰的人物和剧情,它们都是精炼高妙的小说,能够吸引着观者的心绪,《刺客聂隐娘》则是一首短诗,四言或五言,带着古韵,短短几句话,伴着大量的留白。我一点也不觉得它沉闷,它真的很安静,背景里的蝉鸣、风声、树叶响、马蹄哒哒,真实可触,窸窣的衣物声、布履或木屐的踩踏声都很悦耳。更不用说景物,古意森森的庭院里,参天的树身上长着厚厚的绿苔,荒郊连漠的矮草杂树和幽峭的枯壁正是古诗里的意韵,云流过,风微淌,重檐堆幕的深宫幽院暗流涌动。

静观,很美,那些人仿佛就是远古的唐时的,深镌在相宜的背景里,幽深地古奥地活着,正如《簪花仕女图》或敦煌壁画走出来的人和景似的。衣料、器具、建筑、院落、荒野、农舍……连一壁山岩都仿若是大唐应有的样子,气韵在每一处空间流转,时间被拉长、凝滞,所有的事物,静,亦净,赏心悦目的。

只是,人物一开口说话,气氛就被破坏了,话还是古言的或者方言浓重的味道,古言考验观者的古汉语水平,要人半蒙半猜地从中捋出事情的发展和人物关系,方言就更尴尬了,不知为何故意那样应用,是要表达平民的生活?总之是奇奇怪怪的,让人莫名其妙的。

影片的一些缺点同美丽的镜头画面一样鲜明而让人难忘。有句话叫“美则美矣,毫无灵魂”,但后半句放在这部片子上不太恰当,它是有自己想表达的思想在的,青鸾舞镜,一个人没有同类,孤独的,隐忍的,聂隐娘仿佛最后勘破了这孤独,她是重情的人,对旧人旧情默默回护,不够杀手的残忍决绝,这样的她也破了别人的执念,空空儿、精精儿、道姑师父,而且极有可能,她还会无意成就了自己的佳缘。

孤独的人都是不鸣的青鸾么?高傲的、自恃的、坚忍的,顾影自怜地跳着独舞,可聂隐娘是这样的人吗?她背负了很多,在最美好的年华被迫改变了人生,似乎成了一个冷酷的孤寂的人,一身黑衣裹严实那不露情感的躯体,可她终是存着一点暖在心里的,而不致疯狂苦痛。

这一点点的臆测在我看来还是不确定而模糊的,非要给那不多的隐晦的剧情加以意义么?景空,感受到的内涵、质感其实更空,这空带来的也许是茫然,也许是余韵悠长,况味复杂,众说纷纭,这是它的独特之处,也是令人费解之处。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盛唐,每个人心里都有个不太一样的聂隐娘,侠气在心,情义炽烫,终究是无悔。

蓝桥别梦

与你相遇,便是最好的时光

最好的时光,舒淇与张震,上演了一场三生三世情缘。若能携手走下去,多好!“恋爱梦”纯真感人,似不可抵达的彼岸;“自由梦”凄美无奈,似遥不可及的天国;“青春梦”现实冰冷,似炎凉无情的世态。

侯导说:所有的时光都是被辜负被浪费的,也只有在辜负浪费之后,才能从记忆中将某一段拎出来,拍拍上面的灰尘,感叹它是最好的时光。

1966年的“恋爱梦”,准备当兵的少年,爱上了撞球间的计分小姐秀美,写信传情达意。放假时,少年坐车回来找秀美,但秀美离开了。几经周折,少年才找到秀美。然而,少年休假的时间也到了,要返回兵营。

少年爱上秀美的故事,靠一纸书信维系着。没有肉麻的情话,一句“我写信给你”便悄然展开恋爱...



