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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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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ris

【修川】梦觉清宵半

*寡淡无味一篇

-正文-

   丁白缨坐在椅上,堂前丁修、丁显跪在她跟前,丁翀、丁泰跪在后面。

  “前几日,师兄奉宁王之命前来,送给我丁门一份礼。”丁白缨把茶盏放下,将案上一只托盘推到跟前,“此丹名唤‘化情解郁丸’,得来不易,服之可化去不必要的情郁,使人潜心修行,心无旁骛。”

  跪着的弟子们听了之后神情一顿,丁翀丁泰在后面窃窃私语,丁修皱着眉,眼神在丹药上扫来扫去,丁显垂首不语。

  丁白缨平日凌厉的目光柔和下来,她重新捧起茶盏,轻轻吹去上面浮着的茶叶,缓缓道:“你们几个都是我从流民里捡回来的,当时不过是不忍心看你们小小年纪横死街头。入不入我丁门,也是一一讲明了利弊,让...

*寡淡无味一篇

-正文-

   丁白缨坐在椅上,堂前丁修、丁显跪在她跟前,丁翀、丁泰跪在后面。

  “前几日,师兄奉宁王之命前来,送给我丁门一份礼。”丁白缨把茶盏放下,将案上一只托盘推到跟前,“此丹名唤‘化情解郁丸’,得来不易,服之可化去不必要的情郁,使人潜心修行,心无旁骛。”

  跪着的弟子们听了之后神情一顿,丁翀丁泰在后面窃窃私语,丁修皱着眉,眼神在丹药上扫来扫去,丁显垂首不语。

  丁白缨平日凌厉的目光柔和下来,她重新捧起茶盏,轻轻吹去上面浮着的茶叶,缓缓道:“你们几个都是我从流民里捡回来的,当时不过是不忍心看你们小小年纪横死街头。入不入我丁门,也是一一讲明了利弊,让你们自个儿做的决定——”

  “师傅!”

  丁泰探出上半身,急着要说话,然而丁白缨淡淡看了他一眼,自若地说完自己的话:“我从不强求。你们各取一盒,明日归还。”

  话说完,她便拂袖转去后堂,和站在屏风后默默听着的陆文昭密语。跪着的四个人面面相觑,他们愣在那不知道做什么。

  丁显微微侧了头,凭他的耳力,他隐约听到师傅和师伯的争吵。他正想凝神细听,丁翀第一个站起来,她猛地伸手握了一个木盒,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去。丁泰见状也连忙捡了一个揣在怀里,拔腿去追她。

  丁显被他们打断了窥探的时机,正不高兴着,他回过神来看,他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瘫了两只脚箕踞而坐,脸上挂着平时玩世不恭的笑容,若有所思地瞧着他。

  丁显和他短暂地对视了一会儿,不大自然地移开了眼,“看我做什么。”

  “没啥。”

  丁修笑了一声,把刚刚拿到手里的盒子分了他一个。丁显把它打开,一缕虚无的药香从中飘来。他正端详,丁修一撩衣摆,也往堂外去。

  “师兄!你去哪?”丁显喊他。

  “吃午饭去!来不来?”

  丁显看他吊儿郎当地步伐当真朝偏堂的小厨房去,他无奈笑了笑,把盒子往怀里一揣,跟上他也去吃午饭去了。

  入夜,丁显严丝合缝地盖上被窝,谨防冷风吹进来,把他这咳疾吹得更坏。丁修靠在他自己的床铺上,拔了葫芦塞子,对着窗纸朦胧的月光喝酒。

  “师兄,把灯吹了吧。”

  丁修带着酒意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随手一扔酒葫芦,酒葫芦咚地恰好落在远处的木桌上,他又随手从窗台边上捡起一颗石子,弹指一挥,灯遂灭掉,屋里陷入黑暗。

  丁显翻了个身面对着丁修,丁修一向面朝天睡,眼睛不斜,却能感觉到他的动作。

  “做什么?翻来翻去,当心把你的咳疾翻成肺痨。”丁修哂了一句,一只手从枕着头下的位置拿出来,轻轻掖了一只翻出来的被角。

  丁显轻声问:“师兄,你那丹药,还在身上呢么?”

  丁修没理他,他又自顾自往下说。

  “我那颗……”

  “你不吃?”丁修突兀反问他。

  “我?我从小无父无母,被师傅捡回来得了一条命,就是个万幸。”丁显那双眼睛在夜里也依然明澈,即使没有人欣赏,他抱着自己的被子自白着,“除了待在丁门,我又没什么别的心思。”

  他言下之意是指,绝不绝情与他来说没什么两样。丁修难得地动了下脖子,施舍了他一眼。

  “师傅想追随宁王殿下,宁王想要一把趁手的利剑……我愿顺了师傅的意思。”丁显头头是道地分析说。

  “怪不得师傅偏心你这个肺痨鬼。”

  丁修说了一句之后再也没话,丁显习惯了他阴阳怪气,没往心里去,他自言自语地说:“师兄你……你吃或者不吃,没太大区别吧。”

  “……”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寒风呼啸,吹的紧闭的窗子一夜作响。

  第二天,托盘里重新摆上了四个盒子,丁白缨站在一旁,陆文昭挨个打开,里面全都是空的。

    

  丁泰练完功,扛着他的狼牙棒气喘吁吁地走到老树下面,丁显正叼了根稻草,靠在高高的树干上打盹儿,“显哥儿,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一样啊?”

  “嗯?什么不一样?”丁显被他吵醒,揉着眼睛起来。

  “就是、就那个什么化情丸,你吃了没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丁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身后,一个爆栗敲在丁泰头上,丁泰吃痛地抱着头,“绝情丹,又不是绝命丹,你说说该有什么反应?”

  丁显笑了,四处找好爬下树的落脚处,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往下爬,丁修一脚狠狠踹在树干上,粗壮的老树居然都抖了一抖,丁显险些没站稳。

  “师兄!”

  丁修抬头乜了他一眼,抬起手,梅莺在丁显的衣角上一勾,刺啦一声,丁显烦躁地要用脚拨开梅莺,却脚下一打滑没站稳,从树上掉了下来。

  “哎——”

  丁泰在一边叫,丁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一枝粗壮的树杈,荡在了半空中。

  他两手紧紧抓着树,脚离地面还有一个半梅莺的距离,丁泰喊说你前几个月左腿才断了回,可别往下跳,你撑住了,我去给你取梯子,便飞也似的往回跑。丁修依旧邪笑着看他,完全没有始作俑者的愧疚,丁显面无表情,没什么起伏,只淡淡问他,师兄,不帮个忙吗?

  “你跳下来吧。”丁修漫不经心地换了只手抱梅莺。

  “我腿刚断了,”丁显提醒他,“这样跳下去冲击力太大,恐怕又要断一回。”

  “反正你是个肺痨鬼,哪还在乎再多一样残废?”

  丁显垂下眼,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要在平时,丁修招人讨厌是真,即使丁显有定力道行,然而今天这话也是要惹怒他的,现下他却没任何过激反应,反而让丁修多抬头看了他两眼。

  “跳吧。”丁修又说了一遍,他好像有点不耐烦,“快点,别在那磨磨蹭蹭的。”

  丁显的手指紧紧扣着粗粝的树皮,他抬头望了一下天,傍晚日头式微,稀薄金黄的阳光从叶子间碎下来,丁修在下面抱着臂,闲停地用脚敲着泥土,一副流氓痞气。

  他没再多想,闭眼松了手,思忖着尽量用另一只腿撑力。一瞬过,一双手臂一圈,丁显睁了眼。他被丁修接住,梅莺被杵在一旁,可怜样的靠在树上。

  丁修鼻子里嗤了一声,毫不温柔地把怀里的人扔在地上。

  丁显站稳,手捂在嘴前咳嗽了一声,对丁修说,多谢师兄。他没多想,丁修向来喜怒无常,喜欢做些没边儿的事情,兴许那柔情解郁丸对他没什么用处,他无情无郁的,又何来柔解之说?

  “走吧,吃饭去。”丁修拍了拍两臂上的灰,捡起梅莺,打着呼哨往回走,丁显连忙跟上去。

  “哎哎哎——”丁泰抱了架木梯摇摇晃晃跑过来,气喘如牛,“你、你怎么下来的?我这刚才拿过来……”

  丁显忍不住抿嘴,他歉意地拍了下丁泰的肩膀,追着丁修跑去。

  “哎……那我这梯子怎么办啊?”丁泰摸着脑袋,满脑门子官司。

  

  年关将至,丁白缨让大弟子和爱徒下山去置办些年货。丁翀往年都吵着要丁显帮忙带些小玩意儿回来,要么是胭脂水粉,要么是香包别针之类的,总归是些姑娘喜欢的东西。今年走之前,丁显还特意去丁翀房里问,要不要师兄帮你带点什么回来,丁翀慢吞吞转过身来瞧了他一眼,说,带些栗子糕回来吧,祭祖时可用。

  丁显一愣,随之了解地点了点头,说,好,那我和师兄走了,便帮她掩上门。他下台阶时步子比以往沉重了一点,显得心事重重的,丁修在圆形拱门那里等的冒火,嚷道走不走了还,丁显才整理了表情,高声应他,加快步子跟过去。

  街道上早早挂上了红灯笼,街市上摆摊的小贩也都把年货包在红纸里,看着喜气洋洋。丁修按照丁白缨给的单子买了东西,挂在梅莺伸出去那一节上,丁显手里提着各种糕点,里面也有丁翀要的栗子糕。

  丁修突然脚步一顿,梅莺差点戳到丁显脸上去。丁显莫名其妙地看他,丁修从怀里摸出剩余的一角碎银子,冲丁显翘起嘴角。丁显无奈,他知道丁修要干什么好事,但他也乐得顺从,反正师傅最后都是朝丁修一顿怒吼。

  两个人进了酒楼,要了酱牛肉和小菜,还有两壶酒。丁修动筷,丁显给两个人倒酒,不一会儿,桌上酒菜就七七八八、风卷残云般进了两人肚子。

  他俩吃饱喝足,刚结了酒钱,正要走人,突然见门口的酒桌吵闹起来。丁显细听,店小二一直拽住一个寻常打扮的客人,大声嚷他少给了酒钱,期间夹杂着一些不中听的话,那人原本忍让,然而脸色越来越差,忽然站起来掀了桌子,两个人厮打起来。

  “哼,白痴。”丁修嗤笑一句,仿若无视他们,抱了梅莺要走。

  “那人没少钱。”丁显皱着眉站在原地,手按在桌上,紧扣着案沿,“明明是那个小二刚刚藏了一串铜钱在袖子里,那个拉偏架的店家,在刚才用身子挡着接了一个布包,就是他藏的钱。这家店在坑客人。”

  丁修眼神都懒得给,低头数了数剩下的钱,悉数扔给丁显,让他回去交给丁白缨。丁显脚稍稍移了个方向,像是要过去的架势,丁修疑惑他怎么还不走,皱眉瞧了他一眼,丁显察觉到他的目光,把脚尖移了回来,装作低头喝茶。

  “走吧,回去晚了又要挨骂。”

  两个人绕过还在哄闹的人群出了酒楼,丁显回头看,暗暗掐了下自己,又转回视线。

  他干咳了一声,找了个话头绕过刚才的事,“挨骂?为什么挨骂?”

  “你挨个屁,骂也是老子挨,打也是老子挨。”丁修啐他,“滚这边儿来,老戳着梅莺。”

  丁显什么也不说,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边站。

  他从来不得了便宜还卖乖,丁白缨偏他,他就老老实实夹着尾巴,也不在其他几个人面前炫耀,有时候还把自己多得的分他们点。丁修替他挨罚,其实是丁修心甘情愿,不然也没人能降的了这头随心所欲的狮子。

  

  这一年年节下刚过,丁白缨就带着丁翀丁泰要下山去。原本丁显也自告奋勇要去,丁白缨瞪了他一眼,叫丁修在家里照顾好,和显儿等他们回来。

  丁泰不在,做饭的活就落到丁显身上。丁修每日跟个大爷似的,吩咐这个吩咐那个,动动嘴,丁显就得耗上一个时辰在厨房忙活,他也不帮忙,练完功就往门边一杵,从蒸屉里摸一个白面馒头,边用嘴撕边监督。

  “师傅他们走了有一个月了。”丁显从灶台下面抬起头,烟熏火燎的白脸上蹭了两道黑印。丁修看着乐了,点了点头,继续撕馒头吃。

  饭端上桌,他们两个对坐着,拿了筷子扒饭。

  “下午该下山去了,抓药。”丁显说。

  “去吧,顺便买两袋烟上来。”丁修挑着鱼肉的刺说,“趁他们都不在,不然下回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抽了。”

  丁显应了,腾出手来收拾了碗盘,去院里引的泉水那洗碗了。

  一直到晚上月出高悬,丁修都没等到丁显回来。

  第二天过去时,丁修还没见人回来。他提了梅莺,去后院牵了唯一一匹剩下的红鬃马,纵身上马,飞驰下山而去。马蹄飞速踏过山路上的枯枝,枯枝翻下山粉身碎骨,带着红鬃马主人无形的忧惧。

  

  一个钱袋扔在桌上,沉重的银锭和桌案碰撞发出闷响。底下的茶楼里人声嘈杂,丁修的刀倚在桌子旁边,他大刀阔斧地跨了一只脚在另一边的雕花凳子上,伸手掂起钱袋称了称,咧嘴一笑,收了银子。

  他们的座位在二楼,是专门给多花银子的客人留的雅座,用珠帘和外界隔开,留下一块私人的空间。他对面的人穿着黑底银绣的飞鱼服,头戴官帽,腰上配着绣春刀,脸如同冰块。

  北镇府司小旗官靳一川用手挑了帘子左右观察,确定没人注意他们,才放下帘子说话。

  “师兄,这是十八两,我最多就能凑到这么多了。”靳一川冷冷地说。

  “不错嘛,看来你那两个同伴手里很宽裕。”丁修拿起桌上的茶盏对着外头看,漫不经心地说,“买药钱你还有剩吗?要不要我给你点?”

