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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友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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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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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脑的私服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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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脑的私服注意

Asa

【蘭ゆき/さよリサ】貓貓蘭和狗狗紗夜(四)

*魔女集會相反版本(人類撿到長生不死的生物)

*約每六千字左右一章

*非固定更新

*其實這應該是難養的貓和想養主人的狗,的故事

*一些裏設定看後記


15


  就像當初從幼貓變成成貓的過程一樣,蘭並不會過了十二天後自動變換體形成兩歲小孩,而是一天一天漸漸長大,這幾天來不禁覺得──如果人類的小孩也是這種成長速度就好了,有時候路過公園看到帶小孩的母親們,都是一臉疲累呢。

  不過若是長得那麼快,學習速度也得加快吧,好在我家的蘭和隔壁家的紗夜,自幼就有一些基本常識,說實話,我還是很好奇她們怎麼會有這些常識、甚至這麼小就知道自己長到十八歲就可以完全了解自己是什麼生物,彷彿她...

*魔女集會相反版本(人類撿到長生不死的生物)

*約每六千字左右一章

*非固定更新

*其實這應該是難養的貓和想養主人的狗,的故事

*一些裏設定看後記




15


  就像當初從幼貓變成成貓的過程一樣,蘭並不會過了十二天後自動變換體形成兩歲小孩,而是一天一天漸漸長大,這幾天來不禁覺得──如果人類的小孩也是這種成長速度就好了,有時候路過公園看到帶小孩的母親們,都是一臉疲累呢。

  不過若是長得那麼快,學習速度也得加快吧,好在我家的蘭和隔壁家的紗夜,自幼就有一些基本常識,說實話,我還是很好奇她們怎麼會有這些常識、甚至這麼小就知道自己長到十八歲就可以完全了解自己是什麼生物,彷彿她們的身體裡有隨時間解開的記憶卡一樣。

  總之確實是「神秘的生物」,目前感覺沒有壞處,但是等到她十八歲後我就不知道了。

  話說回來,也是從房間裡有了這隻……貓?的存在,躺在床上作詞的時候,就越來越會分心了。

  除了我會去思考她是什麼以外,她也會來──


  「唔、」


  整個人趴到我的肚子上。

  差點覺得要吐了。

  她還是貓的時候,常常在我身上睡覺,有時候也會乖乖地睡在我臉邊就是了,但她現在可不是貓的模樣。


  「蘭,妳會越來越不適合躺到我肚子上……」

  「喵?」


  她明明都會說話了還對我喵什麼喵。

  稍微撐起自己的身體然後伸手去把蘭抱了起來,就又這麼抱著她躺了回去。

  不過抱著她的感覺真舒服,雖然我沒有抱過真的小孩,但我明白她跟真正的人應該是不太一樣的,因為貓咪我很熟悉,而她的觸感就像貓。

  好像皮膚上也佈滿著和人不一樣的細毛,摸哪裡都是柔軟又柔順的感覺。

  說起來,蘭還會繼續長大,甚至超越我現在的年齡……


  「以後妳也要自己的房間了吧……」


  畢竟會長到跟成人一樣的話,就算可以變回貓咪,也不知道她變回貓咪的時間究竟有多久,而且她感覺不太願意變回貓,那麼我的房間就不夠我們生活了吧。


  「不要!」


  雖然是預想中的反應,實際聽到小孩這樣鬧彆扭,果然很可愛。


  「床會越來越窄喔。」


  試著這樣威脅看看她會不會有想變回貓的意願。

  蘭抬頭看了我一眼之後,忽然用臉開始蹭著我的臉。


  「那就抱著睡……」

  「……欸?」


  完全沒有誘惑成功,而且聽到了有點意外的答案,不禁停下了撫摸著她的手。


  「……反正友希那肯定是想要我變回貓。」

  「……!」


  沒想到被她發現了,小小一隻兩歲孩子的模樣,還滿聰明的。

  所以我放鬆警惕露出被識破的表情,下一秒她就伸出她的小手打了我的臉。


  「我才沒說呢。」


  我是真的沒有說出口,凝視著這隻愛擔心的貓,忍不住就揉了揉她的臉,大概因為本體是貓咪,體溫比普通人都還高了一點,抱起來很舒服,我就又把她抱緊了。

  雖然我確實最喜歡貓了,但是這樣的她也很惹人憐愛,是作為生物最純真的年紀,有點捨不得她一天比一天大。

  把臉埋進了她的頭髮裡,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只是對會繼續長大的妳有點不知所措。」


  如果她只是一隻單純的貓,就算長大變成圓滾滾的也無所謂,但是她有人形,接下來會繼續長到跟我一樣歲數,不曉得長大的她,會長成怎樣。


  「會比友希那漂亮──」

  「……」


  如果是這樣那倒還能接受吧。


16


  紗夜三歲之前,都還很乖。

  大概是因為三歲也是人類的自我意識分界點吧,紗夜三歲之後,我開始覺得「自己」不對勁了。

  一如往常地在洗澡的時候把紗夜帶進了浴室一起洗澡,今天幫她搓完身體以後,她的尾巴忽然有點興奮地搖了起來。


  「我也要幫莉莎洗澡!」

  「……欸?」


  站起來也都還不到我坐著的高度,舉起手自告奮勇的紗夜讓我愣了一下。


  「我也要幫莉莎洗澡!」


  見我沒反應,紗夜又說了第二次,只是我沒有立刻答應她。

  剛剛看起來還很興奮,現在又開始猶豫了起來,我就看著她的耳朵往下垂,尾巴搖晃的速度也變慢了。


  「不行?」


  還是等不到我的回答,紗夜的小手就開始在胸前糾結了起來,不知道她是哪裡學的手勢,難道人天生就會這樣嗎?看起來好可愛。


  「嘛……可以是可以。」


  雖然有一堆想說的總之先憋回去了,我就把手上的海綿球遞給了紗夜。

  一收下海綿球,她的耳朵立刻又站起來了,尾巴甚至用可以把泡沫都甩掉的速度在搖擺,接著她就舉起了海綿球,然後往我身上打了過來──


  「……!?」


  紗夜的小手就這樣直接撲向了我的胸部,就算平常會抱紗夜,實在是沒怎麼被人這樣用力撲過來,我嚇了一跳。

  當下反應本來是想問她在做什麼,後來想想我們兩個面對面,她能先碰到的地方也就只有胸部了。


  「……」


  只是我覺得紗夜恐怕抱著要把每個角落都搓乾淨的想法吧?還真是……努力揉著我的……胸部……

  就算紗夜是女的、是一隻狗變成的小孩,而且現在才剛三歲,我果然還是……


  「吶、紗夜……等等。」

  「唔?」


  我抓住了她的雙手,她露出了一臉疑惑的模樣,又垂著耳朵搖起了尾巴,彷彿在詢問我她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麼。


  「紗夜幫我搓背吧?只有背後很難洗到不是嗎?」

  「唔、原來如此!」


  說起來一定都是因為我幫她洗全身,所以紗夜也打算幫我洗全身,現在想來一起洗澡的家人或朋友不都只是幫忙搓背而已嗎?

  所以紗夜立刻就接受了,怕她滑倒所以我沒有讓她走到我背後,而是我轉了過去。


  「嚕啦啦、嚕啦啦……」


  光滑的一片背,紗夜搓起來好像很開心,甚至都開始唱歌了。

  背對著她的我倒是抬起雙手環抱住了自己的胸部,被小孩子摸過的觸感還殘留在我的肌膚上。

  明明知道她是無心的,但是正因為這樣──長得很快速的她要是覺得這也沒什麼,要是就這麼習慣了,不過半年她就會長到十八歲,這些小時候沒有教好的事情,到了長大怎麼辦?

  還能把她當小孩子看待嗎?

  她不是我的小孩、不是我的妹妹,就算當成妹妹好了,半年內後她就超過我的年齡了,這種感覺很詭異,我也無法對著人模人樣的她說是我的寵物,那麼她……究竟是我的誰?


17


  四歲的蘭,彷彿只是個裝在小孩子身體裡的懶散年輕人。

  明明人類的四歲該是多麼活蹦亂跳的年紀,而且她還是幼貓的時候,確實也很活潑,每天晚上都在我睡覺的時候自己在地上跑來跑去玩玩具,現在才四歲,她就天天在床上打滾不想下床,除非我離開房間。


  「……」


  一離開房間,那個帶著貓耳和尾巴的黑色小傢伙就從床上跳下來,緊緊跟在我腳邊,不斷抬頭看我,讓人有點難忍住笑容。

  真是,做什麼呢。


  「我要去廁所。」


  低頭和她說了之後,她還是繼續搖尾巴盯著我,這時候才讓人感到無奈。

  我也知道貓咪就是喜歡跟人進廁所……但她……可以說是貓嗎?


  「……在外面等著。」

  「唔……」


  明明她的體積比貓還要大上了許多,卻比貓還要更難防止她跟著我進入廁所,我只好把她抱起來,然後轉身放在門口,讓她不要跟著我近來。

  她剛變成人形的時候,上廁所我明明也沒跟進去的……每一次都說不聽,每一次都想跟著我進來,卻又不會真的想罵她或責怪她,就只是覺得很可愛,然後我很無奈而已。

  等我上完廁所一打開門,她就迫不及待衝進來,這真的讓人有點尷尬,我只好迅速攔截她並將她帶出去。

  結果她還是很想闖進去一樣,我就乾脆放手並威脅她。


  「妳不跟過來我就要把房間門關上了。」

  「不可以……!」


  蘭整個豎起了尾巴並緊張地跟了過來,甚至伸出手抓住我的裙襬,到底是多麼害怕我把她丟下?

  所以可能也是我的錯,她才會去哪裡都黏在我腳邊。

  每天都要被母親說一次「蘭真的很黏妳呢,是把妳當媽媽了嗎?」之類的話,蘭要是聽到了的話,就會回她說「媽媽是媽媽,友希那是友希那!」然後就被母親誇獎了。

  能夠好好分出媽媽跟友希那,確實是讓人很想誇獎她,不過她在變成人形之前好像就是擁有思考能力的成貓了吧?現在是在裝小孩嗎?

  只是聽起來我好像也不是她的主人。

  像是在照顧路上撿到的迷路小孩,撿回家後就跟定我了,雖然也不是我撿的。

  我說她只是在裝小孩,並不是只有這些跡象而已。

  例如還有洗澡的時候。


  「蘭,我們去洗澡吧。」


  就只有這麼說的時候,她不會從床上跳下來要黏著我,而是把自己埋進了棉被裡。

  像隻討厭洗澡的貓,不過我知道她並不是真的討厭洗澡。


  「不洗的話今天就不能上床睡覺了。」

  「……我又沒有出門!只有友希那很髒。」

  「……」


  我不禁抽了一下嘴角,然後就走到了床邊,雙手握住了棉被的兩個角。


  「嗚哇!」


  畢竟我的體形跟她差了兩倍有,用力掀開棉被她就差點從床上滾了下來,不過該說是貓嗎?平衡感倒是讓她好好著地並抱住了我的大腿。


  「泡澡也是一件很健康的事情。」

  「唔……」


  揉了揉蘭的頭,她再怎麼不情願我也拖著她進了浴室。

  莉莎有稍微跟我分享紗夜的事情,她說紗夜確實就像狗一樣,她付出了多少,紗夜也就想回饋多少給莉莎,包括了幫她洗澡這件事,只是讓幼童幫自己擦背,聽起來還滿像在虐──應該也還好吧,她們只是假裝成小孩子而已。

  畢竟我家的蘭,洗澡的時候一點都不像小孩子。

  身上只有兩片布料,蘭在我脫完衣服前就先衝進了浴室裡,甚至嘗試自己打開蓮蓬頭調整水溫,直到我進去之後,她就整個人蹲下來窩成了一球。


  「蘭,站起來,這樣我要怎麼幫妳洗澡。」

  「我、我自己會洗啦!」


  才四歲的模樣,就跟我說她會自己洗澡了……雖然確實是會,但是隔壁家的莉莎跟紗夜可是互相幫忙洗的,總覺得有點不甘心,不然我帶著她一起進浴室做什麼?


  「到底有什麼好害羞的?」


  硬是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就像一隻貓可以無限延伸一樣,拉起來的身高感覺都比她站著還高了。


  「……就不想要友希那幫我洗!」

  「……」


  我好像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偏偏要幫妳洗。」


  就這樣把她強制抱在自己大腿上,不讓她有再次反駁的餘地,我立刻朝上頭上倒了水,她的耳朵立刻就縮了起來。


  「哼……」


  雖然不掙扎了,但是聲音跟表情都很不服氣一樣。

  都快搞不清楚這隻貓究竟是喜歡黏我還是討厭我了。

  其實我就是知道長大後她肯定不會跟我一起洗澡了,才想要趁現在跟她一起洗的,畢竟,機會難得──可以玩耳朵跟尾巴呢。


18


  紗夜五歲後,越來越活潑了,除了活動量大增以外,也越來越好奇,像是個好奇寶寶,什麼都想學。

  看到我在房間練跳舞,她就跟著跳起來;看到我在念書,她就跟著在旁邊把我的課本、講義上的字都唸出聲音,還滿訝異她會認字的;看到我在寫作業,她就拿起筆跟著要寫……還有可以做對的題目,我都目瞪口呆了。

  除了這些,本來應該是禁止小孩出入的廚房,因為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小孩,所以沒有攔著,我在煮飯的時候,她會自己去把椅子拖過來並且爬上去,站在我旁邊看我在做什麼。

  唯獨菜刀我還不敢給她拿,畢竟她的身體還是小孩,力氣絕對不夠。

  所以五歲的紗夜──就會洗米、洗菜、洗碗了。

  那天和友希那說到這件事的時候,她面無表情地盯著我,總覺得她好像有什麼話想說卻又不說,但我猜她一半應該是因為蘭什麼都不會幫忙而無奈,另外一半則是──好像我在欺負紗夜一樣。

  只是這些事情,都是紗夜自願的,她看到我做,她就想跟著做,我只能教她了呀。


  「吶,紗夜是不是好棒?」

  「嗯!」


  而且每當紗夜完成一件事,我都會稱讚她,摸摸她的頭,就會看見她的尾巴很高興地甩來甩去,表情也一副滿足的模樣。

  紗夜除了熱愛學習的這一點很棒,還有一點我覺得更棒,就是我煮飯的時候她拿椅子來站在我旁邊看,卻不會想要偷吃。

  都是等到我拿一小口給她試吃才會吃,看見她露出幸福的模樣,我也跟著幸福了起來。

  聽說母親做飯的時候,紗夜不會來旁邊看的,果然晚上跟誰睡在同個房間有差吧?

  只是有一件事我還滿在意的,趁著母親不在附近,我才敢偷偷詢問紗夜。


  「紗夜,媽媽跟我煮的飯,妳比較喜歡吃誰的?」


  雖然我會煮的料理,一部分都是直傳母親就是了。


  「唔……」


  果然沒有立刻回答,看著她伸出小手在嘴前猶豫還抬頭對我眨了眨眼睛的模樣,真想多為難她一點。


  「不可以說謊哦。」

  「我……」


  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她就皺起了眉頭,好像真的很難決定一樣。

  這個答案如果要我來回答,我會選母親的,因為是從小吃到大的,是飽含著愛意的料理,是抱著想要好好撫養我長大的心情煮的飯,而我學習做料理的原因,起初就是想要減輕母親的負擔而已,現在則是抱著邪念想讓別人說出我做的比較好吃呢。


  「誰做的比較好吃?」


  我也戳了紗夜的另一邊臉頰,她就一直皺著眉頭看我,連尾巴的晃動都變得很委屈一樣,果然很難決定吧?

  她又對我眨了幾次眼睛之後,突然用很小的聲音開口了。


  「……莉莎……」

  「欸?」


  沒想到她會說我做的比較好吃,明明都說不能說謊了,卻還是打從心底有點開心,忍不住就把紗夜抱起來舉高。


  「我說不能說謊的哦?」


  其實就是母親煮的飯比較好吃吧?下廚的經驗可是無法比較的。

  然而紗夜卻對我用力地搖了搖頭,大概是有種被我舉高就等於是在被懲罰一樣的感覺,她的眼眶裡還泛出了淚光,讓我有點緊張地把她放下並好好抱進懷裡。

  她在我懷裡扭扭捏捏了起來,尾巴從左右搖擺變成上下垂直晃動,淚汪汪的大眼由下而上盯著我的雙眼。


  「我喜歡莉莎……莉莎的都喜歡!」

  「……!?」


  這個回答,明明不是在說「最」喜歡,卻還是不禁聽成了那個意思,換我整個臉頰發熱,忍不住再次把紗夜抱緊,換來了她有點痛苦的呻吟。

  只是她的小手卻抓緊了我的衣袖,一副要抱回來的感覺,讓人完全不想放手了。


  「以後我要煮給莉莎吃……」


  什麼嘛,紗夜究竟是什麼東西,那個占卜師不是說養寵物嗎?為什麼我有一種她長大之後要養我的感覺?

  那不就很讓人期待她長大嗎?


  「嗯。」


  而且紗夜長大之後,一定是個美人吧。

  還真的是……很期待呢。


19


  蘭六歲了,我想也差不多是時候了,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是上小學的年紀,再怎麼樣都會交個朋友了吧?所以六歲之中的假日,我就又把蘭帶去了隔壁家。

  來到莉莎家,在玄關就是手牽手的紗夜跟莉莎來迎接我們,蘭真該學學紗夜,體型都多大了,還要我抱來。

  所以把她放下來之後,她就又跟之前一樣,立刻縮到了我後面,只露出一點點的臉來偷看兩人。

  只是明明都是六歲,站起來的紗夜略略高了蘭一點點,我想這應該是貓跟狗的差異,蘭卻還是有點不滿的樣子,尾巴一直在亂擺。

  紗夜倒是很乖,莉莎沒說話她就沒說話,很認真地注視著我和蘭,只是尾巴出賣了她的情緒,她看起來有點興奮。


  「蘭,這是紗夜。」

  「……我知道啦。」


  躲在我後面還這樣不耐煩的語氣。

  總覺得她越長大,屬於孩子的天真就少得越快的感覺,不過也是理所當然的吧,長大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紗夜還沒有忘記蘭吧?跟蘭打個招呼吧!」

  「蘭,妳好……」


  雖然尾巴看起來很興奮,真的要打招呼的時候,稍微往前邁出一步並伸出手的紗夜,也有點膽怯的樣子,我猜她是害怕蘭又不理她吧。


  「蘭,人家都跟妳打招呼了。」

  「……」


  躲在我後面露出半截的蘭皺起了眉頭,只是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把臉藏起來,我看著她的尾巴又在猶豫,我們三個人就在等她一個。


  「……妳好。」


  最後她就保持著躲在我後面的姿勢,稍微伸出手用手心拍了紗夜的手心就又迅速縮了回去。

  第一次被蘭觸碰到的紗夜,露出了有點驚訝的神情,尾巴還是完全藏不住她的開心,把手縮回去之後就抬頭盯著莉莎。


  「嘛哈哈……蘭真的是一隻貓呢。」


  莉莎摸了摸紗夜的頭,聽起來對我家的蘭有點無奈,不過紗夜可是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本來就是讓貓去認識狗的那種不合理,狗大概不覺得怎麼樣吧。」

  「就是說……」


  講這種話的時候還會附和我,躲在我背後的小貓咪是不是很可愛?


  「嘛,總之,都進來坐坐吧!紗夜,去拿飲料給客人囉?」

  「嗯!」


  畢竟是在玄關讓蘭接觸紗夜的,總算接觸成功後,我們才正式走進了屋子裡,只是聽見莉莎這麼說、看見紗夜聽話地跑去廚房的模樣,我和蘭都愣在了前往客廳的路上。

  我家的貓,好像只會在床上打滾、吃飯的時候吃飯,洗澡的時候還要被人用拉的進浴室?

  蘭是貓,又不是狗。

  看她好像很錯愕一樣,抬頭看我的眼神好像是怕我嫌棄她,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我抱妳吧。」


  這時候倒是很直率的張開雙手讓我抱起來,真是很好懂的貓咪。


  「妳只要沒有弄壞家具,大家就都很高興了……」

  「……」


  明明沒有嫌棄她,最後還是用手掌輕輕拍了我的臉,接著就立刻把臉埋進了我的肩膀。

  她縮在我懷裡的模樣,不管到了幾歲,果然都還是覺得很可愛。




TBC.



大概之後也不會明確寫出來的設定就是

身為神秘的生物

蘭和紗夜其實擁有魅惑唯一的主人的能力

就是讓對方喜歡上自己

不過要是擁有這個設定的話,談到兩位的前幾次貓生跟狗生就有點難以解釋

關於她們度過了幾次人生...

等她們長到了18歲我們再說。(欸

十以外

【邦邦/ykls】夜莺·第五章


五、鸢尾

  如果你是骄傲的

  请一直骄傲下去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必要的


  

  曾有一段时日,我不得不蜷缩在铁笼的角落里,在灯光昏暗的地下任由自己的身体被潮湿的空气侵蚀。脚镣很重,我几乎不能抬脚,于是也就直接放弃了移动,整日窝在一处。

  要说那时的记忆,于我而言已经不太清晰了。为什么会不清晰,理由我清楚得很。

  是因为我和友希那被迫分开了吧,所以就算度日如年,也转瞬即逝。每天都是一模一样的混沌,那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只知道时不时会有人来笼子前打量我,然后摇着头走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时没有人买走我,但没有被买走实在是太幸运了,不然也许会和...


五、鸢尾

  如果你是骄傲的

  请一直骄傲下去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必要的


  

  曾有一段时日,我不得不蜷缩在铁笼的角落里,在灯光昏暗的地下任由自己的身体被潮湿的空气侵蚀。脚镣很重,我几乎不能抬脚,于是也就直接放弃了移动,整日窝在一处。

  要说那时的记忆,于我而言已经不太清晰了。为什么会不清晰,理由我清楚得很。

  是因为我和友希那被迫分开了吧,所以就算度日如年,也转瞬即逝。每天都是一模一样的混沌,那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只知道时不时会有人来笼子前打量我,然后摇着头走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时没有人买走我,但没有被买走实在是太幸运了,不然也许会和友希那永远地分开吧。

  不知过了多久,那天奴隶贩子来的时候,将她带来了。

  分离的这些日子不知道友希那经历了什么,想必过得不好,不然她不会蓬头垢面、甚至有些虚弱地重新与我相见。

  贩子骂骂咧咧地将她丢进我所在的笼子,重新上了锁,便走了。

  友希那后知后觉般地看见我,眼里一亮,但只是紧紧盯着缩在角落的我,一言不发。也许我也眼前一亮了吧,在失去自由的那时终于再见到她。

  在老约翰去世后,有人说老约翰是瘟疫死的,要一把火烧了老约翰和老约翰的屋子,甚至差点连着我和友希那也丧身火海了。当我拉着友希那一路跑出那间木屋、跑出围观的人群,跌坐在荒郊的泥潭里时,我才真正地意识到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没有家可回了,这在以往游走于四方的时候丝毫不能掀起我心里的波澜,但那一刻,心却像是被敲裂了一道缝一样难受。日后该怎么办?我和友希那都没有任何想法。

  那些纵火的人追上来,帮我们做出了回答——他们打算把我们卖掉,在港口的黑市。大概像我们这样来历不明半大不大的小孩子是买来当奴隶的最好选择吧,所以我和友希那被关起来等待买主。友希那很快就被人看上然后买走了,我还一直困在贩子手里。友希那被买走那一瞬间我是什么感受我也不记得了,就好像大脑被掏空了一样,现在去捞那片回忆也只能捞到一片空白。

  我以为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的时候,她被退回来了,再次和我待在这里。

  “友希那,”我很久没张口说话,感觉很别扭,“还好吗?”

  “嗯,”她闷闷的,走到我身边坐下。贩子好像忘记给她加上脚镣,所以她只是穿着一件薄衫,负担没有那么沉重。

  “没有被人欺负吧?”我问完这句话才发觉自己这话有多蠢。我看见了,她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

  “嗯。”她低声应着,然后缓缓将头靠在我的肩上。

  我伸手想摸摸她胳膊上的淤伤,她避开了。

  “不要碰我。”她说。

  我缩回手,答应不碰她:“好。”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她:“疼吗?”

