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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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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枣子

我真的急了!!!我要说一句!我磕的cp他逆了!也不能说完全逆了!是强强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第一次do是逆的!😭😭我期待了这么久  啊我哭了 急死我了  原来站错是这种感觉!心里难受😭😭


不晓得你们有没有看过 我真的急得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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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晓得你们有没有看过 我真的急得跺脚!


圆de桂

这就是南京的老城区里的树,这里的阳光让我想到了那条属于军军和海峰的星光路
上午的阳光从杉树梧桐树的缝隙中穿过星星点点落在地上,光影交错,就是这么安静美好

这就是南京的老城区里的树,这里的阳光让我想到了那条属于军军和海峰的星光路
上午的阳光从杉树梧桐树的缝隙中穿过星星点点落在地上,光影交错,就是这么安静美好

Rene
我的小白杨,我的军区大院

我的小白杨,我的军区大院

我的小白杨,我的军区大院

柒巷

大家都喜欢哪些句子呢?

吾心安处,便是吾乡。

                                     ——遇蛇

未遇见你之前,我饮尽了孤单。遇见你之后,我尝遍了幸福。

      ...

吾心安处,便是吾乡。

                                     ——遇蛇

未遇见你之前,我饮尽了孤单。遇见你之后,我尝遍了幸福。

                           ——臣服by墨奈何

你说你有一个私愿,上一封信写不下了,是什么?

给你……一生到老

这可是你说的,我大将军一言九鼎

战无不胜

                               ——杀破狼

“虽然勇敢,却很愚蠢。”

“虽然愚蠢,却很勇敢。”

                               ——天官赐福

你是我的AWM(你是我的可遇不可求)                         ——AWM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像你?”

                                ——军区大院

如果有来世 我希望有一个家

                               ——穆然

十万丈幽冥全都压在身上,是流不出眼泪的可疼到了极致,大概就只好流血了。

                               ——镇魂

终有一日,你我各结亲,一妻二妾三四儿女,五六年间,沧海桑田,历历过往七八皆成旧梦,剩余二三不过年少轻狂,老来相忆,空作笑谈。

                              ——贺新郎

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在评论里提一提,我会好好改正

有什么好句子大家可以私聊我或者直接在评论里提出,我会在下一个文章(可能是文章😂)使用的(仅限十个),还请多多发言哦

另外,不喜勿喷!!!

2217060858

军区大院之狼烟万里

第1章

一个深秋的午后,阳光灿烂,照耀着军用机场的停机坪。

外围的停车场,一辆挂着首长军牌的高级军车停在那儿,司机是一个十八九岁的战士,在不停地向里头张望。

终于看到里面走出来的一个人,小战士眼前一亮。

一位年轻的军官提着行李,步伐有力地走出机场。他肩宽腿长,身形高大矫健,将一身笔挺的军装穿得利落硬朗,步速不快不慢,带出军人稳健和训练有素的作风。

小战士连忙迎了上去,有些紧张地向军官敬礼。

“您好!请问您是单副队长吗?”

军官抬手还了个军礼 , 帽檐下露出一双骁锐的眼睛。

“我是。”

“单……单副队长好!我是司令部公务队的勤务兵,奉老首长的命令,来接您...



第1章

一个深秋的午后,阳光灿烂,照耀着军用机场的停机坪。

外围的停车场,一辆挂着首长军牌的高级军车停在那儿,司机是一个十八九岁的战士,在不停地向里头张望。

终于看到里面走出来的一个人,小战士眼前一亮。

一位年轻的军官提着行李,步伐有力地走出机场。他肩宽腿长,身形高大矫健,将一身笔挺的军装穿得利落硬朗,步速不快不慢,带出军人稳健和训练有素的作风。

小战士连忙迎了上去,有些紧张地向军官敬礼。

“您好!请问您是单副队长吗?”

军官抬手还了个军礼 , 帽檐下露出一双骁锐的眼睛。

“我是。”

“单……单副队长好!我是司令部公务队的勤务兵,奉老首长的命令,来接您回家!”

小战士和他目光一碰,紧张得说话打磕,慌忙接过军官手里的行李,为军官拉开了车门。

“您请上车!”

快速路上,军车一路飞驰。

道路两边是不断闪过的行道树,金色的梧桐叶在这个季节是最美的时候,一片片层次丰富的金黄,将阔远清亮的蓝天抹上色彩绚丽的斑驳。

周小彬一边开车,一边好奇地通过后视镜,不断偷看后座上的人。

后座上的军官靠在靠背上,天气有点热,军装的前两个扣子已经解开,露出强壮的脖颈,带出一点野性。他随手把军帽放在一边,眼睛注视着窗外的风景。

那张英气飞扬的面孔带着军人的硬朗杀伐,眼睛里却又透着一种天生的狂野不拘,纪律和桀骜两种相反的气质,在这张帅气的脸庞上,融合得毫无冲突。

那双眼睛忽然敏锐地看向后视镜,周小彬偷看的目光被逮个正着。

周小彬脸一下涨红了,慌张地把视线收回来。

“你老看我干什么?” 

军官似笑非笑地问,声音富有磁性,带着点儿逗弄。

“您别介意……”周小彬有点紧张地解释,“我经常打扫您的房间,所以看过您很多照片。”

去年底,周小彬被调到军区单司令员家担任勤务兵。这大半年,他每天都要负责打扫房间,二楼那间空着的卧室虽然主人不在,可是周小彬被叮嘱过,一定要维持它原来的样子,每天都要干干净净。从半个月前老首长夫妇得知这位单副队长要休探亲假回家的消息时起,这个家高兴得比过节还要隆重,家里洗洗晒晒切切剁剁已经张罗忙活了整整大半个月,就为了迎接这位周小彬只在照片里见过的司令公子回家。

说起这位单副队长,可不得了,军区大院到处都留下过他的故事,即使周小彬这个新兵,也没少听说。

高中毕业后保送国内顶尖军事院校国防科大军事学专业,从这所“军中清华”毕业后,放弃去大区机关担任干部的职务,转而去了集团军野战师基层部队侦察营,没多久考核调入XX军区特种作战旅,一年不到就因出色完成任务担任了特战分队副队长。在军中发表多兵种联合作战指挥体系及外军战略研究论文,被解放军最高军事学府国防大学优拔录取,攻读作战指挥学硕士。这次回家探亲结束后,就要北上就读深造。

这么一个天之骄子,光听听他的履历,就让周小彬头晕目眩。

在那间还留着少年气息的房间里,周小彬每天打扫,书桌上摆着相片,他每天都要擦一遍。

照片上是一个帅气逼人的高中男孩。穿着黑色的勾栏背心,露着结实迷人的臂膀,牛仔夹克懒散地搭在他的肩上,微微下掠的眼神散发着桀骜不驯的光芒。

周小彬很难把这个叛逆的男孩和这么一个军中精英联系到一起。

每次擦拭相片架,他都充满了好奇。

照片上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今天,他终于见到真人了。

“您的照片……真帅。”周小彬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照片帅,我不帅?”

军官语尾上挑,带着戏弄。

“不是,我是说,您本人比照片还要帅。”周小彬连忙说,还带着稚气的脸被逗弄得通红。

军官有趣似地笑了笑。

“紧张什么,你怕我啊,放松点!”

“是!”周小彬见到崇拜的偶像,难免激动,渐渐卸下了紧张。“单副队长,您这次回来,老首长可高兴了,他们一直盼您回来,平时也总提起您,我早就想见见您了。” 

“所以你就老琢磨我照片儿?”