  他说着就要打开钱袋从里面取银子,靳一川拦他手肘,皱着眉道:“不必了。药是二哥给我抓回来的,没有多少钱。”

  “嗬,”丁修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二哥……那个从百户贬下来的?”

  靳一川不理会他,站起身来要走,丁修在座位上提了声音。

  “现在过得怎么样啊?”

  靳一川顿住脚步,言简意赅地回答他,“很好。”

  “前几个月过得不好?”

  靳一川转过身来看着他,“师兄,哪一次下山不会遇到官匪?动刀就被扣上流寇的帽子,你说那算不算好呢?”

  “所以你现在就该当官匪了?”丁修笑容倏然消失,沉下了脸。

  “……至少不用东躲西藏。”

  丁修又低声笑了,笑声逐渐大了起来,他笑得不能自已,几乎趴在了桌子上。靳一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镇定自若,习惯了丁修的喜怒无常,什么没有说。

  丁修笑容逐渐收敛,帘子内的小隔间里安静下来,他轻轻抬眼,表情变得凌厉,对着锦衣卫说了个字:“滚。”

  靳一川按了下绣春刀的刀柄,干脆利落地转身掀了帘子下楼。那一小把被打起的帘子在空中相互玎珂碰撞,摇晃不定。丁修死死盯着那个背影,沉吟了半晌,直到桌子上的茶全部凉透,他才挑了梅莺,起身离开。

  

  “你喜欢那个方家的小妞?”丁修借着摇晃的烛焰打量靳一川,玩味地问道。

  刚刚靳一川回院子的时候被一个从房顶上跳下来的人拦住,他双刀还没从两侧拔出来,手肘各被击了一下,打得他偏了拔刀的位置。两个人电光火石间在小小一方院子里过了数招,丁修一掌拍在他胸口处,狠戾的掌风激得靳一川血气上涌,抑制不住地咳嗽,仿佛要把起气全都抽出来。

  他弯下腰去,手捂在嘴边,血从手指缝间滴下来,掉在地上的沙土之间。靳一川盯着地上昏暗的血迹愣神,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刚才露了空门,只是没想到丁修下手会这样狠,半分力都不收,和从前全然两样。

  丁修收了手,得意地笑了一声,讽刺他:“肺痨鬼。”

  他转身如同进他家一样进了屋子,点灯倒茶,坐在炕上,问了开始时那句话。

  “师兄,上次不是说好了,我给你银子,你不再来找我了么。”靳一川抹去嘴角血迹,对丁修的问题置之不理,反问道。

  “我不找你,让你随心顺意,你觉得可能吗?”丁修勾了下唇角,颇为执着地绕回刚才的话题,“你真看上那方家的小妞了?”

  靳一川皱眉,“没有。”

  “嗐。我就说嘛……你也不能够。”

  他的话其中深意,两人目光相接,互相都明白对方的意思,靳一川眉间微微一动,别过视线去。

  “不过他家那方大人,虽然官儿不大,户部主事,但可是个肥差啊。”丁修话锋一转,又带上戏谑的笑容,“即使你不喜欢那小妞儿,和她调调情、说说话也挺好的。凭你的这副模样,捞上一笔,你我都可以快活一把。”

  “师兄!”靳一川眉头皱的更紧,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不高兴了?”丁修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打量他道,“色相身外之物,你姓什么叫什么都换得了,皮相就不能卖几个钱?”

  靳一川深吸一口气,对他道:“你可以信守承诺,离开这里了。”

  “可以,两倍。”

  “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我说,两倍。”丁修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的承诺现在一文也不值了么,师兄?”靳一川漠然道。

  丁修呵呵一笑,在地上站直,“如说是从前对我师弟,是一码事。今天对着你,又是另一码事了。”

  “……真想宰了你。”

  靳一川低头看着桌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丁修耳力不错,恰好没错过这句话,他听了之后不屑地眯起眼睛,倒转梅莺,在他背上一撞,撞得靳一川扶住桌案,喉头又涌上一股甜腥。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丁修的气息瞬间贴在他耳边,“真想宰了你。”

  丁修说完便推门出去了,他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别忘了,两倍。”

  靳一川伏在桌子上不住地咳嗽,咳得从脖子泛起潮红,直升脸颊两边。

  

  沈炼阴鸷的目光直射向靠近靳一川的丁修,一把将靳一川扯开,强行阻隔开他们,以一种母鸡护崽的姿态对上前来。

  “拿着钱滚,别再来找我三弟。”沈炼从喉咙里发出声说。

  他拔刀的手就在刀鞘上不到一拳,恰逢巡逻的官兵的路过,为首的人喊着避让,打断了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

  丁修抽走他手上的银票对着日光打量,票号和数额写的清清楚楚,比之前加起来的所有银钱都多。他拿到钱,面上表现出意外的惊喜,他的视线被沈炼挡住,看不到靳一川在后面的表情。丁修倒退着走开,对着沈炼说谢,眼睛却从靳一川身上一划而过,随之落向他身后的医馆,扬起一个洞悉的笑容,消失在街巷中。

  傍晚时分,男孩抓着纸条递到靳一川手上的时候,他呼吸一滞,夺门而出,披着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赶去医馆。他这几年装作没有起伏的心突然装不下去了,从胸口蔓延出的愤怒粉碎了外壳,从心头流向双手,他恨不得现在就抽出双燕砍了这个纠缠不休的师兄。

  对峙的时候,天空泛起雪花,将医馆笼罩。

  “这个姑娘是你的什么人吗?”丁修好整以暇地放下酒葫芦,拿起比人高的梅莺。

  “与你无关。”

  “你说说你,何必呢。又不能给人家什么情啊爱啊的,这么卖心卖力,演的可真入戏啊。”

  靳一川警惕地看着他,脚下步伐不乱。

  丁修沉下脸话锋一转:“那你说,你在山上的那会儿,是不是也和我们演戏呢?”

  “师兄的话我听不懂。”靳一川淡淡地说。

  丁修冷笑,没有任何预兆忽然挥刀砍来。靳一川双刀交错,梅莺和双燕在空中砰然一撞,火星溅出,他被气力震得练练往后退,感觉肺部受重击一样沉闷。他稳住身体,握紧手中刀,不等自己调顺气息,再次急速攻过去。两个人在院中来回走招,雪花落在身上似盐消融,没有痕迹。

  “你那两个同伴知道你没有真心能拿出来吗?”丁修刀背撞在他的背上,头也不回。

  “他们知道你就是个自私自利、没心没肝的流寇吗?”

  “天底下是不是只有我能看清楚你是个什么模样的披皮狼?”

  靳一川只是接住他的招式就很困难,根本无暇顾及回话。他栽了个趔趄,吐出一口血来,胸膛像个起伏的风箱,大口地喘着气。

  “……你和我有什么不一样?”他喘匀了这口气,嘶哑着喉咙道,“不对,至少大哥二哥对我是真心的,至于师兄你……”

  丁修眼中怒光暴起,他双手握刀,几招间就挑落双燕,将靳一川控制在刀下。地上寒凉湿润,刚落下来的雪沁入衣服,火烧火燎的肺瞬时又变得和冰块包裹着一样,靳一川脱了力,也不挣扎反抗。

  刀尖刺破他的衣服,已经堪堪挨到靳一川的胸膛,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冷颤。他看着丁修,那双眼睛无言,然而丁修却心里一恸,他的手本要发力,却突然顿住。

  “如果真要杀了你,这世上就剩我一个人了。”丁修喃喃自语。

  电光火石间,梅莺却突然被一颗圆物弹开,丁修来不及反应,本能地调转梅莺向前格挡,靳一川拼尽力气滚到一旁摸起双燕,孤注一掷地纵身刺去。

  两个人看上去像是拥抱在一起,靳一川的手触到丁修的胸膛,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颤动,稍稍一扣衣襟,丁修怀里掉出来一粒药丸,恰好落在他手心里。

  靳一川低头看去,丁修偏头看去,地上那枚弹开他的梅莺的弹丸,和靳一川手里这个一模一样。

  雪停,霜华满月,梅莺和双燕离得很近。

  丁修动了动嘴,然而只有血滴不断的从口中溢出来,他想问的好像有很多,也好像什么都不用问了。

  

  [堪恨还堪叹。当初不合轻分散。及至厌厌独自个,却眼穿肠断。似恁地、深情密意如何拚。虽后约、的有于飞愿。奈片时难过,怎得如今便见。]

關根Edison

【修川】 《色·戒》壹

用色戒的方式打开修川。

以下正文:

————————————————————————

靳一川叫了第三杯咖啡。

等最难熬,男人一般都抽烟,不过靳一川肺不好,医生三令五申不许抽烟,他就只好傻等,昨夜又没睡好,虚飘飘空捞捞的,简直不知道身在何处。

服务生沉默着给他续上,又沉默着走回柜台去。这家大概主要靠门市外卖,只装着寥寥几个卡位,虽然阴暗,情调毫无,今天也只他一个客人。

姓丁的昨天专门差人来告诉他今日有要事相谈,他已经等了两个钟。说中国人不守时刻,到了官场才登峰造极了,再照这样等下去,咖啡店都要打烊了。

前几次见面都是丁叫人到落脚的饭店接他去,就是在公寓,两次地方都不同,看墙上的照片...

用色戒的方式打开修川。

以下正文:

————————————————————————

靳一川叫了第三杯咖啡。

等最难熬,男人一般都抽烟,不过靳一川肺不好,医生三令五申不许抽烟,他就只好傻等,昨夜又没睡好,虚飘飘空捞捞的,简直不知道身在何处。

服务生沉默着给他续上,又沉默着走回柜台去。这家大概主要靠门市外卖,只装着寥寥几个卡位,虽然阴暗,情调毫无,今天也只他一个客人。

姓丁的昨天专门差人来告诉他今日有要事相谈,他已经等了两个钟。说中国人不守时刻,到了官场才登峰造极了,再照这样等下去,咖啡店都要打烊了。

前几次见面都是丁叫人到落脚的饭店接他去,就是在公寓,两次地方都不同,看墙上的照片都是英美人的公寓,主人大概进了集中营。两次都很短促,左不过丁修问了些琐事,杂七杂八的几句话,就让他走了,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他有预感,这一次会有些实质的进展。

他回国不过两月,又要忙着四处奔走联络父亲旧部,又要忙着凑钱上下打点,真金白银海样的流水价出去,前日靳家老宅也已转手出去。不过丁每次都捡他忙里偷闲的时候叫人来,见多了落井下石人走茶凉,反而是和丁一起时让他得以喘息片刻。

靠里有个冷气玻璃柜台装着各色西点,后面一个狭小的甬道灯点得雪亮,照出里面的墙壁下半截漆成咖啡色,亮晶晶的凸凹不平;一只小冰箱旁边挂着白号衣,上面近房顶成排挂着西崽脱换下来的线呢长夹袍,估衣铺一般。

时针转到四的时候,玻璃橱窗外停下一辆黑色轿车,靳一川将几张钞票压在咖啡杯底下,走了出去。

范

爵迹吉修同人文——传奇 第三十八章

​  第三十八章


      天,很快就亮了,快的让人来不及缅怀昨日乍见吉美带来的喜悦和悲愁……


  麒零蹲在屋檐外临时搭建起的一个简易灶台旁,动作熟稔的一边照看着一个正煲着汤的砂钵,一边转动着用一柄细剑前后刺穿正架在火堆上烤着的野味。


  银尘端坐在竹屋堂中,拿着不知从哪得来的红纸一脸严肃的用着柄水晶剪刀剪着大大的“囍”字


  唯一的卧室内,吉美穿着昨日银尘送来的一套雪白衣袍,静静地坐在床边,嘴角含笑的看着窗外和煦日光下的丛林风景。


  “今天……我们就要成亲了……”


  修川的脸上,从来没有过这样平静的温柔和笑容。他盘坐在床...

​  第三十八章


      天,很快就亮了,快的让人来不及缅怀昨日乍见吉美带来的喜悦和悲愁……


  麒零蹲在屋檐外临时搭建起的一个简易灶台旁,动作熟稔的一边照看着一个正煲着汤的砂钵,一边转动着用一柄细剑前后刺穿正架在火堆上烤着的野味。


  银尘端坐在竹屋堂中,拿着不知从哪得来的红纸一脸严肃的用着柄水晶剪刀剪着大大的“囍”字


  唯一的卧室内,吉美穿着昨日银尘送来的一套雪白衣袍,静静地坐在床边,嘴角含笑的看着窗外和煦日光下的丛林风景。


  “今天……我们就要成亲了……”


  修川的脸上,从来没有过这样平静的温柔和笑容。他盘坐在床内,捏着一柄水晶梳子,面带微笑认真仔细的梳理着吉美金色的发。修长的手指不时的来回穿梭在那头亮丽的金发中,每当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那人头皮时,他的手都会止不住的一颤……


  “嗯,我们今天要成亲了……”他轻声回答,像是捧着珍宝的痴人,脸上露出耀眼的温柔笑容。


  两人不时轻声细语,好像很期待幸福来临的模样,那样小心翼翼、呵护备至。


  清晨的霞光温柔的从窗口洒进不大的卧室,像温暖轻纱披在面容安详而唯美的吉美脸上,让本就苍白的脸晕出一抹珍珠般的柔光。一袭合身的雪白长衫,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现出金银两色丝线暗绣的水纹图样。


  一切那么静谧、安详、和谐而又美好……


  “你预备给我梳一个什么发髻,要这么久?”吉美忍不住打趣,转过身看向修川。


  金色的发丝从修川手中溜走,他看着吉美眼里的笑意也忍不住笑道:


  “就是不知道要给你梳什么发髻才这么久都没弄好……要不,就这样吧!”