  “还好,已经疼过了。”她说。

  “我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在森林里有一间屋子就好了。”她接着说。

  因为她靠在我身上,说话时声音带来的轻微的振动酥酥麻麻地传至我的肩头,直达心间。

  “不错的想法呢……什么样的屋子呢?但是我们两个应该搭不起来一间屋子的吧。”我笑起来。

  “这些我倒没有想到。”她跟着轻笑,“只是想和莉莎一直住在一起而已。”

  “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当时并不理解为什么友希那会突然这么对我说。

  友希那好一会儿没说话,在我正打算开口换个话题的时候又突然出声:“因为很喜欢莉莎。”

  “那我也喜欢友希那哦。”我咯咯笑着回应了她的“喜欢”。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喜欢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唯一能与自己相伴的人是友希那,我也绝对不想离开她。事到如今我回想起那时友希那说的“喜欢”二字,还是觉得不胜唏嘘,她那时说的话,想必也像我回复她的那样,只是那种小孩子间觉得和谁合得来就会说出口的这世上最普通的喜欢吧。至于我说出的这个“喜欢”什么时候变了味,我自己也搞不清了。

  后来从贩子的交谈中我才得知,友希那被买主退回来的原因是她一直不肯做任何事情,就算被毒打了很多顿。

  后来我又得知,她被退回贩子手里之后又被气急败坏的贩子打了。

  她的背上留着那时鞭笞的伤疤,也是很久以后我们已经到了马戏团里我才知道的。那次她从舞台上摔下来伤到了腿,因为行动不便我帮她洗澡,才发现她后背上被时间冲刷得已经有些淡化的那些痕迹。我看见那些疤的时候许久说不出话来,回过神来想要问问她也张口闭口几次都问不出口。

  最后我问出的问题是:“为什么友希那从来不会对任何人低头呢?”

  “任何人?”她背对着我坐在浴桶里,我正轻轻用打湿的毛巾擦她的后背,我的手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为什么要对别人低头呢?”她反过来问我,将我问住了。

  为什么我们需要对别人低头?因为我们势弱,所以需要向他人表示顺从?为了活得稍微顺利一点?或是只是单纯的为了活着?

  “为了活着?大概。”我这样回答了。

  “这样的话那还是死了比较好吧。”她淡淡道。

  我感到吃惊:“友、友希那?”应该是害怕她冷不防地想不开吧。

  “对我来说大概也有例外吧。”她又补充道。

  “例外指的是?”友希那是说她也有向人低头的时候吗?

  “莉莎,”她突然转过来,因为我的手本来拿着毛巾帮她擦身子,这一转我差点碰到她胸,我赶紧将手收回来。

  “莉莎就是例外。”她像是把这当成了天经地义的事,顺畅无比地说出口来。

  “这是……”我稳住心神不让手里的毛巾掉下去,同时又因为突然看见她赤裸的前面而面红耳赤,“什么意思?”

  她好像对我的提问感到不解,眼神像是在说“就是字面意思啊为什么你要问我什么意思”。

  “莉莎想的话,我做什么都可以。就是这个意思。”而后她还是一本正经地向我解释了。

  我想的话,做什么都可以吗?

  “其实也没必要啦!”我呵呵笑着躲避她的目光,“非要说的话我想让友希那原原本本地做友希那就好了。”

  “那我就原原本本地做凑友希那。”她看着我笑了一下。

  “好啦这是在干什么啊,快转回去帮你擦身子啦。”我赶紧将话题岔开了。

  我想的话,我想要的东西太多了,也许是友希那负担不了的量,如果我想要的有一点会压垮她的可能,那我就什么都不要想。友希那应该不能理解我的想法吧,因为我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无论怎么说,她将那话说出口时的一瞬我的心像是刹那被填满了一般,快乐的情绪如洪水袭来,差一点便要在我的头脑中决堤。

  如果我说我想要友希那的话,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吗?”也许她会这么说吧?

  “莉莎也太贪心了。”还是说会用稍微有些怪罪的小表情看着我?

  “不给。”还是说一如既往地有点冷淡的那种反应?

  “那就都给莉莎吧。”或者说用她自己也不自知的勾引意味十足的话语来回答我?

  “你、你说什么傻话呢?”或者……她会害羞吗?

  只是再怎么想入非非,这话我至今也没真的说出来过。

  要说再后来的事,简单地说大概就是我和友希那终于找到机会从奴隶贩子那里逃出来了。我们混上了一艘停靠在码头的轮船,准备就此远离这座小岛。

  然而事情没有我们幻想得那么顺利,我们在船上被船员发现了,甚至被发现我们就是奴隶贩子那里逃出来的。这时如果不是马戏团长出来说要带走我们,我们可能会被押回奴隶贩子那里,甚至可能会被暴怒的贩子打死吧。

  作为对团长的回报,我和友希那留在了马戏团里,学习马戏团里的表演,帮马戏团干一些杂活。

  如果是什么洗衣服搬东西之类的事,我都直接替友希那全部揽下了。

  因为当初奴隶贩子聊天时说到的“这小妮子一点也不服帖,完全认不清自己的处境”还记忆清晰,所以我决心都由我来做,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我也不希望友希那来做这些无趣的杂活或是受到任何人的指摘。

  尤其那次友希那说只有我是她可以低头的例外之后,我的决心就更加坚定了。

  友希那就做友希那就够了,任何事情都不能迫使她不情不愿地改变,如果天塌了,那就让我先撑住吧,毕竟我个子比她高。

  

  但是我不是没有背叛过她。如果那件事算是背叛的话。

——————————

这个风格大家还读得来吗思维有一点跳……

我大概是真把“我手写我口”练到家了想一出是一出。

隔壁《人生是绝对不会有什么遗憾的03》还说什么写大纲的事,其实我自己超级抱歉因为我写文从来就没有大纲(逃

五十岚沙耶

在我心中倾盆而下的雨

*凑友希那 x 户山香澄

*搜了一圈后发现之前没人搞过这对....那么我将这对命名为友澄/Minatoyama


凑友希那在高一那年的绵延夏日里被列进CIRCLE的常客名单,六月和七月都是炎热潮湿的梅雨季,淅淅沥沥的大雨不知疲倦地下,路边的积水一厘米接一厘米地往上叠加。友希那在不久前急匆匆地从中学毕业,一从升学考试的压力中解放出来,她立马想起父亲的辉煌过去和那些让他退出乐坛的烦心事情——这个不再提起音乐的家庭要靠她来拯救,命中注定。然而在LIVEHOUSE泡了一整个夏天,可以组成乐队的同伴迟迟不见,反倒是几个工作人员跟她熟络起来。每每友希那推开玻璃门进来,正值班的员工就露出亲...

*凑友希那 x 户山香澄

*搜了一圈后发现之前没人搞过这对....那么我将这对命名为友澄/Minatoyama

 

凑友希那在高一那年的绵延夏日里被列进CIRCLE的常客名单,六月和七月都是炎热潮湿的梅雨季,淅淅沥沥的大雨不知疲倦地下,路边的积水一厘米接一厘米地往上叠加。友希那在不久前急匆匆地从中学毕业,一从升学考试的压力中解放出来,她立马想起父亲的辉煌过去和那些让他退出乐坛的烦心事情——这个不再提起音乐的家庭要靠她来拯救,命中注定。然而在LIVEHOUSE泡了一整个夏天,可以组成乐队的同伴迟迟不见,反倒是几个工作人员跟她熟络起来。每每友希那推开玻璃门进来,正值班的员工就露出亲切的笑容,调侃似的道上一句“等你很久了”。对于其他人他们通常只说“欢迎”。这时候友希那便按照惯例要一瓶胡椒博士,用冷淡的表情来维护自己作为十六岁少女的最后一点矜持。

 

见过了无数形形色色的音乐人,友希那想要组建乐队的欲望越发强烈。加入别人的乐队或许可行,但她不习惯受人牵制,到了最后还是要单飞。曾经有一支她很看不上的乐队邀她入伍,被断然拒绝。友希那有一回相中了一个弹吉他的女孩,然而隔天她们乐队的主唱直接像黑社会老大似的把她拦在街头,语气凶狠地威胁她不要随便挖人墙角。经历了那档子破事后,友希那就下定决心要自己组一支乐队。青梅竹马今井莉莎一整个暑假都在LIVEHOUSE对面的美甲店里看时尚杂志,友希那怕她三分钟热度,心想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拉她来弹贝斯。

 

在CIRCLE外的咖啡厅和商店街的假日活动上,凑友希那先后两次碰上户山香澄——随处可见的初三女生,中产家庭出身,有兄弟姐妹,念家里人青睐的中学,将来要升早就敲定的女校。头上梳着的两个发角很可爱,像猫竖起来的耳朵一样,摸上去软软的,足够以假乱真。据她所说,本意是要梳成星星的形状。

 

友希那喜欢她摸上去很舒服的头发,也能容忍她像小狗一样黏人的性格,但她的缺点很明显,装作看不见也不行。知道友希那在搞乐队后,她就死缠烂打地想要加入。香澄总是说:“我可以和学姐一起演出!”友希那最初只是一笑而过,后来听多了那些话,她连笑都不笑了。就和七岁小学生在作文里写“我要当宇航员”一样,户山同学背负不了一个词汇背后的沉重含义。不能当真的童言无忌,不可信,也万万不可放在心上。

 

组乐队的事情迟迟未果,友希那于是在暑假的空闲时间与香澄玩起了恳求与拒绝的游戏。香澄很是认真,不仅选好了乐队练习的场地,还给未诞生的乐队列出了候选队名的名单。然而那些东西友希那自己早已定好,所以她如旧无视香澄的执着,仍把她的行为当成小孩胡闹来对付。后来友希那不得不认真起来,是因为香澄又一次被严词拒绝时,露出了那种小狗在被踹了一脚后才会浮现的伤心表情。就像你收留了一条被人多次抛弃的流浪狗,你给它温暖、让它放下警戒,然后趁其不备对着它狠狠踢过去。一种只能在被伤害了无数次的人的脸上才能看到的表情。虽然那可能只是户山香澄惯用来使人愧疚的小把戏,但在那一瞬间,友希那动摇了。

 

大雨滂沱的午后,友希那约香澄在CIRCLE的休息区见面。户山香澄一如既往来得很早,她要了罐装的低浓度梅子酒(小屁孩用来装成熟的好工具)和草莓味哈根达斯冰淇淋,装吉他的琴盒贴在大腿边稳稳地放着。凑友希那不急着开口询问,也不忙于戳破和平的局面,她瞟了一眼那副崭新的琴盒,选了靠窗的位置缓缓地坐下来。为了照顾这位脾气倔强的中学女生,友希那又主动向工作人员点了一盘红豆抹茶蛋糕。

 

香澄神色凝重地咽了口唾沫,先是拿起盛放着点心的托盘,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其放下。再三犹豫后,她开口了:“我想用实力向您证明自己。”

 

“实力”。多么好听,多么令人头晕目眩的词汇啊!友希那在此刻想起父亲,想起唱片公司量产的那些庸俗却卖座的歌曲,想起那些红极一时的乐队和落败了的时代。证明什么?又是要向谁证明?户山同学,你一定会后悔。你不能向一个甚至不能证明自己的人证明自己。

 

从LIVEHOUSE出来后,结果完全在友希那的预料之中。她们配合得非常不好,香澄明显没有多加练习,所以总是不合时宜地出错。正因这样,友希那反而松了口气——要是香澄真的通过了考验,她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抱着玩乐态度的人、想要蒙混过关的人、不够认真的人,哪怕进了乐队也只会一事无成。

 

户山香澄什么都不懂,不懂音乐、不懂乐队、不懂如何背负责任也不懂牺牲与奉献的真正含义。她好年轻,在年轻的同时又那么自由自在,没有任何要去达到的使命,大把时间可以用来浪费或者努力。她要念一所好的高中,将来考一所好大学,也许毕业了就工作,又或者继续读研究生。她才刚刚十五岁,不该因为一时的脑袋发热就断送了自己的人生。

 

“你看,现在的你完全没有资格和我站在同一个舞台上。音乐不是过家家或者开玩笑,只是想要逃避学业的话,去KTV唱歌会更加轻松哦。”友希那看向天花板上的方格瓷砖,以避开香澄的视线。

 

“我知道....但我却还是奢望着能够待在友希那学姐的身边。”

 

“你放弃吧。”她轻声说着,用的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比起搞乐队,你还是想想怎么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比较好。你的家人会为你骄傲的。”

 

“那种事情我根本就....."

 

友希那没有让她把整句话说完。“我从一开始就抱着为音乐牺牲一切的心情歌唱。为此我要找到跟我一样的人组成乐队。户山同学,你没法做到不带私情地为乐队付出一切。你现在根本没有这份觉悟。”

 

“等到你有了牺牲一切的勇气,那时候你再来找我吧。”

 

“我可以牺牲一切。”香澄用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说道,但友希那并不领情。

 

“为了什么?为了音乐,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我愿意为.....”

 

又是那个表情。又是那种无辜的、楚楚可怜的、只属于受害者的表情。友希那一面为自己的苛刻感到愧疚,一面为自己的无能感到厌烦。她不想要伤害户山香澄,不想要伤害这个喜欢黏着她、一口一个“友希那学姐”的女孩。尽管性格争强好胜、绝不服输,但她实在有太多做不到的事情了。无论是替父亲参加音乐节也好,还是让香澄不受伤害也好.......

 

在郁闷的情绪溢出眼睛之前,友希那推开玻璃门,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像是电视上的田径运动员一样,她迈开双腿,在夏天炎热而又干燥的风里无拘无束地跑了起来。温暖的雨滴沿着头发的缝隙渗入头皮,被打湿的睫毛模糊了视线,花花绿绿的雨衣简化成形状各异的色块。户山香澄趔趄着推开玻璃门,带着一把撑不开的伞从店里追过来。她喊着友希那的名字,一声比一声热切,一声比一声绝望,然而从未得到过任何回应。友希那气喘吁吁地向更远处奔去,映入眼帘的景色接连不断地交替着。呼喊声渐渐微弱。不知过了多久,香澄的身影和声音都消失不见了。

 

友希那停住脚步,只能慢慢地调整呼吸,而不敢再做其他任何多余的事情。一旦去回想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这具疲倦的躯体就会变得沉重到再无法依靠精神来支撑。夏天的雨把一切都浇得失去了方向。除了在她心中倾盆而下的大雨,整个世界空无一物。

 

那个失落的雨天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凑友希那没有再见到户山香澄。

 

到高二的暑假,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友希那组建起了自己的乐队,每天都将大量的时间用于练习,生活的重心永远是实现自己的梦想。她把每一天都过得忙碌而充实,就连假日也不肯松懈。在这样高压强度的训练之中,她总觉得自己没有闲心理会与音乐无关的一切。然而到了夏天的梅雨季,凑友希那总要想起一年前的那场闹剧,想起户山香澄脸上挥之不去的阴翳,想起她的欢笑和聒噪,想起那一声声被大雨吞没的呼喊。

 

Roselia在七月的下旬演出,时值一年中固定的雨季,小小的LIVEHOUSE里挤满了人和湿答答的雨伞。友希那深吸一口气,准备唱作为压轴曲的BLACK SHOUT。也说不准是幸运还是不幸,她举起话筒的那一瞬间,瞟到人群的最后一排那两只像猫耳一样显眼的发角。这个发型最近有在年轻女孩中间流行起来吗?耳中观众的欢呼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响起的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她心中倾盆而下的雨。

 

演出结束,友希那随便找了个借口支开乐队的其他成员,然后以可以达到的最快速度挤出人群。户山香澄站在靠近角落的地方,那双漂亮的紫罗兰色眼睛里映着大厅吊灯的橘光,像星星般熠熠生辉。

 

“友希那学姐。”

 

“户山同学。”

 

“好久不见呢。差不多有一年了吧?看来您现在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离最终目标还远着呢,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你是来看演出的吗?”

 

“我还能为了别的什么出现在这里吗?就算我说想要加入您的乐队,您也绝对不会允许吧。”

 

“这也没办法,Roselia不需要更多成员了。”也许你需要我,但现在的我并不需要你。友希那抿紧了嘴唇。

 

“不考虑招募一个拉小提琴的吗?没有小提琴手的乐队不算真正的乐队。”

 

“一般乐队里是没有小提琴手的。老是说些莫名奇妙的胡话,都上高中了你还没改掉这一点。”

 

“友希那学姐总是这么纵容我的话,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法改掉了。”

 

“最后倒变成是我的过错了。”

 

“啊,要是那时候您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能够继续安然浑噩下去了。如果最初我们没有相遇的话,就没有后面这讨厌的一切了。”

 

“跟我相识让你十分后悔吗?”

 

“不是的,只是我以后很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了。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很伤心。”香澄悲哀地叹了口气,拿起放在门边的折叠雨伞,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友希那犹豫片刻,最后追了上去。

 

“如果想要组乐队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合适的人选。不想为音乐付出一切也没关系,自己的乐队只要玩得开心就好。”

 

“并不是乐队不乐队的问题啊,学姐。从一开始就不是。”

 

“我只是.....想要待在你身边而已。”

 

她在雨幕之中转过身来,露出了那种只能在被弃之人脸上看到的表情。从她的眼中倾泻而出的,是纯粹到极致的痛苦与渴望。

 

“我,户山香澄,愿意背叛初心、唾弃生命。只要您愿意把爱献给我,我就能够为您付出一切。”

AnE

玩得过于投入而酿成事故的小情侣们(

玩得过于投入而酿成事故的小情侣们(

Asa

【蘭ゆき】相融

*ABO文,蘭A友希那A,這是AA

*這是無扶他的ABO

*因為我吃的CP很少,看過的ABO文可以用一隻手數出來,這篇沒什麼特別故事,就只是在整理我腦裡的ABO設定,熟悉了之後再寫比較有趣一點的。

*我流ABO設定,請參照這篇【我流ABO設定(偏百合)】,不過下面的說明有在本篇文章內出現w

*對了文長2.2w,請自行斟酌閱讀時間


01


  用吸管玩弄著飲料杯裡面的冰塊,其實也沒什麼目的,就只是下意識這麼做了而已。

  吸管插在中間,雖然說是攪拌,但是冰塊的排序並沒有因此被打亂,而是不斷圍繞著吸管轉圈罷了,所以就會起了玩心,想要去把那些冰塊打亂而垂頭看向杯內,黑...

*ABO文,蘭A友希那A,這是AA

*這是無扶他的ABO

*因為我吃的CP很少,看過的ABO文可以用一隻手數出來,這篇沒什麼特別故事,就只是在整理我腦裡的ABO設定,熟悉了之後再寫比較有趣一點的。

*我流ABO設定,請參照這篇【我流ABO設定(偏百合)】,不過下面的說明有在本篇文章內出現w

*對了文長2.2w,請自行斟酌閱讀時間





01


  用吸管玩弄著飲料杯裡面的冰塊,其實也沒什麼目的,就只是下意識這麼做了而已。

  吸管插在中間,雖然說是攪拌,但是冰塊的排序並沒有因此被打亂,而是不斷圍繞著吸管轉圈罷了,所以就會起了玩心,想要去把那些冰塊打亂而垂頭看向杯內,黑咖啡裡的冰塊,不管看幾次都讓人覺得很神奇。

  明明是咖啡偏黑的顏色,卻還是能看清楚透明冰塊的輪廓,稍微使了點力氣用吸管把其中一顆冰塊弄出水面,染在上面的咖啡立刻就往下流了回去,儘管浸泡在深色的液體裡,沒融化的冰塊依然會變回透明的啊。

  沒有融化之前──無法融入任何群體。

  但它卻又是那麼清澈,無法被染白也無法被染黑,可是總有一天,還是會被逼得融入別人把它丟進去的環境裡。

  反正杯裡的冰塊不久後也會融化,沖淡我的黑咖啡,沒多久我就玩膩了,再次抬起頭後,下意識先看向了斜前方,我和距離兩桌左右的那個人對上了眼。

  我不是刻意要看她的,所以立刻就別過了視線,稍微往身邊的人又靠近了一點,假裝融入大家的話題。

  所以說為什麼會在家庭餐廳遇到Roselia啊。

  雖然坐下來之前就知道了,就這麼剛好坐在我們能看見彼此的地方。


  「吶,蘭,下次辦Live的場地,小緋找的這個妳覺得怎麼樣哇──」


  大概是發現我靠了過來,摩卡就把緋瑪麗的手機拿到了我面前,其他人也都看向了我,我只好接過手機。

  說實話,只要能辦Live、時間也對得上,我怎麼樣都好啊。


  「我都可以啊。」


  稍微瞥了兩眼就把手機遞了回去,但是摩卡卻又把手機推了回來。


  「不行喔,蘭,是二選一,要挑一個──」

  「欸……」


  一個是室內,一個是室外,各有各的優缺點,不過不管是室內或是室外,我們都辦過Live了,所以也沒有非得要哪一個的堅持,總不可能她們四個人剛好持各半的意見吧。


  「大家選了什麼?」

  「喂喂,蘭,剛剛沒在聽啊!」

  「……抱歉。」


  馬上就暴露了自己剛剛在發呆的事實,不過巴其實也只是開玩笑的語氣,所以鶇很快就再告訴了我一遍。


  「其實大家都選了室外,就想知道蘭是不是也想室外呢?」

  「這樣啊……那室外就好了啊,我也覺得不錯。」


  總覺得是預料之內的事情,心裡卻又有哪裡不太對勁。


  「不行唷,蘭,身為α應該要有一點主見的吧──」

  「哈?這個那個沒關係吧?」

  「嘛嘛……開玩笑的。」


  只有摩卡的這個玩笑,我不太喜歡,所以就又一個人悶著低頭喝我的黑咖啡。

  十五歲的時候分化成了α,其實也說不上是很討厭,但是就好像分班一樣,從國中開始,就一直和大家不同班,而她們一直都是同一班,不禁讓人懷疑是不是就連學校都知道我們將來會分化成什麼──

  我一直都是A班,大家總是B班,而她們四個人也都分化成了β,好像我和她們永遠不會走在一起似的。

  有時候就會想著,如果自己是β多好啊……不用備受期待,也不會跟大家有太多隔閡,雖然她們好像很開心我是α。

  只是後來,也有覺得自己是α真是太好了。

  因為那個人也是α。

  我要贏過的──湊友希那。


02


  雖然總是在心裡那麼想,到頭來還是會把這份勝負心歸咎於自己是α,如果自己不是α的話,是不是就不會那麼在意湊さん了?

  明明從來沒有那麼在意過一個人,也不曾這麼想要贏過誰的。

  每次見到她,就只想趕快衝到她的面前表示自己才是最好的,說實話,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可笑啊。

  十五歲,正好是人們升上高中的年紀,大多數的α會選擇就讀培育菁英的學校,在那裡,α會互相競爭,爭奪更高的社會地位,所以普遍的社會現象就是α不管在哪裡,都在和其他α競爭。

  父親沒有把我送到α的學校是因為太了解我的個性了吧,反正把我送過去,說不定不久後又轉學回來了,因為我絕對是在眾多α裡面最怕生的那一個,他才同意讓我繼續和大家讀同一間學校。

  只是沒有料到我們直升的高中裡,也有沒有去菁英學校的α。

  湊友希那──如果只是擦肩而過的α,可能什麼事都沒有吧?誰知道是同樣在玩樂團,也同樣和我站在主唱位置的人。

  加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覺得被瞧不起了,明明從來沒跟她說過話、根本就不認識她,還是有種想要反駁回去的心情。

  所以冷靜下來後,覺得我對湊さん的好勝心大概是來自於我們的第二性別。

  然而Roselia的吉他手,紗夜さん也是α,我卻對她沒有什麼要一決勝負的感覺,果然是因為我和湊さん站在同一個位置吧?而且就現實面而言,她是臣服了湊さん才會加入Roselia的,所以要比也絕對不是跟她比。

  但是我覺得面對紗夜さん的心態,對我來說絕對才是最正常的。

  湊さん光是站在我面前,就有想要和她較勁的衝動,不過贏了又能怎麼樣?我到底可以獲得什麼快感?我不明白……就只是想和她比較。

  這份心情很困擾我啊。

  像是現在,完全無法克制自己的身體,看見湊さん就直接走過去了。


  「湊さん。」

  「……美竹さん。」


  站在自動販賣機前猶豫不決的湊さん聽見我的聲音後轉過來看了一眼,接著我就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稍微站了過去,她也讓開了一點位置。

  沒有任何猶豫,拿出錢丟進去,我選了黑咖啡,自動販賣機「砰砰」地掉下了鋁罐,我也彎腰去從洞口裡拿了出來。

  站起來之後,我朝湊さん瞥了一眼。

  她對我露出了無奈的表情並嘆了一口氣。


  「……我想喝的賣完了。」


  我又轉回去看了一下自動販賣機上的按鈕,顯示「賣完」的,是熱的含糖咖啡,雖然冷的還有,但這個天氣確實也不會想喝冷的,我自己都買了熱的。

  不過──


  「湊さん,不喝無糖的啊?」


  像是抓到了她的把柄一樣,不自覺地就稍微抬起下顎露出了笑容。


  「……」


  她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罐裝黑咖啡,接著面無表情地回答了我。


  「我沒喝過那個牌子。」

  「哈……?」


  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我,所以我下意識就發出了錯愕的聲音,因為無糖跟有糖的,明明是同一個牌子。

  不過也有點想笑她,分明就只是不喝無糖黑咖啡而已,這樣回答我豈不是更容易被戳破嗎?


