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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笛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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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入海底的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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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树_七丁

【SSRX1AU】线人 Informers(6—8)

大修

6

“晰哥。”

管家给李向哲到了杯温水,用纸杯盛了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叫李向哲一愣。

王晰坐在沙发里,腿上盖着厚厚的珊瑚绒毯,捧着一只冒着食物香气的闷烧罐:“说说吧。”

李向哲想,除了周深,大概不会有人给王晰用闷烧罐煮东西了。

“龚子棋的履历没什么问题。他爸白手起家,现在新的集团的股权近三分之二在姓龚的手里;他爸还没退,他哥管事,他在国外拿了个金融专业的文凭,实际上从来没有接触过新的的业务。但我叫人去查他留学那段时间的事,发现还有别人在查他,不知道底细,我就没叫人盯。”

王晰拿起茶几上的勺子,在闷烧罐里搅了搅:“我说的不是这个。”

李向哲顿了顿:“蔡程昱说,他在警校见过龚...

大修

6

“晰哥。”

管家给李向哲到了杯温水,用纸杯盛了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叫李向哲一愣。

王晰坐在沙发里,腿上盖着厚厚的珊瑚绒毯,捧着一只冒着食物香气的闷烧罐:“说说吧。”

李向哲想,除了周深,大概不会有人给王晰用闷烧罐煮东西了。

“龚子棋的履历没什么问题。他爸白手起家,现在新的集团的股权近三分之二在姓龚的手里;他爸还没退,他哥管事,他在国外拿了个金融专业的文凭,实际上从来没有接触过新的的业务。但我叫人去查他留学那段时间的事,发现还有别人在查他,不知道底细,我就没叫人盯。”

王晰拿起茶几上的勺子,在闷烧罐里搅了搅:“我说的不是这个。”

李向哲顿了顿:“蔡程昱说,他在警校见过龚子棋。”

王晰微微皱眉,搅拌的动作停了下来:“没事别给蔡蔡找麻烦。”

“不是我问的,他看见龚子棋的照片,顺口说了一句。”

“你跟蔡蔡说,这个多管闲事的毛病要改。进了那种地方,嘴巴越严越好。”

“他可能……以为我是在给你查。”

王晰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李向哲犹豫了。

“说吧,不怪你。”

“蔡程昱从来不肯欠别人人情,你帮了他这么多,他这么做到底是单纯想报恩,还是为了尽快还你的人情?”

“你的意思,他觉得我在用人情挟制他?”

“我不知道。”

“阿哲,”王晰无奈地放下杯勺,“别把人想得那么负面。”

李向哲不做声。

“过去的事让他过去吧,总惦记着,人还怎么过活。”

“我没。”李向哲垂眸,不看王晰。

“那你查六年前的事做什么?”

李向哲蓦地明白过来,王晰想叫他说的是这个:“我……”

他原本靠着沙发背,这下局促地坐直了身体,两手搓上大腿。

“你不信我?”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当年抓走我妈的人到底是谁。”

“你怪我什么都不告诉你。”

“我没有!我没怪你,我只是想知道……”

“我听说你在吃安眠药,晚上睡不好,是么?”

“晰哥……”

王晰长长叹了口气:“我总说你最让我放心,做什么事都稳稳当当,还能照顾弟弟们。是我忘了,你也是我的弟弟啊……”

“我……”

“阿哲,”王晰心里刀割似得疼,却也只能按着李向哲的肩膀对他说,“听晰哥一句劝,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人总要向前看。如果你爸妈还在,他们会难受的,晰哥也一样。”

李向哲单膝跪在王晰面前:“晰哥你别这样,你的身体受不了……周医生回头又该骂我了。”

王晰轻轻揪他的耳朵:“哥知道阿哲心疼哥哥说不出口,每次都找别人当幌子。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不改掉,将来对象也追不到的。”

李向哲摇头。

王晰笑道:“起来吧,管家以为我要对你发脾气,都没敢上玻璃杯。哥有这么凶吗?”

“没有,”李向哲勉强提起一个笑,坐回沙发里,“晰哥最温柔。”

“我信你就有鬼。”

王晰喝了一勺粥。

“姓龚的那小子……”

李向哲直言不讳:“我怀疑他是警方的人。”

“……”

“他的履历有很长一段非常模糊。他的高中班主任说他的确报考了警校,也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但后来听返校的同学说他并没有去注册报到,具体去了什么地方读什么大学没人知道。大学以后他几乎和高中同学完全断了联系,同学聚会一次都没有参加过。要不是有人在他爸的酒会上看到他,竟然没有一个同学知道他就是新的集团创始人的儿子。”

王晰满脸的欲言又止,反倒把李向哲看懵了。

“怎么了?”

“你把人家查那么清楚干嘛,打算娶回家?”

“……”

“就算他是警方的人又怎样,你干啥违法犯罪的事儿了?”

李向哲直摇头:“我们做的都是规矩生意。”

“那你怕什么?”

李向哲看着王晰不说话。

王晰又叹气:“哥早说了,哥的事情你们别瞎操心,操了半天心都不在点子上。”

“我帮不上忙……”

“你过好你自个儿的日子就算帮了我大忙了,行吗李总?天天整这些有的没的,吃的饭都白瞎,一点儿肉不长,看得我就来气。”

“……我那是健身健的。”

“行了别解释了,解释啥呀解释,赶紧滚。给我气病了,回头你们周医生又骂你糟践他的劳动成果。”

“晰哥能哄好的。”

“别乱说,”王晰拉下脸,“就是你们没心没肺开这些不入流的玩笑。”





来人个子高挑,戴着厚厚的医用口罩,两手插兜里。他居高临下,显得周深特别矮小。

“你有事?”周深一贯冷淡。

“有人在查五年前场医疗事故。”

“所以呢?”

对方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歪着脑袋打量周深:“我知道他死不掉,你的剂量那么精准,是不是连抢救时间都算好了?”

周深露出厌烦的表情:“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少掉的那几支被你用到哪里去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周深转身就要关门。

“我为你感到可惜。”

“用不着。”

“凡人啊,总是不懂天才的寂寞,”他摘掉口罩,雪白的皮肤沾着新鲜的没擦干净的血迹,这让他的表情显得狰狞而诡异,“周深,我们才是同类。”



王凯摇醒熟睡的余笛,甚至没等他摸到眼镜戴上。

“出事了。”

余笛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高杨把深深带走了。”

余笛瞬间清醒:“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小简那里一点预警都没有?”

“上次入侵警方系统调监控以后他就怀疑自己暴露了踪迹,那时候你还没出来,他不敢冒险,连我也没联系。”

王凯的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六年前蜂王条线一夜之间全部失联时他也没有这样焦虑过。他抓紧余笛的手:“余笛,我们有麻烦了。”



王晰睡前接到鞠红川的电话,那头兴奋得声音都有些嘶哑:“刚子!我谈成了!”

“谈成啥了?”

“我要给他写歌!我要捧红他!他是宝藏!刚子,他是宝藏啊!!!”

“你没头没尾的说啥呢?”

“哈哈哈!刚子,这回我就算赌上全部身家也不怕了!你等着吧!不出一个月,我要让阿云嘎这个名字响彻全宇宙!哈哈哈!”

鞠红川好像发了狂,神经质地絮絮叨叨,王晰一句也没听明白。但“阿云嘎”三个字一出来,他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旋即骤然融化直冲喉头。

“先生!”

王晰的血溅了一大片,头晕耳鸣,嗓子里的腥甜味怎么也压不住,让他恶心、想吐。六年前的那一天在这时候一股脑倒灌进来,夹杂着汽油和焦炭的味道:耳边充斥着爆炸的轰鸣,天空飘着肮脏的硝烟,李向哲的父亲倒下去,狙击手的枪口对准了他,而他念着阿云嘎、阿云嘎、阿云嘎……阿云嘎就出现了。

那张他做梦也不敢偷偷想起的脸皱成了一团,他想叫一声“嘎嘎啊”,可他叫不出声。利器刺穿了他的皮肉,他听见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而后便失去了一切。





阿云嘎不喝酒,马佳一杯的量。

一杯白酒晃了半个小时,马佳已经不让阿云嘎说话了,好像被著名歌曲制作人挖宝的是他而不是阿云嘎。

“兄弟心里高兴!”

阿云嘎无奈地帮他把空杯扶好:“我知道,你说了七遍了。”

“我就说没有人不喜欢听你唱歌!”

“这句第八遍了,我替你数着。”

“嘎子!”

“在呢。”

“兄弟!”

“哎。”

“这么多天了!”

“啊?”

“你怎么就不肯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怎么就不肯……”马佳的手悬在半空,努力眨眼,好像忘记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

阿云嘎很有耐心地等着,把桌上的花生米壳一个一个排成队列。

“哪怕一句……”

阿云嘎抬头看他,他的手放弃摆出指点江山的气势,无精打采地搭在桌边上,两眼放空望向正前方。

他的声音变得很小很小,委屈又难过:“哪怕一句……你也没有提过晰哥。”

阿云嘎愣了一下,突然冷风吹过,冻得他打了个激灵。他给空杯倒了大半杯酒,脖子一仰不带犹豫,马佳看傻了,呆呆地鼓起掌来:“厉害厉害厉害厉害……”

再放下酒杯时,阿云嘎的眼睛红了一圈,水灵灵地晶莹闪亮。他揽过马佳的肩膀,和他脑袋抵着脑袋,沉重的嗓音和酒气一道喷在马佳脸上:“没有晰哥,这世上没有晰哥了。”

马佳没什么意识,眼泪跟着阿云嘎的话就往下掉。他脑袋里空空荡荡,眼泪不受控制,耳边是阿云嘎揉碎了心血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的咒语——

没有晰哥,晰哥没了。

阿云嘎刚灌下去的酒从眼眶里迸出来,烫得割脸。他不知道该如何向马佳开口,他亲手杀死了他们最喜欢的哥哥,给他藏煮鸡蛋的哥哥,给他唱歌的哥哥,半夜摸去哨岗给他绑棉衣的哥哥,发着高烧还没日没夜赶路来给他治伤的哥哥。

“小嘎嘎啊太瘦啦,多吃点才能长肉。”

“我的嘎嘎啊这么懂事,哥不疼你谁疼你?”