  修川打量着金发披散华光闪耀,容貌犹如神祇,自带夺人心魂之美的吉美,故作无奈道:“你这样就已经很好看了啊!我觉得任何发髻都已经不足以给你的光芒再多锦上添花一笔了。”


  “没想到昔日狂妄的一度王爵修川地藏也这么会说甜言蜜语?”吉美笑意更深。金色的眸子像是璀璨的星光。


  “是你太过美好,吉美,面对你,我总觉得自惭形秽……我觉得我配不上……”


  “你”字在吉美浅色的唇瓣贴上修川的唇时自动消声。


  不带情欲的温柔一吻,两人浅尝辄止,神情却珍惜异常。


  一吻罢,吉美无意间看到修川腰间悬挂的一枚莲花玉坠……


  修川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解下腰佩,握在手里无比珍视的说:


  “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东西,也是唯一的一件……”


  “我以为你会丢了它……”


  “怎么舍得?”修川大拇指摩挲着饱满莹润的玉莲花花瓣……


  两人似陷入回忆,然后心有灵犀一般相视一笑……


  吉美从修川手里抽出腰佩,起身蹲下,像从前那样低头给修川系着腰佩,说道:


  “修川,谢谢你留着它,谢谢你,也还爱着我……”


  “……不是说了吗?和我不要说谢谢!”修川表情在听到吉美的“谢谢”后有一丝僵硬,然后他故作轻松的说:“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你要再和我说谢谢我可要不答应了啊!”


  “修川……”


  吉美低垂的眼眸痛色一闪而过,他快速的掩饰过去,不动声色的将系好的腰佩丝绦理了理,然后抬起头望向修川,含着温柔了岁月的笑容,宠溺的说道:


  “以后再也不说了。”


  ……


  四人心照不宣的准备着婚礼……


  当大红“囍”字贴上了大门和卧室房门;当烤的喷香的野味和熬的浓稠的汤端在堂中的桌上;当袅袅香案置于屋前矮几上……两位新人一个一身黑衣,一个一身白袍,违和却又异常相配的相携款款走出卧室。


  吉美看了眼被修川拉开的卧房门上贴着的“囍”字,修川也看到了,两人相视一笑,吉美打趣的说道:“这是银尘剪的?倒是比我们身上这身衣服有趣的多,也像样的多了。”


  修川有些郝然,他素来只著黑衣,而银尘此番给吉美带来的衣服也是以他的喜好来准备的、如今穿在吉美身上的这身低调而昂贵的白袍了……


一黑一白……确实不像是新婚之人的衣裳,但……他已经没时间准备这些了……


  想到这里,修川脸上的笑容有一丝皲裂。吉美似有所感,对修川淡然一笑,然后率先走出堂屋,来到屋外……


  


  屋外矮几上,摆着一个铜制三足香案,香案中插了一对细长的香烛,矍铄地火焰尽情燃烧着它有限的生命,催的红烛滚下汩汩热泪……


  银尘和麒零纷纷向吉美和修川递来一炷香,两人执香比肩站在香案前……


  “一拜天——”麒零似模像样的拉长着调子站在香案旁,看着那对新人唱着。


  吉美、修川闻言,将手里的香平举眉间,向着香案躬身拜礼;


  “二拜地——”


  拜下去的那一个瞬间,两人偏过头再次确认了一下对方温柔缱绻蜜意柔然的目光,然后再度深深一礼……


  “三对拜——”


  吉美和修川分别向对方转身,凝视着对方,然后露出甜蜜满足的笑容,继而举香对拜……


  当两炷香被分别插入香案中,银尘端过来两个酒杯……


  “王爵……”银尘端着托盘的手有轻微的颤抖,他垂着的眸看到了两只手毫不犹豫的从他端着的托盘里取过酒杯……


  “新人喝下合卺酒,自此得成比目共余生——”


  两人交手同饮的时候,目光纠缠在一起,吉美想,这大概是他此生喝过的最烈、最温柔、也是最容易醉人的酒了!


  而修川的眼眸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吉美,他看着吉美笑,看着吉美和他拜了天地,看着吉美带着温柔的笑容凝望着他……然后仰头喝下合卺酒……那淡色的唇,因为沾染上了酒液显得格外水润光泽……


  忽然,修川的内心翻涌起一股饱涨的情绪……他紧紧的捏着手里的酒杯,目光痴痴地看着吉美水光潋滟的唇和手里空了的酒杯……


  合卺酒……喝了……


  他,喝了那酒……


  “礼成——”


  随着最后一句“礼成”,修川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真好,从此往后,他、修川地藏就是吉美的伴侣了……真好!


  “哭什么?”吉美轻声说道,手指温柔的揩去修川落下的热泪。


  “我高兴!”修川笑着说,可是眼里的泪、心里翻涌的激烈情绪总也克制不住……


  “吉美……你已经和我拜了天地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


  “……好。”吉美只是笑着答应,点了头。


  “那说好,下辈子,换我去找你,你再也不要再推开我了……”


  “好……”


  下辈子、下下辈子……


  那……这辈子呢?


  谁都没有点破这一层纸……


  四人回到堂屋简单吃了点东西,饮了些许酒后,吉美似乎有些熏熏然……


  “我好像有些醉了……”吉美微微一笑,眼里带着嗔笑睨着修川,然后身体虚软的往前一倾,修川顺势抱住,然后揽着吉美,


  “我扶你回房间……”


  “好。”


  两人相携着走进卧房,在即将步入卧室时,吉美忽然转过身,看向银尘,意味深长的喊了一声:“银尘……”


  然后对他微微一笑颔了颔首,那表情似在提醒着银尘什么。


  银尘瞬间热泪盈眶……


  “王爵……”他猛然转过身哽咽着,强忍住那份悲伤,快步走出竹屋。


  麒零看了眼背过身决然走开的银尘,不发一语的追上去,从后面轻轻抱住那个人无声安慰……


  银尘回身咬着牙揽过麒零的头紧紧抱住他,心底里有一种深切的悲哀和无助让他的脆弱再也克制不住得展露了出来……


  “麒零,我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这么没用!一点都帮不到王爵……还……”银尘哽咽着,“还”字后面的话已经沙哑到听不出在说什。


他的眼通红,不知是一宿没睡导致的还是如今这翻涌的悲情导致的,直看的麒零心疼不已……


  “不,这一切,对现在的他来说,或许已经是最好的安排和帮助了……银尘,别自责……”


  “可是我并不想这样啊!”银尘低吼,“我想救他!我想救他啊——”


  “可是,我明明知道伊索可以救他,却无法拒绝他对我的请求……”说着说着,银尘低下头,将自己早已湿润的眼睛埋到麒零的肩上。“面对这一切,我无能为力!我甚至觉得,把王爵往地狱推的凶手就是我!就是我啊!!我恨这样的自己……我恨……”


  “你不是!银尘,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银尘……”


  ……


  卧室内


  有种心伤,叫做哀莫大于心死……形容的莫过于此……


  修川看着脸上因为饮酒而显露出一丝红晕的吉美,唇畔的笑容愈发的苦涩!


  “吉美,你醉了的样子真好看……我一辈子都看不够啊……怎么办?”


  他像是在和吉美说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你看看你,怎么才喝了几杯就醉了?不是说酒量惊人么?”


  吉美只是笑,


  “呐,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对不对?”修川抱住吉美躺在床上,“今晚是我们洞房花烛夜,吉美,你这时候应该抱着我,亲我,就像那天一样……”


  吉美闻言,温柔的在修川的额头和眼眸上印上一个吻。


  两人格外珍惜着此刻的相拥。


  “吉美,”他低低地唤;


  “嗯?”他低低地回答;


  “吉美。”他轻轻地呢喃;


  “嗯。”他轻轻的回应;


  “吉美……”他深情的低喊;


  “嗯……我在。”他,亦深情回复。


  两人痴了一般,一个一遍又一遍的喊着那人名字,另一个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应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披散在枕上凌乱的发,纠缠在一起炽热的身躯,早已难分难舍……


  卧室里,不知何时燃起的熏香渐渐地催拟出一片旖旎春色……


  修川的眼前似有柔风拂过,下一瞬只见吉美翻过身压在他的上方,深情的凝望着他,然后在他期待的眸下,吉美抚着他的脸庞,用着惑人的语气带着酒香在他耳边轻轻喘息道:


  “你想要洞房花烛夜吗?”


  修川身体瞬间绷紧,口干舌燥的望向吉美:“……”


  “那我们就洞房吧……”


  黑色的衣袍,在吉美修长灵活的指下渐渐褪落,吉美的长袍也在修川难耐的纠缠下扯开,露出大片胸膛。


  修川眩晕着感受着吉美在他身上的律动,不同于那一次的强势和霸道,这次他能感受到吉美对他的温柔和爱怜……


  可是吉美给的这份爱,如今有多甜蜜,修川就有多悲伤……


  他不是无情的人,只是一直在克制……


  渐渐的,修川仿佛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在那里,他的身体变得无比轻盈,他的灵魂得到了餍足……他像是躺在绵软的白云间,舒服的感觉让他不愿醒来……


  而这个时候,本应醉了的吉美,眼眸却开始逐渐变得清明……


  银尘善酿酒、制香。今日的酒本应是修川和银尘合谋醉倒吉美的,却不知早就被洞察一切的吉美掉了包,而屋里的熏香——“梦里不知身是客”,也只对饮下真正的“合卺酒”的人才有功效……


  “梦里不知身是客”是一种致幻的香,它能让人按照自己心中臆想给自己织就一个完美的记忆,让人身在梦幻中却坚信那就是现实。


  只是,如今这一场梦幻究竟是谁的臆想,是谁的痴念,又将是谁一辈子的珍贵回忆……


  而时间,不会理会那么多,它总是在人猝不及防的时候无情流逝……


  纵然再不愿醒来,修川那么深刻的爱着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贪图这短暂的温馨而弃挚爱之人的性命于不顾?


  ……


  所以,当醒来后,修川恋恋不舍的看着将他抱在怀里安静沉睡的吉美。


  不知过了多久……修川才终于狠下心轻轻拿开吉美揽着自己的手,缓缓起身穿衣……


  屋外,银尘和麒零虎视眈眈的看着找上门的伊索和他身后的将士,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冷酷:


  “难道你连一晚都等不了吗?你现在变得,真让我觉得恶心!”


  “我恶心?”伊索漫不经心的讥笑,“只要能得到他,你们的评价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冰蓝色的瞳孔,散发出幽蓝的暗光,像是捕猎的猎人看到心仪的猎物掉进自己为它精心设计的陷阱,而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快点交出他!我不想等到明天,然后再一次看到他即将寂灭的模样!”


  “闭嘴!”修川地藏适时出来打断伊索的话。


  他看了眼银尘,再一次确认的道:


  “你给他喝的酒确定能让他忘记这一切吗?”


  “……”银尘抿唇,“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那么,等他醒来后,就真的会忘记这一切了……所有的回忆,只有自己一个人铭记……


  修川这么一想,心底里便止不住钝痛,阵阵寒冷从骨子里透出涌向四肢百骸,几乎就要将他浑身血液冻僵……


  修川不想说,他现在开始有点后悔了……再次和银尘确认那个会被吉美遗忘的事实,是让自己再一次尝尝悲痛欲死的感觉,好让自己把那份痴念断的更加彻底,更是再一次让自己知道,事已至此,已经容不得他回头了……


  与短暂的相守相比,修川更在乎的是那个人是否还和他在同一个世间……那个人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


  次日清晨


  修川怔怔的醒了过来,睁着眼看着屋顶……


  他不敢伸手去探床的另一边早已冰冷的地方......


        他终于把那个人拱手送给了别人......


      他想,哀莫大于心死他又再一次体会到了……


       往后的岁月……


       他,将会守着他们的回忆,铭记那个人一辈子……然后静静地等待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和他的重逢……


Doris

我想看桀骜不驯发癫发狂的师哥为小师弟洗手羹汤的样子(害羞)

我想看桀骜不驯发癫发狂的师哥为小师弟洗手羹汤的样子(害羞)


Doris

【修川】夜行(pwp)

  靳一川正就着灯光,低头翻着飞鱼服领上破的那条口子,忽然一阵风声过,一道阴影从头笼罩下来。他耳朵灵,听见脚步落地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低咤是谁,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在窗户后,肩上扛着长长的苗刀,身形中等,算不上魁梧,但不瘦弱。随之一起飘来的还有一股香火气,靳一川心下电光火石,瞬间知道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多半是因为上次停马避雨的那个寺庙,当时就应该杀了那老僧的。”他皱着眉头想。“……师兄。”靳一川喊了一声,喉头有些发涩,他缓缓放下手里的衣服,向榻边上靠着的双燕摸去。

  “你叫师哥我可真是好找啊。”外面人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

  “我……”

  靳一川一个我字吐出之后却不知道接...