“不是,我……”周小彬面红耳赤,通过后视镜看过去,军官嘴角微弯,带出了一丝不羁,和照片上的少年重叠了,那神情天生有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周小彬是男的都不由脸上一热。

“老首长没说错,您果然喜欢捉弄人。”周小彬涨着脸说。

“老爷子又在家说我什么坏话了。”军官淡淡一笑。

“没有,首长经常夸您。”

周小彬还是偷摸看了后视镜一眼,他真觉得真人比照片儿更好看,更帅。帅在哪儿,他也说不上来,大概是举手投足之间那股感觉吧,反正,就是那种感觉。

“你是新兵?”

“是的,我来您家里已经大半年了,首长和阿姨都特别照顾我。”

周小彬年纪虽小,但是很殷勤,机灵。要不然,他也当不了首长的勤务兵。

军官淡淡地笑笑。

“你姓什么?”

“周!”周小彬很兴奋,紧张又雀跃地介绍自己,“我叫周小彬,您喊我小周就行了!”

“……周……”

军官突然沉默了下来。

周小彬车开了很久,也没有听到军官再说话。

突然改变的气氛,让周小彬无所适从,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一片沉寂中,他惶恐不安,也不敢再吭声了。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军官的面孔。那张脸上再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

车驶进了军区大院。

岗哨上威严的哨兵向车敬礼,车身融进大门内笔直宽阔的梧桐大道。

深秋灿烂的阳光笼罩着这个庄严美丽的军区大院,篮球场上生龙活虎的战士,巍峨的大礼堂,郁郁葱葱的花园亭台,庄严的毛主席像……岁月在这里流逝无声,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切似乎都是岁月原来的样子。

单军下车,抬起头。

秋天高远的阳光掠过将军楼的屋顶和院墙,洒在他胸前金色的军装扣子上。

几枝繁茂的桂花枝热烈地探出院墙,散发着浓郁的桂花香。眼前这座将军楼还是旧日的模样,只是院墙内外那个叛逆的少年,已经交换了时光。

“军军!!”

两位早已守在门口的老人激动地迎了上去。

单军一个标准有力的站姿敬礼,被迎上去的两位老人紧紧抱住……

自从军校毕业后,这是单军第一次休探亲假。

在军校期间,虽然有寒暑假,但是假期密集的军事训练,单军真正回家的时间也所剩无几。老政委夫妇想孙子真是想得狠了,虽说老政委一直为单军终于走上正路而欣慰,觉得孙子终于继承了老一辈革命军人的光荣传统,没有走上歪门邪道,在骨子里还是流着他们单家的忠勇之血,对于单军毕业后放弃来机关,而选择去基层的做法更是老怀甚慰,可是这也意味着这个孙子不在他们身边,不能时常回家见一面,直至后来单军坚决参加选调进入了特战旅,老政委更清楚,这个孙子,是注定将来不会留在身边了,他已经走上了一条远离军区机关的路,烽火狼烟,沙场滚血,将伴随他的军旅生涯,虽然心中有百般不舍,但是老政委不会拦阻,这是他这个老军人对国家做的贡献。

穿上这身军装,就再也不属于小家,只属于国家。

这次单军被国防大学录取,成为单家一桩光荣的大事,老政委夫妇简直激动骄傲得不行。国防大学,将军的摇篮,在军中优中选优,单军以前那个吊儿郎当样的时候,老政委夫妇是想都不敢想有这一天。走在大院里提起这件事,谁不是竖大拇指赞不绝口?老俩口脸都笑开了花,更让二老高兴的是,去上学就意味着有假期,有假期就能回家一家团圆共享天伦之乐,这可是更让老俩口开心的事。所以单军这次返家,一家人的开心程度自然不必说,整幢将军楼都笼罩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就连单司令听说单军到家了,都千里迢迢从正在视察的集团军往回赶,要赶在这两天回来,回家一家人团聚。

当晚的饭桌上,老政委喝多了,单军拦着不让多喝,老政委挡开孙子的手:“我高兴!谁也别拦着!”

“爷爷,差不多得了,再喝就高了。”

“军军,让你爷爷喝!你不知道你爷爷今天有多高兴,今天奶奶也高兴,奶奶也喝点儿!”单军奶奶也破例喝上了白酒,瞅着一身利落军装的单军怎么也瞅不够。

“行了,你就别拦了,你不知道,自从你离了家,我还没看到爷爷奶奶这么高兴过呢,我就说您二老偏心他吧,您二老还不承认,看看,这一回来就露陷了吧!整个眼里就没我啥事儿了!”

单丹也来了,还是那爽快的性格,嘴上埋怨,其实她这个弟弟难得回来一趟,她这个当姐的比谁都上心,提前一天就来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宿,亲手做了满满一大桌菜,全是单军最爱吃的。

“来,姐,我敬你。”

单军倒了满满一杯酒,站起来举起向单丹。

“我不在家的时候,都是你照顾爷爷奶奶。以后,我不在家的日子还长着,都得姐费心了。可谁让你是我姐呢。这杯酒,权当是我的感谢了。以后,爷爷奶奶就拜托你了。多替我照顾着点儿,不管我走到哪儿,想起家里,心里才踏实。谢谢姐。”

说完,一饮而尽。

单丹眼圈有点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弟弟,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穿上军装后英朗,刚毅,五官分明的面孔磨出了军人的棱角,沉淀出了男人的成熟。那让她陌生,也让她欣慰,还有她也说不清的感伤。

“是长大了啊……”单丹笑着说,眼角却隐隐有泪光,“懂事了,也会说话了。”

单丹把酒也一口闷了。

“说得好像你要离家十万八千里似的,不就是去北京上个学吗?不还有寒暑假吗?不比你在特战旅的时候强,好歹还能经常回家来,想你了我和爷爷奶奶就去看你,顺便也在北京住一阵,北京疗养院那套房还留着呢,想去随时都能去,你在这儿瞎煽情什么呀?”

单军放下酒杯,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全家人都没发现。

单丹又开心起来,招呼着:“行了你,赶紧坐下吃菜,今天不把你老姐的手艺消灭光,我可饶不了你!”

……

那一晚,老政委喝醉了,单丹和单军姐夫也都有点儿醉,一家人欢声笑语不断,勤务兵不时添酒端菜,屋内温暖的灯光透过窗户射进窗外温馨的院落,这个将军楼久违的热闹,让整座小楼沉浸在欢乐与喜庆中……

夜深了,老政委夫妇都睡了,单丹一家三口也回楼上房间了。

周小彬在厨房里洗洗弄弄,收拾干净,把厨房都打扫清爽了,才洗干净手回他的房间。

走进楼下那间专门给勤务兵住的房间,他一愣。

单军一个人在那个房间里,在桌前的空椅上坐着。

桌上只亮了一盏台灯。

还是那盏灯,昏黄的光线,浅浅地笼着这个狭小的房间。

还是这个凳子,这张行军床。书桌上仍然很干净,一切还是那时候的样子。

房间内还残留着一丝气息,隐隐地在空气中,久远,难以捕捉。

单军的手抚过桌面,陈旧的手感,像房间角落那个罩着罩子的老式落地电风扇。

“单副队长?”

周小彬纳闷,轻声问,不知道他这么晚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您是找我有事吗?”

单军像从思绪中惊醒,看了他一眼。

“没事。”

单军站了起来。

“你休息吧。”

周小彬懵懂地看着单军离去。

他环顾着这间房间,简单的陈设,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可言。

单副队长一直坐在这里,是在看什么呢?