  「我的可以借湊さん喝看看啊。」


  也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我立刻就拉開了開口並且把咖啡罐遞給她。


  「……這樣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看得出來她愣了一下,接過我的咖啡之後,她也看著開口定格了好幾秒,最後抬頭凝視著我,好像要證明什麼給我看一樣,她的手緩緩抬起來,咖啡罐便碰到了她的嘴唇。

  在她手中的咖啡罐稍微傾斜,我就盯著偏黑的液體先碰到她的嘴唇,再流進了她的嘴裡。

  不知道為什麼,我也跟著吞了一口口水。


  「……」

  「……」


  我看到她微微皺起了眉頭,最後肯定是故意裝出面無表情的模樣將咖啡還了回來。


  「……不喜歡,但是謝謝妳的咖啡了,美竹さん。」


  她一邊舔著嘴唇一邊告訴了我,我收回了咖啡後,她就轉身離開了我面前。

  結果不買咖啡啊。

  果然是討厭喝無糖的吧。

  我盯著湊さん越來越小的背影,拿著咖啡的手下意識就抬了起來,稍微張嘴碰到了開口,咕嚕地就喝了一大口,身體瞬間都被熱咖啡溫暖了。


  「……」


  下一秒,我就愣在原地,眼球完全不敢亂動。

  剛剛……湊さん喝了我的咖啡吧?


  「欸……」


  回想起她剛剛的動作,咖啡開口停在我的嘴唇前沒有碰到自己,上面好像除了咖啡以外,還有其他香味。


  「……」


  這杯咖啡讓我從腳底徹底熱到了頭頂。


03


  明明就只是一杯咖啡而已。

  我不確定我聞到的是湊さん殘留在杯口的唇膏味道還是什麼,不管是什麼,都讓我的臉發熱。

  完全沒想到會這樣和她間接接吻。

  只要身邊沒人、待在房間裡,腦袋一閒下來就會想到這件事──明明也沒什麼,我卻還是會想躺到床上悶死自己。

  在我喝咖啡之前就轉身離開的湊さん,肯定沒發現這件事吧。

  本來只是想笑她喝不了無糖咖啡,結果為什麼好像是她贏了……

  不過在意這件事情的自己也好像笨蛋啊,雖然都是因為平常不會跟人共食,那我為什麼會說出讓湊さん喝我的咖啡的提議啊?

  真的……只是想笑她而已。

  害的我那天之後,不知道怎麼面對湊さん了,明明就只是那麼一件小事,就只是碰到了杯口殘留的湊さん的唇膏,然後跟著咖啡一起喝下去了而已──跟人接吻的話,果然也是會沾到的吧。


  「啊啊……!」


  我到底在想什麼啊,清醒點啊。

  要自己清醒一點的話,確實有個問題想好好思考。

  湊さん的護唇膏,跟著咖啡流進來的時候,總覺得是玫瑰味的,吞下去以後,卻覺得帶有糖漿的感覺,明明我喝的是無糖咖啡啊,那天的第一口卻有加了糖的錯覺。

  只是那個甜度我一點都不討──快點停止思考啊!


  「美竹さん?」

  「嗚哇!?」


  偏偏就在這種時候又在走廊上遇到了湊さん,我嚇得差點撞上了旁邊的牆壁。


  「……為什麼這麼驚訝?」

  「任、任誰從背後突然被叫,都會嚇到的吧!」

  「就算會也不會這麼誇張的吧。」

  「唔……」


  突然有一種在為了自己的失敗找藉口的感覺,我紅著臉別過了頭。

  上次喝咖啡是我贏了,這次打平也沒什麼關係,下次還會贏回來的。


  「對了,湊さん……」

  「什麼?」


  也不管湊さん為什麼在走廊上看到我就叫住我,更別提這裡是一年級教室的走廊,講到咖啡,那件事就讓我很在意,忍不住就想向她提出來。


  「妳用的……護唇膏是什麼牌子?」


  問出口才發現有點難為情,我搔了搔自己的後腦勺,努力讓自己的雙眼好好看向湊さん的眼睛。


  「……護唇膏?牌子我不記得,都是靠記憶買的,剛好帶在身上。」


  湊さん遲疑了一下之後,有點熱心地回答了我,並從口袋拿出了她的護唇膏遞給我。

  我接過的時候,想著果然是玫瑰味的啊──然後就很順手地打開了蓋子,靠近了自己的鼻尖。


  「……美竹さん?」

  「欸、啊……呃……那個,是單純的玫瑰味呢。」


  我也對自己的行為感到有點錯愕,被她一呼喚就震了一下,趕緊把蓋子蓋回去並且還給了湊さん。


  「嗯,玫瑰的花香並不濃郁,但還是能夠讓人區別,我很喜──啊。」

  「啊……?」


  湊さん說明她為什麼用玫瑰口味的時候,講到一半就突然停頓,因為很好奇,所以我也跟著啊了一聲。


  「我喝了妳的咖啡啊。」

  「……」


  什麼事情不想,偏偏想到這個……?


  「怎麼了?喜歡這個護唇膏的味道嗎?要不要拍下來?」

  「……」


  與其說是喜歡玫瑰味,不如說是那個糖漿的感覺讓人留下了印象──但是我除了稍微張開嘴巴就發不出聲音了。


  「不然妳為什麼問我?」

  「……要、要上課了,我先回教室了──!」


  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發燙,這種感覺讓人只想逃避現實,也沒有刻意在這時候提出湊さん為什麼在一年級的樓層的問題,我慌張地找藉口衝回了教室。

  她就這樣怎麼輕易地帶過了我們間接接吻的事實,覺得那麼在意的自己完全就像個笨蛋,這次真是輸得好徹底,暫時都沒有臉見湊さん了啊……。

  但果然,還是好在意那個糖漿的味道啊。


04


  起床、盥洗、換衣服,接著吃早餐,最後再回到房間拿書包出門前,會打開我的藥罐倒出一顆膠囊並服用。

  我吃的是α的抑制劑,並不是強效的──會需要用到強效抑制劑的α,只有已經非自願把Ω制伏在身下的α。

  每天早上吃一顆已經變成了我的習慣,或許聽到會被別人用很驚訝的語氣問說為什麼?妳又不是Ω──真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覺得α不用吃抑制劑?

  習慣吃抑制劑是從我會在各個表演會場上台唱歌開始的,不過不是從第一次上台就這樣的,是後來發現自己確實也累積了許多粉絲之後,甚至發展到現在組成了Roselia,就絕對不會有鬆懈而忘記吃的一天。

  當初知道自己分化成了α之後,明明還稍微感到慶幸不是過得比α跟β都還要麻煩一些的Ω,卻還是在不久後的將來開始服用了抑制劑,說實話,這也很麻煩。

  現在還會想著自己如果分化成β就好了。

  身為Ω的人需要服用抑制劑是這個社會的淺規則,但也並沒有硬性規定,畢竟也有無法支付如此開銷的Ω、或是抑制劑對他們無效的Ω存在,可能社會大眾會體諒這樣的Ω吧?

  然而還有一種不服用抑制劑的Ω存在,這種Ω自從出現過一次後,就開始被一些道德觀念錯亂的人效仿──也就是想強制讓α對自己負責任的Ω。

  他們會濫用發情期去接近他們喜歡的α,好比說偶像、歌手,或是知名藝人、甚至有錢人,這種事層出不窮。

  雖然就僅僅只是一次的性關係,若是α沒有標記Ω,會構成強姦罪,但若是就因此標記了Ω,整個人生就被強制改變了。

  或許Ω被知道是故意的之後,α的強姦罪會稍微減輕責任,然而強制發生性關係這點還是事實,這個罪名會背負一生。

  如果要避免刑責,可以事後標記Ω,代表兩人的行為是建立在彼此的同意之下的,只是α隨時都能拋棄Ω,或許很多被害的α會選擇用這點來報復吧。

  在α拋棄Ω的狀況上,法律是沒有規定什麼的,但若是α真的拋棄了他標記的Ω,現在的社會輿論是會譴責的,因為被拋棄的Ω將無法再和任何人結合,精神況狀也會出現極大問題,將難以在社會上存活,而負責照顧這些Ω的會是國家機構,也就是用人民納稅的錢去扶養被α拋棄的Ω。

  就算有些Ω是故意讓α與自己結合,因為這種情況被拋棄的Ω,並不會受到任何法律制裁。

  先不要說後果,光是這個過程就折磨到了許多人。

  假設那麼剛好站在台上的歌手是α,他的粉絲裡有心懷不軌的Ω,也那麼剛好遇到了Ω的發情期,而他還故意不使用抑制劑,就這樣在會場散發他的信息素,就算先暴動的不是台上的歌手,旁邊的α因此被吸引過來的話,也會造成場面混亂,帶給那些單純來欣賞的觀眾一些可怕的回憶。

  Ω在這世界上或許很卑微,但是他們也用盡了各種辦法提高自己的地位,為了避免自己受到波及,我才會選擇每天服用抑制劑。

  預防那麼剛好遇到沒有使用抑制劑的Ω,至少我還能抵抗對方的信息素。

  Roselia裡面除了我是α以外,紗夜也是α,莉莎和亞子是β,燐子雖然是Ω,某種方面上她是我們五個人裡面最有能力的人了。

  Roselia的表演服是燐子做的,在學校她是學生會副會長,成績緊追在紗夜後面,小時候還得過鋼琴比賽的第一名,現在的技術又更好了。

  不過這些都是她的「某種方面」,還是無法無視她身為Ω的事實。

  α和Ω互相吸引是天性,但至少我並沒有被燐子吸引,燐子也沒有被我或是紗夜吸引的樣子,我們也有遇過她的發情期,那段時間我們見不到她,就如此簡單而已。

  如果每個Ω碰到了發情期,都只是短暫消失一下,這樣的社會或許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吧。

  我害怕總有一天會出現真正吸引我的Ω。

  但是我並不想被任何人吸引。

  至少現在,我還有要達成的目標,一旦在目標達成之前受到Ω的吸引,我的心將再也不會專注在音樂的路上了,所以我很害怕。

  或許也只是自己在找藉口而已吧──再怎麼樣操控自己的永遠都是自己,我害怕自己一旦喜歡上了其他人,會有一顆心掛慮在那裡,會把對方排進自己的人生規劃裡,一切都那麼讓人害怕。

  自己的人生,得共有給另一個人──什麼的。


05


  雖然每天早上吃一顆抑制劑,但是除了有辦Live的日子,平常在學校大概是不可能發生我所想的那種情況,即使如此,還是防患未然。

  不過要說學校平常有什麼事情的話,就是美竹さん了吧。

  據我所知,她是α,所以平常總是處處來跟我比較、或是在我面前刻意表現的行為,一半能夠理解、另一半則是無法理解。

  無法理解的那一半是因為──我自己也是α,我身邊還有同樣身為α的紗夜,可是我們彼此之間、以及對美竹さん,並沒有想要比較的心情,全部都是她自己找上來的。

  而且她對紗夜似乎也不會這樣,雖然有可能是因為不同校所以相遇的機會很少才會造成她都只有針對我的錯覺。

  有時候覺得,就讓給可愛的學妹也沒什麼關係,反正她就算贏了我,也不曾聽過她去對別人說「湊さん比我還……」之類的戰勝宣言。

  仔細想想就很可愛不是嗎?

  因為α的本能所以想要來和我競爭,但是她卻沒有針對其它α,要不是因為覺得我好欺負,就是她自己覺得跟我比較熟吧?這種勝負心感覺只有對我的時候有而已,贏了可以讓她感到驕傲嗎?其實她也沒有完全壓倒我的方面、我也沒有完全贏過她的部分,我猜她只是在我身上尋找α的安心吧──安心於自己和其他α也差不多的情況。

  說實話,聽到美竹さん是α的時候有點意外,因為她看起來不像,雖然會來挑釁我,其實平常彬彬有禮,還是個好孩子,我還看過她在校園裡撿垃圾,跟其他人說話的時候感覺很怕生,也就因此覺得──她應該是因為這種不像α的個性才沒有被家人送到專門培育精英α的學校吧。

  至於我為什麼沒有被送去,只是因為那種學校要培育的幾乎可以說是十項全能,而我只想在音樂界站上頂端,不需要把其他時間都花在我不想學習的事情上面。

  至於紗夜,大概是為了獎學金,因為如果她去了α的學校,那裡有的是跟她並駕齊驅甚至更有天賦的人,為了不給父母造成負擔、還有自己的壓力,她才選擇了普通的學校。

  話題回到美竹さん身上,即使我們都是α,其實我想更認識她,就像我認識紗夜一樣。

  或許她時常來針對我,也只是想跟我變熟卻不知道正確方式而已。

  可以的話,想多一點α的同伴,比起在α的菁英學校裡惡劣競爭,我欣賞美竹さん在音樂上的表現,我更希望能和她良性競爭。

  所以要是在路上遇見她,就像她看見我會來打招呼一樣,我也會向她打招呼。

  今天是在CiRCLE的休息區遇見了她。


  「美竹さん。」

  「……湊さん。」


  說起來自從上次聊了關於護唇膏的話題之後,好像就沒有再遇過她了。


  「在等人嗎?」

  「欸……嗯,在等摩卡她們,兩個去打工,兩個是社團……」


  不知道為什麼她一直避開我的視線,不過最後還是有好好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這樣啊,我這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


  說著我就坐下來了,不過她並沒有繼續說什麼。


  「美竹さん。」

  「什、什麼?」


  平常明明那樣一臉得意地想要跟我較勁,這種聊著日常的時候,怎麼就那麼畏縮,完全不像α。


  「我想跟妳深度交流看看。」

  「欸?啊……?欸……?嘿……?」


  說白了就只是想更認識她而已,只是美竹さん的反應卻不斷往上升級,很有趣。


  「關於音樂的方面。」

  「欸、喔……這、這樣啊,具體上是……?」


  有那麼一瞬間,好像看見了美竹さん失望的表情,可是又覺得她好像很開心。


  「看要是我們一起作曲,還是兩個樂團共同練習,方法有很多。」


  雖然說是音樂的方面,其實做這些事的時候,可以在很多方面加深對彼此的認識,所以我隨便提出了最簡單的做法。


  「……」


  只是美竹さん並沒有什麼反應,我看她好像是盯著我的臉發呆。


  「美竹さん?」

  「……!」


  所以我呼喚了她的名字,但是這次,她突然皺起了眉頭,原本和善的表情變成有點猙獰的模樣,放在桌上的手很用力地握了起來,好像身體忽然有哪裡劇烈疼痛一樣。


  「……美竹さん?」


  完全沒料到她會有這種反應,我也緊張了起來,稍微伸手要去拍她的背的時候,她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哈……」

  「美竹さん!?」


  像是一隻即將從箝制中逃脫的猛獸一樣,在休息區跌跌撞撞地撞歪了桌椅,她看起來相當著急地要往外面跑出去,所以我也慌張地跟在了她的後面,想要伸手抓住她,明明那樣重心不穩,我卻還是追不上她。


  「唔、唔呃……」


  跟在她後面的我聽見了她痛苦的呻吟,我有非常不好的預感,所以再怎麼難受,我使勁地加快了腳步,像是會拉傷一樣伸長了手臂,就算只是衣角也要抓到她!


  「美竹さん!」


  所幸我真的抓到了她的手腕,我用了我這一生從來沒有使出過的力氣狠狠將她拉向了自己,她差點就直接向後跌倒,而我努力拉著她的手撐住了她。


  「啊啊……!放、放開我……!」

  「不行!不能放開妳!」


  見到美竹さん這副情況,還有空氣中緩緩飄過來的味道讓自己也有點緊繃,我已經差不多掌握了原因,最後能讓我確信的就是──


  「快點把那傢伙抓起來!」


  來自周圍的人的咆哮聲,但不是對著美竹さん,而是對著害美竹さん變成這副模樣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人被附近沒有被影響到的β們壓倒在地,也像一隻野獸一樣掙扎,而她掙扎得越激烈,美竹さん也就越想掙脫出我的束縛。


  「美竹さん!」

  「湊、湊さん……!」


  美竹さん還有意識,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痛苦,為了不讓她繼續靠近那個發情的Ω,我直接抱住了她,然後一步一步往後退。

  真是麻煩了,就算那個Ω現在被制伏,待會或許還會被帶走,但是一旦被點燃的α,可不是會立刻平復的。

  一直以來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我有隨身攜帶著一顆備用的抑制劑,然而現在我並沒有多餘的手可以去從書包裡拿出來。


  「美竹さん!抓住我!」


  如果美竹さん還有意識,我只能祈求她還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嗚……啊……!」


  聽起來很痛苦,但是她確實很努力地往旁邊的牆上靠,我看著她的手攀上了牆壁,接著很努力地往我轉了過來,最後狠狠抱住了我的身體。


  「很好!就這樣,好好抓著我!」


  雖然她的擁抱幾乎是想要讓我窒息的那種,我也很努力地伸手去放下我的書包並且打開,從裡面取出了小藥罐,立刻倒了唯一的一顆出來,接著收回雙手,想讓美竹さん的臉從我的肩膀起來卻沒有那個力氣,用食指和拇指抓著膠囊,順著她的臉尋找她的嘴巴,但是卻沒那麼容易塞進去。


  「美竹さん……!吃下去!」


  光是在她「熱烈」的擁抱裡呼吸就已經很痛苦了,還要這樣大吼讓她聽話,真的是讓人搞不懂究竟是被Ω吸引的α還是抑止α的α比較艱辛了。

  然而明明這麼喊了,美竹さん還是沒有理我,出於下策──


  「美竹さん!」


  其實是有點生氣了,不經意就這麼吼了出來,接著我把膠囊用牙齒咬住,奮力地抓住了她的雙肩,那一瞬間看見她皺眉又快哭出來的神情,我也想不了那麼多了。


  「……!」


  直接用舌頭把抑制劑送進了她的嘴裡。


  「唔、」


  雖然不是本意,用舌頭推進去的瞬間,被她碰到了,情慾正被點燃、熾熱又順著本能的舌尖差點把我纏在了裡面,我也差點就這麼順著她吻了起來,還好我還有理智,立刻推開了她。

  在事情發生了之後才吃的抑制劑並沒有那麼快生效,再怎麼說這都是事前預防,更何況還不是強效的,但也不是說不會生效,至少需要消化的時間,在這期間裡──


  「湊、さん……」


  美竹さん還是被點燃的發情狀態。

  看著她紅著臉又痛苦的神情,真是一秒都無法讓人放心,好像就連自己都有點難受了起來。


  「快跟我過來。」


  雖然不是要幫她解決,至少要把這樣的她藏起來,所以我趕緊撿起書包並拉住了她的手,再次跑回了CiRCLE裡面,甚至沒辦法去櫃檯好好和麻里奈小姐說明,直接喊了我要去某間空室,就這麼把美竹さん帶進去了。

  當然,我也沒有想到,兩人獨處的時候,我就被她壓在牆上了。


06


  「美竹さん!」


  聽到湊さん像是驚慌失措一般的吼聲,我就像是在α的競爭裡輸了的敗者,一瞬間變得畏縮,抓著湊さん的手都不自覺鬆了開來。

  但是我並不想放開她,就只有這個時候,好想要她的體溫,所以我又抱住了她,就只是輕輕碰著她而已。

  本來以為湊さん會像在外面那時候推開我,然而她只是抱了回來,還輕輕拍著我的背。


  「很痛苦吧。」

  「……」


  明明給她造成了麻煩,卻開始在安慰我了。

  但是真的好難受啊。

  一股燥熱不斷從身體中心湧出,覺得全身毛毛躁躁的,這份痛苦讓我一直想發出呻吟,不過被湊さん餵了大概是抑制劑的東西後,稍微好了一點。

  ……被她餵了?


  「怎麼了?好了?」


  抓著湊さん的肩膀,我緩緩撐起自己的臉,和她對上眼的瞬間,她一臉冷靜地詢問我。

  好熱。

  喉嚨好熱,身體也好熱,看著湊さん卻有種能慢慢平復的感覺,然而我卻──


  「……!」


  再次觸碰了她的嘴唇。

  果然……有一種糖漿的味道。


  「等等,美竹さん,我可不是Ω!」


  然後就立刻被她推開了,甚至還摀住了我的嘴,只是我沒有看漏湊さん臉上的那抹粉紅。

  怎麼辦……越來越……想吻她了,為什麼會這樣……


  「在妳恢復正常之前,妳就給我保持這樣……!」


  接著我就被湊さん用雙手壓住了後腦和背部,強硬地被她抱住,完全沒辦法看她的臉,但是抱著她也好,好想就這樣一直抱著她。


  「湊さん……」


  反正身體都動不了了,我只是跟她說話轉移注意力。


  「發情也不是對我!」


  結果湊さん居然以為我在對她發情,只是我沒什麼想反駁的心情,大概是因為──


  「有一種楓糖味……」

  「……!」

  「……很好聞。」

  「妳……!」

  「還以為是妳唇膏的味道……」


  被她的味道包圍很舒服。

  但是湊さん聽起來好像很驚訝一樣,我以為是因為她怕苦,所以吃了很多糖,難道不是這樣嗎?


  「美竹さん,那是我的信息素!」

  「……!?」


  然而當她喊出來後,我驚訝到想要從湊さん身上退開,卻被她緊緊抱住,她真的害怕我會對她亂來一樣。

  但我只是──驚訝得想要離湊さん遠遠的啊!


  「妳……」

  「我……」


  本來是想遠離湊さん的,這種尷尬的感覺讓我又不自覺往她的肩膀埋了進去,更是滿臉通紅地抓緊了她的衣服。


  「妳真的是α嗎?」

  「……」


  這個問題被好多人用類似的感覺問過好多次了,我的行為舉止不像α,我也知道啊,但是被同樣身為α的湊さん問,忽然覺得很不甘心。


  「不過剛剛那樣被Ω牽制,看來妳真的是α吧。」


  說起來──


  「湊さん才是,為什麼沒有被剛剛的Ω牽制!?妳……難道是……」


  而且我還覺得湊さん的信息素很好聞,我又真的是α,那她不就只能是──


  「我每天都有吃α的抑制劑所以不會跟著發情好嗎?妳以為妳剛剛吃的是什麼?」

  「……」


  她立刻反駁我讓我覺得背脊忽然有一陣涼意,本來還抱著她的身體,我嚇得立刻鬆開了雙手,不敢再多碰了。


  「看來抑制劑已經完全生效了吧?」


  身體裡的熱已經完全變成冷了,因為她確定藥效發作了,所以也放開了我,我有點驚恐地從她的身上起來,完全不敢看她的臉,一步一步往後退。

  我……


  「抱、抱歉……謝謝……我、我先走了!」


  內心混亂得完全不敢抬頭,我甚至想摀住自己的臉,但是湊さん剛剛救了我一半的人生,而我也給她添了麻煩,好好向她道歉跟道謝後,我就很慌張地開門離開了這間錄音室。

  一直跑到休息區,找到了我的書包,本來是在這裡等摩卡她們的,但我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所以拉起書包就衝出了CiRCLE。

  開什麼玩笑啊……我──

  在生理上的意義不就是完全被同類的湊友希那吸引了嗎?


07


  美竹さん慌慌張張地跑走之後,我一個人靠著牆壁緩緩滑了下來,就這麼坐在了地上。

  並不是我受到了什麼驚嚇,我只是覺得鬆了一口氣,剛剛花了那麼多力氣幫助美竹さん,確認沒事了以後,真的突然感到了疲憊。

  好險她沒有淪落為無法控制的禽獸──再怎麼被她牽著鼻子走而去和她較勁,我也不會想要看到她在這方面輸我,輸了就是輸了一生,是怎麼樣也無法挽回的悲劇。

  稍微彎起了我的膝蓋,伸出手環抱住了小腿,我的頭靠在牆上仰望著天花板,心裡是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卻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剛剛真的用力過度了,好累,體育課也沒這麼認真過。

  感覺隨時都能睡著,反正還沒到練習的時間,待會手機的鬧鈴也會叫的,所以我閉上了眼睛,下意識卻伸手輕輕撫上了下嘴唇。

  ──真舒服。


  「……!」


  腦裡冒出這個感想的時候,我有點震驚地睜開了眼睛。

  不過說的也是呢,為了救美竹さん所以失去的初吻,如果不舒服的話,我就會覺得她真的欠了我一份恩情。

  我只是因為不想看到她變成那樣,所以擅自主張幫了她而已。

  但是──我們是不是接吻了兩次?甚至都吃到彼此的口水了吧。

  一般來說,應該會躲開的,而我沒有在她靠近我的瞬間躲開來,還用一副被害者的模樣摀住她的嘴,明明是自己沒有躲開的。

  這麼想的時候我還一邊輕輕來回撫摸著嘴唇,看來身體是記下了那個感觸,而且不討厭。

  然後──還帶了點香料植物的味道。

  我對植物不是那麼熟悉,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植物的,卻因為有聞過也有印象,覺得很常見到卻在這時候想不起來,至少能夠確定那是來自某種香料植物。

  美竹さん聞到了我的信息素,但我並沒有告訴她我也聞到了她的。

  就像她沒有排斥我一樣,我也沒有排斥她,然而也只是沒有「排斥」她而已吧?

  畢竟又不是什麼難聞的味道,就像我也沒有跟紗夜互相排斥不是嗎?