“臭小子,这才几天没见窜这么高了。”

“阿云嘎你出息了啊,长壮了哥打不动你了是吧?你赶紧放手,给人看见笑不死你,多大人了还跟哥腻腻歪歪的,像什么样子。赶紧的,撒手!”

“你几岁了,哭什么鼻子,哎呀真丢人,瞧瞧那鼻涕都冻成冰凌子了,别掉哥身上给哥这衣裳扎破了,咱这儿可比不上你们区有钱,八百年也没一套新大褂发的。”

“你就直说吧,明明是怕疼,非说想我,是不是给你嘴上装了窜天炮了跑起来要上天?”

“瞅瞅你这晒得黑的,非洲兄弟来了也要提个灯笼照你。”

“哈哈哈嘎子哎,这半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脸都老成这样儿了哈哈哈,哎哟哈哈哈。我跟你说啊,咱哥俩到了五十岁也不怕见了面认不出的,我照着你现在这脸找就行哈哈哈哈哈哈。”

“嘎嘎长大了。”

“阿云嘎,我现在让你选,你选啊。”

“嘎子,保重。”

……

阿云嘎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向王晰告别;他被调去野战部队这件事没有任何人可以分享,他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吞下了分离的苦闷,却怎么也没想到,那次也是王晰在向他告别。

他后悔,他悔青了肠子,早在一开始他就该和盘托出。他对这个哥哥藏了别的心思,就如同最开始那个煮鸡蛋,被他藏在贴身的内兜里,日日夜夜地想,甜也想苦也想,焐变了味也舍不得吃。

而王晰发现了变质的煮鸡蛋,扔掉坏的拿来新的,逼着他做选择,再看着他吃下去。

“你一个人藏着掖着不肯说,最后全都会腐烂变臭。哥给的,你要就收,不要就算。”

哪里能不要,他只怕他要不起。


7

王晰被血肉模糊的梦境困在半醒之中,十八岁的阿云嘎站在那里像个少年,瘦弱得能被风吹着跑,怎么看都不像十八岁该有的样子。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眼睁睁看他们把少年丢进泥坑,呵斥着跟在后面催他快爬,少年噙着泪慢吞吞地匍匐前进,衣裳裤子磨破了,皮肉也磨破了。

王晰想上前把他拽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着;他再抬头,阿云嘎已然消失不见,蜂王克托那张布满伤疤的脸近在咫尺,嘲笑他已经被他虚无缥缈的信仰抛弃。

无辜的人们倒下去,血冲刷着他面前的大理石地面,扑面而来的咸腥冲撞他脆弱的胃。几天前他们还聊起谁家聪明的儿子钢琴比赛拿了奖,谁家调皮崽子又跟同学打架,谁家媳妇儿漂亮儿子大眼睛水汪汪……

胸腔里的烧灼感愈演愈烈,挥之不去的往事像蚂蟥一样爬满他的身体,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神经质发抖,夺眶而出的不知是眼泪还是鲜血。

疼,太疼了。谁来给我个痛快,他想。

阿云嘎一刀扎在心上,快得他根本没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结束了。


王晰醒了,体温很高,面无血色。

管家打不通周深的电话,李向哲亲自去找;蔡尧陪刘彬濠待在自己卧室里,以防他再受血的刺激;圣权抓着王晰的被角,第一个发现王晰清醒。

“晰哥。”

王晰嗓子干疼说不出话,从被子里伸出手拍了拍圣权的手背,示意他把水和药拿过来。圣权忽然笑起来,奶白的皮肤隐约泛着淡麦色的光泽,眼里星星亮亮:“晰哥,我在呢。”

王晰不明所以。

他握了握王晰细瘦的手,王晰太瘦了,手背上青筋凸起,肤色也暗了些。

“我们都在,会好的。”

王晰愣了一下,转而向他伸手,他低头把自己送到王晰手心里,他看见王晰动了动唇,大约是“好”的样子。

他转身去拿药,有人敲门,是张叔。

“先生,”他欠了欠身,“出事了。”





“怎么回事,打不通?”

“不知道啊,头儿不接电话。”

“叫人吧,能叫的都叫上。”

“要不要跟廖局汇报一下?”

“哎哎哎回了回了!快接!”

“头儿,周深不见了。半个小时以前有个白衣服的人进了他宿舍一直没出来,我和小胡听见摔东西的声音就上去看了一眼,结果屋里根本没人,还有打斗的痕迹……”

“你别挂,廖局电话进来我接一下。”

“定安路又发现一具活剐男尸,你在哪里,马上过来。”

“我……我就在定安路附近。”

等等,白衣服的男人,周深不见了?

马佳把通话切回去,拿起外套边走边说:“调监控!广州路所有监控!看那个白衣服的男人哪儿去了!”

阿云嘎跟着马佳,马佳站住了脚:“我有事。”

“我听到了,你说广州路。”阿云嘎的眉浓而低,盯人的时候让人不敢大声呼吸。

“我不去广州路。”

“对不起,我听到了深深的名字。”

马佳眼皮一跳:“你……”




海浪吞吐着沙滩,在浓墨晕染的夜空下重复冲刷洗不干净的肮脏。一个人影慢慢从海水里显现,越来越清晰。这会儿海滩上没别人,也就没人发现他跛着步子,浑身湿透。

郑云龙拖着一条伤腿勉力向岸上走,绵软的海水抱着他的腿脚,他死死按住腹部,深红色污了周边的衣料。

他的体力已经透支,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也不能报警或叫救护车。

他得去找周深,他只能去找周深,哪怕周深不救或者救不了他。

他对周深有着莫名的信任,死也要先看周深一眼。





“海上的货有问题,送货的招来警察自己跑了。”

王晰的肺腑隐隐作疼,高烧让他对头疼产生了麻木的错觉,但坏消息已经足够让他另一种意义上的头疼发作到青筋抖动。

“晰哥,吃药。”圣权不管那些事,端着水杯催促。王晰忍着干呕的冲动吞了药片,就着他的手喝下半杯水,喝得太急呛咳了半天。

圣权不说话,帮他哥抚背擦水。他哥不为所动,仍叫管家拿外套。

“晰哥。”

“过两天,”王晰说话都很困难,但他一定要说,“要官宣,你好好准备……曲子练得怎么样?请的朋友都安排好?别的事能不管就不管,演奏会是头等大事咳咳……”

“我想请哥去。这是我人生第一场独奏会,晰哥,你能来吗?”

王晰摸摸他的头发,点头。

“但我的独奏会不许咳嗽,晰哥你现在这样门都进不去。”

王晰闭着眼笑了,十分无力,却发自内心。

“会好的。”






“你看,你哪里不起眼了,好多人在找你。”

高杨瞥了眼周深的手机,眼角挂着浅淡的笑意,他从容洗去手上的血污,换掉带血的白衣。

周深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他蹲下来,亲昵地拍拍周深的脸:“请你看我的表演,然后……”

“你脸上有血。”

高杨笑得很开心,他脸颊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一长条暗红色,旁边星星点点,衬得他皮肤越发冷白:“我知道啊,那是我的勋章。”

“我对你的表演没兴趣。”

“可我对你很有兴趣。你会空手夺刀,”他摸了摸脖子上细如蛛丝的血印,“还会偷袭,这不是一个医生该会的东西。谁教你的,你们乌克兰的医学院还教这个?”

周深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具人体标本。

“可惜,你只会这个,不是学校教的吧?是哪个男人教你的,至少是我这么高的男人,不然你不会失手。”

“那两个黄牛是你杀的?”

高杨轻笑一声:“你连他们是黄牛都知道?那你应该很理解我。不过你说错了,我没有杀人。”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周深,灯光在他头顶被遮住大半,从周深的角度看过去,他好像头顶发光,但脸隐在黑暗里,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我在帮他们赎罪。”

“为了你妹妹?”

高杨冰凉的手按着他的头顶,声音清冷刺人:“你知道好多事情,但情报不够准确——她不是我妹妹。”

真有意思,他歪了脑袋,仔细打量周深。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周深的手机本来电量就不多,这会儿被耗着不接的电话和不断跳出来的新消息折腾得直接关机。高杨是个极有耐心的人,周深不说话,他便也不说。

周深两只手被医用橡皮绳分开绑在椅子扶手上,座位和背后都有皮质软垫,但任谁保持这个姿势久了也不会舒服。

这里看上去像是实验室,四周都是白色柜子,柜子里很多试剂瓶子。正中间一张摆着张足够躺下一个成年男人的高台,上面铺着雪白的布。空气里弥漫着清爽的消毒药水味,没有医院里的那么冲,对周深而言能算得上空气清新剂。

周深不动声色打量四周,没看到窗户,也没看到门,但脚脖子能感觉到嗖嗖的凉风。他猜想门窗可能被那些柜子挡住了,四面墙根至少有两处通风口。

与他相隔最远的墙角有一个水池,水池旁边的墙上安了个非常亮的白炽灯,高杨就站在那里清洗器械。金属碰撞的声音令人牙酸,这里的一切都冷冰冰的,毫无生气。

“我记得你有洁癖,”周深突然开口打破沉默,高杨清洗器械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头看他,“你会用这种方式杀人,还真是意外。”

高杨放下洗具,用纱布擦干了手:“原来你也观察过我。”

周深眯了眯眼,高杨笑道:“我就说,我们才是一样的人,他们哪里能懂。”

“抬举了,我不懂你。”周深冷冷回应。

“你懂的,你太谦虚了。你总喜欢深藏不露,关键时候一鸣惊人,我好喜欢他们大跌眼镜的样子,哈哈,真的太有意思了!”