他不明白。

单军这次回来得不是年不是节,他那一批的弟兄有的出国了,有的跟他一样在部队回不来,有的考大学去了外地留在外头工作,这个时节能聚的没几个。大飞在部队,明子出国了,而王爷……

单军的心一阵撕裂般的痛。

这天的傍晚,单司令到家了。

单司令是风尘仆仆从视察的部队赶回来的。他这次回来,是特意为了单军返家。单司令到家后,给这个将军楼又增添了欢喜的气氛,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更多,一家人这下才是到齐了。

单卫东头发上已经带出了花白,面孔还是硬朗威严,不苟言笑,但是在见到单军的时候,他那张刻板严肃的脸上难得地带出了父亲的慈爱。

国防大学的录取摆在眼前,没有靠过他这个当爹的一点关系,这是一份单军自己挣来的通知书,单卫东内心充满了欣慰。

到了家,父子俩进了书房。

夕阳中炊烟袅袅,厨房里香气四溢,单丹的大嗓门和老政委夫妇的欢声笑语,周小彬陪着单丹的一双儿女嬉戏,电视机里放着动画片热闹的声音。

“洗洗手,准备开饭了!小周,把他俩那小脸儿擦擦,都是糖粒儿!”

“是!”

“丹丹,那羊肉里得多加点辣椒,军军爱吃!”

“知道了奶奶!就您最疼他!”

……

楼下传来的欢声笑语,传到楼上的书房,被一道房门隔断了。

“你说什么?”

第2章

书房里,单司令猛地抬起了头。

他惊愕地望着儿子,为单军刚才说出的话震惊。

“……你要去边防?”

“是,申请已经批准了,假期结束就动身。”单军的表情很平静,语气平稳地回答,也不意外他爸的吃惊。

“国防大学怎么办,你不去上学了?”

单司令怎么也没想到,他回来听到单军说出这样一番话。

“我申请保留了学籍,等到挂职锻炼结束,再回来上学。”

单司令看着单军,单军的脸上是坚决的神情,不容更改。从小单军的性格,一旦他下定的主意谁也不能让他改变,不管他这个当父亲的用什么强硬的手段,都改变不了。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要自作主张?”

单司令觉得很突然,饶是他戎马一生,但听到单军的决定也无法无动于衷。国防大学,那是多少军人梦想的最高殿堂,部队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枪,而是大脑、科技、人才,他不希望他的儿子在这次宝贵的深造机会面前做出这样一个选择。

“一个军人提出去最偏远的地方接受磨练,这不需要理由。司令员,就算你反对,我的申请已经批准了,希望你不会阻止。”

单军坚定地说。

单卫东心情复杂地望着儿子。

这几年,单军的变化确实很大,从上了军校,到了部队,他不再是过去那个吊儿郎当的样,部队可以改造一个人,也可以让一个浑不吝的小子变成一个有担当的爷们,这几年单军和他的关系不能说变得亲近,但是父子俩也不会再争吵,单军和他讲话的语气也不再是一个处处顶撞的儿子,而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面对他的上级。

但是有一点,从来就没有变过,那就是他从来不能改变单军的想法。他知道单军一旦做出了这个决定就不会再更改,现在儿子并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在通知他。

对儿子的这个选择,单司令意外,但是从内心深处,他也感到了欣慰和骄傲。

作为一个父亲,他可以阻止儿子在人生中做出的一个决定。但是作为一个军区司令,他无法阻止一个基层指挥官选择去最艰苦的地方。

“你去吧。”最终,单司令说。

单军立正,向单卫东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谢谢司令!”

楼下传来老政委夫妇的笑声,单军犹豫了一下,说:“这事儿爷爷奶奶不知道,我也不想告诉他们。先瞒着吧。”

单军不想跟两位老人说实话,怕他们受不了。就算瞒不了多久,至少现在他不想破坏家中这欢乐的气氛。

“命令到了吗?”单司令问。

“是。十天后报到。”单军说。

单司令没再说什么,片刻后,沉默挥了挥手,单军走出了书房。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单司令默默从书桌上抽出军用地图册,戴上了桌边的眼镜,翻开边防图。他仔细俯视着,眼镜后的目光不是一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而只是一个父亲……

篮球场上气氛热烈,一群生龙活虎的战士在拼抢,正在传球的战士用劲过猛,球给扔飞了,向路边走着的人砸了过去。

“小心!”

球被对方顺手一抄利落地抄进了手里,战士抬头见是个军官,正要忙慌慌地敬礼,军官把球在左右手熟稔地一掂,原地胳膊一抬单臂远投,球长了眼睛一样划着远远的弧线,“哐”的一声落进篮框。

战士们看傻眼了,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呱呱地鼓起掌来。军官示意他们继续玩就走了,小战士好奇地打量他的背影:“那哥们儿是谁啊?还是个扛衔的,没见过啊,球投得够神的啊!”

几个战士都茫然地摇头,旁边一士官老兵过来啪地抽了下战士后脑勺:“什么那哥们儿,知道那是谁吗?一群生瓜蛋子,那是单副队长,特战旅的,知道他是谁了吧!”

战士们都惊了,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小战士脱口而出:“他就是司……”

他赶紧降下了嗓门,不敢吭气儿,一群战士全都回头探头探脑地张望。

单军走在篮球场旁,大院里的球场大,这两年营院建设又多开了几个球场,场上还是那么热闹,呼来喝去的打球声,篮球在地上有节奏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味道,篮球架还是天蓝色的,落了漆,有点斑驳。

单军看着那球场,看着那篮球架,收回了视线。他走向司令部的机关区,路上经过一条路,路两边密密的是高大的梧桐树和水杉,一路绵延开去,这个季节梧桐高大的树冠落下了一地金黄,空白的树木枝干之间落下的笔直的阳光,让那些在夏天时如星光般摇曳的斑驳的光影都消失不见。满地的落叶铺着太阳晒在地上的光线,光线拂在单军肩膀上的一杠三星,拂在他军帽的帽檐上。

警卫连的战士在清扫那些厚厚的落叶,几个通信连的女兵从澡堂洗澡回来,湿着头发三三两两地走过,经过单军时女兵们偷偷地看他,脸上爬起红晕。

单军抬头向前方看了一眼,路的尽头转弯处,似乎和那年夏天一样,笼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

只是现在,空无一人。从机关办了手续回来,单军刚走到将军楼门口,后面被人拍了一下。

他转过身,意外地看着眼前的人:“林红玉?”

林红玉已经大学毕业,现在的她比起高中时候更多了一份漂亮和女人味,会打扮了,披着波浪长卷发,化着淡妆,俏生生地站在单军身后。

“你怎么在这?”军校毕业后单军就没见过她。林红玉虽然在本地上的大学,但是不想被家里管,毕业后就在外找房子单住,不怎么回大院。

“听说你回来了,我就不能来看看你?”林红玉凝视一身戎装的单军,眼里的情意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淡去,相反倔强又浓烈,上来就挽起单军的胳膊:“我有话跟你说。”

“干什么呢?”单军把胳膊从林红玉搂得紧紧的手里抽出来,对这姑娘他一直绕着走,林红玉不依不饶地还要挽,单军闪开一步,看旁边经过的几个干部和兵看着他们偷笑,单军伤脑筋地:“穿着军装呢,注意影响!”

“军装怎么了?谁规定穿军装就不能挽胳膊了?”林红玉还是那副小姐脾气。

单军奶奶在院子里看到林红玉来了,高兴得很,热情地留她吃午饭,硬让单军带林红玉上楼进房里聊聊。

“你就要去北京了,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的回答我不接受。我今天来,就想听你当面告诉我。”

房间里,林红玉倔强地说。

单军头疼了,对这个姑娘他一直很头疼:“我电话里已经说明白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我就是不信,单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你有对象,我打听过了,你从军校到现在根本一个女朋友也没交过!你为什么要骗我?”