  只是我還真沒聞過紗夜的信息素是什麼味道……。

  身為α,確實有在空氣中聞過好幾次Ω的信息素,至於其他的α……說起來,我有聞過嗎?

  大概是我身邊沒有其他的α,分化也是升上高一的時候,大部分的α都去了更好的學校,羽丘裡面除了美竹さん,還有其他人是α嗎?

  紗夜在羽丘的雙胞胎妹妹好像也是α?可是我沒怎麼遇過她,其實不是很清楚。

  而且也不是所有的Ω的信息素都能吸引α,也有很難聞的Ω,所以就算在路上聞到他人的信息素,我也無法確認是α還是Ω,反正有遇過很討厭的,可能那就是α了吧。

  我也以為──我服用了抑制劑,就不會散發信息素了?

  不管怎麼樣……至少沒有讓我們兩個α大吵一架,並不是什麼壞事吧?

  分化成α也才不過一年多的時間,有些事情不自己去體會是永遠都不會搞清楚的,加上我本來就不是很懂美竹蘭這個人。

  只是,美竹さん除了會來挑釁我以外,其他地方,確實一點都不像是α。

  或許是個性使然吧……

  總之,我並不排斥她這個α。


08


  「蘭──昨天為什麼沒有來練習啊?」


  昨天翹掉了練習也沒有跟摩卡她們說原因,好在她們不會在當天逼問我,直到了隔天來學校吃午餐,五人聚在一起的時候才來問我。


  「那個……我遇到發情的Ω了。」

  「欸──!?」

  「欸欸──!?」

  「欸欸欸欸欸!?蘭!沒事吧!?」

  「蘭!?有沒有怎麼樣!?」


  想當然大家也是會這樣震驚,要是昨天就說了的話,她們肯定當晚就衝到我房間了。


  「我……我沒事,那個……剛好湊さん在旁邊,她有帶抑制劑。」


  實話實說也是很難為情,而且是把我被湊さん救了的這件事說出來最難為情,我只好有點心虛地別過頭。


  「這樣啊,呼……那就放心了,蘭還是自由之身呢!」

  「緋瑪麗……這說法是什麼啊。」


  不過也正如緋瑪麗說的吧,不管是不是自願的,只要被Ω的信息素控制住,法律上我都不再是自由之身了。


  「嘛嘛……蘭沒事就好了,不過既然都解決了──為什麼還是翹掉練習了啊?」

  「……!」


  摩卡平常明明那麼喜歡裝傻,為什麼偏偏這時候不裝傻一下?


  「摩卡!就別提這種會讓大家都害羞的事情了啦!」

  「欸欸?連我們都害……啊。」

  「真是的,摩卡醬這個大笨蛋!」

  「欸?欸……不是說吃了抑制劑了嗎?」

  「……」


  雖然不知道除了摩卡以外的人都想到哪裡去了,但是我好像能理解他們究竟想了什麼,不禁連我的臉都紅了起來。

  才不是她們想的那種事情啊……!

  只是我卻完全反駁不了,因為我並不是完全問心無愧的,一瞬間整個人就都熱了起來,油然心生了想逃離這裡這念頭。


  「妳們都是……大笨蛋啦──!」


  克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就這樣罵了四個青梅竹馬,我抱著自己的便當就從屋頂往下跑。

  奔跑的同時,因為剛才的心虛所以腦內浮現的是昨晚躺在床上回想湊さん的自己。

  昨晚──我想著她的溫度、抱起來的感覺,嘴唇的觸感,明明同樣身為α,卻讓人沉迷於其中,而我也想著是因為那時候碰到了發情的Ω所以自己的情慾也被點燃了,才會在抑制劑生效之前,對當時肢體接觸和我最親密的湊さん產生了錯覺。

  總之,我絕對不是問心無愧的,無法說謊的我再怎麼想掩飾也肯定讓她們四個人誤會了,我只能紅著臉跑下樓,想要快點回到沒有她們所在的班上──


  「欸、」

  「唔!」


  緊張的我就在走廊上撞到人了,而且完美地把對方撞倒了。

  想著要趕快起來像她道歉,我忍著膝蓋著地的疼痛爬了起來,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畫面讓我愣住了。


  「湊……」


  甚至沒有好好說出她的名字,「さん」就直接從喉嚨縮了回去,我像是見到怪物一樣驚恐地站了起來。


  「……美竹さん。」


  雙手撐在地上還沒爬起來的湊さん對我皺了眉頭,就好像是在說「明明是妳把人撞倒的怎麼一副看到怪物的表情」,沒有其他意思,彷彿昨天的事她也忘得一乾二淨了一樣。

  我也發現了自己的沒禮貌,趕緊向她伸手把她扶了起來,可是比起道歉的話語,大概因為作賊心虛,我先質問了被害人。


  「為、為什麼湊さん又出現在一年級的走廊了啊!?」


  說完真的覺得自己很失禮但又收不回才說出口的話,剛剛就紅著的臉現在又紅起來了。


  「因為上面的自動販賣機一直沒補貨,不想爬樓梯上去就下樓了,不過看來還是得爬上去。」


  只是湊さん完全沒有不悅或不爽的感覺,她面無表情地回答了我,還給我看了手中的含糖咖啡。


  「……這樣喔。」


  聽到她的解釋,我那一瞬間忘記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就只是很理所當然地附和了她。


  「……」

  「……」


  然而湊さん沒有繼續說話,我們就這樣沉默對視了幾秒,接著我就想起了剛剛都發生了什麼事,臉頰忽然僵硬得不得了,完全無法掩藏自己的心情,就這麼咬住了嘴唇。


  「就算發生了昨天那種事,我昨天跟妳說的話是認真的,想多認識妳一點。」

  「……!?」


  在我差點因為尷尬和羞恥跑掉之前,湊さん突然又開口說了讓人腦袋幾乎快要爆炸的話,我敢打賭自己肯定是紅透了臉。

  她就好像在調侃我一般,對我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甚至向我伸手,用熱咖啡罐觸碰了我的臉頰。


  「找個時間一起作曲吧。」

  「我……!」


  什麼也說不出來,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但是我的身體動了起來。


  「……美、美竹さん?」


  跑走之前聽到了湊さん疑惑的呼喊,甚至有種她要伸手抓住我的錯覺,我用力地擺著我的手,最後躲進了自己的教室。

  那一刻我明白了。

  那些都不是什麼錯覺。

  在全身上下流動的血液,明確地告訴著自己,讓我心臟跳動如此快速的原因──身為α的我,對同樣是α的湊友希那,抱著超越了α和Ω之間的──情慾。


09


  我覺得自己很不正常,甚至覺得自己生病了,但是在開口向任何人求助以前,我選擇了上網搜尋。

  世界上茫茫七十幾億人口之中,絕對不可能只有自己一個人遇到這種問題吧?就算網路上沒有……也不代表真的沒有人遇到吧?

  所以我膽戰心驚地打下了關鍵字,在網路上搜尋了關於α與α之間的情慾問題。

  其實我是聽過的……卻選擇性不去記得這個稱呼。


  「同種……同性戀?」


  同種同性戀。

  這個社會上分出了許多不同的性向,因為沒接觸過,其實也不會去理解什麼是異性戀、異種同性戀、同種異性戀、同種同性戀。

  畢竟基本上,我們的第二性別強烈驅使著我們最純粹的性慾。

  所以我以為總有一天,我仍然會和哪個男性Ω或是女性Ω互相吸引,從來沒有去想過這之外的可能性。

  第一性別不同的αΩ結合是異種異性戀;第一性別相同的αΩ結合是異種同性戀;第一性別不同的α結合、β結合、Ω結合是同種異性戀,但這之中只有β結合是正常的;第一性別和第二性別都相同的結合則為同種同性戀,這之中也只有β是統計數據比較多的。

  雖然說是「結合」,真正能結合成功的也只有αΩ組合以及異性β,這裡也可以說是「相愛」吧。

  由於β無法和α以及Ω結合,而且只能和第一性別不同的β結合,和β以外性別相愛的β,並不會被歸類在這四個族群裡,所以被稱作異形戀,因為β身上並沒有任何可以和α或Ω互相吸引的生理要素,也就是信息素的存在,所以研究顯示,α與α以及Ω與Ω的結合,即使異常也比β與β以外的結合還要有根據可言。

  根據科學統計,α跟Ω,每一萬個人之中,會有一個人的機率,受到本能以外對象的吸引;然而α和Ω受到β的吸引、或是β受到α和Ω的吸引,卻沒有科學上可信的數據,只有關於心理學上的探討,說是受到了人格特質的吸引,只是在本能上,因為大腦深知和對方並非同族卻還是選擇愛上對方,彷彿跨越種族的戀愛似的。

  至於第一性別相同的β,每十個人裡面有一個人會互相吸引,這是機率最大的同種同性戀了。

  而人們會受到非繁殖對象的同種族吸引,據說是因為地球的保護機制,防止人類繁衍過度,所以有了這樣的異變,在科學的角度上是正常的,只有在人類的觀念上是怪異的。

  在網路上查到這裡的時候,我幾乎還鬆了一口氣。

  畢竟除了有跡可循,我喜歡上第一性別相同的α,還沒有比喜歡上β來得不正常啊。

  姑且是承認了自己對湊さん有了情慾就是喜歡上她了,在自己心裡也沒有什麼好否定的了。

  只是我好像有點太早放心了,網頁還沒有看完,我又繼續向下看了。


  「雖然β和其他種族的結合才是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


  下面這是來自某一個性別研究學者的論文引用。


  「α和Ω本身與β的相異之處是擁有更容易互相吸引的『信息素』,卻也是造成α和α以及Ω和Ω之間相互排斥的原因,即使成為了萬分之一的同種同性戀,也不代表遇到的另一個萬分之一的人選就能夠互相吸引,所以找到正確對象的機率遠遠比異形戀的β還要來得小。」


  唸出這段話的時候,總覺得腦袋好像亂成了一團,怎麼樣都無法理清。

  啊咧?我剛剛都看了什麼?

  α喜歡上第一性別相同的α,比β的同種同性戀以及異形戀,都還要……不可能成功?

  成功?

  我難道,真的想跟湊さん……結合嗎?

  我只是因為覺得自己的行為好像不是α,所以才來尋找可以證明我不是真的不正常的資料吧?

  現在知道了自己並不是世界上唯一一個人,還有人跟我一樣,確實鬆了一口氣,但是我不想要一直這樣,是不是,還有解決辦法……?

  於是我又繼續搜尋了下去,然而不知道正確的關鍵字,只能一直進行模糊的搜尋。


  「精神治療……」


  首先跳出來的是一些說著除了αΩ和異性β結合以外都是生病了的言論,即使是地球的防衛機制,他們只是精神上出了問題,生殖系統並沒有任何錯亂,所以還是能正常地和正確的對象結合並繁殖。

  正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錯亂之前,好險又有其他搜尋結果顯示這個論點現在已被推翻,說是過去時代不科學的說法,就像一開始查到的,同性α的組合跟同性Ω的組合,還是受到了信息素的影響。

  所以我又找了下一個解決方式。


  「哈……隔離?」


  真的是看見搜尋結果就錯愕地唸了出來。

  這世界上存在著隔離無法使用抑制劑的Ω的隔離設施,想想就很可悲又可怕,所以一看見這個詞,真的是打了個寒顫。

  不過這裡所說的隔離是把對象錯誤的α和Ω隔離在不會見到該對象的空間,直到完全不再受影響就可以離開了,是一個很簡單的療法,大概就跟普通的β換對象差不多。

  但是沒有人知道那個期間會是多久,上面的數據顯示有人一個星期就結束了,有人超過了一年都還在設施裡因為思念而掙扎。

  我又不是閒著沒事做,為什麼要去那種隔離設施……。

  不過,「隔離」也不一定要真的隔離吧?

  只要我……一直都不見湊さん、不跟她說話,完全遠離她,不就跟隔離沒兩樣嗎?

  是啊,肯定是這樣的吧?這樣還要怎麼被對方吸引啊?只要遠離湊さん就沒事了,就這樣辦吧……


10


  如果沒有見到美竹さん,說不定一個星期下來都不會想起自己對她說過兩次我想更認識她,因為我平常都只想著該怎麼樣才能繼續提高自己的音樂水準、帶給Roselia更好的表現,除了其他成員,我想我是真的一點都不關心其他事情。

  但是由於想更認識她的方法,在音樂方面有約定,所以我一直放在心裡,想著有空的時候就有去找美竹さん,談談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合作。

  然而──那次事件之後,雖然見了一次面,後來我就被徹底躲開了。


  「美竹さん,午──」

  「……!」


  在學校見到她,和平常一樣打招呼的時候,我話都還沒說完,她就跑走了。


  「……美竹さん?」


  我確定她看見了我,而且臉上寫著驚訝,但是她就這麼跑了。

  起初我還不以為意,我甚至轉頭看向自己後方,正好有一個老師經過,那時候還以為她其實是要躲那位老師,畢竟是單就外貌,看起來像個不良少女的美竹さん,說不定真的在某方面有什麼問題。

  接著是我又一次來到一年級的樓層買飲料的時候。


  「美竹さん。」


  下樓梯就看見了美竹さん走過去的背影,自然而然地呼喚了她的名字,誰知道她只是背對著我抖了一下,接著就開始在走廊上跑了起來。

  那時候我還真的覺得就是因為她會在走廊上跑步,所以跟老師之間果然有什麼吧。

  反正她沒有轉過頭來看我,我仍然不以為意,說不定是把我的聲音跟哪個老師搞混了,加上我也無法確認她是不是真的聽見了我叫她。

  再來是在放學的時候見到她。

  我覺得她應該也是要去CiRCLE待機的,所以我就跟了上去,準備和她打招呼。

  結果我話都還沒說,美竹さん忽然就猛地轉了過來,看見是我之後她甚至露出了驚恐的表情,本來看她要走去車站的,忽然就轉了一個方向狂奔跑走了。

  自從那次事件之後,我知道我是追不上美竹さん的,除非她是痛苦的發情狀態,所以我沒有追上去,就只是愣在原地。

  因為不想接受這個現實,我還是向後轉過頭,然而這次我背後並沒有任何疑似老師的身影,畢竟根本還不到老師們的放學時間,路過我的只有幾個跟我們一樣是沒社團活動、沒打工的學生。

  這些人看起來都不像是和美竹さん結仇了。

  所以我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即使天天都有吃抑制劑,不代表我聞不到,但空氣中並沒有明顯的α或Ω的味道,那麼我就不知道她除了躲我……究竟是在躲什麼?

  就是躲我……?

  雖然我確實是想著不需要被美竹さん感謝的,然而那次我確實救了她,面對同樣犧牲了初吻的我,她對我……竟然是這樣的態度嗎?

  她看到我彷彿就像是看到害怕的東西一樣。

  難道,她的本能開始排斥我了嗎?

  不對,如果是排斥我,露出的不會是驚恐,而是厭惡的表情才對,所以我覺得──我們之間或許有了什麼誤會,讓她變得這麼害怕我。

  就算是我,被想要搞好關係的人躲著,也會受傷的。

  下一次見到她,不管怎麼樣,我都決定了一定要追上去。

  ──雖然是這麼想的。

  有一天放學回家的路上,路過了商店街,聞到了非常熟悉、非常喜歡的味道,是花香,一時之間沒有想起來上次是在哪裡聞到的,總之我知道這裡有一間花店,所以我朝那邊走了過去。

  因為味道越來越濃烈,所以我確定是從花店傳過來的,但是當我看見了花店的店面時,我卻愣在了原地。

  美竹さん就蹲在花店面前拿著一個花盆,只是她的動作也停下來了。

  接著她就像那天放學時自己猛然地轉過頭來,和我對上了視線。


  「……!」


  真的就像是看到魔鬼一樣,她嚇得放下花盆站了起來,在我還來不及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跑了。

  明明想要抓住她的,卻因為距離太遠所以反射神經也意外遲鈍了起來。

  我真的受夠了。

  一次又一次被她躲開,確認了是在躲我之後,真的非常受傷,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我,胸口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覺得很委屈、很難過,甚至差點站在原地哭了出來。

  好想替自己做點什麼來調整心情,所以我還是靠近了花店,想買朵美麗或是有香氣的花。

  原本在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花香,在美竹さん跑開之後,稍微淡了一點,後來就被花店的花香給覆蓋過去了。

  我才想起來,那是美竹さん的信息素。

  於是我走進了花店的香料植物區,把每一盆都拿起來聞過了一遍。

  最後確認了她的味道究竟是什麼花──

  不可思議,明明被美竹さん躲開後還很難過的,卻在找到了她的味道以後,內心像是許多鳥兒們聚在一起唱歌,歡騰了起來,甚至不自覺露出了微笑。

  好想把這些花就這樣吃了下去。

  深深吸一口氣,就彷彿自己被美竹さん的味道包圍了一樣,很安心、很舒服,卻也讓人急躁了起來。

  好想觸碰到她、想和她說話,我是真的……很想跟她深度交流。

  不想再被她躲開了。

  我沒有買下這盆花。

  因為我喜歡的,是美竹蘭的味道。


11


  楓糖漿的味道,陰魂不散。

  就在我所就讀的羽丘女子學院裡,只要來學校,就能聞到這個味道。

  起初以為是我已經記下了湊さん的信息素味道,所以那份錯覺一直沒有消失,後來發現離開學校回到家後就不會再聞到了,意思就是──只要湊さん在附近,我就會聞到她的信息素,只有她一個人的。

  就算不去網路上發問,我想我也知道為什麼了吧。

  果然就只是──因為我只被她一個人吸引啊。

  雖然只要待在學校就聞得到味道,但是當楓糖漿的味道變得濃烈的時候,本來我也不覺得怎麼樣,直到湊さん總是從我背後叫我名字,我才發現那是她靠近我的象徵。

  彷彿就要被她的味道包圍,再多待幾秒就有會失去理智的預感,想要更靠近她、抱住她、親吻她,明明不喜歡吃甜的,卻好喜歡湊さん的味道。

  她的味道變得濃烈的時候,我分不出來是從哪一個方向靠近的,所以沒辦法在她還沒出現的時候就跑走。

  即使本來就已經下定決心要徹底跟她隔離,沒見到她的時候我做不到,見到她的時候我便努力去行動了起來。

  就算傷到了湊さん……也還是只能逃得越遠越好,要不然繼續和她相處,我們對彼此的傷害才是最可怕的吧?

  身為α的我,會對身為α的她發情,絕對是這所學校裡誰都沒有想過的,甚至周圍的α實在是太稀少了,沒有人可以立刻阻止我,β也沒辦法,因為她們絕對贏不了身為α的我在衝動的時候所散發出的氣場。

  明明是為了保護自己和湊さん才跑開的,然而她卻──


  「美竹さん!」


  察覺到我在躲她,這次是先抓住了我的手才呼喚了我的名字,我只能驚愕地轉過頭。


  「到底為什麼一直都是用這副表情看我?」


  她的手非常用力地握著我的手腕,是幾乎可以握出痕跡的力氣,雖然很痛,當下的我卻沒有甩開的意思,只能繼續驚愕地盯著她。


  「妳……」


  然而,在我什麼話都還沒說的時候,湊さん也突然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我們之間的時間好像暫停了幾秒,接著她就迅速恢復了異常冷靜的神情。


  「跟我來!」


  然後開始用力地拉我,好像要帶我去哪裡一樣,我先是掙扎了一下,想將自己的手抽回來。

  大概只有這時候,才想起了湊さん也是α,我們沒有這麼容易掙脫對方,繼續拉扯只會讓我的手腕更痛,所以我還是選擇了開口。


  「……要、要上課了啊!」

  「現在不跟我來,會發生大事的。」


  結果她轉過來卻用一副很兇的模樣警告我,讓人感受到了α之間的差別,我忽然都放鬆了力氣。

  但是不代表我的頭腦就沒有在思考了,她的信息素味道越來越濃烈,我的身體好像就在呼應她一樣逐漸燥熱了起來,這間學校裡應該也有不少Ω才對,可是卻不見走廊上有其他人對我們感到懾服。


  「我覺得跟湊さん過去才會發生大事啊!」


  散發出強烈氣息的兩個α走在一起,絕對會對這所學校裡的Ω造成龐大的影響,還有另外一件大事就是──我也快要忍不住了,理智快要到極限了。

  好想就在這裡抱住湊さん。


  「……快點過來。」


  然而下一秒,她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面對示弱的人我下意識就跟著弱了下來,但是卻又被她趁機抓緊,就這樣向前跑了起來。


  「湊、湊さん!」


  我發出了慌張的聲音,內心卻在雀躍,看著她奔跑的背影,我也跟著她跑著,她帶著我跑上了樓梯,越過了二年級的樓層、三年級的樓層,最後來到了屋頂。

  伴隨著上課鐘聲的響起,再來就是湊さん和我大口呼吸的聲音,明明她唱歌時的肺活量那麼好,跑上屋頂之後卻是四肢壓在地上喘著氣。

  我想著趁這時候逃跑就好了,身體卻不聽使喚,我跪到了她旁邊,對她伸出了顫抖的手,腦裡是想要阻止自己的,最後還是往她的腰伸了過去。


  「……!」


  抱住她的瞬間,很明顯地感受到湊さん嚇了一跳,只是她卻往我這裡倒了過來,我們兩人就這樣跌坐在地上。

  因為奔跑所以流出來的汗水立刻被屋頂的風吹得發涼,抱著她有一種剛剛好的感覺,很溫暖又很柔軟。

  明明吹著涼風,身體卻越來越熱了。


  「美竹さん……」

  「唔……」


  光是被湊さん呼喚名字,就有一種不對勁的感覺,想要和她更密切地貼在一起,卻好像把她抱得多緊都不夠一樣。

  好想把她吃了。

  她的味道聞起來越來越甜了。

  只是湊さん沒有多說什麼,就只是扭扭捏捏地在我懷裡動了起來,最後轉過來用膝蓋撐著大腿跪在我兩腿之間,雙手扣住了我的肩膀和頭,讓我的下巴靠在了她的胸部上,而她由上往下俯視著我的臉。

  一切都那麼自然而然,她熾熱的氣息緩緩靠近了我,我也緩緩閉上了眼睛,冰涼的嘴唇就貼上了我的,灼熱的物體便透過嘴唇鑽了過來。

  我說的大事就是變成這樣啊。

  但好像都已經無所謂了吧。

  我放棄了思考,就這麼任憑湊さん的舌頭纏繞著我的,雙手下意識緊緊抓住了她的背,我們之間好像在比誰喘氣比較大聲一樣,不斷在對方臉上呼出熱氣。

  她的雙手在我身上摩擦,好像在跟我索求更多的肢體接觸一樣,我也沒有抗拒,不斷摸著她的身體,最後她的手指停在了我的領口,輕輕拉開了我的領帶,掙脫出了和我的親吻,她的大腿也坐了下來之後,臉就往我的脖子貼了過來。


  「唔……」

  「嗯……」


  明明被親吻的是我,她卻發出了誘人的呻吟,體內像是有電流竄過一樣渾身不對勁。

  她的舌頭舔著我的肌膚,臉逐漸往我的鎖骨下去,柔軟的嘴唇壓在了我的胸口,欲罷不能的感覺卻讓我忽然清醒了過來,立刻握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從我身上拉起來。


  「湊さん……我們在……」


  做什麼?

  我知道自己被湊さん吸引了,可是湊さん……?


  「……美竹さん,真的是α?」


  被喚回神智的湊さん,好像也一副非常不敢置信的模樣,瞪大眼睛盯著我,問著鐵打的事實。


  「我是α……」


  但我還是好好回答了她。


  「為什麼,我在對妳發情?」

  「……」


  只是我沒想到湊さん說話這麼直接,而且要說的話應該是我對她發情吧?


  「美竹さん的信息素是薰衣草吧?」

  「欸?對……。」


  老實說我聞不到自己的信息素,所有人的味道判定應該都是透過醫院檢測的,很難得聽見別人說到了我的信息素,所以有點驚訝,不過回答了之後,湊さん的表情好像有點困擾,稍微別過了視線。

  其實我好像不太會散發……從頭到腳,都不像大家眼裡的α。

  不知道湊さん在想些什麼,面對她已經沒有前陣子那樣會失去理智的感覺,可能是剛剛已經失去了,所以現在好了,我就默默地盯著她。

  湊さん皺起了眉頭,好像在思考什麼,最後和我對上了眼,伸出雙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妳的信息素,我也……很喜歡。」

  「……!?」


  完全沒料到她是要說這個,我的臉瞬間就熱了起來,聲音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


  「美竹さん,我有吃抑制劑,理性卻還是崩壞了。」


  接著她突然變成了一張很正經的表情。


  「讓我搞清楚一下為什麼。」


  被堵住嘴唇之後,就真的發不出聲音了。


12


  其實我也沒有想那麼多,把美竹さん帶到了屋頂上之後,幾乎完全順從了自己的慾望,理性早已飛到天邊。

  腦裡可能有想、也可能沒想,就只是自然而然地那麼動了起來,當下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想跟她交纏在一起。

  被她的味道包圍有一種安心的感覺,明明那麼濃烈了卻還遠遠不夠,好像不把她吃了,就永遠缺少了一點什麼。

  香料植物總是拿來被製作成香水,魅惑其他人,或許我就只是被她的信息素給魅惑了,卻也覺得就這麼陷下去,好像也沒有任何損失。

  身體燥熱到了一個極點之後,忽然被美竹さん壓住肩膀,那一瞬間,我好像也冷靜了下來。

  我才徹底意識到自己身為α,身體卻在渴求同樣身為α的她。

  太奇怪了。

  就像上次一樣,吃了抑制劑的我就算碰到發情的Ω也沒有太過嚴重的反應,頂多神經緊繃,但是我居然會控制不住自己和美竹さん熱吻?