“你想太多。”

高杨在他面前蹲下,仰起脸看他:“难道不是?”

周深冷笑:“爱怎么想怎么想,与我无关。”

“你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高杨想摸他的头发,被他厌恶躲开,“我听说你父母车祸身亡,是因为这个吗?”

“滚开!”

“我也觉得不是。你的父母已经死了,你费这么大阵仗偷药,又是为了谁?”

“你不想待在医院了,你故意的。”

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割着人的皮肉,周深垂眼不去看他,但仍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凉意从脚底往上窜。

“你身上有好多谜团,我一个也查不出。你是怎么查到我的,教教我,我也去……”

“你话太多了。”

高杨突然起身,一把捏住周深的下巴,让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

“你除了上班下班根本没有别的路线,宿舍就在服务站后面,服务站有食堂,你去哪里查到的?”

周深感觉骨头都快被捏碎了,高杨又毫无预兆放手:“啊,我知道了,你不是一个人。”





郑云龙是被冷水泼醒的。

他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绑着他的肺,呼吸都非常吃力;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过长的头发像胶布一样遮住了眉眼。他本能地蜷着身子,冷使他无法克制打颤,头顶的灯光不算明亮,但仍透过额发的缝隙刺得他眼睛难受,脑袋越发昏昏沉沉。

他面前站着一个拿鞭子的人,四五十岁的样子,中等身材,非常结实;身后站着两个,西装墨镜,一看就是保镖。

“你是什么人?”拿鞭子的问他,客气得像在聊天。

郑云龙大概知道这些人是谁了,心下一沉,飞快思索着对策。

“你们把我绑来,问我是谁?”

“啪——”

粗糙的马鞭落下离他鼻尖一公分不到,空气中灰尘翻涌升腾,响亮一声鞭挞耳膜。郑云龙低声咒骂:“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别叫了,吵得我耳朵疼。”

低沉的嗓音从执鞭人背后飘了过来,醇厚粘耳,自带威严。执鞭人让开一点距离,郑云龙看清了后面坐着的那位,黑色高领毛衣,细长的眼睛,高鼻薄唇,瘦得两颊下凹。

对方脸唇苍白,只颧骨处燥红,眉头始终微皱;他腿上盖着毯子,一手轻轻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看似随意放着,却被发白的指节出卖。

狐狸?

郑云龙暗道不妙,警方一定有所收获,但如果只是损失了一船武器,狐狸有必要亲自露面审问自己吗?

“在我的货里掺东西,你不知道我是谁?”

掺东西?

“我没有!”郑云龙下意识反驳,紧张让他开口就撕破了音。

“可我的人现在被警察抓了,查了一甲板的黑货,竟然还有白的,我寻思着是不是还挺惊喜。”

说话的人声自带胸腔共鸣,呼吸声裹着细微的噪音:“说说吧,给你机会。”

郑云龙在冰凉的地砖上挣扎,如同上了岸的鱼:“不可能!我装船的时候开箱验过,怎么可能有白的,你们栽赃!”

执鞭人踩住他,温和地说:“别乱动。先生给你机会,你好好说就不会吃苦头。”

“验货?”被叫做先生的人咳了一声,“啊,你做了这么久,不知道我的货不能开箱?”

他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甚至还有点懒洋洋的玩笑意味,可郑云龙每一块肌肉和每一条神经都绷到极限,丝毫不敢放松。

“我没动过,我做事规矩,只是开箱查看。我手里出去的货,少了点什么我担不起。我真的没动过!”

郑云龙头皮发麻,他不知道那个人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想找个借口教训他把警察招来。极大的不确定萦绕在沉默的气氛里,他忍不住咽了下并不存在的口水,嗓子干痒烧灼。

沙发上的人又咳了一声,不知道对谁说:“麻烦了。”

执鞭人朝他欠身:“先生客气。”

郑云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恐惧尖叫着争先恐后爬出毛孔,在他身上横冲直撞。

“别,别!先生!我说的是真的!我真没动过!”

一鞭下来,郑云龙的辩解与脏话全都闷在肚子里,他身上黏着的是海水,挨打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红肿,火辣与湿冷交织着捆绑他。

“疼吧?”

郑云龙屏息忍受痛楚,没有接话。执鞭人的声音伴着第二鞭劈头挞在他脸上,听着是劝诫实际已是惩罚:“先生问话,必须回答。”

他终于叫出声来,待缓过劲,张大了嘴无声喘气。

那位先生见状低笑起来:“倒是有一副好嗓子。可惜,怎么干了这行,浪费了。”





8

“他嘴动什么?”王晰喝了口热水。

一个保镖趴在地上把耳朵贴过去,什么也没听清。

“扶过来。”

一个保镖取来干毛巾,包住郑云龙的脑袋一阵乱揉。另两个架着他跪到王晰面前,把他的刘海一股脑抹上去,露出完整面容。

王晰皱了皱眉头,道:“睁眼。”

半昏迷的人本能遵循听到的所有指令,只是他神志不清,眼里无光,看王晰时甚至无法聚焦。王晰的眉头拧得更紧,这个人的长相让他觉得眼熟。

“你叫什么名字?”

郑云龙动了动嘴,回答含糊不清。

“郑其声……你认识吗?”

他眼中亮了一道光,被保镖扶着的身体不再瘫软,摇晃着想要向王晰扑过来。但他力气已经耗尽,哪里挣得过两个人的压制,只能勉强沉粗气声反问:“你知道……我爸?”

王晰倏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眼神让他看上去有些可笑。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高声呼叫:“医生!叫医生来!”

保镖闻言立刻给郑云龙松绑,扒下他湿透的衣裳给他擦干身体,而后裹上柔软的棉质睡袍,其中一个给他做简单的急救处理。

倒是王晰还愣在原地,身体僵着提了口气:“打电话给管家。”

张叔收起马鞭,拨通管家的电话,把手机递到王晰耳边。

“先生?”

“我找到郑大哥的儿子了……”他几乎哽咽,自己都无法相信。

管家愣了愣,声音难得沾染了些不能自已的情绪:“好……要带他回来吗,我去收拾间屋子出来……”

“不,把我屋收拾一下,弄点儿吃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身边的张叔:“联系上高杨了吗?”

张叔摇头:“没接电话。”

王晰咬咬牙:“给周医生打电话。”

管家在那头听见了,插话道:“先生,小周医生不见了。”

“什么?”

“李总先前去服务站和宿舍找过,小周医生不在,宿舍被警察封锁,李总没能进去。问警察,他们只说他们也在找人,其他的一概不肯透露。”

王晰终于回神:“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您发病后不久,现在……已经快四个小时了。”

“怎么现在才说,我不问你们也不告诉我?”

“李总已经派人去找了,说是怕耽误您的事,让您问起再说。”

“算了。把我的医药箱拿出来,我争取四十分钟到家。”

“先生,”管家慌了,“您的身体……”

“你该担心我有没有手生。”





“你的表演呢?”

“你也迫不及待想看了吗?”

“你想多了,我只是迫不及待想看你怎么出去。”

话音刚落,某面墙的柜子震了一下——外面有人在撞门。

高杨丝毫不乱:“我没猜错,你有同伴。”

“你怎么知道不是警察?”

“你报警了?”

“为什么不?”

高杨盯着振动的柜子:“你没时间发消息。报警需要说话,你和同伴联系不需要。”

“那你还不跑?”

高杨回过身朝他笑,友好又温柔:“你希望我跑掉?”

“你真的想太多。”

“周深,就算你隐匿在人群里,也没有办法掩盖你天生的光芒。这次见面我没什么可以送你,这样吧,我替你完成一个心愿,就像那个女孩子一样,杀人也可以。你想要什么?”

“时光倒流,你行么?”

高杨很严肃地摇头:“既然你暂时什么都不想要,我就帮你把这个心愿留着,下次想到了再告诉我。”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手术刀:“留个凭证,也好帮你摆脱那群又笨又烦人的警察。”

他解开周深的衬衣,周深大叫一声:“滚啊!”

他被吓得退开一步。

“你可以去心理科挂个号,精神科也行。”

他的触碰让周深反胃,也把周深埋入暗无天日的不堪回忆又拉扯出来,那些已快忘记的噩梦、肮脏与屈辱。

“我的愿望就是你死,现在,立刻,马上去死!你做的到吗?!”他声嘶力竭,通红的双眼里住着复活的恶魔,正肆无忌惮地向外喷火,差点烫到高杨。

高杨不但不害怕,反而更加兴奋地捏紧了手术刀:“你看!你把他关着!现在我把他放出来了!”

他扑过来剥掉周深的衬衫,将内搭的T恤掀到最高,刀片贴着胸口划开寸长的口子,瞬间连皮带肉削下一块。

周深的惨叫穿透墙壁,外边的撞击有片刻停顿,更猛烈的摧毁接踵而来,震得椅子都在抖动。

“我在帮你,就算你不理解,他一定懂我。”



“人跑了。”

“深深怎么样?”

“身上掉了块肉,痛昏过去了……应该问题不大。”

“……深深不是你……算了,按计划进行。”

“好。”





阿云嘎在马佳出现场的附近转悠,小胡几次提醒,马佳都挥挥手:“随他去,又没打扰我们做事。”

“佳哥,”蔡程昱满头大汗跑过来,“接到群众报警,集智路草丛发现一名昏迷伤者,听描述可能是周深。”

“小胡,你跟蔡蔡去看看,”马佳老远一指阿云嘎的方向,“带上他,接到人跟我说一声,他要干什么都听他的。”

“这不符合规定……”

“别磨叽,他有什么问题我负责。”

两人刚跑出几步又被叫回头。

“客气点,叫嘎子哥。”

警车在阿云嘎面前停下,蔡程昱乖乖按照马佳说的跟人打招呼。

“嘎子哥,佳哥让我们带你去接周深。”

阿云嘎回头望去,马佳正憋着满脸脏话跟法医沟通。这是第三起活剐杀人案,马佳的日子该有多难过。

“谢谢。”他收回目光,坐进后座。





“李总,是我。”

“大哥呢?”