  靳一川正就着灯光,低头翻着飞鱼服领上破的那条口子,忽然一阵风声过,一道阴影从头笼罩下来。他耳朵灵,听见脚步落地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低咤是谁,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在窗户后,肩上扛着长长的苗刀,身形中等,算不上魁梧,但不瘦弱。随之一起飘来的还有一股香火气,靳一川心下电光火石,瞬间知道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多半是因为上次停马避雨的那个寺庙,当时就应该杀了那老僧的。”他皱着眉头想。“……师兄。”靳一川喊了一声,喉头有些发涩,他缓缓放下手里的衣服,向榻边上靠着的双燕摸去。

  “你叫师哥我可真是好找啊。”外面人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

  “我……”

  靳一川一个我字吐出之后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他默默握紧了双燕,远离窗子,向地那边靠了靠。

  “看你最近快活的,”窗外的丁修叹了口气,扬了语调,抑扬顿挫地说,“杀了个官儿,摇身一变,也成了个官儿。这个道理师傅可没教过你我。”

  “当时是形势所迫,为了活命而已。”靳一川回答,他舔了舔嘴唇,觉得空气越发干燥,窗外丁修身上的香火气也越发明显,熏得他眼睛都有点发涩。

  窗户上的影子变化了一下,丁修换了边手抱刀,“为了活命……连姓名也改了,这又是个什么道理?丁显,你还知道自己手里拿的叫什么吗?”

  “我……”他又被问住,靳一川急促地喘息,他已经形成习惯,从小只要一被师兄逼问,喉头就要发痒咳嗽,原本同卢剑星和沈炼结拜之后已经好了一些,可丁修一追上他来,又原形毕露。

  他平复了半天,艰难地张口道,“师兄,我只是想过一个平常人的日子。咱们从今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好吗?”

  丁修在窗外大笑了两声,仿佛听到什么荒唐事,“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师弟,做流寇这么久你难道还没明白,买卖可从来没有这么做的!当初我就跟师傅说,你这个崽子不能留下来,模样太打眼,又是个肺痨鬼。师傅她老人家不听,偏偏要留……”

  丁修说话间,天空中忽然一道惊雷炸响,随即亮眼的闪电照亮了屋内屋外,密集的雨声轰鸣而起,淹没了他后面的话。靳一川一晃神,记忆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带到许多年前,脑海里闪现出丁修皱着眉头骂骂咧咧,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却把年幼的他塞进自己的被窝里裹起来的画面。

  再一晃神,窗外偶尔被闪电照亮的身影已经许久没有说话,靳一川心里奇怪,这对他师兄来说算是反常。雨声愈来愈大,他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对外面说:“师兄,有事不如进来说,外头雨大,别淋湿了衣裳。”

  外面哼笑一声,靳一川握着双燕要下地去给他开门,然而脚一碰地,腿像不受控制一样软了下去,他又惊又怒地跪倒在榻旁,朝外道:“你居然在外面点香来迷我?”

  这时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丁修拿着一条帕子捂着口鼻,脸上带着笑容进来走到他动弹不得的身侧,弯下腰来拍了拍他的脸,“师弟,兵不厌诈。”

  “你——”

  靳一川目眦欲裂,抬手要用双燕捅他,然而丁修轻松用刀柄挑了他的双刀,蹭蹭两声扎在一旁的木梁上。丁修拔了双燕,同他的梅莺握在一起,手指轻轻掠过上面相似的纹路,仿佛在挑逗少女柔嫩的肌肤。

  “师弟,抛弃师门、偷梁换柱,这个道理师傅可也没教过你我。”

  靳一川委顿在地上动弹不得,丁修在他前面左右转来转去,似乎一只狼在打量它已经到嘴边的食物,在思量从哪下嘴合适。靳一川血气上涌,因为扭曲在地的姿势肺里喘不上气来,呼吸越来越粗重。

  丁修注意到他的变化,不屑地笑了一声,任由他在地上脸色变得越来越白,直到他嘴唇上颜色尽失。

  靳一川牙齿咬住嘴唇,原本没了颜色的却因为渗出血来一点一点红润起来,两个人一个不愿意出声,一个只在一旁看笑话,僵持了有半盏茶的时间,只有屋外的雨倾盆落下。丁修噙着笑看了半晌,见他咳嗽起来血又渗出嘴角,一脸灰败相,忽然就没了兴致,他把梅莺双燕扔在一旁,蹲下来抬手把靳一川扔到了榻上去。

  靳一川身下垫着的是刚刚放在那的飞鱼服,藏蓝色底与银白的银线交织,并不扎眼,丁修瞥了一眼,心里如同放了蚂蚁啃咬一样烦躁。

  “做锦衣卫做的也是些见不得人的事,倘若扎眼,许多事也就办不成了,同我们流寇可没有什么两样。师弟,你说你,白白被我抓一个把柄,干的还是杀人越货的勾当,赔本买卖,你干个什么劲儿呢?”丁修故意爬上榻去俯视着他,双膝放在他两条无力的腿当中的位置。

  “……不一样。”靳一川觉得这姿势有点难堪,撇过头去不看他,冷冷地说。

  “来,你来给师哥讲讲,有什么不一样。”丁修一只手摸到他脑袋后头,拽下了他绑头发的布条在手里把玩,他勾起唇角,“你说的师哥心服口服,我立刻就走,绝没有二话。”

  “我在他们中间,夜里能睡着觉。”靳一川低声说,“能睡着就是好事情。”

  丁修把布条扔在一边,用膝盖摩擦他大腿内侧,暧昧地笑道:“你的意思是,跟师哥睡一起的时候夜里没觉睡……也对,你我忙着干些别的事呢,怎么会有空睡觉。”

  “师兄,求你放过我吧。”靳一川用手去推他,然而因为那香,只是蚍蜉撼树一般,效果微乎其微,“我们不是一路人。”

  丁修被他这一句激笑了,他心头火一下子轰然烈烈而起,师弟身下那身飞鱼服看得他犯恶心,他一把抽了那衣服扔在地上,覆到靳一川软绵无力的身上去扯他的白色的里衣。靳一川敢怒而不能还手,只是左右摆头,要躲他啃咬一样的亲吻,丁修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用手掐住他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点我

Doris

【修川】画饼

片段1


  “今儿说什么我也要睡你一回,”丁修将他一只手狠狠扭在背后,把他撂倒在床榻上。

  靳一川喝了那酒,浑身力气使不上半分,眼珠子瞪着他师兄,恨不得生撕了他乱摸的手。然而丁修知道他只能心头怒而不能还手,嘴角噙着笑意,在他脸上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手指划到他被酒沾湿的嘴唇上,使劲一按,逼他张开了嘴,把手指探进口腔里去。

  “你唔……”靳一川一说话便着了丁修的道,舌头被手指缠来缠去的逗弄,唾液顺着合不上的嘴巴留到下巴和飞鱼服上,留下一道印迹。

  “师弟,你可真润……”


片段1


  “今儿说什么我也要睡你一回,”丁修将他一只手狠狠扭在背后,把他撂倒在床榻上。

  靳一川喝了那酒,浑身力气使不上半分,眼珠子瞪着他师兄,恨不得生撕了他乱摸的手。然而丁修知道他只能心头怒而不能还手,嘴角噙着笑意,在他脸上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手指划到他被酒沾湿的嘴唇上,使劲一按,逼他张开了嘴,把手指探进口腔里去。

  “你唔……”靳一川一说话便着了丁修的道,舌头被手指缠来缠去的逗弄,唾液顺着合不上的嘴巴留到下巴和飞鱼服上,留下一道印迹。

  “师弟,你可真润……”


Doris

【修川】雨潇潇_中

  靳一川在院子里停住了脚步,他刚下差回来,屋里油灯又烧亮着,苗刀和人的影子一同映在窗户上。

  “哟,晚了半个时辰,怎么,今天碰上大案子了?”丁修靠在他的卧榻上,手里抓了一把南瓜子在磕,“别总一副表情,我都快看腻了。”

  “那你可以走。”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那可不成。”丁修将南瓜子一把投在桌子上,瓜子欢快地弹起来又落下,有的掉到了地上,他抱着刀走到跟前,眯了眼睛道,“你这块肉的油水,我还没吃够。”

  靳一川心里波澜起伏,他的手缓缓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

  丁修打眼瞧见,扯了一下嘴角,“又想跟师兄动手?劝你省省,有那个功夫不如喝两副药,治好你那肺痨病再说打过我的事。”...

  靳一川在院子里停住了脚步,他刚下差回来,屋里油灯又烧亮着,苗刀和人的影子一同映在窗户上。

  “哟,晚了半个时辰,怎么,今天碰上大案子了?”丁修靠在他的卧榻上,手里抓了一把南瓜子在磕,“别总一副表情,我都快看腻了。”

  “那你可以走。”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那可不成。”丁修将南瓜子一把投在桌子上,瓜子欢快地弹起来又落下,有的掉到了地上,他抱着刀走到跟前,眯了眼睛道,“你这块肉的油水,我还没吃够。”

  靳一川心里波澜起伏,他的手缓缓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

  丁修打眼瞧见,扯了一下嘴角,“又想跟师兄动手?劝你省省,有那个功夫不如喝两副药,治好你那肺痨病再说打过我的事。”

  靳一川站在原地如同木头桩子一样动也不动,舒朗的眉目趁着烛光,脸上阴影斑驳,看上去有些阴鸷,丁修大马金刀地坐回榻上,捻起两颗瓜子,继续磕。

  突然玎珂一声清响,桌子上落了两角碎银子,丁修嗤笑一声,大手一挥收进怀里。

  “师弟,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你走了吗?”靳一川淡淡地说。

  “那不能够。”丁修把玩着银钱,手称那分量,“我啊……”

  靳一川喉咙被油灯的烟气熏得发痒,捂住嘴咳嗽起来,丁修看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银子翻窗走了,然而他的声音却从房顶上远远传来:“——下次我要再多一倍。”

  他一口气提上来,瘫坐在卧榻上,伸手去翻旁边的破木柜,摸到冰凉的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在手心里,他瞧见桌子上就放着刚刚丁修用过的茶碗,里面还乘着半碗温热的水,就直接在剩水里化开药丸,一扬脖干了。

  那茶碗上有股子强烈的薄荷的清香,让人提神醒脑。靳一川扶着桌案缓了一刻,把瓷瓶放回去,顺手一摸,果然旁边那卷薄荷叶少了一半。

  他愣了愣神,这时墙外刚好响起二更的梆子声,药丸里困睡的药力不知道是不是发挥了作用,靳一川吹灭油灯,胡乱解了飞鱼服,只著里衣爬进了被窝里,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很混乱的梦,梦里一会儿是少年间刚入师门的时候,和丁修睡在两张挨得很近的床榻上,丁修在夜里给他添被子;一会儿又是和师傅学刀法,丁修在旁边砍倒了院子里的桃树;还有饥荒时候,流民穷凶极恶要蒸人,他和丁修连夜逃出城去,差点把腿摔断;还有在赌坊里顺手牵羊,偷了一整袋子金银珠宝……

  后面的梦就不那么清晰了,靳一川觉得似乎隐约看见卢剑星与沈炼朝他招手,他们两个把崭新的飞鱼服塞在他手里,然而他手里都是金子银子,伸手接的时候叮叮哐哐都掉在了地下。他们质问他从哪来的这些钱财,这时丁修又在一旁佞笑,笑声不绝,气得他手都抖了起来。

  他记得他在梦里问道,师兄,你放过我不好吗?

  “不成,”梦里有人回答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靳一川紧绷着下颌,绝望地看向一边怒气冲天的结拜兄弟,轻轻地说:“你守着我能拿到多少银钱?师兄,你回去做原来我们做的流寇,少说十两百两,就是万贯家财也能弄得来。”

  “我要万贯家财做什么?”梦里的人越来越模糊,似乎融入到一片雾气中去了,他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我偏要做个跗骨之蛆,让师弟你不能得偿所愿。”

  “你……”他语塞,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弥漫过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靳一川觉得那雾气里裹挟着阵阵清香,和之前碗口上附着的薄荷香气很相像,让他常年鼻塞的气息通畅起来。

(未完待续)

Doris

【修川】雨潇潇_上

  靳一川拜师门下的时候刚过十四生辰,他就记得有个混不吝的小子站在师傅后面冲他若有若无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好像刀背磨过铁片,让他从脊背往上打了个冷颤。

  他被领进门之后,行拜师礼,又是那人故意使坏,趁他走上前去还没站稳,用脚尖在他膝盖上一踹,害得他脸扑进盛着香灰的炉里,弄得头发上全是香灰和着没烧完的纸屑。

  “丁修,去领二十棍,别以为我没看到猫腻。”师傅淡淡地横了那个人一眼,靳一川强睁着呛得直流泪的眼睛去看,缝中勉强看到一个梳着高高乱马尾的背影,迈着步子自觉往别院去。

  他被师傅双手托起来,身上的灰拍了两下,就被扔给了旁边的师兄弟,师傅丢下一句吩咐,走远了,“好好帮他洗洗,看看谁那还...

  靳一川拜师门下的时候刚过十四生辰,他就记得有个混不吝的小子站在师傅后面冲他若有若无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好像刀背磨过铁片,让他从脊背往上打了个冷颤。

  他被领进门之后,行拜师礼,又是那人故意使坏,趁他走上前去还没站稳,用脚尖在他膝盖上一踹,害得他脸扑进盛着香灰的炉里,弄得头发上全是香灰和着没烧完的纸屑。

  “丁修,去领二十棍,别以为我没看到猫腻。”师傅淡淡地横了那个人一眼,靳一川强睁着呛得直流泪的眼睛去看,缝中勉强看到一个梳着高高乱马尾的背影,迈着步子自觉往别院去。

  他被师傅双手托起来,身上的灰拍了两下,就被扔给了旁边的师兄弟,师傅丢下一句吩咐,走远了,“好好帮他洗洗,看看谁那还有空床铺,让一川去住。”

  靳一川舒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帮忙添柴的师兄和给他擦背的师兄在随口聊天,他什么也不说,老老实实坐在浴桶里,听着他们谈话。

  “今天丁修倒是很老实,上月新来的那个硬是把那小子的头给摁进烧着的炭盆里去了!”