  雖然很奇怪,我也還想繼續和她接吻,想從她身上得到更多,我想著,不如就放任身體弄到明白,所以又吻了上去──


  「湊、湊さん!」


  吻沒幾下就又被紅著臉的她拉開了距離,心裡只覺得她好可愛,姑且聽聽她想說什麼。


  「那個……!就算是α跟Ω,也是要……喜歡的人……才會接受和對方接吻吧……」


  還以為她要說什麼,越說越小聲,問題聽起來也都可愛了起來。

  難道,知道她喜歡我的信息素、我喜歡她的信息素,還需要去額外證明「我們互相喜歡」這件事嗎?

  那天一個人被留在錄音室裡,我以為我們之間只是不會互相排斥而已,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想太多。

  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喜歡她的信息素之後,回過頭想,她也曾經說過。

  第二性別給身體帶來的影響,不管是怎麼樣的人,都沒有辦法反抗的,就算藥物能夠控制,事實就存在於那裡。

  我不可能討厭她這個人卻喜歡她的信息素。


  「我們不是給了彼此初吻嗎?除非妳的不是。」

  「……」


  只是以往的勝負心作祟,我也不是很想直接告訴她,所以把上次那件事提了出來。

  她稍微瞇起了眼睛,臉又紅透了,感覺是初吻沒錯了。


  「妳就不……覺得奇怪嗎?」


  她的臉上又冒出了一些困惑,一半是不相信我的感覺、另一半是真的對這件事感到很困擾。


  「我剛剛也有發問了,很奇怪。」


  但是如果不是遵循α一定會受到Ω發情牽制的本能,而是喜歡上了同類的本能,我並不討厭。

  更何況,思考這件事好像沒有什麼意義又浪費時間。


  「那為什麼還……!」

  「妳討厭嗎?」


  美竹さん除了在我吻她的時候會把我按開以外,好像也沒什麼反抗,現在還任憑我的手抱著她的身體不是嗎?就只有言語上很激動而已。

  所以被我這麼一問,她好像稍微鎮靜了下來,驚訝的瞳孔讓人明白她其實是在思考,我就等著她回答我。


  「今天之前……很討厭啊。」

  「欸?」


  還以為她再怎麼不坦率,回答的都是「不討厭」,沒想到還真的討厭了,卻也不是全然否定,所以我只是愣了一下。


  「我覺得被α的信息素吸引的自己很奇怪啊……!但是湊さん卻……卻好像想跟我結、結……結合一樣。」

  「……說起來好像就真的是想跟妳結合一樣。」

  「……!?」


  她沒說出來的話我都還沒有意識到,遵循現在的本能的話,我其實就只是想跟她發生性關係,於是我就附和了她,誰知道她又一臉震驚。

  雖然健康教育課有教過關於α和Ω以及異性β的結合方式,要是像我們兩個這樣,究竟該怎麼結合?

  真好奇,好想試試看。


  「要跟我做嗎?」

  「……!?」


  難道因為本能互相吸引的情況下,她也不想跟我做嗎?


  「不想跟我做嗎?」

  「所、所以我說啊!湊さん……!不管是接吻,還是那種事情,不都是要跟──」

  「我喜歡妳。」

  「……!」


  終於知道她在顧慮什麼了,我的全身上下都很喜歡她,喜歡她的信息素,尤其是剛剛接觸過後,總覺得已經不想分開了,這樣都還不叫做喜歡,我真的不明白怎麼樣才叫做喜歡。

  就算這只是我的本能,我也只對她一個人有這種反應。

  即使我們認識那麼久了才突然變成這樣確實有點奇怪就是了。

  所以,美竹さん不是害羞而是露出失望的表情,我好像也沒有很意外。


  「那只是因為第二性別無法控制吧……」


  她抓著我肩膀的手緩緩滑落了下來,有點哀傷地垂下了頭,但是我倒是有點生氣了。

  這好像是在說美竹さん對我也只是因為第二性別的關係,好像她討厭我這個人,根本不想接受我一樣?


  「美竹さん,那妳討厭我嗎?」

  「不、不是這個意思啊!」

  「那是……?」


  為什麼就不坦率地跟我說喜歡就好了?


  「我以為湊さん會更……深思熟慮的啊!」

  「深思……啊。」


  事到如今才有一種我直到剛剛為止,都完全被本能控制住的感覺,她的一句話就叫醒了我。

  我也緩緩放開了碰著美竹さん身體的手,可是放開的下一秒就又後悔了,完全不想和她分開,所以我又迅速地抱了上去。

  這是我的答案,可能也不是答案。

  美竹さん不是Ω,我也不是Ω,兩個α的我們即使發生了性關係也不會鬧出任何人命,更不會被追究法律責任,也別說之後分開,會造成另一方再也無法和其他人結合的情形。

  只是這個過程就和更普遍的α和Ω或是異性β一樣,他們除了第二性別的契合,或許也談了戀愛、以後會創造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假使我之後不會受到其他Ω的吸引,那麼美竹さん就是──我的本能選定的──和我度過終生的人。

  身為兩個α,我們可以很輕易地分開,甚至不會有尋找下一個「正確」對象的任何影響,再或者是我們要是沒使用抑制劑,都還是會受到發情的Ω的牽制。

  可是那絕對不是我或是美竹さん所想要的,那樣好像在說我們只是滿足彼此情慾的存在而已。

  假設今天美竹さん或是我是Ω,發生了這種事,我們就是注定了一輩子。

  然而即使是α跟Ω,遇到正確的對象也是機率決定的,我身為α卻遇到了α的她,還這麼剛好互相吸引,所以她想要的是──


  「美竹さん,妳願意成為我的另一伴嗎?」


  看著她緩緩抬起頭和我對上視線,可能是我的自以為是,但我覺得她除了「願意」,應該沒有其他答案了,所以在她的頭稍微上下晃動的瞬間,我又堵住了她的嘴唇。

  我不想聽到不直率的答案,我還是當她默認好了。


13


  坐在咖啡廳的角落,我低著頭玩著杯裡的冰塊。

  因為室內很溫暖,不自覺就叫了冰的飲料,暖氣讓冰塊都融得碰不到彼此,反正我什麼也不想做了,乾脆就這樣盯著目送它們的最後一程。


  「蘭。」


  所以被對面坐著的人呼喚的時候,有點不情願地抬起了頭。


  「這段……」

  「……我還不想看。」


  摀住了耳朵假裝我聽不見她說的話,甚至有點生氣地別過了頭,完全不想去看她稍微遞過來的樂譜。


  「總有一天妳還是得知道的。」

  「那就等到下次啊。」


  簡而言之,我覺得我單方面在跟友希那桑吵架,卻不得不乖乖坐在她的對面和她約會。


  「我會等著妳的。」

  「……!」


  她真的完全沒有生氣或是覺得我很煩一樣,一直都是用著很溫和的語氣和我說話,讓人有點不滿地又低下了頭──當然是對自己不滿。

  我們兩個人終究是α,再怎麼樣都不會無時無刻和平相處,例如昨天晚上就因為誰先吃誰而起了爭執,她每次都用她大我一歲來當藉口,我也想用我長得比她還高、身材比她還好來當作優秀α的藉口,吵吵鬧鬧之下不知不覺都滾完床單了。

  然後早上不情願地從床上起來,跟她來到咖啡廳作詞,又遇到了意見不合的地方,怎麼比都是我寫更不錯,她卻說那她就改到讓我滿意為止,好像我一定要接受她的想法一樣。

  但她可是──我的戀人啊。

  對沒辦法說服就是輸給了湊友希那的自己感到非常不滿。

  以為自己找到了跟自己一樣的α,卻還是贏不過對方,好像我是世界的淘汰品才淪落到了這種地步──變成α的對象,根本是變種的Ω吧。

  明明我是知道的,友希那桑從來沒有看扁過我,也沒有覺得跟我在一起很奇怪,甚至很珍惜我。

  我卻因為比不上她而感到自卑,覺得我不應該在她的身邊,覺得她應該要像其他強勢的α一樣,以後找一個正確的Ω和她度過終生。


  「蘭。」

  「幹嘛啦。」


  我覺得很難過,無法和她並駕齊驅,語氣不自覺就像是在埋怨。


  「其實我本來沒有想過要和別人共享人生的。」


  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提起這種話題,但在我的耳裡聽起來非常像是分手的開頭。


  「欸?哈……?妳現在是在──」

  「可是我遇到了妳。」

  「……」


  總覺得好像誤會了她要提分手,可能也只是想要我看她,所以我有點尷尬,稍微別過了視線。


  「我覺得人生裡有妳很好……」

  「……」


  眼角瞥到她是盯著我說的,但是語氣卻有點弱了下來。


  「……妳覺得呢?」


  面對突然沒了氣勢的友希那桑,我不禁吞了口口水,有點難為情地看了回去。


  「……我又沒想過這種問題。」

  「這樣啊。」


  我說的是實話,我才沒有像她一樣想過不跟任何人在一起,只是她的語氣卻有點失望。


  「但是我……」

  「嗯?」


  即使有點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可能也是因為如此,我才更──


  「……不敢想像沒有妳的未來。」

  「……這樣啊。」


  語氣聽起來好像有點開心,只是我又紅著臉別過了頭。


  「那妳要看我改好的歌詞了嗎?」

  「……剛剛是在收買我?」


  都說了現在不想看,到頭來還是想硬塞給我,剛剛根本只是想轉移我的注意力才提出來的吧。


  「並不是。」


  我有點不滿地看了她一眼,想著那她最好這次就真的讓我滿意,不情願地接過了樂譜,找到了她一直在跟我爭執的那段。

  然後我就滿臉通紅了。

  她寫的根本不是新的歌詞。


  『如果蘭有一天不愛我了,我也還會愛妳,妳是我心裡最好的』


  我努力忍住自己的表情抬頭看她,她還在假裝什麼事都沒有一樣,對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那妳就……妥協啊!」

  「只有這點是不會妥協的。」


  結果最後還是不打算把那段歌詞讓給我,她還是改到了讓我滿意的地步。

  玻璃杯裡的吸管稍微動了一下,冰塊完全融化了。

  它不是融入了飲料裡,而是沖淡了它,所以冰塊還是在那裡。

  我融入不了α的群體裡、也不會是β或Ω的成員,我進入了湊友希那的生活,但我──是她獨一無二的存在,沒有成為她,也沒有順著她。

  茫茫七十幾億人口之中,遇見她真好。

  只是也不需要告訴她。



-完-


把這設定弄成完全符合心中同性戀形象弄得我好複雜啊。

寫到最後甚至沒讓蘭在那邊糾結愛上了同類的友希那,還讓她安心這世界有跟她一樣的A...

其實就是當初發現自己喜歡上同性的人的反應吧。

像我也根本不記得10來歲左右發現的時候,有覺得自己很奇怪...好像就這樣接受了自己,倒是知道別人不會接受這件事wwwwwww

總之我下次再寫好一點的

這篇是用來釐清我自己設定的ABO所寫的。

下一次應該是OO。

以後有機會再用同樣設定寫其他故事。

小官KWUN
聖誕去約會的リサゆき示範如何令...

聖誕去約會的リサゆき
示範如何令友希那願意乖乖一起自拍(`・ω・´)
然後昨天午後紅茶的廣告~嗯 她們真喜歡偷偷地去約會(ㅅ˘ㅂ˘)

聖誕去約會的リサゆき
示範如何令友希那願意乖乖一起自拍(`・ω・´)
然後昨天午後紅茶的廣告~嗯 她們真喜歡偷偷地去約會(ㅅ˘ㅂ˘)

十以外

【邦邦/ykls】大阪散歩

感觉好像有几天没更短篇了。不过请放心脑洞相当充足只要有时间都可以写。梗来自群友发的我也还不知道是什么访谈的翻译截图,yukki和aiai谈到ykls旅行然后说去大阪的话ykn绝对会迷路(ykn:我要换声优!)。然后实际上写到一半已经基本上和这个梗没什么关系了。纯甜饼放心食用。时间线是在告白 From Lisa之后(暗示没看的快去看)


  该是怎么一回事呢?我居然搞不清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了。

  啊……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就是在大阪而已,但是大阪确实也不小,不过是从心斋桥那边跟着一只小白猫一路走过来,回过神就已经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了,来时的路也完全想不起来。

  果然最...

感觉好像有几天没更短篇了。不过请放心脑洞相当充足只要有时间都可以写。梗来自群友发的我也还不知道是什么访谈的翻译截图,yukki和aiai谈到ykls旅行然后说去大阪的话ykn绝对会迷路(ykn:我要换声优!)。然后实际上写到一半已经基本上和这个梗没什么关系了。纯甜饼放心食用。时间线是在告白 From Lisa之后(暗示没看的快去看)


  该是怎么一回事呢?我居然搞不清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了。

  啊……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就是在大阪而已,但是大阪确实也不小,不过是从心斋桥那边跟着一只小白猫一路走过来,回过神就已经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了,来时的路也完全想不起来。

  果然最遗憾的是那只小猫被跟丢了。我长长叹了口气。

  我现在在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街道上,甚至连个过路的人也没有。

  刚刚有两个小孩子追追打打地跑过去,本来想叫住他们问问路,但是看他们玩得那么高兴,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断他们,最后还是望着他们跑远了。

  莉莎如果在的话,应该会像邻家姐姐一样和善地叫住他们然后询问路线吧。要是这样的话,感觉会有些嫉妒这些小孩,甚至有点希望自己也还只是个小孩,任性或者撒娇都可以为所欲为,那个时候莉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事的时候,莉莎找不到我了一定会着急的吧?本来只是说去买章鱼烧让我在原地等她的……我也并不是一心想四处乱跑,莉莎叮嘱不要随意走动的话我还是有好好听的——只是突然出现的那只猫看起来瘦瘦小小好可怜的样子,最后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跟过来了。

  会不会惹莉莎生气呢?因为我没有好好听话。

  当务之急是找到莉莎和她汇合。我开始在街道上找回去的路,看见有点眼熟的路口便拐弯。

  但是这好像不是很奏效,心斋桥一带应该很繁华的,毕竟是商业街,但是我走到的地方感觉越来越冷清,至少不是那种商区的感觉。

  这个时候要是有地图看一下就好了啊。我叹息。

  地图……手机上好像有APP可以看……手机?我突然反应过来,翻出手提包里的手机,打开一看莉莎给我发了几十条LINE,还有十来条莉莎打来的未接来电。

  这看来真的很不妙了……我拧着眉打开LINE让莉莎发来的所有消息变成了已读,再回复了一条:“莉莎抱歉,我好像有点迷路了。”

  随后又迅速补上一条:“正在找回来的路。”

  一秒之后我发出的消息就显示了已读。接着电话就打过来了。

  看见来电显示上リサ的字样我一下就安心起来。

  “友希那?”莉莎在电话那头背景声还有些嘈杂,好像在什么人很多的地方。

  “莉莎,我很快就找到路,不要着急。”我怕她担心过头。

  “‘不要着急’什么的明明是我的台词啊真是的——”莉莎好像还是挺着急的,就算她努力放松地讲话了,“友希那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吗?有什么标志物也好?”

  “抱歉,没有。感觉已经走出商区了。”我说,“刚准备用手机查查位置,看见莉莎的信息所以才先回复了你。果然还是不习惯手机上这些功能,也忘了自己还带着手机了,抱歉。”

  “没事,友希那不用向我道歉,”莉莎说,“那……我先挂掉电话,友希那查一查自己在哪里然后把位置用LINE发给我可以吗?不要再乱走了哦,就在原地等我好吗?”

  本来查地图之后我应该就可以按照地图走回去的,莉莎只用等着我就好了……

  “嗯,好。”我还是答应了莉莎。

  手机查了位置之后确定果然没有走得太远,于是将定位发给了莉莎。

  没过多久我就远远看见莉莎一手提着包一手端着似乎是章鱼烧的盒子跑向我。

  没有思考什么,我也迈步朝她跑过去。

  “友、友希那,对不起,章鱼烧有点凉了。”她是一路跑过来的吗?气喘吁吁好像很累的样子。

  而且为什么不问我怎么乱跑,在意的居然是章鱼烧凉了……

  你稍微责怪我一下也好啊,不然这感觉好难受。

  “莉莎,我这边才是,对不起,”我说,“看见一只猫就跟过来了……”

  “好啦好啦,我就知道如果不是有什么原因的话友希那不可能丢下我乱跑啦——而且你看,不是说要一起吃章鱼烧的吗?”她向我展现出像晚霞颜色一样好看又温暖的笑容。

  “谢谢,”我轻声说。

  “行啦!再不吃真的要凉透了!天气这么冷,”她说着将提着的包挎在肩上,然后来牵我的手,“那边好像有地方可以坐下吃哦……诶?友希那你手怎么这么凉?”

  如果不是她热乎的手碰到我,我也意识不到自己的手凉得像冰块儿似的。

  于是我迅速抽回手揣进外衣衣兜里:“等一下再牵手吧。”

  没想到莉莎直接将手放进我衣兜里再次握住我的手:“友希那……你这衣兜也完全不暖和啊……就当我帮你暖手吧,没关系的。”

  “但是……”我说着,她将我的手拉出来,然后放进她的衣兜里。

  她的衣兜里像被炉一样暖烘烘的。好神奇,莉莎为什么身体总是热的呢?一时竟有些羡慕,这样冬天一定很好过的吧。

  “怎么样?”她朝我眨眨眼。

  “莉莎总是暖暖的呢。”我将脸埋进围巾里。不止身体总是散发暖意,心也是。

  “大概是体质就这样啦——夏天就糟糕了,好热的,”莉莎说。

  因为我的一只手被她握住在她的衣兜里,我们走得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了。有时她可能会轻轻撞到我,然后她又会很快往自己的方向偏开一点。

  “总感觉,和友希那出来旅行好棒!”莉莎突然感叹。

  “怎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平常不会这样的吧……”莉莎想必在说牵手揣同一个衣兜这样的事情?

  “莉莎如果喜欢这样的话平常也可以,我无所谓的。”我说着感觉脸有点烧。

  “诶?!”莉莎果然吃惊了,我心里窃笑。

  “莉莎不愿意就算了。”我接着逗她。

  “诶——怎么这样——”她如我愿地露出不甘的神情。

  “那,就算回东京了也可以天天牵手吗?友希那没问题?”她转而笑着问我。

  “嗯……嗯。”我越发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还跳了下去。虽然牵手真的没什么,但是如果是上学或着去练习的时候牵手,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我说的可是这种牵手哦?”她笑容如常,只是笑得眼睛都虚起来了,不知到底是多高兴。

  在她的衣兜里她原本握着我的手动了动,引导着我与她十指相扣起来。

  “是这种哦,放学路上想这样和友希那一直牵着手回家。”她稍稍偏头,凑近了柔声说。

  “那,莉莎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我提问。

  这个问题让她一愣,她“诶”了一声,开始认真考虑起来。

  我和莉莎是什么关系呢?

  青梅竹马,这谁都知道的;Roselisa的关系很好的主唱和贝斯手,也是显然的;同班的挚友,当然了……

  我喜欢莉莎,莉莎喜欢我,莉莎向我告白了,我们开始了情侣间的交往,就在前不久。不过我们好像确实没有明说交往的话吧……

  “恋……”再看莉莎的时候我发现她居然羞红了脸,说话也扭扭捏捏起来,“恋人?”

  “怎么是问句?就是恋人啊。”我强作脸皮厚地说。

  “友希那……”她一脸感动地看着我,眼里水汪汪的。

  我被她这一看再也绷不住了,匆忙扭过头去免得暴露了我也很不好意思的实情。

  “友希那——”她又叫我,听起来像撒娇讨人欢喜的猫咪。

  “怎、怎么了?”我因为她的声音而心神大乱。

  “出门忘记带围巾,脖子好冷……稍微……分我一点?”她可怜巴巴地盯着我。

  我这才注意到她脖子光溜溜暴露在寒风里。

  “莉莎,如果冷的话要及时说。”我沉声说着,解开我的围巾想帮她围上。

  她却将我的手按住,低头说:“可以和友希那围一条吗?”

  “那、那样怎么走路啊……”

  “走近一点咯?”她笑了笑。

  “莉莎……”我无奈将围巾分一半给她,这样一来我和她真的一步也不分开了。

  “什么?”她心满意足地笑问。

  “不许撒娇我说过的吧,”我沉沉说着,但丝毫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抱歉抱歉——”她轻快地说着,“因为每次友希那这样都很可爱嘛。”

  她说完,一手揽住我的腰,我又与她挨得更近了。

  “莉莎,”我红着脸叫她。

  “嗯?”她转头看我。

  看见她的笑脸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就这么被她揽着也挺好的,因为她是莉莎。

  正好看见前面有一家奶茶店,我就势说:“想喝珍珠奶茶。”

  莉莎果然开我玩笑说:“会胖的哦?”

  “天气冷。”我解释说。

  “好啦好啦不要这幅表情嘛,我开玩笑的,”她说,“那一起去买吧!友希那想喝哪种?”

  “莉莎喝哪种我也……”

  “友希那——可爱!”

  “不要突如其来地这么说。”

  “OK——友希那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朝我wink了一下。

  莉莎,可爱。

  

————————

yysy真的好危险,我拿ipad码完同步到电脑上准备发的时候发现同步失败差点以为这篇白码了hhhhhh

十以外

【邦邦/ykls】夜莺·第四章


四、十五夜

  独自走在荆棘丛里

  从来没有勇气

  只是擅自地相信

  

  演出在观众此起彼伏的嘘声中结束。

  没有掌声,所有人的目光停留在友希那身上,我从上方俯视着地面上的她,操纵木偶的手也不知不觉地变僵了。

  她只是站在台上,面对着观众,一动不动。因为背对着,我不能看见她是怎样的表情。

  一切结束后,我提起收拾好的工具箱,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友希那面对我,看起来却如常平静。她微微张口想说话,突然背过身去。她也许是不想用小丑的样子面对我吧,我如此猜测。

  她说:“原来一旦察觉到厌恶,就真的一刻也做不下去了。”

  “友希那,”我听了她的话百感...


四、十五夜

  独自走在荆棘丛里

  从来没有勇气

  只是擅自地相信

  

  演出在观众此起彼伏的嘘声中结束。

  没有掌声,所有人的目光停留在友希那身上,我从上方俯视着地面上的她,操纵木偶的手也不知不觉地变僵了。

  她只是站在台上,面对着观众,一动不动。因为背对着,我不能看见她是怎样的表情。

  一切结束后,我提起收拾好的工具箱,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友希那面对我,看起来却如常平静。她微微张口想说话,突然背过身去。她也许是不想用小丑的样子面对我吧,我如此猜测。

  她说:“原来一旦察觉到厌恶,就真的一刻也做不下去了。”

  “友希那,”我听了她的话百感交集,不知道用什么来回应她,在想好说什么之前,就已经不由自主地笑着脱口而出,“辛苦了。”

  “莉莎也是。”她是不是背对着我微微笑了呢?声音低沉又柔软。

  她一定是喜悦的吧,因为按照团长的说法,这将是她最后一次扮演小丑,马上她就能获得自由了,还有我。

  “友希那高兴吗?”我跟在她身后走出帐篷,开口问她。

  她裹着斗篷自顾地向前走,我紧紧跟着,听见她的声音有些模糊地从前面传来:“已经结束了。”答非所问啊,那大概就是肯定回答了吧。

  “这种问题直接回答也没什么不好的啦。”于是我说。然后我又补充道:“因为只是我和你在说话嘛。”

  “对莉莎来说,答案很重要吗?”

  重要吗?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与她相处这么多年,我已经自诩能读懂她的话语和神情里隐藏的信息,只是果然还是盼着她能多把她的内心所想如实的传达出来,所以我回答道:“重要哦,因为想要更加了解友希那。”

  “是吗……”她不置可否地说。

  从老约翰去世的时候起,友希那就好像将自己的情感与外界隔离了,在我面前或许会好一点,但是也远不如那之前。可是人生还很长,如果她因此变得不擅长表达自己的真心,不懂为人处世的话,岂不是很糟糕吗……

  万一我因为什么意外不能继续陪着她了呢?虽然这么诅咒自己也怪怪的,但是我确实害怕这样的情形。

  想着想着,不小心直接跟着友希那进了她的帐篷。

  “啊!”我小声叫着说,“抱歉,没注意就跟进来了!”