最好的时光,舒淇与张震,上演了一场三生三世情缘。若能携手走下去,多好!“恋爱梦”纯真感人,似不可抵达的彼岸;“自由梦”凄美无奈,似遥不可及的天国;“青春梦”现实冰冷,似炎凉无情的世态。

侯导说:所有的时光都是被辜负被浪费的,也只有在辜负浪费之后,才能从记忆中将某一段拎出来,拍拍上面的灰尘,感叹它是最好的时光。

1966年的“恋爱梦”,准备当兵的少年,爱上了撞球间的计分小姐秀美,写信传情达意。放假时,少年坐车回来找秀美,但秀美离开了。几经周折,少年才找到秀美。然而,少年休假的时间也到了,要返回兵营。

少年爱上秀美的故事,靠一纸书信维系着。没有肉麻的情话,一句“我写信给你”便悄然展开恋爱攻势。

那份纯真、羞涩,执着的爱,在现在快节奏的社会里显得弥足珍贵。少年花一两天的时间跑遍半个台湾,只为找一个人,相视而笑。

未曾启于唇齿的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是未拆开礼物的惊喜,是对方正在输入的忐忑。

那些关于初恋、暧昧的悸动时刻,如阳光下蝴蝶的扑朔翩跹,如黑夜中萤火虫的梦幻迷离,如晨曦中露水的晶莹闪烁。

傍晚下班,秀美带当兵少年去吃饭,饭后一起在车站等车。少年的伞从自己的右手换到左手,右手羞涩地握住了她的左手……

那试探性的触碰,牵手瞬间的悸动,彼此心里鼓点乱敲,砰砰直跳。静默无言,却比雨点更喧嚣。

夜色朦胧,少年看不清她微醺泛红的脸。只觉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比月色更迷人。十指相扣的瞬间,就是最美好的时光。同撑过的伞,便是一小方天地。

1911年的自由梦,艺旦爱上诗人震宇。他是一个拥有救国救民抱负的人,成全他人,却无法成全爱的人。震宇为接应爱国人士梁先生到台演讲而四处奔波,暂住艺旦处。

次日,茶庄父子来谈赎身事。原是艺旦阿妹怀有身孕,是茶楼小开,有意娶阿妹为妾。愿出赎银两百两,但阿婆要价三百两,谈不成。诗人获悉后,愿成人之美,补足一百两。

艺旦问诗人:“上次你说,为阿妹终身有托,只能成全。如今阿妈求我多留些时日。我想问你,可曾想过我的终身?”诗人默然,无言以对。

现实如此讽刺,有宏远解救世人,自己却陷入牢笼。有担当成全他人,却辜负所爱的人。

想起胡兰成沦为文化汉奸,四处逃亡时,张爱玲南下温州,千里寻夫。为感谢斯家姨太太范秀美对胡兰成一路上的照顾,张爱玲特意要为她画一张肖像画。过了一会,竟怔住了,无法下笔。

事后胡兰成面有愠色,问起缘由,张爱玲冷冷道:“越画越觉得她与你眉目相似,竟默契熨帖如夫妇。婚书上写着‘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可你不给我安稳”。初初是桐花万里路,连朝语不歇。如今生活是一袭华丽的袍,爬满了虱子。

同样的,诗人也给不了艺旦自由,无论是人身自由还是经济自由。他们之间只剩私情,名正言顺成了奢侈的梦。

一个是有妇之夫,撰文反对纳妾蓄妓的有志青年。一个是青楼艺旦,迎来送往前程渺茫。他们之间的爱情,不过是露水情缘,美好而短暂。天一亮,诺言就会随露水消散无踪。爱而不得,满腹心事只能找树洞倾诉。

2005年的青春梦,无论爱上谁,都是青春的特权。创作女歌手陈靖爱上了相片冲洗店店长阿震。陈靖有还在念书的女友Micky,阿震也有女友。

陈靖是早产儿,心脏有洞,每天须服用癫痫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生活仅剩下及时行乐。无论对错,陈靖与阿震电光火石般,惊心动魄地爱上了。

“I Love You”简单三个字,夏目漱石翻译成“今晚月色很美”。王家卫则说“我已经很久没坐过摩托车了,也很久未试过这么接近一个人了,虽然我知道这条路不是很远。我知道不久我就会下车。可是,这一分钟,我觉得好暖。”

也许陈靖和阿震之间没有未来,但骑摩托车的时候,伴随着速度与寒风。那抱紧的感觉,那肩膀的依靠,在滚滚红尘中带给人安全感。正如“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当下便是最美好的时光。

美好的时光,是以尺衡量的。一刻一刻,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能抓住的,能抱紧的,便是幸福的瞬间。经年以后,红颜渐老,英雄气短。白云苍狗,世事浮沉都付笑谈中。

回想起当年种种,心动片刻。犹如围炉取暖,雪夜烹茶,回忆仍是有温度的,足以温暖受寒的心。

爱恨情仇,权当做下酒菜。酸甜苦辣,伴随着一壶铁观音,由浓转淡,方道人生至味是清欢。对于伊人,是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与你相遇,便是最好的时光。
 