  “嗐,谁说不是呢。”

  “这混账东西,真不知道师傅怎么把他收进来的……”

  靳一川感觉眼睛上方的亮光一暗,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看见昏黄窗纸后有个人影一闪,乱糟的马尾形状十分眼熟。

  “……下次不如把他的银枪给动动……”

  他转头去看那两个人,他们说得正在兴头上,靳一川垂下眼,轻轻敲了敲木桶内侧。

  “怎么了小师弟?”其中一人断了话头,上前问道。

  靳一川慢吞吞地说:“水凉了,劳驾给条巾子,我想出去。”

  晚上用过晚饭之后,有人领着他往他的床铺去。推开门的时候里头没人,两张卧榻挨得很近,靳一川把自己的铺盖接过来铺好,朝领路的兄弟道谢,那小兄弟却连连摆手。

  靳一川心里觉得奇怪,坐在桌子旁抬手倒茶,正要问他要不要喝一杯,那人却撞了鬼一样往后退,甚至撞到门槛一个趔趄,逃似的飞快跑走了。

  他眉头皱的快成麻花,心里大疑,还没来得及细想,刚一转身,头就碰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靳一川视线所及是双半破不破的布鞋,脚腕上缠着紧裤腿的灰布条,抬起头,一双眼睛狠狠盯着他,让他不禁迅速后退了两步。

  丁修看他动作时却面不改色,只是拳头扣了起来,勾起嘴角笑了笑,又像没看到他一样绕过他去关了门。

  “这是我的房,就我这还有空床铺了,以后你跟我睡。”丁修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别人可是求都求不来这个位置,便宜你了,师弟。”

  丁修随手脱了外衣,穿着里衣滑进他自己的被窝里。他见靳一川站在原地像扎了根似的不动,侧着撑起身来,流氓似的吹了个口哨,“这睡,师弟。”

  “哦。”靳一川淡淡答了一句,挪动脚步,上了床去。

  后来出师以后,靳一川和丁修下山去,手头吝啬时挤一张床是常有的事。丁修偶尔会用刀背划过他师弟面对着他自己的后背,靳一川被勾得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师弟,我第一面见你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你模样长得真不错。”丁修把嘴巴凑到他耳边上说,“不如我们不做贼了,你去卖吧。”

  “你——”靳一川被他激的血气上涌,一个骨碌从床上跳到地上,挥刀直指他眉心。

  丁修不躲,仍然紧紧盯着他,露出透着狠戾的笑容,轻轻用手指推开刀锋。靳一川感觉手背一凉,丁修坐起来,一只手如同鬼魅般贴上他握刀青筋暴起的右手,把他重新拉下来睡回榻上。

  靳一川实在是气不过,但技不如人,口舌上也就只能气馁。他翻手收了刀,倒头靠在硬枕头上,背对着丁修闭上了眼睛,不大一会儿就入了梦乡。

  “……卖给师兄不错。”背后没睡的丁修死死盯着师弟的背影,等了很久之后,他喃喃说了一句,然而早就睡熟的人不可能听到。

  丁修觉得这生活挺好,今日不愁明日买卖,可靳一川想摆脱这样东躲西藏、梁上君子的日子,他想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面,用本事换饭吃。


(未完)

范

爵迹吉修同人文——传奇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气盾内


吉美犹如置身世外桃源一般宁静的走到因为乍脱白银祭司掌控而陷入昏睡状态的伊索身边,半抱起他,却因为自身气力不济而坐在地上。索性,吉美便从容的坐在地上让伊索的头枕在他的腿上,食指向着伊索灵台点去。


片刻后,伊索渐渐转醒……



伊索怎么也想不到,他睁开眼看见的居然是心心念念仰慕至极的吉美,剧烈的狂喜还没有从眼角和嘴角露出一丝,却在触目可见的血污下陡然变作了极致的悲恨和痛楚。


“那个时候,你是怎么回答的,还记得吗?”未待伊索开口,吉美面带笑容的问他。


伊索的记忆恍惚间回到不久之前……


“伊索,你喜欢我对不对?”那温柔的语气,和现在别无...

第三十二章


气盾内


吉美犹如置身世外桃源一般宁静的走到因为乍脱白银祭司掌控而陷入昏睡状态的伊索身边,半抱起他,却因为自身气力不济而坐在地上。索性,吉美便从容的坐在地上让伊索的头枕在他的腿上,食指向着伊索灵台点去。


片刻后,伊索渐渐转醒……



伊索怎么也想不到,他睁开眼看见的居然是心心念念仰慕至极的吉美,剧烈的狂喜还没有从眼角和嘴角露出一丝,却在触目可见的血污下陡然变作了极致的悲恨和痛楚。


“那个时候,你是怎么回答的,还记得吗?”未待伊索开口,吉美面带笑容的问他。


伊索的记忆恍惚间回到不久之前……


“伊索,你喜欢我对不对?”那温柔的语气,和现在别无二致。他不顾当时被白银祭司控制的自己暴露出的所有丑态,依旧温柔的笑着说道;


 “伊索,很久很久以前,我带着我的三个使徒在你的行宫游玩的时候,你还记得吗?那个夜里,我和你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分明看见了吉美的眼中笑意变地深邃了。


“我说,‘伊索,人是那样复杂的动物,想了解对方根本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没有了解又不能相处,倒不如独身’那个时候,你是怎么回答的,还记得吗?”


“我记得……”仿佛时光重叠,伊索终于不受白银祭司的干扰,心急而又悲喜交加的回答,“我怎么会不记得呢……吉美啊……”


“那么你现在的回答呢?还是一样吗?”吉美温柔的笑忽的有了一丝别样的风采,


 



“是的!”伊索毫不犹豫的抓住吉美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口,神情热切的说:“我的回答依然是。”


记忆仿佛再度回到遥远的时空,一个少年面露羞涩的、却无比坦诚的说“不去努力接近、努力去了解,怎么就知道不能了解,不能相处呢?”


此刻,少年的稚气不再,羞涩不再,但是那股子的热情和坦诚却一如从前


“不去努力接近,不去努力了解,怎么就知道不能了解,不能相处呢?吉美,我一直恋慕着你……疯了似的……”


这句话,终于说了出来,在这个企盼了这么久的人面前,亲口说了出来……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伊索却再也不敢眨眼。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你和银尘一样,是个好孩子。”吉美看着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淡然微笑,“所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么?”


“……什么?……”


“撤兵,把潜入帝都的你的人,还有联合风源的所有兵力全部撤出水源亚斯蓝地界。”


“……”


“你运筹帷幄这么久,故意在我必经之处等着我救你,不就是为了让我发现你身体里寄居着白银祭司么?”吉美抽出自己的手,目露赞许的微笑说道:“或许你对我和银尘的情谊不假,但是在家国面前,你的选择都是正确的。我不否认,你是一个合格的帝王。所以,我不会苛责你别有目的的靠近和了解……”


“……”伊索脸上青红交错,但立刻他辩解道:“不!不是的!我对你是真心的!”


“现在,我已经如你所愿帮你逼出了白银祭司的精魄了,你该收手了,战乱一起,水源、地源还有风源的百姓,何其无辜?”吉美微笑着打断伊索。


然而,当吉美说出让他收手、撤兵,让他顾及所有的百姓……一股悲哀和绝望袭上青红交错的脸庞。



“不!吉美,你难道忘了吗?你在发现风水禁言录的秘密的时候,亚斯蓝皇室是怎么对待你的?我曾寄来密函恳求他们的陛下为你洗脱罪名,救你出水火!可是他们呢!他们对你置若罔闻,他们雌伏于白银祭司之下安然地享受着那份至高的权利所带来的一切!因着这世间繁荣昌平,却终究牺牲了你!为了这样的皇室,这样的国家,和那些无知愚昧的百姓,你值得吗?!”


“……你若坚持发兵,我想……我终是死,也再难原谅你了。”吉美摇了摇头,有什么值不值得的,不过问心无愧罢了……


“不——”乍闻吉美这样说,伊索心痛不已,“你不会死!——”


“撤兵吧。”吉美终于长叹了一口气,“我既然能够猜到你的目的,自然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吉美像是教导孩子一般,温柔的谆谆善诱:“亚斯蓝的新帝,除了玄鸟之力的护佑,他现在还拥有一颗黄金瞳孔。黄金瞳孔的威力你应该清楚。除此之外,作为亚斯蓝皇室皇血的秘密,以你的身份和能力应当也是清楚的,所以,如果真到了必须一战的地步,别说水源有这些优秀的王爵和使徒以及零度王爵,光是亚斯蓝的新帝——泱泽所具备的战斗力,你们也不可能轻易拿下亚斯蓝。所以,放弃吧……”


伊索面露挣扎,久久......他终于咬牙开口......


“要我撤兵,可以!但是,你必须……”


 


当审判之轮在麒零手里化成一柄巨大的审判之剑精准无误的刺穿白银祭司其中一个精魄发出铿然的尖锐声音的同时,一只巨大的黑影鲲鹏跃上九重云霄。


巨大的黑色鲲鹏之上,有两个身影………


“王爵——”


 异变瞬息间发生,



当银尘感觉到自己的气盾被人从内打破,惊的回过身,便看到冲天的黑色鲲鹏跃上九霄。那一瞬间,心里一个角落随着那鲲鹏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后瞬间坍塌——他不由得大喊,下一瞬他要飞跃追去,幽冥却在此时伺机祭出死灵镜面,在半空中变大的死灵境夹着阴暗的杀意从空中划过,堪堪划过银尘飘扬的银发,银尘被迫骤然急转身,脸颊有削断的发丝飘落......下一刻,巨大的死灵境面插立银尘落足之处,带着和它主人一样的阴暗的且邪恶的力量阻挡住银尘的去路。


“银尘——”麒零看到死灵境面朝着银尘攻击去惊惧的大吼,他恨不能立刻飞奔到银尘面前去——可是!



麒零眼里燃起了霹雳火花,他盯着飞逃出去的另一个精魄,再度毅然决然的控制审判之剑杀去——他又不得不去面对的更为强大的劲敌。他只能相信银尘!


 


与此同时


“吉美——”



将将赶来的修川看见眼前的一幕,睚眦欲裂!


他催动灵力暴冲上去,与此同时他运用魂力去冲击爵印,试图通过爵印,这个和吉美存着仅有的联系的地方去感受他……


然而没有……


耳边恍然有个苍凉的声音在跟他诉说:“我们之间的灵犀互感,你何尝有静下心来好好体会过?原本……”然后徒留一个遗憾的叹息……


“吉、美?”直到再三确认,依然无法感受到那个人,修川地藏心神俱灭。他眼睁睁的看着鲲鹏上,那个染血的白色身影越来越远……


 “吉美——”可惜悲怆的哭喊却再也传不到那个永远面带微笑的温柔的人的心底……


“修川——快!快去追啊——”银尘怒吼,“王爵现在已经没有魂力了!快去追啊——”



银尘如雪的面容带着怒容,一面和从死灵镜面走出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甚至手里的武器也一模一样的傀儡缠斗着,一边关注着吉美方位的异变,他无法迅速的甩开幽冥的纠缠,为今之计,只能寄希望于赶来的修川地藏了。


修川地藏闻言心里一抖。


与他一同赶来的幽花手执冰弓立刻飞掠莲泉的身边,协助莲泉加入和神音的打斗中……


 



另一边的麒零咬着牙用魂力控制着审判之剑封锁住红色精魄冲向银尘的去路,他发现这个精魄要比之前被杀掉的精魄更为聪明,它见麒零的身体无法占用,便把目标转向了银尘,都说旁观者清,在这样的情况下麒零难免会分心去观察银尘的动态,导致他关心则乱,而受了不少的伤。但是红色精魄却也未能进银尘周身半步。


直到修川地藏的出现,红色精魄有一瞬间红光大盛,它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猛地甩开麒零飞向修川地藏……



麒零惊觉,双目大睁,立刻追去!


修川地藏本是要追鲲鹏而去,不料半路杀出一道红光,他反应极快的将斩魂祭出,斩魂却不敌白银祭司精魄的威力,魂器连同修川一起被巨大的冲击从半空击中,然后一步步倒退。修川恼极——再看眼前远处,黑色的鲲鹏已经变作了遥远的一团黑雾


“给我滚开——”修川地藏眼底是冰冷的寒意,他又是焦急又是阴狠的怒吼,窒息的力量瞬间放到最大。


一瞬间,远处打斗的神音、莲泉、幽花包括祭出死灵镜面的幽冥体内的魂力一瞬间停滞,几人纷纷脱力的摔在地上。



红色的精魄毕竟拥有白银祭司的巨大婚礼,窒息对他的影响也仅仅是速度出现一瞬间的停滞,然后再度朝着修川地藏飞去……


麒零听到银尘和修川的怒吼,在感受到窒息力量的袭来之时他也不可避免的魂力有了一瞬间的停滞,但是他和白银祭司的精魄一样,也仅仅是那一瞬间,快的让人察觉不到。与此同时,银尘见死灵镜面威力有一瞬间的凝滞,乘机操控黄金骑乘枪阵和四象极限......