  “没关系,”她解下斗篷,将斗篷挂在一旁,说,“莉莎正好陪我说说话吧。”

  “说说话?”我有些讶异。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便去洗脸上的妆了。

  我呆呆站着直到她将小丑的面孔完全洗去。她发现我还站着,有些困惑:“怎么不坐下?”

  她的脸上犹有水渍,不施粉黛像是雨后的白色茶花。

  呼吸好像一滞。

  “友希那,你好漂亮。”我失去意识般地望着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说实话我也不是一个能率直地讲出一些话的人,所以当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深深的违和感涌了上来。但并不是因为友希那不漂亮,她确实是位美人,只是与她朝夕相处的我突然用一种神魂颠倒了似的语气夸赞了她,怎么说都有些令我自己害羞。

  除了我在此时害羞,还有一个人也害羞了。

  她听了我的话,目光闪烁着想躲避,最终还是对上我的双眼,向我展现了一个似有若无的笑,说:“莉莎也不是第一天见我了。”

  “是啊,每天都要看见友希那呢,现在突然说友希那漂亮什么的,”我说着自己笑起来,“我在说些什么啊哈哈哈哈……”

  “莉莎也很漂亮。”然后她走近了一步盯着我的脸说。

  她的眼珠在小幅地来回转,从上看到下又从左看到右。

  “友、友希那、在看什么?”距离有些近,我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逐渐加快,呼吸好像也有些找不到轻重了。

  “莉莎的脸。”她很平常地回答道。

  她比我矮,我瞥了一眼地上,发现她的脚已经微微踮起,再将目光挪回她的脸时她又离我更近了。

  “友希那太近了……”我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发紧,“这……是在玩什么把戏吗?”

  不要再近了,咫尺的距离比百米的距离还要折磨人心。远远望着的时候还能知道无法触及,所以保持着理智的冷静,真的近在眼前的话,会让我产生我可以立刻触碰她的错觉,只是伸出手,或是向前一小步,我就可以抱紧她,告诉她我喜欢她,喜欢得再也忍不住了所以要做出这样冒犯她的事……但是我不能,如果我的冲动让她就此对我避之不及,不如让我现在就被她一刀捅死——好像说得太严重了些。

  我不知道她怎么看待我,在现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在过去我们同处的一切时空里。因为不知道,所以担心我的情感不会被她接纳,担心如果这洪水决了堤之后会被她另眼相看,所以绝对不可以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再多维持一分半秒,我想我会疯。

  “想看看莉莎在想什么。”她居然轻轻笑了一声随后退回去。

  我干咳了一声:“看出什么了吗?”不如说我看起来有那么深藏不露吗?绝对没有的吧。

  “看出了今井莉莎。”她一本正经地说。

  “这是什么回答啊。”我被她正经的玩笑逗笑了。

  她看起来真的很开心啊。

  “友希那高兴吗?”于是我又问出了这个还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

  她愣了一下,转而朝我勾起嘴角说:“高兴。”

  “友希那高兴的话可以多笑一些吗?”像很久以前一样。我没能把后半句话说出口。

  “如果是对莉莎的话,”她好像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下,“可以。”

  我正乐呵呵地想要接着说话,铃铛突然响了。

  “今井在这边吗?团长找。”听声音是马戏团的某位保安。

  我听见“团长”二字,心一紧,大声问:“现在吗?”

  “立刻。”

  “马上就来。”我应着准备走出去。

  就要出门的时候,又回头看向友希那,对她说:“我去去就回。”

  “嗯。”她又朝我笑了笑。

  我也朝她笑着作为回应,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右眼皮在跳,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觉得你们能离开吗?”团长问我的时候,灯光毫无征兆地跳了跳,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阴恻恻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迎着团长锐利的目光,只是一瞬就理解了当下的处境。这是应当的,我不是没有猜到团长不会轻易放我们走,毕竟离开的想法不是友希那这次的首创。

  “我从来没觉得我们能离开。”我说。

  团长坐在他宽大的皮椅上,放心地点了点头:“巧了,我也从来没有答应过。”

  不知道那天友希那到底和团长发生了什么对话,但是友希那必然被团长欺骗了,这想都不用想。

  “马戏团不能没有小丑,就算是走你们也只能走一个。”团长说着,像我投来嘲讽的笑容,“我想,你们应该没办法抉择谁走谁留吧?”

  “不过凑好像比你更想离开……毕竟今天连‘最后’一场都演不下去了。要不就让凑走吧。”他接着说。

  “绝对不行。”我想也没想就断然拒绝。

  “你这样可丝毫不照顾凑的感受啊,她明明看起来很高兴的,”团长点了一支烟,放在嘴边吸了吸,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没问题吗?今井。”

  是啊,她因为一个假的承诺那么高兴。倒也不是假的,如果只能走一个人,让她走,她可以不再挣扎于小丑的舞台上,而是去寻找真正的自己,她想必也会开心吧。

  她笑着对我说的“高兴”在我耳边回荡,不断地提醒我,不想和她分开所以想让她和自己一起困在这里的想法是多么地卑劣可耻。

  但是,她留在这里又怎么办?她说过她讨厌小丑了,继续演小丑吗?已经察觉到厌恶的事情,无论怎样都是没有办法再坚持下去的,纵然过去木然地做了很久。她的话我相信。

  换我来演吗?这不行的吧……

  

  “友希那,”我站在她帐篷前,缓缓拉了门口坠着小石子的棉线,“我回来了。”

  “请进,”她在里面说。

  我走进去发现她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桌子抽屉打开,书本、各种小玩意零散地摆在桌面上,床上也铺着几件衣物,虽然东西不多,但状态稍微有些混乱。

  “整理东西的话果然还是该让我来啦。”我装作不知道她是在收拾行李,只是寻常的整理而已。

  “总是麻烦莉莎,”她说着把衣服叠成奇奇怪怪的形状。

  我看不下去了,上前去拿过衣服,展开重新叠整齐:“但凡是友希那的事情,对我来说可都不是麻烦。”

  “但也想什么时候能不这么事事依赖莉莎……”她的目光追随着我快速叠着衣服的手,好像在学习手法。

  我的手停下来。

  “可是友希那需要我的时候也从来不说不是吗?”

  她沉默了。

  “所以啊,让我待在你身边吧。”

  这句话对我来说是有来由的,但是对她来说也许就莫名其妙了吧,毕竟我一直在她身边,到目前为止都是这样。

  她果然有些不解了:“莉莎,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没有的事。”我矢口否认。

  “莉莎,”她严肃起来,“团长是不是说什么了?”

  本来还在想要怎么跟她说才好,现在她问到了这个话题,那不如就直接说吧。

  “友希那,一定要走吗?”

  “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不太清楚她指的是什么说好了。

  其实我也还没有明确表示我会和她一起走。更何况团长是在忽悠她。

  “留下来吧,友希那。”我说。

  她疑惑地看着我没说话,像在等我解释理由。

  “我不想走。”这是多无力的说辞,我自己很清楚。且不说我不是不想走,用“我不想走”这样的话来挽留她就是很自私的行为。

  “友希那不想演小丑的话可以做别的事情,总之会找到什么友希那喜欢的事的,留下来可以吗?”于是我补充道。

  “莉莎,”她沉吟片刻,“你想让我留下来吗?”

  她的眼睛向我传达着某种热切。

  “友希那……”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头。

  她眼里的温度好像瞬间降了下来,失望?伤心?不甘?我看不懂了。

  “那就听莉莎的。”她平静地说。

  

——————————

慢吞吞叙事中……

果然温水煮青蛙看得人就要少了吗……

总之欢迎评论交流啦

Asa

【蘭ゆき/さよリサ】貓貓蘭和狗狗紗夜(三)

*魔女集會相反版本(人類撿到長生不死的生物)

*約每六千字左右一章

*非固定更新

*莉莎的家庭構成請看後記


*還有我弄了個大家都打得開的感想回饋單,可以匿名填寫,也可以選擇不要收到回覆,內向害羞的人可以善用:【https://www.wenjuan.com/s/RBVFBvl/】,任何作品都歡迎填寫,順便附上原本就存在的google表單的【感想回饋單】,兩個回饋單內容是一樣的,只有打不打得開的區別。


10


  雖然不打算去學校,但還是換上了制服,母親在樓下喊說早餐做好了之後,我就膽戰心驚地抱著變成了人形的蘭緩緩走下了樓。

  這時候才有點慶幸還好蘭不是真的一歲幼兒...

*魔女集會相反版本(人類撿到長生不死的生物)

*約每六千字左右一章

*非固定更新

*莉莎的家庭構成請看後記


*還有我弄了個大家都打得開的感想回饋單,可以匿名填寫,也可以選擇不要收到回覆,內向害羞的人可以善用:【https://www.wenjuan.com/s/RBVFBvl/】,任何作品都歡迎填寫,順便附上原本就存在的google表單的【感想回饋單】,兩個回饋單內容是一樣的,只有打不打得開的區別。



10


  雖然不打算去學校,但還是換上了制服,母親在樓下喊說早餐做好了之後,我就膽戰心驚地抱著變成了人形的蘭緩緩走下了樓。

  這時候才有點慶幸還好蘭不是真的一歲幼兒,不過我也沒有抱過小孩子,只是覺得她的身體還是有貓咪的感覺,抱起來軟綿綿的,跟貓的液體感一樣,隨時都有會滑下去的錯覺,所以我把她抱得很緊,也不怕她內傷。

  一邊摸著她的頭再順便碰到貓耳,安撫的是我自己的情緒,眼角能夠瞥見她的黑色尾巴還在亂晃,明明是表示她也有點不安,我卻被治癒了。

  大概是太過習以為常,父母並沒有看向走下樓梯的我,直到我緩緩走到了餐桌前,遲遲不坐下之後,父親才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


  感覺父親愣了一下,但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有點尷尬地別過了頭。

  而我懷裡的蘭明明尾巴搖得越來越不安,卻還是從我懷裡轉過頭,用她稚嫩的臉蛋看向父親。

  我們兩個人盯著父親,父親盯著我們,大概愣了半分鐘左右,父親忽然移開視線,看向了在廚房整理的母親。


  「孩子的媽,早餐要多一份啊。」

  「……!」

  「欸?欸……欸?」


  在廚房的母親或許是覺得莫名其妙,就往這裡探頭看了過來,然後她愣了一下,最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我這都不記得小孩子該吃什麼了……」


  甚至只說了這一句話,又把剛剛收起來的廚具拿了出來,並且跑去冰箱看剩下的食材,好像真的要弄一份幼兒餐點給蘭一樣。


  「那個……」


  然而我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是蘭的情緒好像已經穩定了下來,雙手抓在我的胸前,一直回頭看著父親。

  反正站著也不是,我就先坐下來了。

  雖然我是獨生女,不過餐桌其實是四個座位,事到如今,那個總是空著的座位總算有人來坐了──現在大概還是沒辦法坐吧,蘭太小了,所以我還是只能把她抱在腿上。

  要是讓蘭面向餐桌的話,她的尾巴會讓我很困擾,才只好讓她跟我面對面。

  只是果然還是不知道要先說什麼,拿起餐具,我先吞了口口水才又開口。


  「今天我要請假……」

  「請媽媽幫妳打電話吧。」


  連原因都還沒有說,父親就已經同意我請假了。


  「蘭會說話,她待會自己說明……」

  「先吃早餐吧。」


  父親看起來很鎮定,因為他們是大人嗎?

  只是聽著父親的話先吃早餐,餘光一直看見蘭的尾巴不斷在搖晃,她抓著我衣服的力道也變強了,是不是她也餓了?


  「來,蘭的早餐。」

  「……謝謝。」


  多做了一份早餐並拿過來的母親,感覺也非常冷靜,讓我有點尷尬。

  只是她的早餐被放過來之後,我便忽然有種幫自己填飽肚子之前,應該先幫她填飽肚子的感覺,我就讓她轉身面對餐桌,尾巴果然無法預料地一直在我們之間摩擦或是舉起來掃過我的臉。


  「自己會吃嗎?」


  抱著蘭的肚子,低頭和抬起頭的她對看了一下。


  「友希那……餵我。」

  「……」


  蘭只是隻貓,是一隻貓,所以餵她也沒關係的──努力這樣說服自己。

  但是她是真的很可愛,我只好拿起她的湯匙開始餵她吃早餐。

  不知道蘭是無自覺還是怎麼樣,拿湯匙靠近她的嘴巴的時候,她就會伸出兩隻手握住我的手,尾巴顯現了一種開心的情緒,直到把那口吞下之前都不會放開我的手。

  等我餵了幾口之後,才發現父母兩人都坐在對面盯著我們,頓時不知道要把臉往哪裡擺。


  「友希那小時候也像這樣可愛喔。」

  「……」


  所以我最後擺了一張冷酷的表情給父親看了。


11


  一覺醒來發現睡在地上毛毯的紗夜變成了人形,還是一歲左右小孩的模樣,瞬間都心疼得清醒了過來,所以我趕快拿了我不穿的衣服,後面也剪了個可以讓尾巴穿過的洞,把紗夜抱起來就幫她穿上了衣服,剛好聽見對面房間的友希那打開窗戶的聲音,我也就同時走了過去。

  還好不是只有紗夜變成了人形,看到蘭也變成了人形,就稍微感到了安心。

  至少現在可以明白那個占卜師完全沒有騙人了。

  雖然心裡可能還是有一處覺得紗夜是小狗的時候很可愛,當然長成大狗的時候也很可愛,但現在──變成小孩模樣的她又更可愛了!而且還會說話!


  「哎唷,莉莎……紗夜這是……」


  想要快點跟家人炫耀,我就把紗夜抱下了樓,母親一看見就露出了訝異的神情。

  因為脫離了狗的形狀,所以紗夜也沒有像狗的時候那樣吐舌,但是她看見母親後,倒是完全像個幼兒一樣對母親伸出雙手做出要抱抱的姿勢。

  明明我抱著她的……。


  「好唷好唷,好乖。」


  而且母親真的還把紗夜從我懷中接過去了。

  真是的,這有什麼辦法呢,平常去上學的時候,都是母親在跟紗夜相處的。

  但是──紗夜是我帶回來的耶。


  「吶,媽──紗夜是我的──」


  看著母親像在逗小孩一樣在懷中逗紗夜,不禁有點不滿,最後還是忍不住就脫口而出了。


  「妳的什麼?狗?小孩?還是什麼?」


  結果母親一副不肯把紗夜還給我的模樣,問了讓我難以回答的問題。

  實在是沒辦法對著化成小孩模樣的紗夜說是我的狗,但說她是我的小孩又好像哪裡怪怪的,母親真是狡猾。


  「總、總之就是我的嘛!」


  把這麼可愛的紗夜占為己有,就算是我的母親,我也會計較的哦?


  「好啦好啦,還給妳,我不知道紗夜變成小孩了,我去準備吃的。」

  「欸……」


  結果母親絲毫沒有不捨地就這麼把紗夜還了回來,讓我愣了一下,懷裡的紗夜則是拉了拉我的頭髮。


  「紗夜,我跟媽媽,妳比較喜歡誰?」


  母親不在場的時候問這種問題可能很狡猾,只是我現在就是想知道紗夜喜歡誰。

  雖然我大概沒有意識到我這麼問出口後,在我心裡大概覺得母親也是紗夜的母親,好像確實把自己跟她放在了同一個地位上,但是那時候是沒有想那麼多的。

  不過紗夜也沒有立刻回答我,她抬頭盯著我的臉,好像在思考一樣,只是她居然要思考!沒有立刻回答「莉莎」,真的讓人心碎了一半。


  「莉莎……」


  呆滯地盯著我的臉,紗夜的尾巴微微搖著,最後有點遲疑地說出了我的名字。


  「真的?」


  明明應該點到為止的,害怕要是再問下去她就要回答媽媽了,可是我還是忍不住確認。


  「嗯!」


  這次她相當肯定地回答了我,令人的心暖了起來,所以我把紗夜從懷裡舉了起來,習慣性地做出了她還是小狗的時候,頭碰頭的動作。

  於是紗夜也習慣性地──


  「……!?」


  伸出舌頭舔了我的嘴唇。

  看著她純真的表情,我稍微和她拉開距離的時候,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臉頰傳來的溫度。

  吶,紗夜還會繼續長大的吧?

  這個習慣,不改掉不行呢。


12


  吃完早餐後,雖然父親也想聽蘭的說明,還是出去上班了,而母親真的幫我請了假,我就抱著蘭讓她坐在我的腿上,我們就三個人坐在客廳等蘭向我們解釋。

  怕她不好意思說話,我就一邊摸著她的頭,從她的尾巴來看她可能只是在思考該從哪裡開始說而已。


  「雖然沒有太多記憶,只有自己怎麼來的,我還是知道的……」


  用著一歲小孩的身軀,因為牙齒也只有跟貓咪相似的形狀,雖然溫和了一點並不是尖牙,蘭的聲音其實有點模糊,完全就真的是小孩子在牙牙學語的感覺。

  因為很可愛,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不過她時不時偷偷轉回來偷看我一眼,我便很努力裝出面無表情的模樣。


  「我是魔女製造出來的……原因好像要等我成為完全體才會想起來……現在可以告訴友希那的是我的成長速度……」


  蘭大概自己也有發現她咬字不正確,才一直轉過來偷看我,母親倒是很能忍耐一樣,一直保持著同樣的笑臉盯著蘭。


  「在我成為完全體──人類的十八歲模樣之前……每過一天等於我過一個月……」

  「啊……所以過了十二天妳就從幼貓變成大貓了啊。」


  蘭最後是忍不住了,直接在我腿上轉過來面對我並抬頭盯著我,正好她說到了重要的部分,我就沒有想笑的感覺了。


  「我會長很快……等我十二歲之後再買衣服給我……」


  雖然已經確定得養她一生了,被她說要買衣服給她還是有點違和感,可能我想的是要帶她自己去挑衣服吧。


  「在那之前也不能讓妳光溜溜地在家裡走來走去呀,媽媽找些舊衣服改一改吧。」


  聽到母親這番話,本來還沒有覺得怎麼樣,後來稍微思考了一下,她居然就這樣接受我從莉莎那裡接過來的貓花十二天變成成貓,接著隔天就變成小孩的事實,明明蘭都沒有解釋到這部分,聽起來還願意繼續養她──都還沒和父親討論。

  說起來──


  「妳還能變回貓嗎?」

  「……」


  問出口之後,蘭突然變成了快哭的表情。


  「不、不是要妳變回貓,只是好奇問一下而已。」

  「嗚……」


  緊張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並揉了揉她的臉頰,心虛地向她解釋我只是想明白神祕生物的操作罷了。

  雖然如果可以變回貓的話我或許會更高興一點,但現在也很可愛,我說的都是實話。


  「只是考慮到了妳活動的方便性而已……並不是嫌棄妳現在的模樣,現在我也很喜歡的。」


  只說一句的話蘭好像不會輕易相信,說著說著就忘了母親還坐在旁邊,我便把蘭抱了起來蹭了蹭她的臉頰,轉過頭看見母親的微笑時才有點尷尬地把它放回了腿上。


  「……十八歲以後就可以了……」


  接著蘭才有點不情願地回答了我。

  原來還是可以變回貓的啊,那我就放心了。


  「唔!嘶……」


  在心裡偷偷欣喜的時候,突然被蘭咬了一口,下意識縮回了手。

  就算她的牙齒不像真的貓咪一樣尖銳,說到底都還是貓,痛得讓我皺起了眉頭。

  只是她不明白,就算她這樣攻擊我,我也還是認為她很可愛,真是白被咬了。

  但是又不能說她什麼,這時候不管說什麼她都一定覺得我在敷衍她,為什麼貓咪這麼難搞?


  「我們先回房間了。」


  感覺母親是全盤接受了,也不知道蘭還能解釋什麼,不想處在這樣尷尬的情況下,我就抱著蘭默默地離開了客廳。

  被我抱在懷裡的她,在爬樓梯的時候一直偷偷抬頭看我,我稍微瞄了一眼,她的表情就像是害怕被拋棄一樣,似乎很在意自己咬了我,而我卻什麼都沒說。


  「蘭。」


  所以打開門進了房間以後,我才呼喚了她的名字,她立刻豎起耳朵抬頭看我,下一秒卻又別開了視線。


  「我們來玩吧。」


  把她放到了床上,我去桌上拿起了逗貓棒,回過頭看向她的時候──

  她居然露出了一臉嫌惡的眼神。

  這隻貓,到底還能多難搞……?


13


  雖然紗夜是變成了人、也會講話,甚至聽得懂我們在說什麼,超越了正常的一歲小孩,但我還是沒辦法將她當作什麼都會的神祕生物。

  例如,我就不認為她能夠好好拿起湯匙或是叉子,再怎麼說這個體型就是還沒辦法好好握住湯匙才是,所以就算母親幫忙弄了給小孩子吃的食物,幫她把椅子墊高坐在餐桌前,想看她會怎麼吃飯的我下一秒就後悔了。


  「紗夜!」


  說到底,紗夜實際上還是一隻狗變來的,看到她把雙手壓在桌上,整張臉要塞進碗裡的時候,我趕緊將她抱了起來。


  「唔?」


  天真無邪的臉就這麼向後仰盯著我的臉,啊啊,真是有夠犯規的。

  但是果然,就算會人類的語言,紗夜並沒有擁有全部的常識吧?如果從一開始就什麼都會,把她養大還可以實現願望,性價比會不會太高了?


  「紗夜乖,我餵妳吃哦。」


  拿起湯匙,把紗夜的稀飯盛起來靠近她的嘴邊,她卻別過了頭。


  「唔……我可以自己吃。」

  「欸?」


  沒想到她居然會抗拒我餵她吃飯,而且理由還這麼可愛。


  「但是妳不能把臉埋進碗裡呀。」


  摸了摸她的頭,我也沒有打算放棄餵她,又一次拿湯匙靠近了她的嘴巴。


  「莉莎教我……」

  「……」


  黏糊糊的聲音配上有點不甘心的表情,我稍微愣住了,內心像是有天使和惡魔在打架,一個說著我就是想要餵看看紗夜,告訴她明天再開始教她;另一個說著這麼可愛的請求怎麼可以拒絕?快點放下湯匙。

  只是啊──教了紗夜之後,就會完全沒有照顧到她的感覺,總覺得很過意不去呢。


  「紗夜拿得起湯匙的話就教妳哦。」


  總而言之,把剛剛拿的湯匙先擦了乾淨,再交給了紗夜,她伸出短短的兩隻手出來,在我腿上抱住了湯匙。

  只是我自己的餐具並沒有湯匙,所以拿了叉子給她示範。


  「這樣拿哦。」


  我刻意表現出了相當輕鬆的模樣,紗夜盯著我的手好一會後,才模仿我只用單手握住湯匙。


  「哎呀、」


  在湯匙差點從我的腿滑到地上之前緊急接住了,握不住湯匙的紗夜就用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抬頭盯著我。


  「等紗夜的手有力氣之後,再教妳吃飯哦。」


  再次揉了柔她的頭頂,她便默默地對我點了點頭,我就很愉悅地再次盛了一口飯靠近紗夜的嘴巴。

  這次她乖乖張開嘴巴含住了湯匙,因為是不管米或是料都很碎的稀飯,吞下去後就立刻放開了。


  「好吃嗎?」

  「嗯!」


  紗夜就像是從來沒吃過這樣美味的食物一樣,露出了閃閃發光的眼神,尾巴也開始甩了起來,弄得我的肚子好癢。


  「莉莎,好狡猾,媽媽也想餵看看。」


  結果專注在紗夜身上,都忘記母親就坐在我對面了,抬頭看見她真的是一臉想要把紗夜搶過去的表情。


  「欸……我要去上學,妳可以餵午餐呀。」


  雖然完全不想把紗夜讓出去,可是我還是得去上學,中午讓給母親也沒關係。


  「今天要去上學啊?」


  只是母親卻和不久前的友希那一樣,好像都覺得帶回來的寵物突然變成人,就需要在家裡照顧一天。

  但是我完全相信紗夜,絕對不會惹是生非的,更何況母親不是在家嗎?


  「……畢竟紗夜看起來也沒什麼問題?」

  「莉莎……」


  然而,我這麼回答了之後,紗夜居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袖子,又用淚光閃閃的雙眼仰頭盯著我。


  「……不然妳要幫我請假噢?」


  完全沒辦法抵擋來自紗夜的誘惑,下意識就對母親這麼說了。


  「好啊。」


  然後母親也答應我了。

  真是的,明明就沒有什麼問題吧?