Cyranie
daviMar

最近零零散散抽空观看的国产二三

最近零零散散抽空观看的国产二三

光阴

观台湾导演侯孝贤电影《聂隐娘》有感

光阴  文

常拍文艺电影的侯孝贤导演心中定有一个祖国大好河山的梦,拘囿于台湾狭窄的岛上,几十年来,也许早在心中将山河勾勒了无数遍。然后,便是自司马迁以来的刺客梦。为刺客这种自觉生活在社会政治生活边缘却又在普通老百姓口头上长期流传的人物树碑立传,也是侯导演以此窥或观照人类社会断面的方式。不是流行的“大格局”的电影,聚焦在人,让一个特别的、有生命的人在光影、一个特定的故事里流转,让观者喟叹、自审、自省。

从电影《聂隐娘》来自唐代的传奇,故事底本很短,但短中充满传奇色彩。侯孝贤的演绎,加入了唐代社会里政治的波谲云诡、社会急剧变化下的人心,作为刺客的...

观台湾导演侯孝贤电影《聂隐娘》有感

光阴  文

常拍文艺电影的侯孝贤导演心中定有一个祖国大好河山的梦,拘囿于台湾狭窄的岛上,几十年来,也许早在心中将山河勾勒了无数遍。然后,便是自司马迁以来的刺客梦。为刺客这种自觉生活在社会政治生活边缘却又在普通老百姓口头上长期流传的人物树碑立传,也是侯导演以此窥或观照人类社会断面的方式。不是流行的“大格局”的电影,聚焦在人,让一个特别的、有生命的人在光影、一个特定的故事里流转,让观者喟叹、自审、自省。

从电影《聂隐娘》来自唐代的传奇,故事底本很短,但短中充满传奇色彩。侯孝贤的演绎,加入了唐代社会里政治的波谲云诡、社会急剧变化下的人心,作为刺客的聂隐娘从那时开始就有的以民为本、稳定、不让老百姓颠沛流离的独特的刺客原则。刺客梦耶,侯孝贤梦耶,亦或为了媚众、符合主流大众审美,以期获得较高票房耶?

唐代传奇乃宋人话本《醉翁谈录》记录。故事原本清奇,重在聂隐娘出生、处世,乃至个人情感选择的不凡,更有其预见、剑术非一般所能比拟。一个男性至上的社会,一位女的子特立独行,是否必须用一部被隐含了另一种馅儿的电影展现?这值得思考。

但电影拍得很美。苍凉大气,不失现实生活之冷,之萧索。片尾曲具有同样的特点。

(图片来自百度搜索)


影猎人
《宝贝儿》「2018&midd...

《宝贝儿》「2018·vol.351」

题材上的选择是难得的,流量女星的竭力表演也是值得肯定的,态度非常正面,但现实却很残酷:这些努力和付出并没有让《宝贝儿》成为一部好电影。可能导演真的就是想要诠释如此一个一定程度上“不可理喻”的女性,但的的确确给观影者(起码是我自己)带来了不适的感受。这既能归咎于情节冲突性设置的牵强,也与女主角演员演技的匮乏以及生疏的台词功底有关。整体来说这部电影不算成功,但如果能够反映社会问题引起思考,那它就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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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2018·vol.351」

题材上的选择是难得的,流量女星的竭力表演也是值得肯定的,态度非常正面,但现实却很残酷:这些努力和付出并没有让《宝贝儿》成为一部好电影。可能导演真的就是想要诠释如此一个一定程度上“不可理喻”的女性,但的的确确给观影者(起码是我自己)带来了不适的感受。这既能归咎于情节冲突性设置的牵强,也与女主角演员演技的匮乏以及生疏的台词功底有关。整体来说这部电影不算成功,但如果能够反映社会问题引起思考,那它就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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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芝Juice

侯孝贤导演《恋恋风尘》故事梗概及主题点评

侯孝贤导演《恋恋风尘》故事梗概及主题点评

江有汜

李屏宾拍摄的画面实在是太美了。
《刺客聂隐娘》真的很慢很慢,慢到很多人看的时候都昏昏欲睡....
可细细的,每一个镜头,每一帧,去品味。
唯美的镜头下是孤单的窈七...
这是一部属于侯孝贤的充满诗意的电影...
寂静的长镜头下,人们被带入虚无缥缈的时空中来...