林红玉打听过,单军在军校里没和女孩儿好过,毕业后在部队更没有。她一直认为单军拒绝她的那些话都是借口。林红玉是个死心眼的姑娘,她认准了单军,从少女时代就没变过,以前她羞涩不会主动开口,可是她骨子里是个为爱豁得出去的女孩。

单军沉默了一下。

“我没骗你。我心里有人。”

“……行,我不在乎,反正你跟女孩儿好也不是一个两个了。”林红玉忍着酸涩,“单军,我知道你贪玩儿,我也不会拘着你,你交了多少女朋友我也不在乎,我等着还不行?等你玩够了收心了,跟我好一回还不行?”

单军愁死了:“小玉!”

“我到底哪儿不好?你就这么瞧不上我?”林红玉身为高干女儿,身后追求的人成行成列,今天来开这个口,已经是她放下所有的自尊心和身段。

“……你哪儿哪儿都好。”单军皱起眉头,他从来没想过,林红玉对他是真用了情。

“那你为什么?”林红玉伤透了心,“小时候你总招我,为了我你带着人跟院外的打架,你还……你还总逗我高兴,这都不算吗?”

“小时候的事儿咱能不提了吗?”

单军那时候只是逗着玩儿,干架也只是发泄荷尔蒙罢了,他从来没有把林红玉放在心上,他以为林红玉也一样不当真,有那么多男孩子追她,林红玉也和男孩好过,单军从来也没想过林红玉对他的心思是这么深。

“算我浑。”

单军心里不好受,如果早知道林红玉对他动了真格的,他不会那么招她。

“单军,我不信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林红玉不相信,她一直觉得单军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只是因为她是大院里的女孩儿,单军不跟她好是怕兄弟们笑话,是拉不下脸面。

单军抬起头:“小玉,我不想伤着你,你在我这儿,一直就是个朋友,妹妹,从小到大都是,我没把你当成别的,你懂吗?”

“妹妹?”林红玉倔强地红着眼圈,“单军,你别糊弄我,我就问你一句,这几年你为什么不交女朋友,你到底看上谁了?你说得出来,我再信你。”

单军拧起了眉,英气的眉宇间笼上了焦躁。

“这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看看我比她差在哪儿?”林红玉骄傲地说。

单军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耐的表情让林红玉一愣。

“成,我给你句实话,我谁也没看上,包括你。我就是没心情没功夫谈了,我就忙着当兵了!你满意了吗大小姐?追你的哪儿哪儿都是!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咱俩不可能!这说得够明白了吗?”

林红玉俏丽的脸雪白,眼泪流了下来:“单军,你***!”

林红玉拉开房门跑了,单军听着高跟鞋飞快下楼的咚咚声,他知道这狠话伤了林红玉,可是不这样断不了这姑娘的念想,单军心里内疚,可是并没有追出去。林红玉的眼泪让他心里不是滋味儿,那种烦乱又升上来,单军从军装口袋里掏出烟盒。

单军奶奶从楼下上来了:“怎么回事军军?你们吵架了?刚才不是聊的好好的吗?你是不是又欺负人家了?”

奶奶担心地唠叨着,单军忍着不耐烦:“没有。”

“你这孩子,真是的,奶奶不许你这样啊,快去哄哄人家……”

“奶奶,您别管这事儿了行吗?”单军不想让老人掺和。

“怎么能不管,军军,你也不是小孩儿了,该考虑的要考虑了啊,奶奶可还等着呢!小玉多好的姑娘,又门当户对的,你……”

奶奶的絮叨声里,单军掏出烟,站在窗前,点上。 

市郊的一座森严的大门,在秋意里显得有些肃杀。周围是孤零零的,单军走进那扇大门,里面的人认识他,看到他就向他迎了上来。

他冲单军无奈地摇摇头,单军:“不见?”

“不见,他还是不肯见。”

“你告诉他,这次我要去个很远的地方,今天不见我,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工作人员进去了,单军在外面等待着,看着接待室里空白的墙壁,那墙壁雪白,白得有些刺眼。

白墙上挂着冰冷的标语。

“一次吸毒,终生戒毒。”“毒品是人类社会的公害,吸毒是犯罪的祸根。”……

工作人员出来了,单军立刻看向他,他对单军仍然摇了摇头。

“你没跟他说我要走?”单军情绪不稳起来。

“说了,可是他就是两个字儿,不见。他就是不肯见你,说什么也没用,你在部队给他寄来的信,他也看,可是就是不肯见。我们也希望他能出来见你,你好好儿劝劝他,这对他戒毒有好处,可是不管我们怎么说,一听说是你,他头也不抬,再劝,他直接把我们关在门外,反锁了!”

单军看着里面,远远地隔着走廊,他焦躁激动起来,冲里面吼了一嗓子:

“翔子!!”

这声突然的吼声爆发在空气里,惊起了其他的工作人员,都抬起头受到惊吓地看着单军。

没有反应,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东北边陲的一座大山——索兰山,位于中国北部边境。

索兰山海拔2530米,高耸入云,终年积雪,位于中俄朝三国边境线上。每年10月到来年5月都是冰雪期,冬季奇寒漫长,低温零下三四十度。大山周围100多公里没有人烟,除了军区边防团驻守的边防部队官兵。

现在,曲折的盘山道路上,艰难行进着一辆军车。

前一天刚刚下过大雪,山路上是厚厚的积雪,在半山腰上刮起了风,刮着雪粒子和冰碴子打在车窗上,啪啪地响,车前窗很快糊成一片,能见度不足2米。

车身摇摇晃晃着,车轮终于被一大片坡度倾斜的冰包子陷住,不得不停了下来。

裹着军大衣、戴着眼镜的一个中尉推开车门,呼着白气下了车。

“前面可能上不去了。”

J省省军区边防团边防六连副指导员张新文看了看前面的路,对车后的年轻军官说。车后座的车门也已经打开,上面的人下了车。

他的军靴陷进积雪里,几乎漫到了靴沿。军官抬头向前面看去,雪渐渐下大,风越刮越猛,积雪快要与狭窄盘山路的护栏平齐,护栏那边就是陡峭的悬崖。

张新文有些焦急,看看天色,出发时还晴空万里可气候说变就变,虽然是刚过中午,但是山里天黑得早,尤其是这种风雪天,下午四点多就天黑,一旦天黑车和人都得困在山上,这种天气在索兰山过夜是非常危险的。

张新文担心的不仅仅是路难行,更是这位刚刚到边防六连挂职的新任连长。

这个新来蹲点的连长来自大城市,年纪轻轻,比他还小一岁,听说还是来自发达地区的城里人,怎么被分到这冰天雪地的北疆蛮荒来了,说好听是扎根基层,说难听简直跟流放差不多,这地方,这年轻的新连长受不受得了,张新文真没底。

第3章

“前面还有多远?”