“苍雪之牙——”



麒零急斥,下一瞬,一只狮身银翼的魂兽赫然出现在修川身边,他咬着牙用魂力控制着审判之剑抵制白银祭司的精魄,大吼:


“修川,乘上苍雪之牙,务必把吉美王爵带回来!”他想,如果吉美不见了,银尘肯定会伤心……


修川会意,立刻飞身踩在苍雪之牙的背上朝着鲲鹏离去的方向追去……


泱泽抬眼看着混斗的场面,于远处看到刚叱出苍雪之牙又再次腾飞在空中追逐着红色精魄的麒零,眼眶胀热的生疼,在热意即将滚出眼眶前,他迅速的低下头,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拳。


他的这份感情,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


脚边忽然有石砬攒动的声音,泱泽警觉的将目光投向声音来源处——只见他立足的一块巨石后一个娇小的身体躺在地上,砂石划破了她精致的脸蛋,殷红的血丝从那充满诱惑的红唇溢出——是雷娅!她此刻周身红光弥漫,似乎就在不久前遭遇了什么致命的伤害而展开了女神的裙摆。


泱泽下意识的张开玄鸟之力,慢慢靠近……


 




本文为我原创




 


是北疆哇

【绣春刀-修川】天欲雪

◇原作:《绣春刀》

◇配对:丁修x靳一川(这对真的还会有人磕嘛)

◇意识流丧文注意,毫不遵照正确历史时间线注意,可能有错别字注意

◇角色死亡(可能)隐晦(?)提及

如果以上都能接受,那么冲鸭↓

◇◇◇◇◇◇◇◇◇◇◇◇◇◇◇◇◇◇◇◇◇

其一.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其二.

小雪当日,农家最忌讳不下雪。“小雪不见雪,来年长工歇”这是师傅教给的农谚。丁修最忌讳的则是不喝酒。

被从流寇尸堆里扒拉出来后,丁修就长年跟着老头在江浙一带摸爬滚打谋生计。前人有诗,“人间辛苦是三农”,可丁修远远瞧见过,小雪这天农人在自家院子里腌寒菜,炒糯米,酿小雪酒。他打...

◇原作:《绣春刀》

◇配对:丁修x靳一川(这对真的还会有人磕嘛)

◇意识流丧文注意,毫不遵照正确历史时间线注意,可能有错别字注意

◇角色死亡(可能)隐晦(?)提及

如果以上都能接受,那么冲鸭↓

◇◇◇◇◇◇◇◇◇◇◇◇◇◇◇◇◇◇◇◇◇

其一.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其二.

小雪当日,农家最忌讳不下雪。“小雪不见雪,来年长工歇”这是师傅教给的农谚。丁修最忌讳的则是不喝酒。

被从流寇尸堆里扒拉出来后,丁修就长年跟着老头在江浙一带摸爬滚打谋生计。前人有诗,“人间辛苦是三农”,可丁修远远瞧见过,小雪这天农人在自家院子里腌寒菜,炒糯米,酿小雪酒。他打心底里是羡慕这种生活的,平稳又安定:他是个普通田家懒于求学念书的长子,平日提溜着四五个弟妹下田干活,打鸟摸鱼,等到入冬了头一个穿新袄子,逢年还吃得上热气腾腾,股出满满一锅奶白泡泡的萝卜炖猪骨头。。。这种艳羡在小雪过后尤甚。

终于在一日栖身破庙时,丁修望望脚边的苇草席子,再望望青紫的脚。吞了口口水氲湿干出烟来的嗓子,朝着师傅道:

“喂老头”沙哑,明显带颤的嘟哝在干冷空气中显得格外诡异。

“。。。你不如把我交与山下村子里哪个种田的养去。我能有兄弟姊妹作伴,还能穿冬衣,喝烧酒,睡热炕”说着他将眼睑转向了别处,“我得快活死了呢。”

而庙中另一人自始至终都老僧入定般,面朝红发青面山神石像盘腿而坐。任由自己捡来的小祸害在身后嗡嗡乱叫。

丁修见“酒足饭饱”的要求,跟腌菜石没进死水潭里似的没个声响,便嘀咕几句胡乱睡下了。

其三.

二日恰逢小雪。

农人高兴了,还靠着一身葛布衣的丁修可是活活被冻醒了。

破庙顶直直灌进灰黑色,裹狭着细雪的北风,庙门口立着身形佝偻的老翁和他刚领回来的幼童。丁修头都快气炸了。他气这倒霉风雪,更气那个听人讲话听半截的师傅。

重点不是缺个兄弟姊妹,从来不是。

师傅他丁修,叫那个小的丁显。

丁修叫自己大爷,叫丁显狗蛋或者小鬼,后来发现叫“狗蛋”,丁显就气呼呼不应声,以后便只叫小鬼。

后来的日子他恍恍惚惚的,头脑里没得个细致景象了。只记得小鬼日日要粘着他。上村里财主家偷酒菜时,小鬼就得在院墙外巴巴看着,待到管家长工赶出来撵他还把小鬼碰了个狗啃泥:跟从师傅练拳脚武功时,打小肺有毛病的小鬼也要隔老远东施效颦;就连一时三急躲进树丛里撒泡尿,都有双又大又黑的眼珠子透过灌木枝杈直愣愣瞅。

风风火火的丁修恼得跳脚,软软糯糯的丁显怎么也不动肝火,偷偷摸摸被拿住现行也只会咧开嘴甜甜叫一声“师兄”,那声音软绵绵松垮垮的,像十月扬州巷子里卖的赤豆白糖桂花糕。

其四.

大风大浪又平淡无奇的日子一直维持到师傅去世。

那时师徒三人一路北上进京,在距京城不远的山区交界被一伙劫匪冲散。丁修凭借多年身手甩开了劫匪以及追捕的官兵,辗转进了阜城县。

毕竟眼下小雪时节将至,下了雪,人就不能一直在荒山沟里风餐露宿。

“老家伙风烛残年,命数已尽。这么死了也是冥冥注定。”丁修仰躺在马棚里盘算,“倒是小鬼,虽说也会些花拳绣腿,但到底是个病怏怏了十来年的肺痨鬼。”想到下落不明的师弟和他捂着胸口咳嗽的死人样,他又是一阵脑仁疼。

一时飘起了细白的雪片,马棚外也隐隐有村妇赶路的窸窣声,听她们说的,似乎前不久那伙劫匪是要南逃泉州去的,那几个御马佩刀的侍卫则是奉朝廷之命搜捕逃犯的锦衣卫。

“锦衣卫呀。。。”

丁修若有所思,摸出酒囊灌下一大口冷酒。

高山水酿就的寒潭香以清列闻名,直过唇舌入喉痛快无比,而后迸发的甘爽与辛辣更是叫人咋舌,三季皆宜,唯独不适合雪天喝。

“肺痨小鬼九死一生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把酒囊别回腰间,又重复了一遍“富贵在天”。

其五.

这之后在京城的种种机缘巧合,纵是连天也解释不了了。

为什么他会看到小鬼穿着朝廷的衣服,还佩了官印宝刀,骑马打人,好不风光,而看到他又跟和尚见了地痞一样满脸嫌恶避之不及。

寒意渐深,秋风一刮,丁修的头又快要气炸了。只是这次,到底是气被自己错失而被师弟侥幸得到的安定生活,还是气飞黄腾达后忘恩负义的小鬼,就不得而知了。丁修一度偏执认为是前者,所以他肆意搜刮小鬼的风光。

“你这秘密啊,我吃一辈子。”

“你去卖屁股吧。”

对啊,拿官饷吃皇粮,仗着皇上耀武扬威的锦衣卫怎么可能缺子儿呢,再说半生师兄弟一场,理应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但丁修拿着银两在京城逍遥自在,却撞见两个臭官给自己师弟补衣裳温烧酒时,他又觉着憋屈,比当年知道师傅偷教师弟武功,还要憋屈。

。。。

今年京城的雨水过于狂横了,来得急下得紧。惊雷一响,黄豆大的雨点就噼噼啪啪往瓦楞砖檐上砸,笼得深宫墙头都一片铅灰色。贩夫走卒和无业游民闪避不及,一来二去丁修就淋出了风寒。

天凉下来,再一想“靳一川”对着两位大哥,医馆姑娘露出的憨笑,霎时头痛和着胸闷,得靠烈酒解解。“果然还是小鬼藏了私,给少了钱”念头刚生,嘴上就脱口而出“得加钱”,干脆利落,清醒得很。

其六.

只说那天天色骤暗,风雨来势比任何时候都猛,丁修一路上都是颠三倒四,魂不守舍的鬼样。朝着人黄花大闺女和眉头紧锁眼见着快要哭出来的小鬼,他污言秽语一串接一串往外突突,像极了狂风暴雨中不断上浮吐泡的池鱼。

眼见雨下着下着变成了雪。

丁修觉得头上哪个穴位难受得很,他感到无力,恍惚,朦胧。但两声火铳枪响后,又有了片刻格外清醒:今年小雪时节的雪与往年判然不同,与山神庙里,或者马棚子里干燥,带着凛冽酒香的雪不同,今年的雪只有淡得刻骨铭心的血腥味,伴有浓得微乎其微的牙硝臭。

靳一川死了。

丁显也是。

半年后丁修离开了北京城,一人一马,连行头细软也用不着拾掇。

崇祯二年起,金人历次南下入侵。扬州十日,崇祯自缢。。。纵是这些改姓易代的天下事,三五年内也难以惊动关月塞柳,大漠商队里偶尔出现几个结金钱鼠尾辫的布商,也犯不着刻意把皇城那边的人和事讲给一个疯子听。

关外风雪大,不用等到小雪时就须备好斗笠蓑衣。

天将欲雪时丁修的头还是会痛,顽疾同坚持用崇祯年号的丁修本人一样固执,这边没有什么好郎中神仙药,喝点冷酒,就能管用一阵子了。

完。

焉知安否

休言

那是像沁了股子荒寒的四月天,他穿着宽敞的衫,干净,桀然,越发衬的身子卓尔不群。风里露出半截脚踝,隐隐显出些书生气来。

我断是不济能在这样的好时节里遇见他的。自然又是忽如一梦。于是想、念、低眉、沉吟着,眼白便又不觉泛上赤色。倏地叫泪水沏开满面尘垢。


他第十三次想杀我的时候,手中的刀来的比上一回又凛冽了半分。我隐去眉上一丝宽慰,即而又不留情面的让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我死,但他这样的身板,若是连我也打不赢,教着乱世里还怎的安身立命。

那日雨夜,他要杀的那个锦衣卫没死,在我抖鞘断了那人最后一口气时,我就知道,我注定是要护他一辈子的。


他的刀又开始不稳了,踉踉跄跄后退着嗑出些...

那是像沁了股子荒寒的四月天,他穿着宽敞的衫,干净,桀然,越发衬的身子卓尔不群。风里露出半截脚踝,隐隐显出些书生气来。

我断是不济能在这样的好时节里遇见他的。自然又是忽如一梦。于是想、念、低眉、沉吟着,眼白便又不觉泛上赤色。倏地叫泪水沏开满面尘垢。


他第十三次想杀我的时候,手中的刀来的比上一回又凛冽了半分。我隐去眉上一丝宽慰,即而又不留情面的让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我死,但他这样的身板,若是连我也打不赢,教着乱世里还怎的安身立命。

那日雨夜,他要杀的那个锦衣卫没死,在我抖鞘断了那人最后一口气时,我就知道,我注定是要护他一辈子的。


他的刀又开始不稳了,踉踉跄跄后退着嗑出些血渍来,我掩惊将刀又稳稳收回布袋里去。想着药堂那老家伙要是再治不好我这个病秧子师弟,早晚有天得杀了他。我暗暗嘬下一口微血,到底是不如他那般腥涩难咽下的。

那间草堂我去过两回,一回是去看他,另一回,是惦记他足畔落下的那朵梨花。

可我横竖左右,都不过只是个亡命之徒罢了。


“你可知,那人是我师弟。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杀他,要加钱的。”

那个废物根本值不了二百两银子,可我就偏偏不许外人动他丝毫。


亭外风起,满院梨花飘的愈加放肆。他也终是能将那双刀舞的像一回事。我知道,这一次他是铁了心要杀我的。

可若不得,我便杀他。他是断不能死在别人刀下的。

“师弟,你要是走了。这世上可见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梅鸢的尖停在他襟口半寸的地方,我竟记不清那日是谁先红的眼。只听见他用最后一丝气力开口,他说。

“走开。”

然后两粒火簇没入他胸膛,血都还未温上新雪,身子便凉了。


以前我想唤他来,就吹哨子,口哨一响他便知我,嚷着师兄逞着怒气要一较高下。可这次,任我将哨子吹的再响彻,他始终也没有睁开眼再看看我。

这一生,我于他,定是百般不受用处的。


天未明,雪还霁,问君此去,杳杳何时许?竟不得语,相复未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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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本

收本,修川同人本,长期求,你定价我包邮,入坑晚交学费,call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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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

爱人

#默认师弟是普通肺病吧,不然师兄就得以命换吻了


在丁显的人生中,活着是他唯一在意也是他一切行为的目的,杀锦衣卫也好,想杀丁修也罢,他想要的就是安稳的活下去。作为丁显或是成为靳一川,与他而言并无分别。

他是被师父和丁修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几乎每个夜晚他都能闻到那股尸臭混合腐败血液的味道从他身上传出来,当年如果不是强烈的求生欲,他挨不到师兄救他的那个时候。

肺是早就伤了,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再不愿意也无可奈何,稍稍过激的喜怒哀乐于他而言都是要命的。

丁修一早就晓得这小子有趣的很,几个月大的时候他就会有意识的用哭声引起丁修的注意,后来丁修发现只要自己逗小姑娘或是跟哪个孩子玩的好一点,丁显...