  只是這樣就不用擔心母親會搶走紗夜了──什麼的。


14


  姑且問了蘭是不是變成這樣也會自己上廁所,她可是非常肯定地對我點了點頭,然後就一副自信滿滿地模樣拉著我到廁所,她自己進去上了一次,出來後擺了一張得意的臉給我看。

  覺得可愛但又有點無奈,只好彎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好厲害喔。」


  說實話只是在敷衍她。

  畢竟貓咪也是三個月後就會自己使用貓砂了。

  不過她好像知道我是在敷衍她,我收回手之後才看見她的表情,是有點不服氣的樣子。


  「來抱抱。」


  只是蘭很好安撫,所以我就把她抱了起來,在懷裡不斷摸著她的頭,雖然她沒看我的臉,緩緩搖擺的尾巴都能讀出她的情緒了。

  因為早上也沒什麼事,母親立刻就拿了舊衣物給蘭改了幾件內褲,還有可以讓尾巴穿過的上衣。

  不過這樣代表還是不能讓她出門,畢竟貓耳跟尾巴都沒有遮住。

  然而我還是得帶她稍微走個五公尺左右的路──去隔壁的莉莎家。

  說實話並不是很在意紗夜變成了什麼樣,只是很在意她們兩個「人」的認知是不是一樣的,所以知道了莉莎今天也請假後,我就約了時間過去。

  於是我就趁著路上沒人的時候抱著蘭去了隔壁家,來開門的是笑容滿面的阿姨,那一瞬間我好像感受到危機似地,再次把蘭抱緊了。


  「嘿,紗夜,來見見朋友囉。」


  莉莎很快就靠過來了,她也抱著紗夜,但是紗夜一臉困惑地看著我懷裡遲遲不轉過頭看任何人的蘭。


  「她……比較怕生。」


  我隨便說的。


  「哈哈哈,是只喜歡友希那的感覺吧?」


  明明照顧蘭的人不是莉莎,卻忽然有種她比較懂蘭的感覺,因為好像就是她說的那樣。

  只喜歡我,但也只對我鬧彆扭呢,要是肚子餓了就會像隻狗直率地去找母親……。

  坐上了莉莎家的沙發之後,本來想把蘭也一起放到沙發上,要放手的時候才發現她的雙手緊緊抓著我的衣服不想放開。


  「怎麼了?不記得這是把妳抱回來的莉莎嗎?」

  「記得……」


  到底是真的只想黏著我還是怕生,我有點搞不清楚了,不過至少還會回答我。

  莉莎家的紗夜倒是相當乖巧地坐在沙發上,也很乖地看著這邊搖著尾巴,接著莉莎就摸了摸她的頭,我看著她們一大一小垂頭跟仰頭互相對視後,莉莎就對她發問了。


  「吶吶,紗夜記得自己跟蘭是朋友嗎?」


  莉莎伸出食指比了我懷裡的蘭,而我盯著紗夜,她好像遲疑了很久,但我在看見她的肢體動作之前,被懷裡的蘭強迫轉回頭看著她。


  「怎麼了?」


  她的雙手很用力地壓在我的胸部上,說實話有點不舒服,只是她一臉有點不甘心地凝視著我,我就沒那麼在意了。


  「我才不認識她。」

  「……」


  聽起來明顯就是爭寵的語氣,我無奈地和她對望了五秒後,稍微轉過頭去看了坐在一旁的紗夜。


  「雖然不認識……」


  紗夜這回開口了,看樣子蘭並不是說謊,只是紗夜後面還有什麼轉折似的。


  「魔女說我們是好朋友。」

  「才不是。」

  「啊哈哈……」


  也不知道蘭為什麼好像對紗夜抱有敵意的感覺,一直在否定跟她的關係,連莉莎也無奈了。

  我稍微嘆了一口氣,然後摸了摸蘭的頭,看到她的耳朵抖了幾下就又被治癒了。


  「不是別人說妳們是就是,但是可以從現在認識一下……還有想知道妳們知道的事情是不是一樣的。」


  聽到我說完這番話,蘭都還沒有反應,一旁的紗夜就先站了起來,在柔軟的沙發上走了幾步差點跌倒,最後還是好好走到了我旁邊,接著對蘭伸出了一隻手。

  看起來是要跟她握手交朋友的樣子,只是我家的蘭連看都不看她,我只好強制讓她在我懷裡轉身看過去。


  「哼……」


  結果她居然把臉埋進了我的懷裡,完全不想理紗夜。


  「嗚……」

  「欸!?紗夜,乖……乖噢。」


  受到打擊的紗夜立刻就哭了出來,莉莎慌得趕緊把她抱了過去安撫,我忽然覺得非常不好意思。

  只是我懷裡的蘭好像並非全然抗拒紗夜,她的尾巴看起來就像知道自己錯錯了事,帶著猶豫的心情晃動著。

  看來要讓一歲的她們變成朋友應該是有難度的。

  畢竟本來就是一貓一狗,確實不是同類,就算身上發生了一樣的變化──不過在莉莎的家裡,最讓人感到錯愕的可能不是這件事。

  一貓一狗的情緒都稍微安定下來了以後,抬頭的我才看見莉莎的母親就坐在不遠處掛著一臉慈祥的笑容望著這兩個小孩子。

  我想……莉莎的母親也是被可愛折服了吧。



TBC.



由於之前的弟弟事件,所以有在噗浪上和人討論莉莎的家庭構成

我採用了莉莎是單親家庭並且是跟媽媽那邊的設定(因為莉莎在劇情內提過一句,不過實際上是指是跟媽媽生活還是說做飯都是跟母親一起的,還是有點模糊),所以弟弟事件後的文章內就算寫到今井家、莉莎的家人,也絕對沒有寫出家裡面有"父",都是用"家人"跟"母親"。(除了HP paro)

不知道各位有沒有注意到(?)


總之莉莎我就是設定家裡只有她跟媽媽而已。

或許還有會來作客的叔叔阿姨之類的啦所以就寫家人。


春雨惊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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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日去看了邦邦的film live

假日去看了邦邦的film live

十以外

【邦邦/ykls】夜莺·第三章

三、雏菊

  眼泪是宝物

  值得珍视一生

  恨不得做成标本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蝉鸣聒噪,树荫的遮蔽在正午时分已形同虚设,空气也因热意变得沉重不堪。

  那个时候我抬起头来,看见一个和我差不多大样子的银发小女孩站在我面前,用不解的表情看着我。

  比起我身上还算干净整洁的衣服,她可以说是衣衫褴褛了。小乞丐吗?我抱紧了怀里的曼陀林。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我的处境和她是没有什么差别的,都是流落街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来历不明的小孩。

  “你怎么在哭呢?要变成花猫了。”小女孩俯身端详我的脸。

  “不告诉你。”我不认识她,噘着嘴重新把头埋...

三、雏菊

  眼泪是宝物

  值得珍视一生

  恨不得做成标本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蝉鸣聒噪,树荫的遮蔽在正午时分已形同虚设,空气也因热意变得沉重不堪。

  那个时候我抬起头来,看见一个和我差不多大样子的银发小女孩站在我面前,用不解的表情看着我。

  比起我身上还算干净整洁的衣服,她可以说是衣衫褴褛了。小乞丐吗?我抱紧了怀里的曼陀林。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我的处境和她是没有什么差别的,都是流落街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来历不明的小孩。

  “你怎么在哭呢?要变成花猫了。”小女孩俯身端详我的脸。

  “不告诉你。”我不认识她,噘着嘴重新把头埋在膝间。只是我的身体还不争气地维持着抽泣。

  而且她怎么好意思说我哭成了花猫呢?她自己脸上还糊着不知是灰还是泥的污渍。

  爸爸说过尽管是卖艺乞讨,也一定要干干净净地,不然别人会因为嫌弃脏乱的外表,而鄙夷我们的琴声和歌声——何况爸爸不觉得我们是在卖艺,而是在吟游,这是我还不能理解的一种浪漫的职业。

  只是……我现在找不到我的爸爸了,而且我也意识到应该再也找不回来了。

  因为贪玩跑下短暂停靠码头的帆船,还抱走了爸爸的曼陀林的我,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迷失了。其实我还完全弹不来琴,甚至稳稳抱好都是困难的,但是这不妨碍我兴高采烈地抱着它到处耀武扬威。

  然后我就迷路了。

  慌慌张张好不容易再次回到码头的时候,码头的人告诉我船早已经开走了。我的爸爸似乎下来找过我,但是找了很久没有找到,最后还是坐船离开了。后来想了想,要么是他觉得我可能已经回到船上了,要么是他觉得丢下我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吟游还要继续吧,虽然曼陀林被我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后来怎么吟游的。

  长大后想开了的事情在当时却像是天塌了一样打击我,所以我在一颗树下抱头痛哭。

  她来“打搅”我的时候其实我已经哭得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所以还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抽抽啜啜。

  “你不回家吗?到午饭时间了。”她又和我搭话。

  “没有家回。”我吸着鼻子说。且不说跟着爸爸到处吟游已经是居无定所,被爸爸丢下了就更不算有什么家了,或者说本来就不能理解“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吧。

  “我也没有家回诶,”她听了我的话居然有些欣喜,蹲下来用手指试探着戳了戳曼陀林的琴头,“这是什么东西?”

  “曼陀林琴,我爸爸的。”我说。曼陀林对于这座岛是舶来品,这里没有人弹曼陀林,这是我后来知道的。

  “那你爸爸呢?”她的问题再次戳在我心上,搞得我号啕大哭起来。

  “我爸爸不要我了……”我边哭边抽着气说。虽然严格意义上说是我自己乱跑造成的啦。

  “你怎么又哭起来了呢?”

  我发现她虽然看起来十足乞丐味,但是说话样子还挺礼貌的。

  “因为我爸爸不要我了啊……”大概是哭多了会累吧,我渐渐也哭不动了,就只是掉着眼泪擦着鼻涕说话。

  “那为什么不要你了呢?”

  “因为我走丢了……”我抬起胳膊用袖子使劲擦着眼泪。因为布料有点粗,用得劲太大擦疼了眼睛周围的皮肤,有些火辣辣的。

  “用这个吧,”我听见一阵窸窣,放下手看见她朝我伸出手,手里是一块揉成一团的纯白手帕,手帕的四角各绣着一只小小的不知名的鸟。

  我接过手帕,展开来,虽然已经被揉得发皱,但是干干净净,白得像是能发光。

  “谢谢你。”我一时感动,鼻子一酸又开始掉眼泪。

  她见我又哭了,好像有些着急:“不要哭了啊,我会陪着你的啦。”

  “好……”我把手帕捂在眼睛上感觉又流了好些眼泪出来。

  “那个、谢谢!”我终于能控制住不再哭了,于是双手将手帕折好给她,“好像弄脏了你的手帕,对不起。”

  “一点眼泪而已没关系。”她朝我说完笑了笑。

  我又一次注意到她脸上的污渍,我指了指我的脸颊,示意她擦擦自己的脸。

  她摇头说:“手帕擦了的话会变脏的,回头用水洗就好了。”

  “可是……”可是我刚刚擦过眼泪不也弄脏了吗……

  “你叫什么名字啊?”她满不在意地问我。

  “莉莎,”我答道,“今井莉莎。你呢?”

  “凑友希那。”她说着又笑了一下。

  她从那个时候就已经笑得很好看了,笑得不像我在街头巷尾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子。那是一种内敛有度的笑,笑的时候下眼睑随着面部轻微的变动而微微上抬,你不能仅仅从这样的动作和表象上知道她到底有多高兴,除非你愿意注视着她的双眼,你会发现她也正深深注视着你,将她微不足道或是惊天动地的喜悦用无声无形的方式传达给你。

  那种注视与被注视的感觉,至今是我的幸福来源。

  友希那的笑是特别的,就算她后来不再时常展现笑容也还是。

  “这个是那种拨一拨就可以发出好听的声音的东西吗?”她的注意力再次回到我怀里的曼陀林上。

  我点头:“嗯。”

  “那可以拨给我听吗?”她用饱含期许的目光看向我。

  我被看得羞赧,低下头说:“我不会。而且这个不应该用‘拨’,要用‘弹’。”

  “这样啊……”她听了好像浑不在意,还在我身边坐下来。

  “你从哪里来啊?”

  “很远的地方吧……”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好大的城市,有好多的房子,好多的人……离这里远到需要坐大轮船。”我说。这是与我对这个岛的第一印象相较而做出的形容。

  “这算什么说法啦。”她轻笑着吐槽。

  “不过,”她抬头看向树荫之外的天空,“这样的话,今天能遇见你真幸运!”

  当然了,该是多大的巧合我才能在那个时候那棵树下遇见你,谢谢上帝,我没有跟你擦肩而过。

  “你饿了吗?”她当时感叹完那句话之后突然转头问我。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走跑跑了很久,说不饿是骗人的。不过,她是不是也没什么接济我的余地了……

  “可是……”我担心道。

  她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说:“放心啦,老约翰那里肯定有吃的。”

  老约翰是那时一直很照顾她的流浪汉,住在岛上人烟稀少的荒区的一栋小木屋里。虽然他和友希那不是亲生父女,但是把她当亲女儿养。那天之后,我也一直承蒙他的照顾。

  “谁教你这么讲话的?”后来我还问她。因为她的说话方式一点也不平民,像是大家闺秀——并不是坏的意义,非要形容就是优雅从容吧。

  “老约翰。”她说。

  “友希那相貌中透露着尊贵……之类的原因?”我稍微开了个玩笑。不过我确实觉得她的言行和她的容貌是相符的,尽管多少有些先入为主。

  “是啊。”

  “还真的是啊?”

  不过老约翰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贫苦之下没能再陪我们多久便去世了。

  要说友希那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冷眼待所有人,应该就是追溯到那时。因为老约翰病重的时候我们为了帮老约翰找药治病几乎敲遍了全岛人的家门,但是没有多少人愿意伸出援手。讨来讨去不过手指就能数过来的几枚铜板,远远不够医生出诊的费用,甚至一包药都买不起。但是这也不能说是别人的错,因为这个岛本来就不是什么物产丰富的宝地,寻常人的都只限于能过好自己的生活而已,而且接济旁人本不是任何人的义务。

  老约翰也说过,他没有必要拉扯我们生活,但是他也不能丢下我们,这是他自己的意愿,而非任何人强加给他的道德或规矩上的约束。这样的道理换到我们求人救救老约翰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那天还下起了暴雨,我和她最终不得不回家的时候都早已淋成了落汤鸡,但是雨已经阻挡不了我们回去了,因为我和她就算一句不说,也不约而同地认为就算不能救老约翰,也该赶回去见老约翰最后一面。

  绝对是因为有太多事情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也不想错过最后一句再见吧。

  但是上帝这次没有让幸运降临,甚至没有丝毫怜悯。当我们浑身淌着雨水冲回那个家的时候老约翰已经在病榻上咽气了。

  那大概是我至今唯一一次见到友希那哭:微微蹙着眉,无声地、缓缓地落了几滴泪而已,几乎不能感受到什么情感起伏。

  “友希那……”我轻声叫了她,但是又不敢多说什么话。

  这个时候我绝对是不能哭的,如果我哭了,友希那必然会来安慰我。

  总是这样的话,友希那又该在什么时候发泄自己的情绪呢?在深夜避开我和其他人找一个黑暗的角落一个人悄悄地哭吗?不,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我想要成为友希那唯一的支柱,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友希那要是有哭的一天,我必然要待在她身边,不管是劝慰她还是和她一起哭或是什么也不说,都一定要在她身边。

  如果一个人陷入失落、无助、绝望或是其他的什么伤感中时,身边没有人可以依赖的话,是非常悲哀的事情。这样的悲哀我在刚来到这里时短暂体会过了,是突然出现的友希那带我走出了那种举目无亲、茫然无措的状态,那我也不希望友希那经历这样的悲哀,我会及时地带走她。

  纵然那时我们年纪尚小,对世事都还半懂不懂。

  

————————————

这次是插叙了一章,以及写此篇是用“现在”的今井莉莎的认知在述说过去,所以心理描写之类的不会是小孩子风格。稍微说明一下以免混淆。

以及老约翰这名字我真随便起的,因为我是货真价实的起名废……

还要再多说一句,这个文除了ykls两人人设之外与原作设定毫无关联。

Asa

【蘭ゆき】Cirsium(四)【HP paro】

※HP paro,正劇向,一萬字發一章(每月兩更,5、20號左右更新)

※半數成員登場預定

※主CP為蘭友希,副CP紗夜莉莎,重要角色日菜,其餘是混亂的單箭頭,詳情請看【人物、背景設定】

※每章的tag為該章節有好好出場的人物。

※目前還在過去篇。

※稍微提示下,本故事裡會有人成為真正的敵對方。


21


  千聖覺得心裡一點都不是滋味。

  雖然嘴上說著不會去歧視麻瓜出身者,但要是麻瓜出身者比自己優秀、而且還不只是她的室友一個人、就連室友的姊姊也是,兩位麻瓜出身者勝過了全部的新生,入學時帶著一點名聲進來的千聖也完全被壓下去了。

  她在家裡的時候也沒有匱乏...

※HP paro,正劇向,一萬字發一章(每月兩更,5、20號左右更新)

※半數成員登場預定

※主CP為蘭友希,副CP紗夜莉莎,重要角色日菜,其餘是混亂的單箭頭,詳情請看【人物、背景設定】

※每章的tag為該章節有好好出場的人物。

※目前還在過去篇。

※稍微提示下,本故事裡會有人成為真正的敵對方。





21


  千聖覺得心裡一點都不是滋味。

  雖然嘴上說著不會去歧視麻瓜出身者,但要是麻瓜出身者比自己優秀、而且還不只是她的室友一個人、就連室友的姊姊也是,兩位麻瓜出身者勝過了全部的新生,入學時帶著一點名聲進來的千聖也完全被壓下去了。

  她在家裡的時候也沒有匱乏努力、進到霍格華茲之後更沒有因為自己比大多數人都稍微還要有天賦而偷懶,回到宿舍要溫習的時候卻被全部成績都能說是第一的日菜打擾,壓根沒看見日菜在讀書,千聖的心裡自然而然就萌生了以往不曾有過的情感。

  嫉妒。

  此生還沒怎麼嫉妒過別人,因為她什麼都有,周遭除了父母和大人,也沒有比自己優秀的孩童,卻在魔法學校裡輸給了一個看起來根本沒有在努力的冰川日菜。


  「吶吶,小千聖,我跟妳說──」

  「……小日菜,我在讀書,不要打擾我。」


  在宿舍被打擾的時候,千聖會直接說出她的請求,如果日菜乖乖聽話的話那倒是沒什麼問題──


  「小千聖為什麼要複習那麼多次呀?」

  「……」


  日菜卻反而提出了令人覺得在挑釁的問題,這讓千聖的額頭不禁多了一條青筋。

  她明白的,日菜沒有在努力的原因,僅僅只是因為她是天才,就這麼簡單而已,卻還是不想去接受這件事。


  「小日菜倒是,為什麼都不用看?」


  忍住自己的脾氣,千聖裝出一張笑臉轉頭過去詢問了日菜,她覺得日菜再怎麼天才,也不該如此自負就都不複習了。


  「欸?開學前在家裡就都記下來了……為什麼還要看?」

  「哈……?」


  千聖以為日菜天才的地方是如何運用魔法,但她沒想到會得到這種回答,她不僅感到錯愕還有點不愉快。


  「看一次就都記下來啦!」

  「看……一次?」


  日菜補充解釋之前,千聖還以為是在家裡看了很多次──她也一樣,但來學校仍然會繼續複習──沒想到居然僅僅只是一次,她的眉角已經無法克制地挑了起來。


  「……那妳姊姊呢?」


  對方是天才的事實就擺在眼前,既是麻瓜出身者又是天才,這是多麼令人羨慕又嫉妒的綜合條件,同樣條件如果同時有存在兩個人,千聖覺得自己的內心肯定會有種變化,所以她想知道究竟是不是。


  「唔……姊姊嗎?姊姊在家裡一直看書唷!估計現在也在看書吧!姊姊就是很喜歡學習呢!跟小千聖一樣喔!難道大家都是這樣的嗎?還以為終於有人可以陪我玩了呢……」

  「……這樣啊。」


  單純的日菜根本沒有去注意到千聖的心思,更不會發現她在得到答案後有一種放心的感覺。


  「小日菜,妳和其他人不一樣,我們是需要反覆背誦才能記起來的……所以不要打擾我們讀書。」

  「欸?因為我是麻瓜出身者所以不一樣嗎?可是姊姊也──」

  「妳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是天才!?」

  「天才?嘿?我才不是呢!天才是什麼都會的人吧?沒學習過的東西我也不會哦!」

  「……」


  千聖覺得跟這個人有點難以溝通,可是也明白日菜很單純,一點心機都沒有,有的只是自己的嫉妒心罷了。

  看著日菜天真無邪的眼眸,她嘆了一口氣。


  「總之我要好好念書,日菜去其他宿舍找找看有沒有人能陪妳玩吧……好歹史萊哲林也是有很多優秀巫師的。」

  「唔,好吧。」


  完全不給日菜撒嬌的機會,千聖一說完就立刻埋頭看書,讓日菜擺出一臉無趣的表情走出了房間。

  不過日菜很快又回來了,因為她果然還是覺得,跟千聖或是紗夜在一起的時候才能感到自在。

  畢竟,不管去哪裡都有一堆人來纏在她身邊,就算她不知道原因,同樣的事情會讓她感到非常膩──至少一年級的她,就算感到膩也不會直接推開人。


22


  「白金同學,那是……電腦?」


  紗夜小學念的是麻瓜學校,父母也是下班後還會在家裡加班的麻瓜,所以電腦對她來說並不陌生,只是霍格華茲裡並沒有任何電子產品,所以當她看見自己的室友桌上放著一台筆記型電腦時,她感到很驚訝。


  「嗯。」


  燐子似乎專注於電腦裡的畫面,只是輕輕應了一聲,這讓紗夜好奇地靠了過去瞄兩眼研究她在做什麼。

  以這個年紀來說,也做不了什麼特別的事情,所以燐子其實只是在玩線上遊戲,就算有意識以來在家裡都只有在學習,紗夜也明白燐子是在玩遊戲。

  而且還知道這個遊戲需要什麼才能玩。


  「為什麼……有網路?」

  「啊……冰川同學對這些應該……很熟吧?說的也是呢……因為需要隱藏位置……霍格華茲裡不提供也不接受訊號……」


  發現紗夜對自己在玩電腦的事情很困惑,燐子才停下手邊的動作,轉頭對她露出了一個微笑。


  「但是……只要不會被定位……學校是允許的……所以父親給我買了……電腦和網路卡當作……入學禮。」

  「這、這樣啊。」


  雖然知道什麼是電腦跟網路,但是紗夜其實不太懂「定位」又或是「網路卡」之類的細節,不過知道燐子是可以接上網路的,她最大的疑惑便暫時解決了。

  紗夜在小學的電腦課看過同學玩遊戲,因為在上課,加上自己又是風紀,她每次都有去制止同學,所以還不至於認不出遊戲畫面跟學習軟體的區別。

  經過兩週左右的相處,紗夜也明白燐子的成績並不差,對於她玩遊戲並沒有什麼意見,就只是好奇而已,她就坐在燐子旁邊看著她玩遊戲。


  「冰川同學……對這個感興趣嗎?」


  被看了很久,燐子果然還是感到了害羞,她又一次停下角色的動作,轉過頭詢問了紗夜。


  「我……也不是,我更好奇為什麼白金同學的家人會允許妳接觸電腦和線上遊戲……好像大部分的巫師都不需要這些電子產品,雖然我們家有……」


  紗夜只是想知道燐子為什麼在玩遊戲,也因為燐子在玩遊戲,所以有點推翻了她入學前在課本上讀到的巫師知識,她有點難為情地回答了燐子。


  「這樣啊……確實……幾乎有九成的巫師都不會使用麻瓜的產品……但是,之前和父母出去逛街……看見牆上會動的廣告在介紹遊戲……而且遊戲裡的人會使用……我們不會的魔法……我覺得很有趣。」