“报告,还有七八公里。”

单军抬起头,站在及靴的雪地中向上望。

寒风裹着雪片打在他脸上,漫天飘雪里,前面的山路已经看不清,峰顶笼在一片寒冷的雪雾缭绕之中。

传说中的“天边哨”,像真的远在天边,完全不见影踪。

单军来到J省军区某边防团边防六连挂职连长,已经大半个月了。

边防六连连部在索兰山脚下,靠近一个边境小镇。这里位于中俄朝三国交界地带,边防连就在三国边境的扼要之处守护祖国的北境。

从边境小镇出发要走三个多小时才到达山脚下的连部。连长姓赵,今年已经三十大几,马上就要转业。向单军介绍情况时,老连长说,边防六连是团里执勤点位最多、分管边境线最长、驻防最偏远的单位,分管着200多公里的边境线,也是团里最苦条件最差的单位。

“这地方,新兵怕被分来,干部也怕被分来,不是觉悟不高,实在是太苦,太远了。”老连长叹息着摇了摇头。

单军来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个在全军有名的艰苦单位,但是实际来到边防连,发现条件比想象的还要艰苦。气候酷寒,水电不稳定,连队设施简陋,电视信号时断时续,由于周边都是密林,林子里常常有雷电,经常造成大面积地停电。方圆附近人烟寥寥,只有一些住在山里的边民,连队出入采购什么的要开大半天车程去镇上,遇上雨雪天气由于山路路况太差,出入就更加寸步难行。

单军刚到边防连的时候,老连长向全连介绍这位新来的蹲点干部,官兵们列队鼓掌欢迎,表情却是木然的 , 甚至有点无动于衷。

“你别见怪啊,这也不能怪他们。”

老连长也是个耿直的人,和单军熟悉以后,说话也没藏着掖着。

边防六连是全军有名的苦单位,从上面派下来的各种蹲点、挂职、到基层体验生活的部队干部也没断过,有军事有政工的,也有技术兵种,还有各种团里的宣传干事、股长、军医助理员等等。长的待了半年一年,短的一两个月就走了。有的是实在太苦待不下去,想办法找关系调走了,有的则是另有原因。这几年蹲点的干部像走马灯,边防连私下里说,有些干部就是来“镀金”来了,在全军最艰苦的边防单位吃过苦、受过罪,履历上就像镀了一道金边,等挂职一结束就去了好单位调衔升职。这些挂职干部屁股还没坐热,连人都还没认全,时间到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人来了,心没来。”老连长苦笑,也无奈。

当然也有真心实意想扎根边防的,但是架不住这地方条件实在太恶劣,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就说边境巡逻,以前有个来挂职的助理员跟着巡逻战士一起走了一趟巡逻线,翻山越岭,来回九个多小时,回来人就躺倒了,打了两天的吊瓶才缓过来。

对于这个新来的年轻连长,六连里都在纳闷。

单军来的时候原部队番号是保密的,并没有写在交接档案里,原单位只是简单写了个代号,所以这边没人知道他的具体来路,只知道他是发达地区大城市人,而且听说还是自己主动要求来的。

放着繁华的大城市不待,万里迢迢跑到这山高水远的边疆找罪受?不是得罪人了就是来镀金的,不知道这回能撑多久走人?

连里上上下下嘴上没说,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单军刚来不久,连里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边防连有一批军马,因为这里山高林密,巡逻车到不了的地方就要靠骑马巡逻,因此骑马训练也是边防连战士的常训内容,包括马背上熟练使用武器装备。这天单军在观摩战士们骑马训练,他还没正式上任只是在熟悉情况,可带训的排长却忽然来了一句:“我们请新连长做个示范好不好?”

“好!”战士们起哄,都等着看洋相。之前有些蹲点干部连马背都爬不上去,更不要说骑马做战术动作了。

“我示范?”单军还能不明白他们的意思?他下了马场,早看得手痒了:“行,试试!”

张新文过来呵斥那些战士:“闹什么?”连忙阻止要上马的单军:“单连,别逞强,这儿的马烈,认生,上回有个参谋骑上去就摔了,没练过的真的不行,别听这帮小崽子起哄,太危险。”

“摔我?”单军傲气地一笑,拍拍马脖子,“那得看看这匹马的本事!”

他翻身上马,动作锐气利落,看得连队的人有点发愣。单军长腿一跨将马肚子夹紧,一抖缰绳马就在雪地上疾驰了出去,转眼奔出了四五百米!

接下来全连的人都哑巴了,远处高大的军马四蹄腾空踢起一片打着旋的雪花,单军一身作战迷彩,骁勇的身姿在马背上如猛虎脱笼,伴随着急骤奔腾的马蹄声,白茫茫的雪地上一人一马,如入无人之境,张新文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战士们也看傻眼了。

骑马是单军玩儿剩下的,难得了别人难得了他?当兵前还在军区大院的时候单军没少骑过马,江北那个跑马场他是常客,在城东有个陆军后勤基地,其中有部队对内的训马场,教单军骑马的都是实打实的军马骑乘教练员,那手上都是真功夫,可不是外面俱乐部教练的花拳绣腿,教的就是军事野外骑乘和战术应用骑乘。单军这种特殊的出身让他小小年纪就能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经历,要说特权,他这也算是特权,可也因为有了这些特殊经历,造就了单军野马一样的性子,对这种男人天生都爱的运动,他能玩的全都玩过,能挑战的全都挑战过,哪样也没落下。

到了边防连,没那么多刺激的军事训练,单军确实待得有点憋闷,自打看到有军马,他早就手痒了。

索朗站在队伍前面,意外地看着。他就是刚才带头起哄的排长,蒙古族人,一个勇猛的蒙古汉子,见多了肩不能扛马不能上的干部,对这些来镀金蹭资历的人非常反感。看这个新来的连长这么年轻,又是军校毕业的学生官,看着也不像有什么本事,本来想给他个下马威,可眼前这一幕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等单军过足瘾骑马回来,全连都有点发懵地傻看着他。索朗抛上去一杆枪,单军在马背上接在手里。

“单连,敢不敢露一手?”

索朗示意远处的射击靶位,他看出来了,这小连长有两把刷子,可光这样还不能让他服气,他要探探他的底。

单军向远处看了一眼,距离200米处的胸形靶上在心脏的位置挂着随风晃动的气球,他勒紧缰绳兜回马头,两腿夹紧将马稳住,在晃动的马背上,这移动颠簸的射击感让他想起了装甲步战车上的随车移动靶射击,熟悉的感觉让单军脑海中仿佛又响起了步战车的隆隆声,似乎又闻到满场硝烟的味道,这味道让他兴奋,让他血热。

马站稳的瞬间,单军举枪就射,枪声蓦然炸响,气球应声而炸!

“好!——”雷鸣般的叫好,索朗和战士们都呆住了,掌声啪啪的热烈,部队就是这样,你行,别人就服你!

单军跳下马背,把枪丢回给索朗,索朗接过枪大声说:“报告!”

单军:“讲!”

“我请求和连长比一比!”

“可以啊!比什么?”单军也起了兴。

“我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我不占这个便宜,我们下来比,就比400米越障,输了的光身板户外军姿1小时!”

索朗眼里蹿着好胜的火苗。马背射击是一个高难度的科目,这个距离射中目标连里除了索朗还没有别人能做到,索朗被激起了斗志,马上发起了挑战。

“好!”单军也没废话,两人在战士们兴奋的簇拥下进了越障场。

索朗是边防六连的训练尖子,体能和军事素质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在整个边防团都顶尖。

从小长在蒙古草原,他有强壮的体魄和过人的体能,这使他当兵以后一直是个尖子,虽然现在雪地上越障会影响一些速度,但是这个项目他很有自信,他不会输。

可是,直到索朗回到终点的时候,还不太明白他是怎么输的。

他不相信这里有比他更快的速度,但是他亲眼看到了。

那甚至不完全是速度的差异,也不是体能的差异,那到底是什么差异,索朗作为一个军事尖子的本能感觉,那是另一种差异。

他不会总结,如果他会总结,他觉得那几乎是来自不同兵种的差异。

索朗在脑海里闪过三个字:特种兵。他没见过特种兵,他觉得这不可能。

战士们张着嘴,不知该喝彩还是不应该,他们还没面对过索朗排长输了的场面,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我输了!”索朗堂堂正正地认输,毫不犹豫地脱下军装,光着膀子立正姿势站在了户外零下的气温里。

战士们不忍地看着,索朗不愧是个硬汉,像块钢板,岿然不动。

“身材不错!不过你这秀肌肉犯规啊,难道咱们六连就你有看头?你们说,是不是就他有看头?”