#默认师弟是普通肺病吧,不然师兄就得以命换吻了


在丁显的人生中,活着是他唯一在意也是他一切行为的目的,杀锦衣卫也好,想杀丁修也罢,他想要的就是安稳的活下去。作为丁显或是成为靳一川,与他而言并无分别。

他是被师父和丁修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几乎每个夜晚他都能闻到那股尸臭混合腐败血液的味道从他身上传出来,当年如果不是强烈的求生欲,他挨不到师兄救他的那个时候。

肺是早就伤了,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再不愿意也无可奈何,稍稍过激的喜怒哀乐于他而言都是要命的。

丁修一早就晓得这小子有趣的很,几个月大的时候他就会有意识的用哭声引起丁修的注意,后来丁修发现只要自己逗小姑娘或是跟哪个孩子玩的好一点,丁显都会牢牢记住,然后在他要离开的时候用小手死拽着丁修手指不放,丁修倒也没烦,得了趣儿反而逗着丁显,“怎么,看我这么紧,长大想给师哥当媳妇?”

丁修没跟丁显说的是当初本来要救的那个奶娃子并不是他,但他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那一时的恻隐之心,没睁眼的娃娃,就那么一点儿小的手却死死拽着他的裤脚,犹豫了一秒他便弯腰抱起了这个小娃娃。

关于带孩子这个问题,师门里没人会养更没人会带,丁显是被丁修一手带大的,也还是个孩子的丁修今天偷羊奶明天偷牛奶,隔天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个拨浪鼓,就这么晃荡着,这小小的娃娃逐渐长成了个俊俏的少年郎,稚气未脱却总有那么点违和的老成,旁人都喜爱丁显的活泼,只有丁修明白这小子的心里有多阴暗。

丁显内心很惧怕丁修,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丁修能一眼看穿他的虚伪,无论他怎么伪装都逃不过丁修那双眼睛,从他记事起他就深刻的明白丁修是个麻烦。

可他离不开丁修,肺的毛病怎么治也都是反反复复,每当他咳的快要窒息时第一个出现的一定是丁修,他一年四季揣着他需要的药丸和缓解疼痛的香囊,而怎么替他缓解也没人比丁修更了解,他身上的草药味甚至反比他这个病人身上的还要浓,一年里大半的时间他都是和丁修睡在一起,醒来时也总在他师兄的怀里,牢牢抱着的姿势就像抱了什么宝贝似的。

了解总是相互又彼此试探的,丁显十六岁那年,他们暂时的落脚之处莫名起了场火,最开始烧起来的是丁白缨住的地方,几个师兄忙着灭火还要顾着吓坏了的丁显,然而只有丁修似笑非笑的盯着丁显,那笑容看的丁显心里发毛。

入夜,半梦半醒的丁显被人捂了嘴从房里抱了出来,他没呼救也没挣扎,他嗅到了熟悉的药味。

接吻时的窒息让丁显生出了濒临死亡的错觉,丁修掐着他的脖子从舌到唇齿吻了个遍,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衣服也早就在接吻间被扯落。

“火是你放的是吗。”丁修的语气里并没有疑问,所有人都在焦急灭火时,他清楚看到了稚嫩少年脸上的笑容,那一刻他全都明了了。

“你把丁翀的挂饰扔在里面,还真是心思缜密。”丁修不紧不慢的摸上了丁显的腰。

“你怕什么,怕我心里有师父?”没什么怜惜,丁修蹭了几下便贯穿了少年尚且稚嫩的身体。

“师兄…”丁显疼的含了泪但他不敢出声,他生怕被人看到他现在衣冠不整在他师兄怀里的样子。

“好听,再叫两声。”屈指蹭掉了少年眼角的泪珠,丁修满意的笑了笑。

“小孩子不听话,那就得罚。”吻痕齿印丁修一点没落的慢慢刻在了他师弟的身上。


“梅莺双燕,莺莺燕燕,兵器都懂的事,师弟怎么就不懂呢。”







陌儿
陌儿
虎旗迎风

【修川】浪漫手机

      给你一张过去的CD,听听那时我们的——


【师兄,备考中,有事电联。】丁修摁亮手机,盯着师弟短信上方的备注、一只卡通兔头运着气,最后只发了个思考的emoji。


他在餐厅外的吸烟区明目张胆摸鱼,雪白袖口高挽,露出了结实小臂,嗯,还捏着手机。紧接着提示音叮咚一响,名为“一串糖墩儿”的聊天对象弹出对话框,字里行间满是羞涩和试探。


臭小子。丁修磨牙,在烟嘴上咬出了深刻齿印,不过不耽误指速飞快,他熟练发送了萌萌颜表:【靳爷是不是暗恋我(⋈◍>◡<◍)。✧♡~】扣上手机却暗自发酸,要不是在这个交友软件注册了个女性账号,他倒是想象...

      给你一张过去的CD,听听那时我们的——


【师兄,备考中,有事电联。】丁修摁亮手机,盯着师弟短信上方的备注、一只卡通兔头运着气,最后只发了个思考的emoji。


他在餐厅外的吸烟区明目张胆摸鱼,雪白袖口高挽,露出了结实小臂,嗯,还捏着手机。紧接着提示音叮咚一响,名为“一串糖墩儿”的聊天对象弹出对话框,字里行间满是羞涩和试探。


臭小子。丁修磨牙,在烟嘴上咬出了深刻齿印,不过不耽误指速飞快,他熟练发送了萌萌颜表:【靳爷是不是暗恋我(⋈◍>◡<◍)。✧♡~】扣上手机却暗自发酸,要不是在这个交友软件注册了个女性账号,他倒是想象不出师弟还有这么……情窦初开的时候。


那个叫“梅莺嘤嘤嘤”的甜甜姑娘已经完全俘获了靳一川的心,这会儿他可没工夫搭理师兄,只对着手机痴痴呆呆,觉得对面的姑娘可爱得没天理,狡黠问句像片羽毛搔在心口。沈炼看他好笑,于是清清嗓子发问:一川,哪来的小点心?包装蛮精致的。


他如梦方醒,还没说话俊脸先红了一半:二哥你这不……明知故问嘛。


认识了半月不到,这女孩顺着他的资料找到地址,十分热情地把一盒手制蛋糕送到了传达室,粉红色的奶油搭配小草莓,散发着馥郁甜香,现在被端正地摆在桌子中央。靳一川被兄弟伙轮流调侃,只能躲进洗手间给她发信息致谢,语气之诚恳态度之友好,对于“暗恋”二字避开不谈,美其名曰:【礼尚往来】,以为这样就可以遮掩浑身骚动的荷尔蒙。开玩笑,考研也挡不住他迎来美好春天啊!


丁修掐烟回了厨房,暂且没回复师弟的约饭请求。他对着锅碗瓢盆,不可避免地想起靳一川传给“姑娘”的照片——帅气小哥捧着乱糟糟的烤冷面,笑得很有成就感。他与师弟相识多年,至此才用这种龌龊手段发现靳一川不为他所知的快乐和心动。而丁修本人,始终被拒之门外,师弟的短信甚至连多几个字都欠奉。


他一遍遍地掏出手机,试图看到屏幕亮起,等着对面分享精彩的话题。丁修自觉有些沉迷,他察看手机的次数明显增加,为了对面的小混蛋牵肠挂肚,实在不应该。心有灵犀一般,“一串糖墩儿”传来讯息:【没空也不要紧,我等你,给我更甜的东西。 】


知足吧,你丁爷这手艺岂是随随便便能尝得到。丁修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也扬了起来,北京的风沙很大,他准时下班,站在阳光灿烂里,浑身泛起暖意,确实到了春天。


纠纠

[修川] 一川风月

材料作文,背景限定秦淮河畔


有原创角色出场,承接电影结局

大概就是一个短暂的告别


#


我要去关外,他说。 

你,南下入关,去苏州,他杀到脱了力,靠在树下喘着粗气又说,进了苏州城,你找一条齐家巷,巷口第二个院子,你的周姑娘,还有那个医馆的丫头,都在那了。 

沈炼想道谢,他摆摆手。

若你没杀掉赵靖忠,我会连你一块杀了的。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打起马哨,他的长刀上还残留着结成块的血迹,便扑簌簌地坠下来。

沈炼却拦住了他。

至少,随我去一趟,休整一下。


丁修看了看沈炼,他皱着眉头,眼睛里有一些...

材料作文,背景限定秦淮河畔

有原创角色出场,承接电影结局

大概就是一个短暂的告别



#




我要去关外,他说。 

你,南下入关,去苏州,他杀到脱了力,靠在树下喘着粗气又说,进了苏州城,你找一条齐家巷,巷口第二个院子,你的周姑娘,还有那个医馆的丫头,都在那了。 

沈炼想道谢,他摆摆手。

若你没杀掉赵靖忠,我会连你一块杀了的。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打起马哨,他的长刀上还残留着结成块的血迹,便扑簌簌地坠下来。

沈炼却拦住了他。

至少,随我去一趟,休整一下。


丁修看了看沈炼,他皱着眉头,眼睛里有一些关切一些疏离,和很多的不容置疑。却让丁修莫名有些理解他那个没出息的师弟为何会把这沈炼当作至亲敬重。

罢了,他想,去一趟倒无妨,他时间还多,不像那个肺痨鬼,动不动便要死了。


沈炼说着休整,丁修却在南下途中一头扎进了秦淮河的云鬓花影里。这儿和教坊司的院子不一样,没了那些苦大仇深与生死纠缠,烟花三月,风夹着胭脂香,水揉进天光色,连月亮也化在河水里,变成一个波光粼粼的梦。

河畔画舫楼牌众多,丁修却选也不选,就着那一身的血和泥便随意闯进去。胧胧灯影映成他眼中两团浓烈的红色火光,鸨母迎上来,又被他满身血腥冲得退了三步,只得帕子掩了口鼻招呼起来。

这男人模样倒周正,剑眉星目,奈何血污掩不住那三分匪气与七分放荡,姑娘们权衡再三,围住了男人身后的沈炼。

丁修也不恼,只是歪着头笑起来,他想那些姑娘们若是知道沈炼曾是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官爷,该是花容失色地跌坐下去,还是转而向宛若修罗的自己献媚呢?


他眼前还剩下一个姑娘,瘦瘦小小的,穿一身媚俗的红色,眼睛躲闪着打量他,脚下似有犹豫,却被鸨母一下子推进丁修怀里。

姑娘受惊似的退开去,丁修一把揽住她,真是瘦得皮包骨,他想,搂个腰倒像是要硌疼我了。

那女孩惊惶地僵住,丁修才抽出眼光睨了睨她,她身子瘦弱,却有张白净的圆脸盘,杏眼微张的样子倒让他想起一个人。


那大约是十几年前了,丁修模糊地想着。他想起师父的院子,那天下了雨,山里总是爱下雨,不急不缓的,淅淅沥沥的,院子便潮气冲天起来。青石板被冲得澄澈发亮,梨花被打落了一地细碎,苔藓绵密地填满每一道沟壑,门廊下唯一干燥的空地上,丁修正按着师父吩咐把她那些花花草草搬过来,免受过分充沛的雨水糟蹋。

那时候丁显还小,喜欢坐在门槛上看他,皱着眉头托着下巴的样子。他长得好看,也是圆脸盘杏仁眼,白白净净的,倒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公子。

可他张了嘴就成了另一个小坏蛋,师兄你好慢师兄说好带我抓蛤蟆师兄可真不守承诺……丁修看着他念念有词的小模样,就想掐掐他的脸。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丁显就不开心起来,张牙舞爪的样子,从背后抽出他的木头双刀,可惜三两下就被丁修摁回去,小孩儿也不服输,被掐着脖颈也要冲丁修使劲吐吐舌头。

师父听了动静走出来,于是又要罚丁修欺负师弟,淋雨扎起马步,这会儿小坏蛋便蹲在花花草草后面吃吃的笑起来。


他们果然天生就不对付,丁修想。


怀里的姑娘动了动,丁修才回过神来,鸨母谄媚的声音凑过来,她掩着面挥了挥手,娇笑着吩咐姑娘快些为官人更衣盥洗,姑娘便有些青涩地牵过丁修的手,引他上楼去。

你叫什么?丁修任她牵着,只是问。

……小女名琳琅,那姑娘怯怯回过头来,她呆呆打量了鸨母神色后,努力挤出一个笑。

一点点的讨好,一点点的惧怕,还有些勉强的勾引。可这个笑晃了丁修的眼。

女孩和丁显没有一点相似,那孩子也从没这样对丁修笑过,但那张脸就躲在这笑容后面,窥探般等待着,等待丁修一时的放松,便虚晃过去。

丁修闭了闭眼,余下那只手背对着沈炼摆了摆,只是跟着叫作琳琅的姑娘走上楼去。


丁修行走江湖很多年,也睡过许多男人女人,他不耽色,却也从不拒绝那些凑上来的邀请。到底不过逢场作戏,他也算了无牵挂,玩便玩了。

但琳琅又有些不同。

丁修总觉得这女孩眼里有些东西,抹去那些讨好与怯意,还有些刻在骨子里执拗,是什么都掩不住的。

他觉得有趣,当下便决定留下来,沈炼没拦,由着他去了。

从医馆出来后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替沈炼置办宅子,安顿两个姑娘,又随沈炼一同决战赵靖忠。他大概是没什么时间替靳一川悲恸的,沈炼想,便随他去吧。


鸨母安排得倒是妥当,琳琅引着他进屋时,早有伙计备好了水桶与热水。女孩一件件为他脱衣,可他一身的血搅着泥,有些没处理的伤口几乎是和着破碎的衣料便愈合了,让她无处下手。丁修倒不为难她,自己几下便撕了本就不完整的衣服,随手扔了一地,叫琳琅替他丢了便是。

他只挑出一件东西抛在边桌上,便整个人沉进氤氲水汽中,催促琳琅先替他丢了那包血肉模糊的东西。


这药囊对官人来说很重要吧?琳琅回来时丁修已经随手围了毯子倚在榻上,女孩便拾起边桌上的小东西走近去问他。

丁修那身衣服让他一股脑地扔了,唯独剩下一件东西,就是那个破破烂烂的药囊。

丁修瞥了一眼那东西,漫不经心地说,别人家的定情信物罢了。

看见女孩的神色他嗤笑一声,别多想了,哪个姑娘家的能看上我这样的匪徒流氓?