“先生不太方便接电话。”

“行,你记得和他说周医生找到了,受了点皮肉伤,已经送去医院,让他不用担心。”

“好。您今晚还过来吗?”

“不了。家里有人,我明天再去。”

李向哲挂了电话,发现龚子棋嘴角吊得老高,目不转睛盯着他。

“干什么?”

“家里有人。”龚子棋反复品味从李向哲嘴里出来的这四个字,怎么听怎么有味道。

“……”

李向哲熄火下车,龚子棋跟上去:“你跑什么,话不是你说的?”

“抱歉,我少说了一个字。”

“哪个字?”

“家里有客人。”

李向哲比龚子棋高了半个头,每次低头和龚子棋对视都让龚子棋有种莫名的压迫感,挣脱不开,无所遁形。

龚子棋不再纠结无意义的调情,把话题转向周深:“那个周医生是你们家私人医生?你大哥这么担心一个医生,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我上次这么跟我哥说,被他训了半个小时。”

“……”

“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并都问了吧。”

“什……什么?”

龚子棋心跳得厉害,他不知道李向哲是不是看穿了他的紧张,竟然一反常态主动靠近,两臂撑在他身侧的门上。这不是任何意义上的安全距离,理智在龚子棋耳边疯狂敲打警钟,他却生了锈。

“你不问,我就问了。”

“……”

李向哲越靠越近,龚子棋闻到他衣服上的味道,是非常淡非常常见的皮革香。

“你打算住多久?”

李向哲的眼神落在他唇上,等一个答案。龚子棋快要窒息,手脚发麻不受控制。

“你什么时候赶我走?”

很没出息,龚子棋嗓子哑了。李向哲毫无自觉还在靠近,两个人的呼吸相互打扰。

“我赶你走你就走吗?”李向哲放轻了声音,吐气轻轻打在龚子棋鼻尖,龚子棋捏紧了拳头。

“你做梦。”

他迎面撞上去,撞得李向哲皱了眉;他叼住李向哲的上唇,舌尖舔碾他嘴皮内侧,勾他的牙齿,试探他的舌。他笃定李向哲会推开,随后种种理由与应对他都飞快打好了草稿,可李向哲却按着他的腰撞在门上,加深了这个居心叵测的吻。

龚子棋被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雨吓了一跳,只这一愣的功夫,李向哲已经撬开他的牙关冲了进来,用力纠缠最先挑事的那片软肉。龚子棋慌忙去拽他,却被他托住后脑锁在怀里。李向哲的吻太过强势,又打了龚子棋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完全占据主导;龚子棋想挣挣不开,想扳扳不动,只能任他宰割。这种被人强压一头的感觉非常不好,龚子棋越挣扎不了越是憋屈,越是火大。他心一横,用力咬下去,李向哲吃痛放开,唾液混着血挂在嘴边,眸子漆黑深不见底。

完了。

龚子棋的心坠落谷底。这是李向哲的地盘,他托大了。

李向哲拧开大门把手把他往里推,纵使他已经有了防备,还是毫无形象摔坐在地。李向哲迈腿进门的那一瞬,他仰视这个一米九多的精壮男人,心里想的却是他大学时期搏击课的教官。

对不起,我不该在您的课上偷懒睡觉。

李向哲在背后关上门,龚子棋便完全陷入黑暗。



圣权的电话来得很是时候,李向哲和龚子棋正滚在客厅地毯上打得难解难分。

“喂?”李向哲摸着刺痛的嘴角,心道龚子棋手真黑,要不是他躲得快,牙都要掉两颗。

圣权听他喘气声重,皱着眉问:“你在哪儿?”

“在家。”

“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立刻出门去接周医生。”

“大哥最近怎么……”

“别问了,等你来了再说,先去接人。”

“可他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躺在医院?不是说皮肉伤,没什么大碍么?”

“他被人劫持,胸口挖了块肉,警方找到他的时候人是疼昏的。”

“……”圣权心口一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大哥他……”

“向哲,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晰哥是什么样的人,周医生对他连你我都能看出来,晰哥会不知道?这么多年他如果能找别人看病,根本不会掩人耳目只麻烦周医生。你还不明白么?”

柠檬树_七丁

【SSRX1AU】线人 Informers(1—5)

大修

1

“别动。”

有什么东西顶住周深后脑勺,隐隐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手术刀在哪里。”

说话的人气息有点不稳,声音疲惫且沙哑,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磨着周深的听力。换个人可能已经慌了神,但周深端着牛奶,只是皱眉。

“我这是社区卫生服务站,哪儿来的手术刀。”

夜已经深了,四周都很安静,周深听见了扳保险的动静。

他身后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周深已经回头劈手夺了枪,一杯牛奶还在手里,稳稳的没有撒出来半滴。

“是你……”

龚子棋晕倒前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认出周深上,再清醒时,肩头的伤口已经被缝合好,茶几上摆着温热的水。

周深见他醒了,叫他就水把药吃了,他眉头拧紧,一动不动。

“怕苦就...

大修

1

“别动。”

有什么东西顶住周深后脑勺,隐隐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手术刀在哪里。”

说话的人气息有点不稳,声音疲惫且沙哑,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磨着周深的听力。换个人可能已经慌了神,但周深端着牛奶,只是皱眉。

“我这是社区卫生服务站,哪儿来的手术刀。”

夜已经深了,四周都很安静,周深听见了扳保险的动静。

他身后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周深已经回头劈手夺了枪,一杯牛奶还在手里,稳稳的没有撒出来半滴。

“是你……”

龚子棋晕倒前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认出周深上,再清醒时,肩头的伤口已经被缝合好,茶几上摆着温热的水。

周深见他醒了,叫他就水把药吃了,他眉头拧紧,一动不动。

“怕苦就回家,龚家养不活一个少爷?”

龚子棋梗着脖子,慢慢去拆冲剂和胶囊:“你小心点。”

“这话应该送你,我只是一个社区医生。”

“要变天了。”

“和我有关么?”

“老师被他们发现了。”

周深不说话了。半晌,他抿了一口牛奶:“来了。”

龚子棋只反应了半秒,便立刻摸着枪往窗走。

“别瞎激动,躲窗帘后边去。”

周深站在原地,眼睛望着虚空,好像还在消化先前的讯息。




“搜。”

“用不着,人已经跑了。”

在马佳看来,周深的反应过于镇定,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社区医生。他指着周深对手底下人说:“做笔录。”

周深反而有些惊讶,放下了牛奶抬头看他。

“姓名。”

“自己看,”周深从挂着的白大褂上取下名牌放在桌子上,“执业证在抽屉里,不要把我东西翻乱了。”

他话音刚落,桌上的一摞文件夹歪倒了满桌,搜查的警员看了眼马佳和周深,默默把文件夹重新堆好。

马佳走过去,翻开一本文件夹,里面是社区居民体检报告。

“是不是每个医生都有强迫症?”

周深看着他,未置可否。

“我们刚抓了个医生,也不喜欢别人弄乱他的东西。别紧张,我随口一问。”

马佳笑起来挺亲民,但周深显然对这个深夜打扰自己休息的刑警队长没什么好印象。

“说说吧。”

马佳在沙发上坐下,消毒药水的味道还没有散去,龚子棋先前喝药的杯子已经不在原处了。

“你们早干嘛去了?”

马佳抬头看他。

他浑然不怕,甚至还有隐约的怒气,只是被克制得很好,似乎他的修养不容许他轻易显露情绪,像极了之前抓的那个心理医生。

“头儿。”一个警员捏着证物袋过来,透明袋子里是一颗带血的子弹。

“在哪儿发现的?”

“那边桌上的盘子里。”

马佳望向周深,等一个解释。周深掀开眼皮看他:“你被枪指着能不照他说的做?”

“长什么样?”

“一米八左右,瘦,带耳钉,鬓角很长。”

“没了?”

“金黄色的头发,穿一件皮夹克,伤在右肩。”

“他说什么没有?”

“别动。”

“我没动。”

“……他说:‘别动。’”

马佳摸了摸鼻子:“你继续。”

“敢出声就打死你。”

“给我把子弹取出来。”

“我看着你,别耍花样。”周深面无表情地捧读,有个警员有点想笑,被马佳瞪了一眼。

“没了?”

“没了。”

“你都看到他的脸了,他怎么没灭口?”

周深看上去很想把杯子摔在他脸上:“你自己问他去。”

“抱歉,”他笑,却丝毫没有抱歉的样子,“他跑了你还留着子弹?”

“没见过,留着玩玩,不行么?”

“……”

“这个我们要作为证据带走。”警员公事公办,周深只多看了几眼,没再说话。


临走前马佳问周深:“需要我们派人保护你么?”

“不需要。”

“你不害怕他……”

“你们守在这,哪个老百姓还敢来?”

马佳挠了挠头发:“抱歉。”

周深面无表情,看不出接不接受。

门口忽然有人敲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敲门的男人一脸懵:“呃……”

周深没好气:“你看病?”

“我拿点药。”

“几点了,我们都不要下班的是吧?”

“……嗓子疼得难受,实在睡不着……”

“你少抽点烟比什么都强。”

“……”

马佳扭头:“熟人?”

“关你什么事?”周深一肚子气没处撒,他正撞在枪口上,讨了个没趣。

马佳讪笑着摸了摸鼻子:“那行,就不打扰了。有什么情况打民警电话,110也行。”

外边突然想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刑警队众人的耳机里传来清晰的喊声:“他在西边巷子!快!西边的!别让他跑了!”