单军站在全连前面大声问。

“不是!”战士们回过味儿来了,含着笑用力回答。

“那咱们要不要证明一下?”单军霸气地问。

“要——!”

“听我口令!全体都有!”单军向雪地中间一指:“科目!抗寒冷训练!脱了一起上!”

他第一个把上衣一脱,露出强健紧绷、腹肌分明的上身,战士们紧跟着都把上衣脱了,跟在单军身后冲进雪地中,一群精壮赤膊的小伙子们欢呼着跳进雪里,把大片大片的雪花往胸膛上擦,往战友身上泼,雪地上生龙活虎地闹腾起来,在寒冷中发出血性的喊声!

“连长!这……”索朗还没反应过来,被单军拖过来就往雪地上摁:“过来吧你!”

他手一招,战士们七手八脚一拥而上,不容分说把索朗的脸强摁进雪堆里,一张古铜色的脸顿时满头满脸都是雪,大家哈哈大笑,索朗好不容易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也大笑着抓起一团雪向领着头坏笑的单军扑了过去,战士们嗷嗷地起哄……

不远处,老连长和张新文在一旁看着他们闹腾,看着被战士们围在中间一起赤着膊撒欢的单军,老连长欣慰地笑了起来:“这小子,行!”

休息时间,索朗坐在台阶上喘着气,扭头对单军,真诚地:“单连,我服你了。”

单军笑笑,拍拍他:“你也不赖!”

索朗好奇地问:“我能不能问问,你是哪个部队过来的?”

索朗对单军的来路产生了好奇。他觉得单军不是从普通部队来的学生官,当兵的手里有没有,一出手就能掂出斤两,这是瞒不住的,更逃不过他这种老兵的眼睛。

“军事机密,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啊?”单军在手上缠着军用固定绳,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打马虎眼。

“好吧,反正你不简单,在边防团四百米障碍我只输给过一个人,现在又多了你一个了!”索朗笑着说。

“还有人赢过你?”单军有点意外。

索朗的越障成绩确实相当出色,虽然单军赢了他,但索朗绝对不差,他的成绩即使是放在优中选优尖子扎堆的特战旅也是名列前茅的,在普通连队那绝对是顶尖了。

“当然,他是我们团的‘战神’。”索朗钦佩地说。

“战神?”单军好奇地问,提起了兴趣。

“谁?”

“我们团的兵王。没人是他的对手,有他在,我们只能争第二,第一永远是他的。”索朗的语气中不仅有佩服,还带着神往和尊敬。

“这么猛?”单军不知道这万里之外还有******物,给索朗这么一说,倒想见识见识。

“他现在人在哪,团部?”

索朗摇了摇头,抬头向上看去。

单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索兰山的山顶。

山顶高耸入云,根本看不见没入云端的山峰,只能看到上头的云雾缭绕和积雪包围着的一片雪山。

“他在天边,在云上。在最接近天的地方。要不然,怎么是战神呢?”索朗虔诚地看着山顶,景仰地说。

单军愣了一下,没再问,看了看那虚无缥缈的山峰。

他感觉索朗口中的战神,隐约不像是现在存在的。单军不问了。

边防部队有很多牺牲的军人,到这里之后,单军已经了解了很多。所以,听到索朗这不同寻常的回答,单军怕又触碰一段带着血和痛的事迹。

他想,也许那是一位已经牺牲在边境线上的烈士,最终成为了这里的一个故事。他或许曾经是某个优秀军人,而现在是边防军人信奉传承的一种精神,一个信仰。

半山腰上,几个人合力终于把军车从冰包子里推了出来。

凛冽的寒风和雪片迅速在单军的棉帽上裹上一层严霜。

这趟上索兰山,是单军自己要求的。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索兰山山顶的连云峰哨所。

连云峰哨所位于海拔2000多米的高山上,是整个边防团最偏远、最艰苦的哨所。

单军刚到边防六连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个哨所。边防连连部在山下,山上有一个偏僻的边防哨所,是整个边防团最艰苦的地方,被称为“天边哨”,因为在高山上,终年积雪,每年有半年是大雪封山,只能靠每半个月送一次给养,大雪封山后给养不能及时送上时,只能被困在山上忍饥挨饿受冻,犹如一座云海孤岛。

但最艰苦的不是条件,而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寂寞与孤独。

现在索兰山马上就要进入封山期,这趟上山就是连队上去给哨所送给养的,如果这趟送不上去,后面接连进入风雪天,山上的官兵就够呛了。

单军要求跟车一起上山去哨所看看,老连长和张新文都阻止,这个季节山上条件艰苦,进山非常危险,为了新任连长的安全考虑都劝他这次不要跟车,等明年开春后情况熟悉之后再上山,但是单军不为所动,还是坚持跟车上了山。

“单连,叫连里来个车送你下山吧,前头路难说,你就别跟着上去了。”张新文担心新连长的安全。人刚刚到连队,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没事儿,你们能上我就能上,走吧!山上的弟兄还等着!”

“是!”

司机重新发动了车,艰难地磨着方向盘在雪中辨认着道路。

单军问张新文:“上山的路都这么难走吗?”

“是啊,尤其是这个季节送给养,车十次有九次抛锚,有时候天气太差只能是半道返回。没办法,就是这个环境这个路况,山上条件太艰苦,这附近连个人家都没有,等到封山了,下面的人上不去,上面的人下不来,就跟与世隔绝了一样。”

单军看向窗外。窗外被风雪模糊了的景象中,影影绰绰只看到层峦叠嶂的山影,绵延到天边……

短短的七八公里,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接近了山顶。

山顶的风呼啸而过,飞雪中单军看见了哨所的形状。

他终于知道,这个哨所为什么被叫作“天边哨”。

连云峰哨所位于索兰山的最高峰连云峰上,紧靠悬崖绝壁,一座四四方方的哨所营房,四周被护栏围起来,圈出一块平地。上山路只能开到哨所下面,需要步行爬上十几级陡峭的台阶才能上去,从下面看哨所几乎是悬在空中,和天际线连成一体,被笼在浓重的云雾里。

司机艰难地顶着风停在空地上,单军和张新文下了车,刚合上车门,张新文抬头看到哨所里刚好走出一个兵,喊:“哎!那个兵!”

那战士瘦瘦高高,面孔俊朗,表情却很冷漠,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就转身向哨所后面的山崖走去。

“哎!你……”张新文见这个战士对他们不理不睬,愣住了,还要喊,却见这个战士根本不理会,在风雪中徒手攀上后面的山崖,身手敏捷地飞快攀上一截崖壁,转眼消失在山崖上的丛林里。

哨所里响起急切的脚步声,两个兵冲了出来,急忙忙地在雪里列队成一排,站得笔直。 

“副指导员好!”两个兵笔挺地向张新文敬礼,“357哨点两名到位一名外勤一名哨岗!集合完毕请指示!”

张新文还了礼,发火:“刚才那个兵怎么回事??不像话!”