李屏宾拍摄的画面实在是太美了。
《刺客聂隐娘》真的很慢很慢,慢到很多人看的时候都昏昏欲睡....
可细细的,每一个镜头,每一帧,去品味。
唯美的镜头下是孤单的窈七...
这是一部属于侯孝贤的充满诗意的电影...
寂静的长镜头下,人们被带入虚无缥缈的时空中来...

阿雀不早起
听毛不易的《像我这样的人》,想...

听毛不易的《像我这样的人》,想起来一首诗。


他知道自己并不比别人特殊:

读书、工作、恋爱、结婚,

退休、丧偶、孤独、散步,

没有做过别人没有做过的事,

没有浪费别人没有浪费的生命。


听毛不易的《像我这样的人》,想起来一首诗。


他知道自己并不比别人特殊:

读书、工作、恋爱、结婚,

退休、丧偶、孤独、散步,

没有做过别人没有做过的事,

没有浪费别人没有浪费的生命。


戒不掉电影

恋恋风尘        Dust in the Wind

世界杯是喧嚣的,

可无论什么样的电影,都是安静的,

世界杯属于一群人的狂欢,

电影仅仅是你自己和闪烁光影的独处。

电影是长出来的,像书写一样是一个寻找的过程。

侯孝贤这样说。

对于观影的我们,一部电影,很有可能也是自己在寻找自己丢失的某些东西的过程吧,

也许只是灵感,那也是难得的灵感。

这部拍摄于1986年的电影,可能比lofter里好多影友年纪都大了。

那一时期的侯孝贤,还没有形成如今的风格,

但与王家卫相比,他更在意的是故事的陈述,

那些娓...

恋恋风尘        Dust in the Wind

世界杯是喧嚣的,

可无论什么样的电影,都是安静的,

世界杯属于一群人的狂欢,

电影仅仅是你自己和闪烁光影的独处。

电影是长出来的,像书写一样是一个寻找的过程。

侯孝贤这样说。

对于观影的我们,一部电影,很有可能也是自己在寻找自己丢失的某些东西的过程吧,

也许只是灵感,那也是难得的灵感。

这部拍摄于1986年的电影,可能比lofter里好多影友年纪都大了。

那一时期的侯孝贤,还没有形成如今的风格,

但与王家卫相比,他更在意的是故事的陈述,

那些娓娓道来的,质朴的不能再质朴的故事本身,

就是一首充满气息的诗歌。

我觉得每一代人都能在这部电影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这是每一个影迷都期望的电影。



小菜一碟

兩段戀情及殺與不殺的抉擇──《刺客聶隱娘》觀後感

(如果我說,看完最大的感想之一,是這部的CP都很萌,會不會覺得我怪怪的XDDDDD)
好像很多人以為侯孝賢的《刺客聶隱娘》沒有劇情。

與沒看過《刺客聶隱娘》的朋友提起這部的劇情如何動人且發人深省,朋友都會露出訝異的神情:原來《刺客聶隱娘》有劇情啊?侯孝賢的這部電影最出名的是畫面優美、節奏緩慢,但觀影後最觸動我的,卻還是劇中的感情及寓意。

主角聶隱娘(窈七)的兩段戀情十分有意思,第一段是青梅竹馬的田季安,二人幼時雖有些兩小無猜的樣子,最後田季安卻因政治利益而被迫犧牲窈七另娶田元氏。多年過後,聶隱娘回來將玉玦交還給田季安,以及後來躲在屏風後聽田季安與今日的戀人瑚姬對話之景,是我認為全劇最虐心的橋...