  「啊──說起來遊戲就是能夠使用很多招式呢……不過那並不是魔法。」


  紗夜大致理解了燐子會感興趣的原因,只是身為麻瓜出身者,她知道遊戲只是遊戲,並非參考了魔法,不如說製作遊戲的人根本不知道有真實的魔法存在,所以她反駁了這點。


  「嗯……我知道這些不是魔法……只是學習麻瓜……想出來的招式,再去研究成真的魔法……很有趣喔……冰川同學有興趣嗎?」

  「欸?魔法是能自己研究出來的嗎?」


  雖然開學前把所有教科書都熟讀了,但是給一年級上的咒語書並沒有提到普通巫師也能自創咒語,紗夜頓時驚喜地瞪大了眼睛。


  「嗯,厲害的巫師們都有……自創咒語。」

  「原來如此,那麼確實有點感興趣。」


  在這之前都不把遊戲當一回事的紗夜,她的雙眼現在倒是閃閃發光地盯著燐子的電腦螢幕。


  「冰川同學可以……下次回家的時候買一台電腦……我可以請父親……幫忙買不會定位的網路卡……」


  只是燐子似乎沒有要教紗夜玩遊戲的感覺,單純給了她提議。


  「嗯,我會考慮看看的,只是看白金同學玩也可以的。」


  紗夜也明白燐子並沒有太過親切的原因,這麼貴重的東西她也不敢亂碰,所以她對燐子露出了笑容。

  確認紗夜以後不會跟自己搶電腦,燐子忽然感到非常放心,甚至有點開心地把視線放回了電腦上。


  「那……給妳看有趣的招式……」


  即使遊戲裡職業為巫師的技能,大部分都是用來攻擊的。


23


  一個月過去了,在飛行課上騎著掃把,正定格在空中某處的友希那看著逐漸遠去的兩個身影,就這麼發呆了起來。


  「友希那──明明就追得上去的,不是想跟她們當朋友嗎?」


  看著發呆的友人,好不容易跟她飛到同樣高度的莉莎,帶著有點惋惜的語氣向她搭話。


  「啊,莉莎,妳上來了啊。」


  完全沒有注意到莉莎靠近,但友希那也只是淡淡地應了一句。


  「吼──明明就很在意她們吼?」

  「嗯?」


  莉莎幾乎已經快要開始習慣友希那越來越目中無人的態度,只是乘著掃帚的時候,她沒辦法有任何肢體動作。

  就算在校園內掌握了飛行技巧,一旦往上升,氣壓就會逐漸變化,風向也會有所不同,風力甚至完全不一樣,莉莎算是膽戰心驚地飛在友希那旁邊,更何況她們還沒有自己的掃把,每星期也就只有這一堂課的練習時間。


  「還是妳是在想蘭呀?」

  「……!」

  「欸欸?真的假的?看著那對雙胞胎,妳是在想蘭?」

  「我──」

  「嗚嗚,小莉莎!怎麼就丟下了我們……!」

  「啊哈哈,抱歉抱歉!」


  友希那正要解釋的時候剛好被緩緩飛上來的彩給打斷,她們兩人同時看向了不斷靠過來的兩個人。


  「小、小彩,飛、飛太快了!」


  緊接在彩後面的還有同學院的花音,她雙手緊緊抓著前方卻又好像有種要伸手出來抓住彩的感覺。


  「好唷,小花音,抓住我!」


  雖然飛得很慢但還算是穩定的彩倒是伸手讓花音抓住了她,大概耗費了一些時間才穩定下來。

  在友希那眼裡,她就是跟著一群能力無法和自己並駕齊驅的人混在一起,所以她眺望著遠方已經消失的雙胞胎,卻也感受不到非得改變現況的必要性。

  至少跟這些人在一起,她的心情並沒有像跟薰待在一起的時候無奈。


  「我還要再上去。」


  看著都到了和自己同一個高度的莉莎、彩以及花音,友希那面無表情地就又提升了高度。


  「吼,友希那──真是的。」


  就算比不上冰川兩人,友希那確實也是比下有餘,而且她知道這些人願意努力並追著她,所以她們是「赫夫帕夫」。

  帶著別人成長也不失為一種樂趣,自己追不上遠去的冰川姊妹也是事實,成功的捷徑只有努力──友希那就這麼筆直地直奔雲霄。

  不過還沒鑽進雲層裡就感到了一絲絲恐懼,還不至於到有勇無謀的友希那最後乖乖停了下來。


  「哇嗚!姊姊!裡面好有趣喔!」

  「日菜,下次再鑽進去我就要生氣了!」


  然而下一秒,原本消失的冰川姊妹忽然就從雲層裡鑽了出來,一個看起來很開心、另一個看起來只有滿滿的擔心,她們就這樣迅速向下,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的友希那。


  「……」


  友希那知道雲是灰塵和水氣組成的,裡面可能還會因為摩擦造成閃電,所以她沒有進到雲層裡,卻看見了從雲層裡輕鬆飛出來的兩人,她頓時不曉得該做出什麼反應。


  「友希那──!呼,飛這麼高好可怕,下去差不多就要下課啦,我們回去吧!」


  等到冰川姊妹的身影又只剩下渺小的黑點,莉莎才終於飛了上來,只是她看起來有點緊張,以至於沒有注意到友希那的神情。


  「嗯。」


  用笑容掩飾了自己的不甘心,往回飛的途中遇到了正在往上的彩和花音二人組,只是擦身而過的瞬間,友希那似乎聽見了她們慌張的聲音。

  不過這些能力比自己差一點的人身上,努力的效果在她們身上才是最顯著的──友希那是這麼想的。


24


  入學後四個月,學生們迎來了聖誕假期,即使四個月也足夠他們熟悉了,從來沒離開家裡這麼長的時間,新生們都迫切地想要回家,當然也包括了想不斷向上學習的友希那跟紗夜。

  回程的路途沒有當初來到霍格華茲日本分校時那樣興奮,整個列車裡大概有七成的人都在睡覺,睜開眼睛時就抵達了東京車站。

  即使把小孩送到了住宿制的魔法學校,並不代表可以安心地讓十一、十二歲的小孩子自己從東京車站回家,所以基本上每位新生家長都有來接返家的孩子。

  只有少部分的新生沒有家人在月台迎接,例如紗夜和日菜,但是她們不是孤單一人,兩姊妹怕走失一樣緊密地走在一起路過其他吵吵鬧鬧的家庭,兩人牽著手一起通過了牆壁回到了麻瓜的東京車站。

  她們的父母即使透過貓頭鷹收到了要回來的消息,雙方都是上班族,沒辦法前來迎接兩人,所以她們只能自立自強地搭上電車。


  「友希那──」

  「莉莎!」


  友希那和莉莎走出車廂,在外面左右探頭的時候,她們的父母便大聲呼喚了她們的名字,兩人因此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


  除了今井家和湊家,就跟上次出發一樣,友希那的母親還牽著另外一個人──美竹蘭,而蘭也正揮著手。


  「嘿──友希那,開心嗎?」

  「……明知故問。」

  「嘿嘿。」


  莉莎其實也不太懂戀愛是什麼,她只覺得拿蘭來調侃友希那的時候都有有趣的反應,所以每次都會故意提出來。

  兩人拖著行李走到了彼此家人的身邊,莉莎先是和母親來了個大大的擁抱,湊家倒是沒那麼肉麻。


  「……蘭怎麼進到月台了?」


  沒想到可以在月台就看見蘭,友希那默默和蘭牽起了手,抬頭詢問了母親。


  「嘛……媽媽以前沒來過也不知道嘛,上次還以為有年齡限制,這次提早到就試著把小小蘭帶進來了。」

  「我也不小了……」

  「是喔?」

  「友、友希那……!」


  完全沒料到友希那會這樣冷淡地吐槽自己,蘭不禁紅著臉叫了她的名字。

  不過友希那只是稍微側過頭對她露出了笑容,將她的手握得更緊,接著就和大家便一起離開了月台。

  兩方的家人都是開車來接的,雖然就住在隔壁而已,還是分開搭了兩台車。

  友希那的父母都在前座,她和蘭坐在後座。

  因為在學校發生的事情也都有寫信告訴蘭,友希那反而沒什麼話要跟她說,明明在列車上已經睡了大半時間,上車後,就只是靠在蘭的肩上打算再睡一趟。

  淺眠讓她做了個夢。

  明年進到霍格華茲的蘭被分到了葛萊芬多,代替薰成為了她的室友,明明每晚都睡在一起,結果蘭卻開始長得比自己還高──


  「唔……!」


  像是無法接受蘭以後的身高比自己多出一顆頭一樣,友希那嚇得從夢裡醒了過來,抬起頭看見的是用有點驚訝的眼神看著自己的蘭。


  「蘭,在長高嗎?」


  完全不管夢到蘭變成了自己的室友,友希那只在意夢裡關於身高的事情,雖然面無表情,內心好像有點慌張。


  「欸?在長高啊……」

  「再怎麼高也不能超過我十公分!」

  「……友希那?」


  完全不知道為什麼友希那突然從自己的肩上跳起來後說的是這種話,蘭皺起眉頭盯著她的臉,不過腦裡倒是在想像自己比友希那高個十公分的話會是怎麼樣。


  「五公分以內還可以……」


  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友希那一邊喃喃自語,又躺回了蘭的肩膀,再次握緊了她的手掌。

  不過友希那並不是害怕蘭以後長得比自己高。

  ──十公分的話以後親額頭墊腳尖也親不到了。


25


  一年級們熟悉了學校的生活以後,第一學年飛也似地就結束了。

  史萊哲林因為日菜的關係,得到了本年度學院盃的第一名。

  即使自己也是史萊哲林的院生,只靠日菜一個新生就幫學院獲得了許多加分,千聖心裡說不上是開心,而是不甘心。

  至於第二名則是紗夜所在的雷文克勞,第一優秀的日菜可以獲得加分,第二優秀的她當然也少不了為學院增光的事蹟。

  例如在制約日菜這方面上,就讓史萊哲林的院長毫不偏頗地給雷文克勞的紗夜加了許多分,畢竟日菜有時候的突發奇想差點就讓史萊哲林被扣分了,而紗夜都能好好地在日菜做出了優秀表現被加分後,在她做出超越優秀表現的極端行為前制止她,所以雷文克勞的分數幾乎也都是因為史萊哲林來的。

  不過一年級的成績排行的第二名、第三名,以及第四名,全部都在雷文克勞,分別是紗夜、燐子,以及麻彌,卻還是輸給了只佔有第一名──冰川日菜──的史萊哲林。

  即使友希那也很優秀,但是葛萊芬多的學長姊裡有更多優秀和奇怪的人,葛萊芬多的分數並沒有像雷文克勞和史萊哲林一樣都聚集在某位新生身上,是全院共同奮鬥來的──還是只獲得了第三名。

  赫夫帕夫雖然墊底,他們的成績其實全部都是加分,並沒有被扣分,這件事讓他們沒有太灰心。

  然而,一學年過了──友希那仍然沒有和那對冰川姊妹說到話。

  本學年在學校的最後一次集會結束後,不同院的莉莎又過來和友希那走在了一起。


  「嘛……明年再努力吧?友希那。」


  友希那什麼都還沒說,莉莎就拍了拍她的肩膀。


  「七年……總是會說到話的。」


  不過友希那知道莉莎在說什麼,畢竟她們的視線同樣都看著一起離開大廳的紗夜和日菜。

  其實莉莎也是想認識紗夜跟日菜的,她幾乎已經跟自己院的還有葛萊芬多的新生們都成為了朋友,唯獨雷文克勞和史萊哲林有點難接近,因為她覺得自己不夠優秀,抱著和友希那一樣的想法,卻總是想慫恿友希那去接近她們。

  她們跟著人群一起走出大廳,所有的人流都是往宿舍方向移動時,卻有個粉紅色身影和大家反方向,緊張地要跑回大廳。


  「嗚哇哇──!」

  「嗚哦!」

  「……小心。」


  而那個粉紅色身影就這麼撞上了本來走在一起的那對雙胞胎。


  「欸?那不是彩嗎?」

  「那是──」


  那樣明顯的聲音,身為室友的莉莎立刻就認了出來,勾著友希那的手臂向前去一探究竟的時候,發現彩撞到的是日菜,兩人不禁就停下了腳步。


  「嗚嗚!抱、抱歉!有、有沒有怎樣!?哇啊!是小日菜!?」


  明明自己是撞進別人懷抱把人撞倒的那個人,彩還是發出了像哭泣一樣的哀鳴,把手從別人身上放開之後才發現自己撞到了誰──她們根本就沒說過話。

  日菜向後跌的瞬間,優秀的紗夜當然稍微扶了她一把,所以日菜實際上並沒有硬生生撞到地面,她反而還露出了微笑。


  「啊哈哈,沒事沒事,這麼急著跑回來是怎麼了呀?」


  從地上站起來並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也不在乎第一次講話就被稱呼「小日菜」,日菜好心地伸出手準備將彩扶起來。


  「嗚嗚……把作業忘在大廳了……」


  彩或許是粗心大意到連面對日菜的時候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被日菜的粉絲們在遠處用異樣眼神盯著,她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搭上了日菜的手。


  「作業?今天還有作業嗎?」


  聽見彩的回答,一邊將彩拉起來,日菜轉頭看向了紗夜,紗夜也對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是、是我補考的……作業……」


  總算意識到面前站著的是一年級的第一和第二名之後,彩尷尬地稍微別過頭,她的背景彷彿變成了灰白色一樣,有點受傷地回答她們。


  「哇,那肯定是剛剛還在寫,結果就忘在大廳了,小彩好有趣哦,嚕地加油吧!」

  「欸……?」


  聽到回答就推測出來龍去脈的日菜,最後拍了拍彩的肩膀,幫她打氣了以後就和紗夜繼續往宿舍的方向走了起來。

  然而彩就這樣一個人愣在原地,似乎完全忘記再不快點去拿忘在大廳的作業並在最後截止的十分鐘內交上去,她二年級就要重修了。

  因為明明沒有說過話,就算日菜的名字眾所周知,彩的名字可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她大概愣了足足三十秒有,才迅速轉過頭再暼一眼日菜的背影。


  「彩──」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莉莎用一疊羊皮紙輕輕打了頭喚回神。


  「嗚哇!小莉莎!」

  「嘿嘿,妳的作業!」


  聽到彩忘了拿作業以後,本來因為看見彩撞到日菜而錯愕,不過反應過來的莉莎立刻就拖著友希那一起回去找了彩的作業,並且迅速幫她拿了過來。


  「剛剛撞到人沒事嗎?」


  雖然沒提日菜的名字,友希那其實是在意自己小圈子內的人第一次接觸到日菜的反應,也有點不滿剛剛被莉莎拖走了。


  「沒事沒事!謝謝小友希那跟小莉莎!我先去交作業了!快要被當掉了……!」


  不過彩並沒有給友希那想要的回答,關鍵時刻想起了自己的學分非常危急,拿著作業就又跑走了。

  所以莉莎就被友希那瞪了一眼。

  這學年就這麼結束了。


26


  差不多到了蘭和她的另外四名青梅竹馬們收到入學通知信的時候了──不過有一個人是肯定沒收到的。

  陪母親來斜角巷買東西,但卻被寄放在羽澤咖啡廳的蘭坐在鶇的房間裡,還完全不知道要跟她說什麼。

  要是平常的時候,蘭肯定會想到什麼就跟鶇聊起來,只是這種情況實在是有點尷尬又悲傷。

  本年度的霍格華茲的入學通知書已經全部交到了新生手上,沒有收到通知信的羽澤家只是再次被證實了羽澤鶇確實是爆竹,而不是還不知道如何使用魔法的巫師小孩。

  一邊皺著眉頭,蘭一邊想著為什麼這時候緋瑪麗偏偏沒有跟自己一起來,又或是為什麼明明是一起來買東西的卻被母親寄放在羽澤家。


  「小蘭,不、不用那麼顧慮我的哦,真的……我早就都知道了。」

  「我……」


  蘭一直都不會使用魔法,就算友希那教她背了咒語、摩卡總是用魔法對自己惡作劇、巴會跟著摩卡起鬨使出很爛的招數,緋瑪麗每次想用魔法來幫自己平反卻總是失敗,蘭也不曾在這些人面前用過魔法。

  她以為鶇也是一樣的,雖然內心早就有了一點預感,可是她並不願意去相信鶇並不是被父母禁止在入學前使用魔法,而是真的無法使用魔法。


  「爸媽也早就知道了,我們都知道的,所以我不是真的很在意,只是……」


  看蘭完全不敢說什麼,鶇刻意露出了微笑,同樣是小孩卻伸手摸了摸蘭的頭。

  明明一直和巫師跟巫師的小孩們玩在一起,自己卻不是巫師,鶇確實很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就算再次被證實之後還是稍微受了點打擊,但是鶇真正在意的並不是自己是不是巫師。


  「……沒辦法跟妳們一起上學……是真的有點難過……嗚……」

  「鶇……!」


  沒想到鶇最後還是哭了出來,蘭嚇得慌張了起來,換她伸手去摸了摸鶇的頭。


  「就只有我一個人要去讀附近的國中……妳們又只有長假才能回來……嗚……!」


  說著說著,鶇的眼角就不停地調出斗大的淚珠,一滴一滴掉落在桌面上,更是讓蘭慌了手腳。


  「欸、鶇……不、不要哭啦……嗚……」


  蘭就是不想變成這樣的情況才不知道要說什麼,但她又不太會安慰人,最後總是跟對方一起哭出來。


  『砰!』

  「鶇!」

  「呀!?」


  就在這時候,鶇的房門突然被大力打開,伴隨著巴的大喊,她和蘭都被嚇了一跳。


  「巴、巴?還有摩卡……緋瑪麗?」


  趕緊擦掉自己的眼淚假裝剛剛沒有哭,蘭看清楚了出現在門外的三人,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接著摩卡一臉若無其事地走了進來,雙手各勾著巴和緋瑪麗的手臂,用著無法被他人攻破的獨特步調開口。


  「呀……摩卡我呢聽到了蘭的呼喚,就帶著大家過來啦。」

  「哈?」


  ──我明明就是呼叫緋瑪麗……

  沒有把這吐槽說出來,蘭只是稍微皺著眉頭盯著三人。


  「本來是要去找小蘭玩,結果蘭爸爸說妳跟媽媽出來買東西,我們就過來啦!」


  裡面看起來最正經的緋瑪麗好好說明了理由之後,蘭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要不然她還真以為有什麼魔法可以聽見別人心裡在想什麼。


  「嗚……嗚……!」


  然而看見大家聚在一起,鶇卻還是忍不住大聲哭了出來。


  「鶇!?欸!?摩卡!妳欺負鶇嗎!?」

  「摩卡我跟巴一樣才剛來的呀……要也是蘭吧?」

  「小蘭才不會欺負小鶇!絕對是小摩卡!」

  「欸欸……?」


  結果看見鶇哭出來,接著被圍剿的倒是摩卡,蘭面前的三個人就暫時陷入了混亂的狀態,後面則是在哭的鶇,害得她差點又要跟著哭出來的時候──


  「噗……哈哈!」


  本來在哭的鶇突然笑了出來,令全部的人都不禁轉頭看向她。


  「果然還是跟大家在一起最開心了……」

  「鶇……」

  「嗚呼,天使降臨了──」


  雖然還是無法逆轉自己即將和這四個人分開的事實,至少這時候的鶇就知道了什麼是珍惜當下。

  即使最後她還是站起來去抱住了大家,害得一群小孩子哭成一團就是了。


27


  友希那的貓頭鷹是灰色帶著一些白色斑點,所以蘭買了一隻帶著白色斑點的黑色貓頭鷹。

  今年不再是被湊家接送,蘭的父母也親自來送她一程,只是今年同時間進出車站的人潮壯觀得稍微引來了其他麻瓜的注意。

  同時間抵達東京車站的除了湊家、今井家以及美竹家,還有青葉、宇田川、上原三家。

  畢竟小孩子們約好了要一起去搭車,大人也只能配合她們了。

  每個小孩都拖著兩套大行李箱,而且大人沒有幫忙拿,所以才引來了一些路人的注意,貓頭鷹則是和去年一樣已經事先用別的方法送去了霍格華茲。

  雖然學校允許每個人養貓頭鷹或是青蛙、老鼠、以及貓咪,但是霍格華茲日本分校超過九點五成的人養的寵物都是貓頭鷹,除了因為通信不方便,就是實用性和飼養的難易度問題而已。

  霍格華茲裡面有上課時間可以集體照料貓頭鷹的鳥屋,其他三種寵物倒是得自己照顧,誰都不想在狹小的宿舍裡放貓砂,所以幾乎所有人都會選擇貓頭鷹。

  兩位二年級因為長假所以來返了至少四次,這次來到東京車站,倒是毫不猶豫地就穿越了牆壁進到了特種月台,剩下的四名新生則是跟著家長分別跑了進去。

  畢竟是一夥人要一起去上學,家長們就沒有那麼擔心了,稍微簡單交代了以後,就放小朋友們玩在一起,看著她們走進列車裡之後,大人們就紛紛離開回去上班了。


  「蘭,位置是?」


  蘭跟在友希那後面進到了車廂以後,友希那忽然停下腳步轉回來拉住了蘭的手。


  「欸?我……我跟摩卡坐的……」


  被友希那詢問之前,蘭還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位置跟友希那是分開的。


  「是喔?來跟我坐。」


  只是友希那卻不管蘭是跟別人坐的,就這麼拉著她來到了自己的位置。


  「莉莎,要不要從現在開始認識新朋友?」

  「欸──明明都認識啦,不過,好吧!摩卡在哪裡──?」


  而且一到位置上就把坐好的莉莎趕走了。

  蘭稍微對莉莎跟摩卡感到了一點抱歉後還是坐上了原本屬於莉莎的座位,只是旁邊的友希那也坐下來了以後,她的罪惡感就被吹走了。

  不過她還沒有享受到片刻的安寧,就被一旁走過來並且一直盯著這裡的人吸走了目光。


  「唷!友希那,妳也在這節車廂啊?啊啊,真不愧是被命運選定成為室友的我們,今年也請妳多多指──」

  「要不妳去跟她結婚如何?」


  在走道上妨礙他人行走的薰忽然從後面被人稍微撞開,只有她聽得見的音量傳進了耳裡,接著她便愣愣地看著往前走去的千聖。

  沒有把話說完所以稍微感到尷尬的薰乾咳了幾聲後又往友希那的方向看了過去,只是這次旁邊多了一個帶有敵意的視線,她又一次感到了錯愕。


  「喔呀?想必這位就是……蘭?」

  「薰,吵死了,去妳的位置坐好。」


  剛剛也目睹到了薰被千聖撞開的模樣,現在又是身邊的蘭好像對薰有點反感,友希那趕緊制止了她,並且拉了拉蘭的手。


  「是呢,那麼待會學校見,希望這位可愛的小貓咪也能成為光榮的葛萊芬多學院生呢。」


  完全不在乎自己是被別人用什麼語氣趕走的,薰還是秉持著自己的風格,並且彬彬有禮地向友希那鞠了一個躬,不過蘭倒是越來越對她沒有好感,跟著握緊了友希那的手。


  「友希那……跟那個人住在一起?」


  蘭最不敢置信的就是友希那居然是薰的室友,還相安無事住了一年。


  「信裡有說到過吧……她其實人很好,資質也不錯的,也不常待在宿舍。」


  只是友希那並沒有在信裡把薰用同樣誇張的描述告訴蘭而已。


  「希望我的室友是摩卡她們其中一人……」

  「嗯,認識的同院生可以先選。」

  「欸?大家會跟我同個院的吧……?」


  分院也是被友希那提起之前,蘭壓根沒有注意到的事情,霍格華茲可是有四個院,但是一起入學的青梅竹馬包括自己也是四個人,她忽然就緊張了起來。


  「不知道?」


  有點故意地對蘭露出微笑,友希那完全沒打算告訴她分院帽好像是可以溝通的。


  「至、至少會跟友希那同院吧?」

  「不同院的話之後就不理妳了。」

  「欸!?」


  友希那說完就靠向另一邊準備睡覺,這讓蘭又慌張了起來,心裡想著明明分院聽起來不是自己選擇的,便露出了一臉無辜的表情,並且靠過去抱住了友希那的手臂。

  就是想要蘭稍微依靠自己,友希那偷偷露出了笑容,接著伸出另一隻手去摸了摸蘭的臉頰,靠過去親吻了她的額頭。


  「不管妳在哪裡,都沒關係的。」

  「真的?」

  「假的。」

  「……」


  ──要是真的跟我不同院,就不理妳了。

  想把這句話再說一次,卻不想把蘭弄哭,友希那最後還是乖乖閉上了嘴。

  不過至少,今年應該很開心──友希那不知道的是──今年新來的一堆奇葩,確實讓學校增添了許多有趣的色彩。

  即使近年內,再也不會有比冰川日菜優秀的人才出現了。



To Be Contuined.


一直沒說這個長篇的計畫是有幾位角色會成為敵對方的,但可能都還沒出場,也可能已經出場了。

雖然是敵對方但並不是心智及精神上是黑的,而是她們覺得她們做的事情並沒有不正確(可能也只是聽從命令),所以結局依然會是HE。


IAN
「やさしい人よ 陽だまりロード...

「やさしい人よ 陽だまりロードナイト」


(偷懒没画リサ也可以不要脸打cp tag吗x)

「やさしい人よ 陽だまりロードナイト」


(偷懒没画リサ也可以不要脸打cp tag吗x)

诶诶

今晚先是为终于拥有了Lisa开心到不行,看了卡面剧情后被当场甜晕我的天。

一上来ykn站在lisa家门口说“お帰り”的时候我就被击沉了好嘛!后面lisa说什么“第一次(作词)当然很紧张更何况对方是ykn你”的时候我捂嘴落泪生怕自己心跳过速1555551

好的我满足了,真的【躺平】

今晚先是为终于拥有了Lisa开心到不行,看了卡面剧情后被当场甜晕我的天。

一上来ykn站在lisa家门口说“お帰り”的时候我就被击沉了好嘛!后面lisa说什么“第一次(作词)当然很紧张更何况对方是ykn你”的时候我捂嘴落泪生怕自己心跳过速1555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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