为首的一个兵二十三四岁,长相透着机灵,愣了一下,对张新文解释:“副导,你知道的,……他就那样儿。”

“他干吗去?”张新文火大。

这个兵抬手向上指了指,张新文见了,不再说话了,也没再继续问。

几个人一起卸下了补给物资搬进哨所,张新文和司机还要趁天没黑赶着去山里另一个军用维修站送物资,还没来及正式向哨所介绍单军,单军让他们抓紧时间出发,这里他自己会介绍。送走了张新文,单军拎着东西进了哨所,哨所里那两个战士热情地把他这个生人迎进去,帮他拍去身上的雪。

“唉,多久没见着活人了,激动啊!”那个脸上透着机灵劲的志愿兵眼里像带着光似的,上上下下地瞅着单军,表情一脸激动。

“马班长,这什么话啊,我不是活人啊,指导员不是活人啊?”另一个战士是个新兵,长得朴实憨厚,肩章上只有一道拐,憨憨地说。

“你不算,指导员也不能算,我说的是新鲜的活人,你到这三个月了你见过吗?”

马平川二十四五岁,是个二级士官,西北人。马平川是真的激动,自从上了连云峰哨所,哨所里进进出出就是那么几个人,几张脸,抬头一看是他们的脑瓜子,低头一看是他们的脚丫子,除了每半个月来送给养的连队司机和个把老兵,就再也没见过别的人,导致他一见到生面孔就跟见了亲人似的条件反射地激动,从心底里往外激动。

“兄弟,别吓着,这地方,人是个稀罕物,见一次新面孔有多不容易,你以后就知道了。等你在这儿待久了你也和我一样,见着新来的就激动。”马平川帮着单军把行李安顿下,拍着单军棉衣上的肩章:“你也士官?下士,刚转的志愿兵?”

单军上来的时候走得匆忙,临时向边防连里的一个士官借了件挡风的棉大衣穿着。

“是啊。”单军没说破。

“那我比你老兵,来兄弟,喝杯水,热乎热乎。”

马平川一直不停地说话,好像存了很久的话没地方说一样,似乎不停说话都是一件让他开心的事。

他带着单军参观了一下哨所,单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说是参观,其实哨所很小,几乎没什么可看的。

为了方便观察敌情,执行边哨守卫任务,哨所都是建在山顶上。连云峰山顶半边是靠着一截突出的崖壁,哨所就倚着崖壁而建,另一边是狭窄的山路供上下通行,另外两边全都是陡峭的悬崖。地方有限所以哨所很小,光秃秃的在山脖子上,在这个面积狭窄的峰顶上,哨所就像一艘孤零零的船只,停泊在孤立的一片孤岛上。

哨所旁有塔楼,里面是观察哨位,营房上下两层,二楼是寝室、战备值班室,一楼是锅炉房、厨房、机电间和储藏室等等。四周是玻璃窗户,外面气温很低,风声呜呜,震得玻璃闷闷地响。好在哨所内烧着锅炉,还比较温暖。一楼的几扇窗户外订着铁皮,马平川说这是因为下暴雪时积雪有将近两米,好几次压塌了窗户,后来不得不订上铁皮。

“我叫单军,外单位换防到边防连的,以后自己人。”单军简单地向他俩介绍自己,伸出了手。

“我叫马平川,他叫刘柱,我们叫他柱子。”马平川握了手,指了指那个新兵,柱子腼腆地冲单军笑了笑,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圆圆的白净的脸上还有没有褪去的稚气。

哨所一共只有五个人,除了他们俩,还有一个军龄九年的老兵,现在正在上哨。有一个二年兵,就是刚才单军他们下车见着的那个。哨长半月前下山学习了,听说学习完就要调走,所以现在只有四个人。 

“在这儿我看着他们几个都快看出疮来了,谁脸上有几颗痘我都数了好多遍。”马平川瞅着单军的脸乐:“兄弟,长得很帅啊!瞅着你比瞅着他们下饭多了。”

“马平川,这名儿上口。”马平川性格活泼,很好相处,单军很快记住了他。

马平川叹了口气。

“马平川,一马平川,我爹妈给我起这名儿,大概是想让我在平原上待着,可我待的这地方,跟我这名字就没一个字对得上的,除了山头,还是山头。以后我得改名儿,叫马山头。”

马平川的话把单军和柱子都逗笑了。

傍晚刘柱去塔楼换哨,换下来的是士官老罗,二十八九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三十多,一张比同龄人显得沧桑的脸老实巴交的,对单军友好地笑了笑。老罗话不多,不像马平川能说,一看就是个比较木讷沉闷的人。马平川说他本来不这样,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也挺爱说,也是这个环境里待的。

“在这儿待久了,语言功能都有一些退化,上次换防的一个下了哨所,结巴了俩月才恢复。所以我能找着人说话就赶紧说说,不然等退伍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马平川苦笑说。

单军看看马平川和老罗,听着外面风雪挤进玻璃缝隙发出的恐怖的吼声,心里不是味儿。

那晚上在哨所里做饭,终于见了蔬菜和肉,几个战士都过节似的高兴,哨所里已经吃了好几天的温水伴干饭,菜和罐头早都吃光了,连队再不送给养上来,干饭也吃不上了,只能喝水忍忍。饭煮好后一尝都是夹生饭,山上海拔高饭不容易煮熟,就只能煮个半生不熟。马平川招呼单军说,要是太硬吃不惯就用热水泡泡,多吃几次就习惯了。他埋着头,跟老罗都吃得挺香。

单军在部队不像在家里,早就习惯了有什么吃什么,可是看着这几个长年累月吃着夹生饭守卫边疆的战士,单军觉得嘴里的米饭不是滋味。

“还有个人呢?不等他?”单军想起还差一个。

“没事儿,给他留了,他自己会回来的。”

话刚说完,哨所门就给推开了,带进来一股屋外的寒气。一个年轻的战士进来,身上都是雪花,他关上门卸下身上的背囊,拍去身上的雪。

“你看,刚说什么来着。小帅哥回来了。”马平川笑说。

那战士抬起头,露出一张五官俊秀的脸,正是刚才那个一照面就去了后山的战士。他走过来看了单军一眼,神情一脸的漠然。

“林威,这是跟车上来的单班长,今晚住在咱哨所。这帅哥儿可把你比下去了啊?”马平川开玩笑。

叫林威的年轻战士无动于衷,连对单军点个头都没有,盛了饭盖上点菜就走开了,独自走向后面的锅炉房去烤火,马平川和老罗也早就看惯的样子,不以为怪。

“你别介意啊,这小子有点怪,跟谁都不热乎,就是个冷性子。在部队他就只听他班长一个人的话,其他人谁的账他也不买,什么连长指导员他都不放在眼里,一心一意只认班长。他就这样,不用管他,吃吧。”

“他上哪去了?”单军问,这大雪纷飞的,荒山野岭的他去了那么长时间,直到天黑才回来。

“训练。”

“训练?”