(如果我說,看完最大的感想之一,是這部的CP都很萌,會不會覺得我怪怪的XDDDDD)
好像很多人以為侯孝賢的《刺客聶隱娘》沒有劇情。

與沒看過《刺客聶隱娘》的朋友提起這部的劇情如何動人且發人深省,朋友都會露出訝異的神情:原來《刺客聶隱娘》有劇情啊?侯孝賢的這部電影最出名的是畫面優美、節奏緩慢,但觀影後最觸動我的,卻還是劇中的感情及寓意。

主角聶隱娘(窈七)的兩段戀情十分有意思,第一段是青梅竹馬的田季安,二人幼時雖有些兩小無猜的樣子,最後田季安卻因政治利益而被迫犧牲窈七另娶田元氏。多年過後,聶隱娘回來將玉玦交還給田季安,以及後來躲在屏風後聽田季安與今日的戀人瑚姬對話之景,是我認為全劇最虐心的橋段之一。從田季安敘述當年兩人無法完成婚約的語氣,便可見他並未完全忘情,後來又回述自己病重瀕死時,窈七一直以目光守候在旁,此事他至今仍念念不忘,更可見他對窈七的感情。「她就是要我認出她……先了斷舊情,好讓我死個明白」,不難想像這句話背後,是多麼千絲萬縷的酸苦,飄飛的薄紗相隔著,三人間的糾葛,既旖旎又淒美。

而瑚姬聽聞情人講起舊愛的反應,並沒有嫉妒,而是「替窈七不平」。我願意相信她是真誠說出這句話的;我想,聶隱娘之所以後來會從空空兒的咒術中救下瑚姬,也是因為聽見了這句話──她孤獨半生,如同公主所言故事中的青鸞,能見到另一個女人在聽到自己故事後,聽到一句對自己的同情,內心定然有不少感動。

(老實說隱娘X瑚姬我覺得也很好吃!!!)

不過,講到瑚姬為聶隱娘所救那段,田季安只見瑚姬昏倒於聶隱娘懷中,以為是她殺了瑚姬而欲以命相搏,最後聶隱娘只留下一句「瑚姬有身孕」便飄然離去,但她見到過往的青梅竹馬為了今日愛侶和自己拚命,心中的酸楚雖不必言,也頗值得玩味。

瑚姬的戲份雖然不多,但實在是蠻令人喜愛的角色──除了同情窈七的這份善良,她也並非徒有良善的癡傻之輩,知道要隱瞞自己懷孕之事方能躲避殺機,雖然仍是被識破,但這份心思的刻畫,仍是大大增加了此人物的立體性與討喜度。

隱娘的第二段戀情給人的感覺便甜蜜多了,初遇的場景即十分逗趣:磨鏡少年路見不平,相救遇劫的田興與聶鋒,他似乎武功不高,卻俠義心腸,並有著能善用地形、樹藤等為自己製造優勢的機巧,讓人十分欣賞(聶隱娘對他的第一印象想必也甚佳),而後他遇險時,聶隱娘隨即出手,幾招便殺死敵人,讓少年目瞪口呆,驚異於她高超不凡的實力。

再之後隱娘受傷,磨鏡少年見狀想追上幫她治傷,長鏡頭下兩人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隱娘卻傲嬌地死不回頭,少年甚至直接繞到她身前,她仍視若無睹。有趣的是,隱娘若真想擺脫磨鏡少年,她大可施展輕功,少年決計是追不上的,但她沒有這麼做;而且一個轉景,她就在山洞中解開半邊衣物讓少年為她敷藥了,此時她又提起青鸞舞鏡的故事,說公主一個人、沒有同類(還記得電影海報上常常是寫這句當宣傳詞),更是暗示她內心的孤寂,此情此景做此語,便是明白地向觀眾表達了,哪怕是殺手,也害怕孤獨,也想找個人陪。嘗過人情的溫暖,就更不願再失去。這一段在我看來,可以算是對磨鏡少年隱晦的告白了。

最後隱娘與磨鏡少年一起回新羅時,村人讚道「好姑娘,重信諾」,也就暗示聶隱娘此前已做下了承諾,最後他們能遠離紅塵、相守一生,這結局,也算完滿了。

§

來提提電影第二個重要的主題:對田季安的殺與不殺。

有影評 說「本片最終講述的,是一個女子為青梅竹馬的情人的幸福生活而放棄復仇『大義』的故事……如果導演的目標就是要消解政治大義所加加於人身的枷鎖,那這樣的意思表達,前人已經做了許多,毫無新穎之處。」對此我深以為不然,從這句「死田季安,嗣子年幼,魏博必亂」 ,就可知聶隱娘不殺田季安,顧念舊情固然是其一,但對大局的考量才是更主要的因素。電影中,聶隱娘拜別師父的前一次登場,是她相救瑚姬那段,我認為,是她看到田元氏心狠手辣、居心叵測,田季安死後大權若落於她手,情況不會比較好;如果魏博其他勢力不服而引發爭鬥內亂,狀況又要更糟了。