眨眼间屋子里就只剩周深和拿药的两人。

周深往里屋走,那人犹豫着不敢跟。周深回头:“杵门口干什么,你嗓子不疼了?”


郑云龙很喜欢周深的唇形,这会儿周深在检查他的扁桃体,他盯着周深的嘴唇出神,说实话很想尝一尝味道。

他从没见过周深好好地笑,他想,周深笑起来不知道好不好看。

他梦见过周深对他笑,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他也梦见过周深承受他的吻,可惜梦境的滋味不真切;他甚至梦见过自己抱着周深,手从衬衣下摆摸进去,摸到细瘦的腰,醒来却还在摇摇晃晃的渔船里,半身狼藉。

“周医生,”他只敢这么叫他,“你有女朋友么?”

“托你们这些半夜上门拿药的福,没有。”

周深长得小,看上去像个高中生,但面部线条锋利得让郑云龙发硬。郑云龙今晚突然很想吻他,想抱他,想把他压在沙发里,真真切切地摸一摸那腰。

所以他干涩着嗓子问:“那你有男朋友么?”

压舌板按得很深,郑云龙条件反射干呕了一下。周深收回手,表情纹丝不动:“真不愧住海上,管得真宽。”

“那就是没有了。”

“……”

郑云龙原本膝盖分开坐着,方便周深给他看喉咙。在周深转身前,他一把抱住他的腰,凑上来就要亲。周深冷着脸拽着他的耳朵把他拎开:“想死是吧?”

“疼疼疼……不是你让我亲的吗!”

周深锋利的长眉一挑:“你哪只耳朵幻听,告诉我,我免费帮你割掉。”

郑云龙站起身,按住他拿起手术刀的手,另一手搂着他的后腰,把人逼在桌边靠着。他居高临下,低头就能亲到周深的眼睛:“你要不是勾引我,为什么检查不戴口罩?”

他手里稍稍用力,周深吃痛松手,手术刀掉在地上。郑云龙把人抱到桌上坐着,周深的唇冰凉,他的舌头在那唇上舔了舔,撬开紧闭的牙关伸进去。

甜,真甜,牛奶的味道。

周深丝毫不怀疑郑云龙要把他吃进肚子里,海水的腥咸里裹挟着难闻的烟草味,周深非常不喜欢,但他也只是拧着眉毛,没有推开。

周深感觉自己是个渣男。

郑云龙抵着周深的额头,用睫毛跟他打架:“好看吗?”

水雾散去的海,夜空澄澈明净,让周深想起了一个人。草原的星空有多美,那个人的眼睛就有多美。

可周深从来没有看过草原的星空,他只在无边黑暗中窥过一点星般的野火,被风一撩便烧尽了所有绝望与无用的懦弱。

“你走吧,别再来找我。”

周深推开他。

他先前的胆大妄为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才开始懊悔自己的冲动有多鲁莽和冒犯:“抱歉,我……我只是……我是真的很……”

“别说了,出去。”


郑云龙狼狈地逃走了,过长的额发遮住了眼睛,路上撞到人也没注意。

“哎你……”

他茫然抬头看那路人,路人有什么话噎在喉头,他等不到回应,垂着头离开。那路人回头望了半天,直望到郑云龙消失在拐弯处。

“嘎子!嘎子,看什么呢?”

被叫做嘎子的路人回头,马佳一把抱住他:“好兄弟,可算是见着你了!瘦了瘦了,比我转业那时候瘦多了,你干啥去了你?这么多年没个音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掉哪个山旮旯里回归原始生活了呢!走走走,今晚住我那儿啊,就咱哥俩,喝点酒吃个火锅给你接风。”

马佳回头给队友介绍:“来来来,都认识一下,我哥们儿,老战友——阿云嘎,人可是正宗蒙古爷们儿!骑马射箭样样精通!”

“哎哟,你快行了吧,”阿云嘎比马佳高出半个头,肩宽腰窄,衣服撑得松松垮垮,马佳一米八一的结实身量在他旁边啥也体现不出来,“什么玩意儿啊就样样精通,你就闭眼吹吧你,你那滤镜这么多年没见还摘不下来呢?”

“我哪儿吹了,你就这样,优秀还不让人说……”

“行了行了,不是说去你家吃火锅吗,赶紧的吧,我一晚上没吃都快饿死了。”

“走走走,上车上车。”

阿云嘎坐上了车还不忘瞅两眼刚才撞他那人消失的方向。马佳问他:“看啥呢?”

“没,没什么。”他其实挺想告诉马佳,他刚才看见一个人,差点以为是……

算了,怎么可能。




手下人看见李向哲衣衫不整,还架着个人回来,全被唬得一愣。

“别发呆了,接手。”女保镖指挥两个小弟把李向哲带回来的人架到客厅。

“周医生呢?”

“已经到了。”

李向哲看了眼女保镖:“晰哥没找我吧?”

“没。”

女保镖话音刚落,李向哲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浮动的赫然是“晰哥”二字。

李向哲挥挥手,众人各干各的事去,他接起电话往卧室走。

“晰哥。”

“你带了个人回来?”

“是。龚家二少爷,受了枪伤,被警察追了一路。”

“你怎么和他搅和上了?”

“我冤枉啊,”李向哲笑,“是他碰瓷我。”

电话那头笑道:“我们阿哲还能给人碰瓷了?”

“是啊,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正砸我新车上,还没来得及换牌呢。现在碰瓷都不走寻常路,怕了怕了。”

“行了,别贫了,把你那边的人都看好,别让他们出去乱说。”

“是,晰哥。”李向哲收敛了玩笑,毕恭毕敬。

“阿哲是最让我放心的。”


李向哲换了脏衣服,洗了个澡才去客房。周深坐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女保镖和两个小弟垂手站在边上。

“你们有钱人就是会作。”

“周医生过奖了,我只是爱干净,周医生做医生的不也很爱干净么。”

“半夜把我叫来就为看他?”

“劳烦周医生。”

“看过了,死不掉。”

李向哲笑了,整理西装扣子起身:“那就好,派车送周医生回去。”

“给钱。”

“能赊账吗?”

“你要脸吗?”

“暂时没钱,要不欠周医生一个人情吧。”

周深很是意外,他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想了想:“那我占大便宜了。”

李向哲躬身微笑:“应该的。”




2

阿云嘎整夜没睡。

马佳打呼不吵人,阿云嘎满腹的心事在马佳的呼声里纠缠成乱麻,越想越清醒。第二天一早,马佳带阿云嘎去附近馄饨摊子吃早饭,问他:“这回来兄弟这儿待得长吗?”

“说不准,我来找人。”

“那巧了,找人我在行。你有照片没有,名字、出生年月什么的,我找户籍科的同事帮你调,快得很。”

“不是,”阿云嘎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他眉眼深,颇有些欧洲人的味道,不笑的时候庄重得吓人,笑起来却甜甜的,像女孩子爱喝的香草奶盖,“我知道他住哪儿,只是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见我。”

马佳的脸色一变:“你……你找谁啊……”

“我们家小孩儿,没跟你提过,周深。”

马佳趁阿云嘎去拿筷子的档口抹了把脸,他在想什么,他竟然以为阿云嘎在找……

“还没睡醒呢?酒量变差了啊。”

阿云嘎拿着两份餐具回来了,马佳收拾表情:“你们一直有联系啊?”

阿云嘎闻言有些黯然:“没,五六年没联系了。”

马佳一愣:“五六年……不会挪地方吧……等会,你刚才说你找谁?”

“周深。”

马佳一拍大腿:“是不是一个长得小小的,不怎么爱笑,说话冲一冲的……”

他在说长得小小的时候阿云嘎还眼里有光,后边半句直接叫那光夭折在漂亮的眸子里。阿云嘎开口艰难,声音晦涩:“他,不爱笑了吗?”

马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哎呀你瞧我这人,我就昨天遇上一个名字差不多的,兴许不是你找的那个。”

阿云嘎低头,马佳看不到他的眼睛,搜肠刮肚地找词儿安慰他。

过了一会儿,对面传来闷闷的声音:“南方路29号是吗?”

“南方路?我们这儿没这个路。”

阿云嘎抬头,一脸茫然:“不会吧?”


广州路29号。

阿云嘎是凭记忆摸过来的,他没想到六年而已,什么都变了。他还抱着侥幸心理:“你说的那个人是住这儿么?”

“呃……差不多吧。你上去看看,没看到人说什么也不算。”

阿云嘎踌躇不前,马佳拉着他往里走:“还是先远远看一眼,这个点说不定他还比较忙。”

阿云嘎猛然醒悟:“这个点?这个点他不应该在医院上班吗?”

“啊?他不是社区服务站的医生吗,这个社区服务站比较小,他们宿舍就在服务站后面。”

“社区服务站?不对吧。”

“你别急,我来问问。”


阿云嘎跟在马佳身后,垂着眉眼听他和附近各式各样的人打听社区医生周深,听来听去怎么都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却又能从只言片语里找到一点相似的影子。六年,太久了,这六年他竟然完全没有联系过周深,他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六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周深又是怎么过来的?

阿云嘎悄悄拉了拉马佳的衣摆。

“啊?”

“我们走吧。”

“啥,这还没问到呢,你要直接去吗?”

“不去了,不找了。”

“……别啊,来都来了,”马佳挠了挠头,“不然我带你上去,咱偷偷在门口看一眼是不是,不是咱再打听,行吗?”

阿云嘎说什么也不肯,马佳只好先带他回局里,发了条消息让户籍科的熟人帮忙查查。


马佳给阿云嘎倒了杯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自己找工作吗,我听说他们给你安排了地方的职位你没去?”