“自个儿训自个儿。这也是他班长给他的任务,这小子也是一根筋,一天都不落下,每天都去练体能,山里跑个越野什么的,大雪天都挡不住他。”

晚上雪停了,外面呼啸的风声终于停了下来,时间只有七八点钟,却深山寂静得仿佛入了凌晨。晚上除了塔楼的夜哨,哨所里笼罩上了沉沉的孤单和冷清。就这么一块地方,就这么几个人,晚上也干不了什么事,就只聊天,林威上哨去了,刘柱老罗和马平川围着单军唠嗑,哨所太久没来生人了,唠嗑简直成了一种娱乐节目,最大的娱乐。单军知道他们在这里寂寞,那不是一般人能体会到的寂寞,单军就跟他们侃,侃外面的事儿,从世界大国侃到世界大战,从尖端科技侃到新式武器,从好莱坞大片侃到那些大片儿里的美式装备,听得几个人眼睛都瞪得老大,贼亮贼亮的,听得嘴都合不上了。

“单班长,真羡慕你,我们在这儿啥也看不了,收音机也听不了,收不着台。到了晚上只能看星星,看月亮,看墙,看天花板。”刘柱羡慕地说。

一句话说得屋里沉默了。这个冷冷清清的天边哨所,没人知道这些年轻的战士们是怎么熬日子的。

“唱个歌吧!”单军忽然说,那几个都一愣。“我给你们唱,想听什么随便点,什么流行的都行,没我不会的,机会难得啊?平时我唱歌可贵,求着我的都听不着,今天便宜你们了,现在你们抓紧机会!赶紧的!”

“你行不行啊?”马平川怀疑地看着他。

“靠!点不点吧!”

刘柱立马要听一首当年特流行的歌,单军吼了一段,其实单军唱歌不比他跳舞差,但单军还真一般不开口,也就跟他那帮大院儿里最好的哥们唱过。单军这一吼歌,马平川和刘柱这俩小伙子也跟着来了劲,也一起嚎起了嗓子,老罗在边上瞅着乐,听到会唱的歌也跟着哼了起来,到后来几个人一嗓子吼得比一嗓子来劲,这高山绝顶的哨所里传出阔别许久的欢腾,看着这几个战士高兴朴实的笑脸,单军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外面冰天雪地,遍地白雪,深山空洞。

只有一轮雪后的月牙挂在哨所背后的夜空,邃远,寂冷。

单军趴在阵位里,林木茂密的原始丛林散发着一股腐味。

完美的伪装将他全身融合在密林掩映的阵位上,几乎察觉不到一丝气息。

他的瞄准镜慢慢滑过近千米外的林寨,锁定着行动区域。枪身上披挂着伪装,黑黝黝的枪口在严密的伪装下泛着森冷的光。

85式狙击步,口径7.62mm,杀伤射程1000米。

尽管小口径5.8mm的88狙已经列装特种部队,单军仍然更习惯这支85。

7.62mm至今都是理想的狙击口径。实战中85狙的威猛和稳定性优于88,它的威力在单军手上,将发挥到最大的极致。

在这个距离,被他枪口锁定的人,再无生机。

瞄准镜的后面,是单军涂着油彩的脸。

他静静地潜伏在狙击阵地上,呼吸平静而有节奏。像一只蛰伏的野兽,悄无声息地等着给猎物致命一击。

“锋刃,你的情况,完毕。”

步话机的电流声中,传来略带威严的声音。

“等蛇出洞,完毕。”

枪口对准着的区域,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们在巡逻,寨内正在瓜分着巨大的金钱利益,丝毫不知已经被锁定在特种行动小组构成的交叉火力中。事先埋设在周边的爆破装置,将在猎杀行动成功后将制毒基地夷为平地。

他们的任务,定点清除。

“我听见了你的情绪,完毕。”步话机中说。

单军的目光在瞄准镜后,冰冷地注视。

“我有痛恨的理由。”

“我们都有痛恨的理由,我的副队长,我最利的尖刀。别让情绪干扰你的任务,完毕。”

“是。完毕。”

林中开阔地上,在武装人员护送下中心边寨里走出了一个男人。他戴着风帽,低着头,慢慢地步出。

瞄准镜下的咬心像致命的利爪,牢牢锁住了男人的头部。喉式通话器中传来单军低沉冷锐的嗓音。

“目标出现,完毕。”

“清除。”

风速,6。风向,东南。距离,912米。

单军枪口微移,果断调整射击角度,冷酷地扣动扳机。

子弹出膛,一枪爆头。

风帽被子弹的冲力掀开,眉心正中嵌着殷红的子弹。被击中的男人向后仰倒,额前喷射一片血雨。

风帽的下面,露出了一张苍白、清秀的脸。

“翔子!!——”

单军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呼吸急促,满头满脸的冷汗。

四周一片漆黑,房里是马平川的呼噜声,寝室的其他人都在熟睡。单军的胸膛剧烈起伏,渐渐从惊醒中回过神,擦去了头上的冷汗,披上棉衣出了哨所。

外面天还没亮,迎面一股冰天冻地的寒气,雪后黎明前的夜空像被洗过一样,墨玉般的天幕上挂着满天繁星,倒挂的银河横亘在天空,四周连绵不绝的山头环绕,在这雪山顶上,整个世界就像只有单军一个人。

单军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到哨所前方那一块空地,冰冷清新的空气进入他的肺里,让他的头脑从噩梦中清醒过来。想起梦里的那张脸,单军心口一阵惊悸。

他往口袋里掏出烟,往嘴里叼了一根,伸手进里面的内袋掏打火机,什么东西跟着一起带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皮夹打开掉在雪地上,露出最上层夹着的照片。

单军低头看了一会儿,慢慢把皮夹捡了起来,目光停在那张薄膜后的照片上。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军人,穿着特种选拔营的作战迷彩服,举着长枪并肩而立,风华正茂地笑着,锐不可当。

单军久久地盯着照片上的那张面孔,烟卷掉在了地上也没有察觉。

东方微微亮起,渐渐起来的光线,让那张棱角分明的英挺面容越来越清晰,沉静刚毅的嘴角微微带起的一丝笑容,像烫着了单军的手指,他猛然合上了皮夹,紧紧地攥在手里。

他点起了烟,就那么攥着手里的东西,在一块石头上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

围绕单军的是外头的冰天雪地和整个世界的寂静,只有风声越来越大,泛起的鱼肚白和一缕朝霞也黯淡下去,预示着这一天山里的风雪还将到来。

风越来越猛烈了,单军从冥思中回过神来,把手里攥着的东西放进贴着心口的军装内袋,扔下烟头裹了裹棉衣,站起来准备回去。

第4章

刚刚起身,他忽然站住了。

风里带来一丝远远的声音,单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马上站住了脚,又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呜呜的风声。

单军当自己冻迷糊了,可是他刚走出两步,就听见了风声里夹杂着的似有似无的一丝声音。

单军猛然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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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文案。】

 

【寒の评价】

这次安利的是一篇伪军文~强强互攻~
单军是高/干子弟(军三代),从小在军区大院儿里横行,一帮兄弟想怼谁就怼谁。脾气有点暴躁,痞气又嚣张,讲义气。一开始百般看不惯周海锋,想方设法想征服、逗弄他他,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23333第一部末尾他追随周海锋的脚步去参加了特种大队的选拔,发生了蜕变。
周海锋是个禁欲冷酷坚毅的真·硬汉,十项全能,真正意义上的铁血军人。感觉他真的很牛逼,不得不服,无论是哪方面似乎都没有缺点x无论是训练还是选拔都遥遥领先,一直追随心中的信念一路向前。
文风京味儿比较浓,很能把人带回那个年代好好感受那种军人的精神,很热血。感觉是真正的两个男人两个爷们儿在谈恋爱,互相征服也互相臣服, 是钢铁之间的激/情碰撞,看得巨爽!

PS.这是第一部,第二部《狼烟万里》作者正在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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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放假多更一点儿,大概开学就会消失了QAQ 理科让人绝望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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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三把军区大院和更了十多章的狼烟万里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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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有侐
一往情深,绞尽脑汁已想不到更好...

一往情深,绞尽脑汁已想不到更好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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