半晌他又换了副十足的深沉口气,这可是我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与他倾慕之人的定情之物。

琳琅少有的没了那份怯怯,追着问道,那他们呢?这东西留在官人这儿,莫不是……

是啊,是啊。正经口气倏忽便收起来,丁修又成了那副混不吝的模样,他死啦,那姑娘也疯啦。

顿了顿,他又讲,是我杀的他,我吓疯了那姑娘。


琳琅许久未再接话,丁修以为她怕了,也懒得再解释什么,翻过身打算再会一会周公。

可接着女孩便伏上他的胸口,一把瘦骨头硌着他的肋骨,他没躲,只是由着女孩吻他的眉眼和嘴唇,末了,还是翻身将她压下。

他不知道自己动作之中几欲悲泣的样子,琳琅倒像是了然,她用力搂住他,在他耳边轻唤着官人。情至深处时,她直直看进丁修眼里,不悲不喜,无悯无恨,却让丁修无措地陷进去。

这女孩有双丁显一般的眼睛,他想,丁显从不这样看他,可这姑娘的眼神倒叫他有些醉了。

醉了好,醉了好,他想,醉了他看谁便都是丁显了。


丁修这一醉便是半月有余,沈炼来找过他,他并不催促他,只是甩给他好几张银票,他醉眼迷离中抽出几张塞进琳琅怀里,剩下的便叫她交给鸨母。

我带你走,他说。

那姑娘还是那个样子,她静静坐在榻边,仔细数着银票,抽出这些天丁修花掉的,又把剩下的折好,放在丁修的长刀旁。

末了,她伸手碰了碰丁修的胸口。那地方始终滚烫如火石迸溅,好似永远不会熄灭。

我不跟你走,她说。

丁修挑了挑眉,没说话。


琳琅拿出那药囊,丁修来时上面那些大大小小的缺口已经让她补好,她又整了整,将它挂在丁修手指上。

我不能,也不想,她说。

我有个小妹,年纪尚小,父母去的早,我只想为她寻个好人家收养了,将来不必做另一个我。我不能带着她走,更不能丢下她。

她的手指抚上丁修的眉,这是我不能。

有的人青梅竹马,最后却天各一方,有的人承诺一生相守,到头来也不过一场空。

我和官人本就不是一路人,我能感受到,官人总是越过我的脸在看其他人。我不是那人,即便今日跟着官人走了也不会变成那人。

琳琅轻轻握住那药囊,这是我不想。


丁修盯着女孩许久,丁显那张脸又透过女孩显出来。

可这次他分明看清了他的笑,那是作为靳一川时的笑,是与沈炼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时畅快开怀的笑,是与医馆女孩互诉衷肠时羞涩懵懂的笑,是他丁修无法拥有的笑。


也罢,他想着。

他从没弄懂过丁显,就如丁显从不懂他一般。

也许丁显打从一开始就希望自己死在雨夜里,这样便不会被师父碰巧收留,不会习武,不会做流寇,不会冒名顶替做一只朝/廷的狗。

更不会与丁修纠缠半生,不会为了救他而死。


他是前半辈子的丁显,后半辈子的靳一川,但终究,最后的那一刻他做回了丁显,丁修的丁显。

那个雨天的下午,蹲在花草后面吃吃笑他的丁显。

那个双燕过处无生气,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他的师弟,丁显。

这就够了,他想着,摘下那破旧的药囊,抛出了窗外。

秦淮河的水会带着它去哪,丁修不关心,他只是决定抛下它和他们,便做了。


……


我要去关外,他说。

他擦好了长刀,仔细收刀回鞘,即刻便要启程。

我听人说,关外草原辽阔无垠,我从小长在山上,便想着总要见上一见。

若是之前那个家伙再来寻我,你便这样告诉他。说罢,他打量琳琅一眼。

这红色不适合你,他笑了笑,换换吧。

琳琅愣了愣,他又说,你可太瘦了,抱一下都硌人,银票也留给你了,赎身不赎身的,都留与你自己选。


不后悔便好。




Fin.


一砚

【绣春刀/修川】低血糖

* @四水 熊熊生日快乐 是永远美丽可爱的宝贝熊熊
*模特x助理au 全是私设 ooc到极点(

 

某大牌杂志拍摄现场。

“丁修……诶哟,今天不是约了丁大模特吗?人呢?”

老摄影师出了名的审美高,也是出了名的脾气大,现下找不见人就要发火。话音刚落,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就匆匆跑进来,面带歉意:“不好意思老师,他之前的采访耽误了几分钟,正在化妆间准备,马上就来。辛苦您再等会儿,我们带了老巷口的桃花酥,本来要做个礼的,只能挪用来给您赔个不是了……您和各位老师赏脸尝尝?”

年轻人长得不算顶出众,但很清秀,眼睛修长,笑起来有种很能说服人的真诚,况且老巷口的桃花酥……这位老摄影师没别的...

* @四水 熊熊生日快乐 是永远美丽可爱的宝贝熊熊
*模特x助理au 全是私设 ooc到极点(

 

某大牌杂志拍摄现场。

“丁修……诶哟,今天不是约了丁大模特吗?人呢?”

老摄影师出了名的审美高,也是出了名的脾气大,现下找不见人就要发火。话音刚落,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就匆匆跑进来,面带歉意:“不好意思老师,他之前的采访耽误了几分钟,正在化妆间准备,马上就来。辛苦您再等会儿,我们带了老巷口的桃花酥,本来要做个礼的,只能挪用来给您赔个不是了……您和各位老师赏脸尝尝?”

年轻人长得不算顶出众,但很清秀,眼睛修长,笑起来有种很能说服人的真诚,况且老巷口的桃花酥……这位老摄影师没别的爱好,倒是被人撞见过几次在这家脾气一样古怪的店门口排队。说是请各位老师尝尝,看这分量得一大早去包圆了。于是老摄影师也没了脾气,对着年轻人点点头:“靳助理也辛苦了,没事,我们还要调整布景,有点时间。”

靳一川感激地点点头,又去和大小工作人员都打了招呼,面面俱到,一个不落,打完招呼又匆匆赶往化妆间,估计是去催人。

老摄影师调试着镜头,对自己的助理道:“丁修这个谱啊……十次拍摄能有八次迟到,没这个助理,他早被人揪小辫子揪秃了不可。”

助理笑着回:“那也得是他本人粉丝多啊。这长相身材不说,气质真是百里挑一,难找。”

“啧。要我说一味地迎合市场就是不行……”

“您不也挺喜欢他的嘛。”助理小声道,“不然能这么容易就下台阶?”

老摄影师哼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拍摄板前。

外头一阵轻微的喧闹,主角终于姗姗来迟。靳一川单手推开门,丁修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身新式设计的唐装外罩一件深灰长风衣,整个人挺拔英俊。他带进来一股闻起来近似木质糅杂皮草的风,很抱歉地握住了老摄影师的手:“老师实在对不住,让您和大家都久等了,我们这就开始。我完全是您的艺术道具,今天请您多指教了。”

老摄影师眉头松动,这才笑起来:“你啊。要不是看在你这么有觉悟的份上,谁忍你天天迟到?”

“是是,您教育得对。”丁修把长风衣往靳一川手上一扔,很不显年纪的杏仁眼盛着无尽的诚恳与示好,“不过今天是真有事儿。”

“行了,没怪你。好好谢谢你们家靳大助理。”

丁修转头看着靳一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您说得是。”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摄影助理说丁修气质百里挑一,确实不假。今天拍的是复古混搭,刺绣唐装与巴洛克装饰和谐得诡异而摇摇欲坠,但在他身上终于是没坠下去,被微妙地融合了,仿佛他本人一样。

丁修家里世代习武,给他养出一身挺拔凌厉的气场,往哪一站都像一把旧时代冷兵器,包裹在各类高定里很有股藏锋的冷冽。但又偏偏生得俊俏,削下巴高鼻梁,一双温柔天真的圆眼睛,只要他想,看人时总像大狗一样湿漉漉。当今社会最流行的反差萌在他身上一览无余,火得一时无两。

而他那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助理——私底下其实是叫他师兄的。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靳一川和丁修算是青梅竹马,双方父母交好,因此靳一川和丁修学的是一门功夫,按老传统得叫师兄。但也不止这个,后来念电影学院也是前后脚,可说是把师兄弟这个辈分贯穿到底。

其实也不是没人找靳一川入行,相反,他人缘好,功课也不错,其实是很吃得开的。但那么多的橄榄枝,他一根也没要,最后给做模特的丁修当了助理。

要说合适,当然还是合适。很多人都像老摄影师一样,觉得没了靳一川,丁修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但可惜也是真有点可惜。不过遑论别人怎么想,本人是一概不关心的,只还是在一边抱着丁修的大衣,不时跟工作人员聊天,随时确认着拍摄进度和接下来的流程。

 

拍摄告一段落,丁修突然说不舒服,惊得周围的人要给他找医生,他只说不用,长臂一揽勾到靳一川脖子上:“让我师弟陪我去休息会儿就行。”

“可能有点低血糖,出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靳一川也笑着解释道,正巧送道具的车出了岔子,少个布景,老摄影师正忙着跟那边生气,他便半托半扶地带着丁修跑了路。通往休息室的走廊上没什么人,丁修的气息笼罩下来,皮革木质香里有股不易察觉的甜味,在他颈后湿热地拂过。靳一川衬衣扣到最上头,工工整整严丝合缝,这会儿让丁修压得身子歪斜,也许是热的,碎发遮掩下的耳根有点红。

进了休息室,靳一川已经彻底像只熟了的虾,耳根的热度一直红到了脸上。他把丁修的手狠狠一甩——那手刚才背对众人已经差点伸到了他命根子上。

“师兄,你闹够了没有!”

“不够。”丁修咧嘴一笑,顺手拉了门口的帘子,轻而易举地捻开他领口的扣子,露出一片满是红痕的皮肤。

“你本来早上就……”靳一川把他按到凳子上,避开不老实的手和嘴,迅速塞了一根糖进他嘴里去,“好了,低血糖,快点儿吃完回去接着拍。”

丁修舔了一圈,舌尖勾带着做作地拔出那根糖:“我早上怎么了?早上咱们不是采访去了么?”

“总之不许再闹了,咱们顶多只能休息个一时半刻的。”

靳一川伸手要扣扣子,被丁修抓住了手:“这么说师弟觉得一时半刻不够用?为兄实在是好感动。”

靳一川没理他这一套,虽然脸上还是红,但也是真的有点恼,干脆地拍开他的手扣上了扣子:“够不够用你自己不知道,还感动呢?上次在车上折腾个够呛,差点被人发现……被发现你就完了你知不知道。”

“完就完呗。”

丁修把他刚扣好的领子往下一扯,指尖夹着糖往他唇边冷不丁地一送又离开,扯出一道糖丝来,靳一川好似条件反射地要抬手,又生生压了下去,丁修低笑一声舔上去,把他唇上的糖吃干抹净,捏了捏他的脸:“学乖了啊师弟,打不过就别打,省得晚上屁股遭殃,是不是?”

靳一川说不好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听到“晚上”二字竟然松了口气,起码不用耽误拍摄。

他恍若未闻:“行,师兄说得都对。吃完这个赶紧回去。”

“好啊。”

丁修笑眯眯地舔那根糖,糖在他嘴里啧啧有声不怀好意,靳一川有些不自在地转开视线,喉结动了动。休息室里的气氛一时微妙而危险。靳一川站直了,清了清嗓子:“下午还有一个场子要赶,这场得抓紧。”

糖在他腮帮子转了一圈:“别赶了呗,我低血糖。”

“这不吃糖呢吗?再说了,你哪来的低血糖?”

“好师弟给的人设,得要呀。”丁修向后一仰,二郎腿一晃一晃,视线像要剥开靳一川的西裤似的上下黏着,“不过要我说啊,这糖不大够。”

“你怎么每次都有这么多话?我说师兄,这又不是为了我……”

“我知道,是为了我嘛。”

丁修说话的腔调很特别,翘舌音格外圆润,听起来像气拂在耳边,有点过近的亲密。他挑挑眉笑起来,神情像个一时兴趣就不顾一切的孩子,然而放在他臀上的手劲大得惊人。说着又重复了一遍:“糖不大够。”

靳一川忍了又忍,深吸一口气又吐出,认命地弯下身去,衣料摩擦的声音悉悉索索:“最后一次了啊。”

丁修咬碎了口中的糖,浓烈的水蜜桃味在口中扩散开,他轻轻仰头笑起来:“是是。”

 

再回到拍摄现场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靳一川准备了整套的说辞,然而送布景的竟然还没到,让他们好险逃过一劫。

丁修笑道:“早知道还是应该来真的。”

老摄影师眉毛倒吊长叹一声:“是啊!早知道就去拍外景,没有这么多事儿!”

丁修迅速接道:“这个机会还多,下次再去外景嘛。自然风景很能激发人的创作……欲望。是吧师弟?”

靳一川在背后对他挑了挑眉,看那架势很像即便打不过也要打他一顿泄愤。

“是啊。”幸好靳助理很有职业素养,“不过下次要是出外景得给我点时间,给师兄备上一吨棒棒糖,不然怎么好因为低血糖耽误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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