阿云嘎笑笑:“没有,我……还是喜欢自由自在。你放心吧,工作我已经在找了,眼下要紧的还是找房子。你要不帮我看着点儿,有合适的我就去转转,反正现在我别的没有,就是时间多。”

“那没问题,找着之前你就先跟我凑合凑合。哎,不行你来我们局里啊,局里有宿舍。”

聊天被敲门声打断。

“队长,新来的实习生到了。”

“叫他进来吧。”

阿云嘎自觉坐到了会客沙发一边,马佳连说没事儿,他只是笑,就是不过来。

实习生长得挺嫩,看上去憨憨的,说话声音特别嘹亮。马佳笑道:“你是警校毕业的?怎么看着倒像当过兵,小伙子真精神。”

阿云嘎也忍不住夸道:“蔡……蔡蔡是吧?这孩子,说话就跟吹小号似的。”

“蔡程昱,我们同学也叫我蔡蔡。谢谢领导。”

阿云嘎连忙摆手:“别,我可不是领导,佳哥才是你们正经领导。哦,不好意思,是马队。”

马佳听着要揍他:“什么马队,我还羊群呢!蔡蔡你别听他的,就叫佳哥就行。”

“佳哥!”

“哎,好好好。你先跟老张他们转一圈熟悉熟悉环境,有什么问题和他们说,来咱这儿就是自家兄弟了,别拘着。”

“谢谢佳哥!”

“好好好,去吧。”

望着实习生朝气蓬勃的背影,马佳忍不住嘚瑟了一把,朝阿云嘎挑眉:“怎么样?”

阿云嘎仰头感慨:“哎呀,年轻真好。”


没聊两句又有人敲门:“队长,来了个律师要见你。”

“见我?”

“有代理手续,是……才抓的那个心理医生的辩护人。”

“让他进来吧。”

阿云嘎起身:“你有事先忙,我上外边转转。”

“也行,你把我钥匙拿着,有事打我电话。”

“好。”

马佳送阿云嘎出门,迎头碰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西装革履金边眼睛,细长的眼睛看人透着冷光。阿云嘎和马佳不约而同僵在当场,震惊的表情如出一辙。

“晰……”一丝颤抖从阿云嘎牙缝里漏出来,他的脑子里炸开了团白光,连念出那个人的名字都会烫疼他的理智。

马佳甚至下意识上前,对面的人却谨慎地后退一步,扶了扶眼镜:“请问哪位是马佳队长?我是余医生的辩护人,梅析律师事务所张超。”

马佳先回了神,努力稳住声音问那律师:“我是马佳,找我什么事?”

对方道:“你们昨天下午两点拘传我的当事人,现在已经过去了20小时。请问,批捕手续下来了么?”

马佳一顿,看向旁边的警员,警员摇头。那律师也看见了,便道:“既然这样,你们最多还有4个小时的时间,如果还要问话,我要求在场。”

“没有这种规定。”警员插了句话。

律师看向她:“我知道,我只是提出要求,你们同不同意是你们的事。”

马佳想了想,回头拍拍还沉浸在情绪中的阿云嘎,叫他先回办公室等,自己拉过警员叮嘱。

“去催催,问问检察院那边什么情况。把这律师带去会客室。叫小董准备讯问。”

“好。”

阿云嘎一直盯着那律师的脸,盯得他明显不太高兴:“你有什么事?”

阿云嘎结结巴巴:“没、没有。你……您贵姓?”

“我刚才说过了,张超,弓长张,超越的超。”

“您……家里有……”

“嘎子,”马佳打断他把他推进办公室,转头对那律师说,“张律师,劳烦去会客室等一等。”




余笛还穿着前一天的衬衫马甲,西装外套挽在臂弯里,没有系领带。他看上去很疲惫,头发也有点乱,出门的时候取下眼镜,边擦边问律师:“是王先生回来了么?”

马佳和阿云嘎就在他们身后,把“王先生”三个字听得清清楚楚。阿云嘎整个心被提到了嗓子眼,马佳拼命按住他,但其实自己也崩得像张被拉满的弓。

律师向门口的一辆商务车招了招手,替余笛开车门:“王先生接到警方电话就联系我了。他让您先回家,已经替您跟医院请好了假,他今早九点半的飞机回来。”

余笛点点头,回身和马佳打了个招呼,马佳摆出公式化的笑脸:“感谢配合。”

“不客气,应该的。”

“等等。”

余笛刚要上车,马佳独自走上前:“有一个私人问题,不知道余医生方不方便。”

余笛拉了拉马甲皱褶,微微皱眉:“请讲。”

“王先生……”

余笛把眼镜戴好:“是我先生,签过遗赠扶养协议,做过财产公证,目前同居的那种关系。”

他说得坦荡平静,却把马佳震到耳鸣。好一会儿,马佳才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方便问一下名字吗?”

余笛诧异:“你不知道?”

“……?”

“王凯。”

马佳把自己从混沌里捞出来:“王凯?”

“对,他在歌剧团工作,是一位歌剧演员。抱歉,我误会了,我以为你是他的剧迷。”

马佳反应过来,打着哈哈把这个问题混过去。等余笛上了车,他又状若无事随口问那律师:“小张律师刚来吧?以前没见过啊。”

对方扶了扶眼镜,向马佳伸手:“是刚来,以后可能要常见面了。”

马佳回握,晃了几下:“相互指教。”


“小董。”

“头儿?”

“把人叫全了,开会。”

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马佳摸出来瞄了眼屏幕,顺手给“周深”开头的那条消息点了已读。



“小董。”

一个警员应声:“我去查了小区监控,3号晚上八点钟余笛的别克确实回了小区,4号早上七点四十出来的。但他也说了,当天晚上家里就他一个人。他开车进出小区,门口的栏杆自动识别车牌号,小区门卫根本不看人。也就是说,我们不能确定车里坐的到底是不是余笛本人。”

“小胡?”

“我们按照社区医生的描述,在信息库里找到的匹配结果有326个人,现在排查了一大半,全部排查完还要一段时间。”

“让你查的社区医生怎么说?”

“周深,男,26岁,五年前因为医疗事故主动从C城市立医院辞职,隔了半年到了广州路社区卫生服务站。”

“等会儿,五年前他才21岁,能进市立医院?”

“这个我也发现了。我们去查了他的履历,这个周深是个神童,小学跳级只上了三年,初中上了一年,又跳级去他们学校高中部,高中上满了三年,被他们学校公费送到国外,19岁回国直接进了市立医院胸外科。”

“哇——”会议室里众人不约而同发出惊叹。

“医疗事故是怎么回事?”

“哎呀,说起这个医疗事故……”

“哎哎哎,”马佳敲了敲桌子,“说正事儿呢,别一副聊八卦的样子,给廖局看见又要说。”

“真的很八卦,”小胡两眼放光,恨不得坐上桌去,“我觉得很有问题!你们想啊,一个21岁的小孩儿,胸外科怎么可能让他上手术台,对吧。于是我们就去查了档案,当年市立医院还是手写处方,这个神童给患者开术后镇痛药写错了剂量,导致患者服药以后心脏骤停,差点没抢救过来。家属在医院闹,医院没办法又舍不得神童,本来想处罚一下主治医生再赔点钱算了,结果那神童自己非要辞职,谁劝都不听。这事情八卦就八卦在那张开错的处方出事后就找不到了,药房备份的也没了,你们说蹊跷不蹊跷。”

马佳也察觉了不对:“他那时候能独立开药了吗?”

“当然不能,他开出来的药方是要经过主治医生的,而且他开的是阿片类的镇痛剂,药房主任也要先过目,然后才能发到护士手上。”

“经过这么多人都没发现药方出了错?”

“所以才说这事儿蹊跷啊!每个人都说经自己手的时候没问题,但是那个病人确实是因为过量摄入镇痛药才导致的心脏骤停,总不可能是护士自己变出多的药给患者吧,阿片类的药管的那么严。”

“那怎么就知道是周深开错了药方,不是药房的人给错了药?”

“药房出库的记录上有,那个时间就他一个药方用到这个药,登记的药量就是过量的。药房的人坚持说他们绝对不可能给错,还说如果方子有问题他们不可能看不出来,毕竟过量太大了。”

“有多大?”

“10倍。”

会议室里凉气阵阵,一时没人敢出声。

“是什么药?”

“盐酸哌替啶,”小胡没有了先前的八卦劲,“就是杜冷丁。”




3

杜冷丁不是毒品吗?

傻小子,是药三分毒听过没,哪种药用的不对都是毒。

那是不是吃多了会死啊?

当然,长期服用会上瘾,一次过量能致死,你怕不怕?

月光把青年人的眉眼轮廓照得泛着温柔的光晕,马佳比他矮了些,和他肩并肩靠着,能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暖意。

哥,他如果明天醒不过来,是不是就会死?

佳啊,咱们当兵的都不怕死,却都怕别人死,这是个好处,也是个毛病。

我相信他一定能醒过来的。

为什么。青年人细长的眼带了探究的目光。

因为有你在啊,你那么厉害,救过的人都活下来了,他也一定能活下来的。

马佳无法忘记那个满月的夜晚青年人看着他笑的模样,那是他一辈子心动和心痛的起点,只是那时的他还没明白,披着月光的梦只能独自无疾而终。

“佳?”

阿云嘎轻轻叫他,马佳才惊觉自己流了眼泪,连忙抬手胡乱擦了一把,嘴里嘟囔着“没事”。

“你怎么了?”阿云嘎搭着他的肩膀,呼噜他的头毛,像过去在部队时一样。

“没,就是有点想以前的事了,”他红着眼睛,不停地吸鼻子,“有时候一个人待着,我就想以前你们每次来换防的时候都会给我们带好多东西,吃的用的,到了晚上我们还生一堆篝火,大伙儿围着火堆瞎胡闹,唱歌啊喝酒啊,你还会跳舞,蒙古舞……”

阿云嘎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哥这不是在嘛。”

马佳自顾自说话,完全没注意到阿云嘎变了脸色:“印象最深的还是你和晰哥一起唱歌,唱那个《往日时光》,真好听,晰哥他……”

他忽然想起什么,慌忙去看阿云嘎,阿云嘎却蛮横地抱紧他,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马佳听到阿云嘎在他背后闷声说“对不起”,着急地反驳:“你说什么对不起,要说也应该是我说,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们的,我当时……”

“你说什么,偷看?”