而這些種種,是沒有就近觀察的道姑師父所不會知道的,她只知田季安暴虐、對朝廷有不臣之心,卻未曾想過殺死田季安所造成的後果。她自以為殺一獨夫可救千萬人,未免太過一廂情願,對聶隱娘不殺的決定與解釋,一句「殺手不做聖人憂」,更顯露了她的無知,以及缺乏對自我認知界限的自知之明。看阿拉伯之春、推翻一個個獨裁者後北非及中東各國的動亂及經濟不振,連結這則故事,便能感受到唐代背景的《刺客聶隱娘》所具備的當代意義。

§

不過,雖然已經看了兩次,有個地方我還是沒懂:要活埋田興的刺客是田元氏所派,她為何非殺田興不可?看起來她的立場與田季安相似,對朝廷的態度較為強硬,但有必要對已被罷黜的田興趕盡殺絕嗎?另,田季安諄諄告誡,如從前活埋丘絳之事不可再有,是真的在警告田元氏嗎(但這個警告顯然無用,甚至看起來像是暗示她可以動手了……)?這部分有點曖昧不明,劇中似也無有解釋。

另外,不知道是不是道姑的動作需要舞蹈根底,而找身為舞者而非專業演員的許芳宜來飾演此角?道姑的詞有許多是直接摘自唐代傳奇的文言文原文,又比白話文更難掌握,許芳宜的腔調實在太過生硬,讓人感到頗為突兀。

另一個突兀之處,是飾演聶鋒的倪大宏,扮起來實在太像唐代畫像,簡直不像真人,在朝廷上初登場時,一旁官員正對朝局情勢侃侃而談,他卻渾若未聞、彷彿正在放空,看上去就像個無生命的畫像被擺在鏡頭前,實在很讓人分心,我和朋友都戲稱他為畫像人,後來幾乎是一看到他就想笑XDDD
(雖然看到後面,感覺聶鋒整個人充滿了人在江湖的無奈,在開會時放空似乎也情有可原就是了啦……)

最後一個是我自己的問題,身為臉盲兼理解障礙,我第一次看完時完全搞不懂田元氏的身分(後來問了人才知道),更遑論認出精精兒就是田元氏了……

但即使有這幾點,我仍然認為這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比起一般電影,在觀影時需更高的專注力,但實際上,電影極端緩慢的節奏,正是給觀眾時間思索精簡台詞背後的意義及各場景、人物之間的關聯。此外,就算覺得已經想得夠明白,一個個美不勝收的畫面,也值得觀影者細細觀賞品味。見到劇中山水畫般的自然美景,我才知何謂水氣氤氳、山氣蒸騰,水天一色、一痕孤舟,一片寒鴉自遠山驚起,白樺林中的樹影斑駁,我也才理解傳統國畫會這樣描繪畫面的理由。

劇中令人驚嘆的還有對唐代服裝習俗的考據,宮廷場景的精緻華美也讓人眼睛一亮,有趣的是,劇組拍攝農田時,考量玉米是明代才自美洲傳入的作物,就得避開拍得到玉米的地方或把玉米藏起來;拍到農民養豬,考量唐代還只有黑豬沒有白豬,就得把白豬都趕離拍片場 ,簡直用心到令人咋舌的程度了。

薇杨
法国人有多喜欢侯孝贤呢?翻了豆...

法国人有多喜欢侯孝贤呢?翻了豆瓣十页影评也没找到一篇从美学和技术上分析得当的,法语的影评网站长文章倒是找到不少,不仅把侯导所有的电影串了一遍,从影片规格到画框布置都娓娓道来,还不忘记提到胡金铨还有邵氏。早早放弃豆瓣影评区是情有可原的。(隐约还记得昨天搜侠女的影评,有位大爷上来就说不喜欢女主的名字觉得土)

法国人有多喜欢侯孝贤呢?翻了豆瓣十页影评也没找到一篇从美学和技术上分析得当的,法语的影评网站长文章倒是找到不少,不仅把侯导所有的电影串了一遍,从影片规格到画框布置都娓娓道来,还不忘记提到胡金铨还有邵氏。早早放弃豆瓣影评区是情有可原的。(隐约还记得昨天搜侠女的影评,有位大爷上来就说不喜欢女主的名字觉得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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