“我……”

“你看见什么了?”

“我……我……”

他看见王晰坐在桌沿,阿云嘎站在桌边;他看见王晰抱着阿云嘎的腰,阿云嘎捧着王晰的脸。他当时脑子里挤满了蜜蜂,嗡嗡叫着锥刺他的神经,叫他头晕脑胀。

他不知道那两人嘴唇相碰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只知道昏暗的灯光打在两人头顶,各自在对方的脸上留下发梢和睫毛的阴影,他们贴得那么紧密,轮廓相互交错,连光也容不下。

他逃了,那是他不长的军旅生涯唯一一次当逃兵。那之后不久,他听说王晰和阿云嘎都被调离;再后来,他听说……王晰没了。




王晰坐在沙发里,膝盖上盖着一块法兰绒保暖毯。客厅只亮了一盏落地灯和几个壁灯,暖色的柔光将他的侧脸雕成一份上等石膏像作品。修长细白的手指捻起杂志一页,微薄的唇抿了几分笑意:“他们说巧儿每次拍照都一副没有灵魂的样子,你看这张,他在发什么呆呢?”

鞠红川正削苹果,闻言偏头瞄了一眼,笑道:“这孩子不上镜……也不是不上镜,他吧一拍照就很僵硬,那天财经消息的采访就挺好嘛,不怕镜头也不怯场,说话、眼神一看就是你教出来的。”

坐对面捣鼓手风琴的李琦抬了一下黑框眼镜:“开玩笑,宇刚调教出来的人有差的吗。”

王晰合上杂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想挖谁?”

鞠红川笑出声:“我就说你藏不住,还不信。”

李琦急了:“我真没有!是川子说你的场子里招牛人,我就是来沾沾光。”

“怎么,你们星河音乐已经惨到这种地步了?哎,我听说你们刚捧红的那个叫……”

“星元。”

“对,被得闻国际挖走了?”

“……别提了,挖什么挖呀,他是得闻国际的太子爷,大前天晚上被他们家老头子半路绑回去了。哎哟愁的我……”

鞠红川毫不留情揭穿他:“你愁个屁,得闻把下半年的音乐发行全签给你们了,你捡了个大便宜还在这儿卖乖?信不信宇刚抽你。”

“有资源有什么用,人呢,我现在没人来吃这块肉啊!”

“你们签了那么多新人,一个都不行?”王晰往后靠着靠枕,一脸不信。

“得闻国际给的肉我敢给新人吃吗,万一搞砸了我以后在圈子里还想不想混了。这回也是失策,以为碰到了个神仙救世主,全部算盘都砸在他身上;他一走,整个儿青黄不接。烂桃子里挑几个不太烂的,还都揣着炸弹,不敢用。”

“什么炸弹?”

“身世不行,家里不是赌鬼老子就是赖皮亲戚,天天死缠烂打,头疼。”

王晰乐了:“那你来我这儿沾什么光,去庙里拜拜吧。”

鞠红川啃着苹果起哄:“刚哥指点了,叫你去庙里拜佛求罩,哈哈哈……”

“你别笑,你不也来求招儿的吗,你那个男团的新专辑惹了一身官司,你还吃得下苹果?酸不死你!”

“合着你俩来慰问我这个老弱病残,还揣着这么多好消息呢。都是自家兄弟,这也太客气了。”王晰慢吞吞地笑,细长的眼睛吊着一丝幸灾乐祸,戏谑却叫人不敢放肆。

鞠红川不吭声,专心致志对付那个惨不忍睹的苹果,仿佛热搜上挂着的“SDW被爆新专抄袭”和他无关。说起来他比李琦还冤,公司眼红对家热度,想借他给赶工赶出来的新专辑造势,把他的大名挂在制作最前边,实际上没有一首歌出自他手。

王晰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大河音乐早先跟那几个独立创作人谈过授权,没谈拢。人家眼界高,看上了天空传媒,可天空传媒根本没打算签他们,反而撺掇他们来拖你。川子,你上次那么直白拒绝人家,把人得罪了。”

“鱼死网破。”苹果被他啃得稀烂。

王晰拍拍他的肩膀:“好歹是个业界大佬,别这么丧气,实在不行看看我们巧儿弟弟的彩虹娱乐。”

李琦抢着发言:“刚哥,刚总,把巧儿借我吧?你看你们家巧儿那盘靓条顺的,被你藏在公司里当CEO,太浪费了!”

鞠红川上赶着凑热闹:“那把彬濠借我,这孩子是个好苗子,你不能给他放养,你看我给你……”

王晰轻笑一声。他很喜欢笑,笑起来眉梢眼角缠缠绵绵,看似柔情无限;黑亮的眸子一动,深渊一般望不到底,又叫人望而生畏。

“巧儿彬濠就别想了。底下的场子你们都熟,自己去挑自己去谈,成了知会一声,我去跟他们说。不过说好了,借就借,别动歪心思,我这几个弟弟年纪轻轻在外打拼,不容易。”




高个子男孩连打两个喷嚏,对面沙发里抱着吉他的男孩儿抬头看他。

“一定是谁想我了。”

“……谁会想你?”

“晰哥啊。我来给晰哥打个电话。”

“……这个点,他说不定已经睡了。”

“哦对,那算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拨开满桌的文件找东西吃。

“做完了?”

“没有,不想看了。”高个子男孩拆了袋饼干,自己叼了一块,绕过宽大的老板桌,把饼干袋递给沙发里的男孩。

“不吃,胖死了,”他夹着铅笔抹了抹沾了饼干屑的琴谱,“你看你。”

“你哪儿胖了,不要学人家女孩子乱减肥。”

“经纪人姐姐说的。”

“……明天就把她换掉。”

抱琴男孩扭头盯着他看,他神叨叨地咧开嘴:“我是老板,我罩你。怎么样,感动不感动?”

“老板,你活儿干完了吗?”

“……你好扫兴啊。”高个子男孩蹬掉拖鞋,两条长腿架在茶几上。他上身衬衫下身睡裤拖鞋的装束已经保持了一整天,西服外套还是吃晚饭的时候才脱的。

“赶紧的别拖了,你今晚还想睡办公室?”

“我突然觉得隔间的床比家里舒服,明天还不用起早赶路。”办公室的隔间是他的休息室,休息室里面还带了个小卫生间。

“你确定?那我回去了,你慢慢磨吧。”

“……你就这么轻易地抛弃了我?”

男孩收好琴包背着,给司机打了个电话。高个子从背后抱住他撒娇,他反手托住琴:“你想我陪你熬夜?”

高个子讪讪收回手。给王晰知道他拖着男孩熬夜,指不定罚掉他几层皮。

“那好吧,你记得喝牛奶、吃药。”

“嗯。”


抱琴男孩走后没多久,高个子忽然想起什么,拨通了男孩的手机。

“喂……”

“你带钥匙了吗,”他察觉电话那头不正常的喘息声,“怎么了?”

“有血,你快来……”男孩极力压制喉头的恐惧,握手机的手不住地颤抖。

“丁叔呢,让他接电话。”丁叔是他的司机。

“蔡总,我们在上海路和上海南路这边的岔路口。附近发生了命案,我已经报警了。”

“彬濠看到血了?”

“刚才我们的车在等红灯,突然有个女的冲过来大喊,她脸上和手臂上沾了血,拍车窗的时候彬濠少爷被吓到了。”

“打电话通知管家。你们把车停远点儿,警察来了别让他们跟彬濠接触,我马上就过来。”

“是。”




马佳刚到家,还没来得及跟阿云嘎打招呼,一个电话又把他叫去出现场。

马佳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尸体,满肚子火没处发:“余笛那儿什么情况?”

“一天没出门,跟他……同居人两个。”

还真抓错人了?

“老戴来了么?”

“老戴一会儿就到,代玮已经来了,在那儿。”

年轻的实习法医看见马佳,抬头打了个招呼。马佳摆摆手:“又是活剐?”

“对,和上次那具男尸一样,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好肉。我刚大概数了下刀口,不出意外的话……”

“147?”

代玮点头,用手腕顶了下眼镜。

“靠。”

“身高1米7,体重75公斤左右,年龄在35到40岁之间——当心,别踩到……”肉片,被凶手从被害人身体上剐下的肉片,带皮沾血。

马佳没忍住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幸亏食堂伙食差,他晚上吃得不多,不然这会儿一准吐出来。

“小董,”马佳朝他的警员招手,“上次说报失踪的人里边我记得有三十几岁的?”

“呃……那个是女性。”

马佳被刺鼻的腥味熏得头炸裂似的疼。

没有样貌和身体特征就很难确定死者身份,上次的被害人情况也差不多,不同的是,上回在尸体附近有人说看过差不多体型的人跟余笛争执。然而余笛说他并不认识那个人,是对方拦住他推销房产。C城的房产中介多如牛毛,目前还没有排查出哪家有业务员失踪。

现在又死了一个。

“报警人是个司机,他说等红灯的时候有个身上带血的女人冲上来拍车窗,把车里的人吓到了,他就报了警。”

“那个女的呢?”

“吓晕过去了。我们来的时候死者被两个直径10厘米左右的铁钩钩着,用麻绳挂在树上,那个女的可能是正好在树下走,血滴在她身上,她抬头看才发现的。我看过了,附近只有红绿灯上的摄像头,拍不到树这边的情况。”

“报警人那边怎么说?”

“人没走,还在做笔录。车里坐了个富二代吧,胆子小被吓坏了。他车停在对面,一步都不肯离开,我们的人就在车边上给他做笔录了。”

“你在这儿给小代帮忙,我去看看。”


马佳穿过马路,老远看见警员对面站了个极为瘦高的人。他皱了皱眉,上前问:“哪个是报警人?”

“我。”司机举手。

高个子皱眉看向马佳,马佳需要仰头才能和他对视:“你是做什么的?”

“他是我的司机,车里是我兄弟。我兄弟身体不好,你们不要过去,他已经有点儿吓到了。”

“兄弟,亲兄弟?”

“不是,一起长大的,和亲兄弟差不多。”

马佳隔着车窗,只能看到车后座的人缩成一团。

“我们能走了么?他这个样子,我得带他回去吃药,不行还得叫医生。”

马佳翻了翻笔录:“没事了,留个报警人的联系方式,以后如果有问题还麻烦你们配合。”

高个子坐进车里,马佳和警员正打算回马路对面,一辆眼熟的别克停在他们面前。马佳眯了眼,车上下来的竟是余笛。

“余医生,巧啊。”

余笛简短地和他打了个招呼,高个子从车上下来,让余笛去坐后座。马佳趁他开门的间隙,看清了车里蜷缩着的人,感觉有点面熟。警员满脸惊讶,看上去认得那人。等两辆车都走了,她拽着马佳的胳膊:“是刘彬濠!佳哥你听过没!他唱歌很好听的!”

马佳露出了老大爷公交上看手机的表情:“明星?”

“歌手刘彬濠啊!我给你搜他的百科!他超帅的!”小姑娘掏出手机真的开始搜索。

马佳沉默了一会儿:“你别说出去,明星的话,这就要命了。”

警员小姑娘一愣:“他那个弟弟刚才说要带他回去吃药,余笛是心理医生……他不会真有抑郁症吧?”

“抑郁症?”

“他曾经在采访里说他晕血,网传他有心理疾病。”

“你最近关注一下这个歌手的消息。”

“……不会说我利用上班时间追星吧?”

“那就要看你能提供多少有价值的信息了。”




4

王晰刚睡下,管家就来敲门,他立刻派人去接余笛和刘彬濠。车到别墅门口,刘彬濠缩在后座不肯下车,蔡尧想把他抱下来,被余笛拦住了。

“王总,你来劝劝。”

王晰披着厚厚的外衣,一手撑在后座上,一手去拍刘彬濠的肩膀:“彬濠,是我,晰哥。”

刘彬濠抬头露出半只眼睛,王晰能看见他发红的眼眶和青筋凸起的额头。

“彬濠,到家了。别怕,晰哥在这儿,来,和晰哥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晰哥,”他向王晰伸出手,神经质地打颤,口齿含混不清,“晰哥,血……”

“别怕,没有了,没有血。你看,晰哥身上干干净净,没有血。”

刘彬濠死死盯着他,他的睡衣睡裤是带着白边的藏青色,外套是一件深蓝色的大衣。他收回手,又往车里缩了缩。

余笛跟王晰耳语了几句,王晰便叫人去取他的白色大衣。

“晰哥,你坐一会儿。”蔡尧叫管家推来了轮椅。王晰的腿不能长时间行走和站立,今夜门口风大,多吹一会儿他的膝盖也要受不了。

王晰摆手,等取来了白色大衣套上,他半个身子探进车里单膝跪在后座,膝盖立刻被细密的刺痛感包裹。他忍着抽气声,慢慢和刘彬濠说话:“彬濠,你看,晰哥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血。你看一眼晰哥好不好,晰哥腿疼腰疼,浑身都疼,你给晰哥揉揉好不好?”

刘彬濠捂住耳朵,还在不停把自己缩得更紧。王晰极有耐性地叫他的名字,沙哑的低音像提琴的弓一遍遍刮擦众人的神经,蔡尧听不下去,红着眼睛背过身。王晰疼出了一头汗,刘彬濠才渐渐肯躲着看他。

“彬濠,别怕。”

“晰哥……”

“在,晰哥在呢啊。”他的腿受不住,往前栽倒,刘彬濠接住了他。

“晰哥!”

“没事没事,晰哥没事。你怎么样?好了咱们回家,家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会有妈妈吗?”刘彬濠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此时淋漓尽致含着期冀,一拳锤在王晰心口。

他舌间苦味泛滥,却强笑道:“等你回来睡着,干干净净的阿姨会偷偷来看你。”

“晰哥不要骗我。”

“晰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马佳回家的时候已经快1点了,阿云嘎听见动静开了灯。

“你还没睡呢?”

“睡了,刚醒。跟你没关系,我晚上睡不安稳。”

马佳不敢问他为什么睡不安稳,他怕从他嘴里听到那个割人心尖的名字。好在阿云嘎并没有在睡眠的问题上多做解释,只是告诉他自己找了份酒吧唱歌的工作,明天要去面试。

“哪个酒吧,要不要我帮你查查,待遇行不行?酒吧……晚上上班的吧?”

“新开的,在酒吧街那边,叫……‘日落日出”还是‘日出日落‘来着?晚上8点到12点,唱一天拿一天钱;如果客人喜欢就能长驻,累倒是不累,就怕客人不喜欢。”

“唱4个小时还不累啊?”

“又不是一个人一直在唱,客人也要听腻的。”

“哦哦,那还行。哎你唱的客人肯定喜欢,那要是人家一直喊你唱怎么办?”

“那我就多赚点儿。”阿云嘎笑。他睡了一会儿,眼睛不像平时那样亮,朦朦胧胧含着简单的满足。

马佳不好多说什么,只祝他马到成功。

“哦对了,我今天还去看了房子,有一个和别人合租的还不错。明天去跟房东签合同,顺便就住过去了。”

马佳把毛巾搭在头上,笑道:“哥们儿你今天收获颇丰啊。哎呀,明天最好不加班,等你面试过了,咱一块儿喝酒庆祝庆祝。”

“好。”

“哎,明天是先面试还是先跟房东签合同?”

“先面试。”

“住的地方离酒吧远吗?”

“还行吧。好在那酒吧不通宵,迟点也没什么,白天可以补觉。”

“现在C城的酒吧都不许通宵。”

“哦,怪不得。”

“行,那你赶紧睡,明天精神抖擞去面试。”




余笛给刘彬濠做了催眠治疗,王晰陪了会儿实在扛不住,被劝去睡了。余笛结束之后管家送他出门,和拿着外套的蔡尧错身撞了一下,蔡尧的钱包从外套口袋里掉了出来。余笛顺手捡起,有意瞄了眼钱包里的照片。

“现在很少有年轻人把照片放钱包里了。”

蔡尧接过钱包,摸了摸有些脱色的全家福:“我妈非要放,她钱包里也有。怎么办,谁叫我爸没得早,我俩相依为命呢。”

“抱歉。”

“没什么,我父亲是警察,因公殉职,他是我们的骄傲。”

余笛的笑容很温和:“你也是你母亲和你父亲的骄傲。”

“那当然。”

余笛和他道别出来,王凯开车在门口等。管家抱歉:“实在麻烦您二位。这么晚了,就算不留您二位住一晚,也应当我们您送回去的。”

“您客气了,我们自己开车就好,不用劳烦。您请留步。”


别克驶出别墅区,王凯才开口问:“怎么了?”

“找到了,老农的儿子,彩虹娱乐的CEO。”

“怎么回事?”

“有人告诉他,他父亲是警察,因公殉职。”

王凯猛踩刹车:“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从他决定杀死蜂王开始,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王晰了。”




郑云龙的船在海上飘了两天,快回程时才来“生意”。长指码过箱子里几排红钞,他皱眉抱怨:“你们最近收得越来越少了,跑一趟都不够油钱,还不让我做别人生意……我也要吃饭的。”

对方腆着啤酒肚和他勾肩搭背套近乎,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力不从心的无奈:“兄弟担待点儿,我们日子过得也很艰难。你好歹还有傍身技,不跑这条路也饿不死,我不一样。”

郑云龙过长的刘海被他一股脑儿扎到脑后,胡子拉渣一下巴青:“怎么,你们老板不想做了?”

“谁知道呢,”啤酒肚塞了两个硬邦邦的东西到郑云龙兜里,“兄弟记得咱,以后说不定换个东家……”

郑云龙被他说笑了:“换东家,你有几条命换东家?”

兜里两根金条被它原来的主人焐得发烫,郑云龙收了好处,少不得发善劝上两句:“换行儿都行,换东家就别想了。那条狐狸能杀狼,在他手里做事,不死就算上辈子积福。”

啤酒肚叹气,摸着肚子坐到堆货的箱子上仰头望天:“换行儿……哪是那么容易说换就换的。”

郑云龙不做声,一时间只有风吹海浪的萧瑟声,吹得气氛无比惆怅。

啤酒肚走之前拍了拍郑云龙的肩膀:“我要是有你这门手艺就好了。”

郑云龙叼着他给的烟眉飞色舞:“来,踹了你老板跟我,我手把手教你撒网,免费。”

“去你的。”


郑云龙回码头,黄子弘凡来得比上班还准时,眼疾手快冲上来抱住了最大一条马鲛:“龙哥可以啊,这家伙有劲的……”

“两条大黄在后边,你带回去加菜。别天天往我这儿跑,你现在是人民警察了,浑身的海腥味回家,你妈不说你啊?”

“她才不会说,她可喜欢你了,天天夸你能干。我爸有鱼吃都不够,三天两头的要提前内退跟你出海。上次偷偷跟他说我俩看见鲨鱼那事儿,那羡慕的……大腿都要拍细了,嚷嚷这辈子不看一次鲨鱼人生都不完满。”

“行了,别贫了,叫人来下货。”

“好嘞!”

“哟郑老板,回来啦。”

有人跟郑云龙打招呼,郑云龙拉他上船:“哟,丁老板又来逛了。”

“客气客气。”

全收了?

嗯。今天听他们说东家不想做了,不知道是要换别的路道还是打算断了。

不想做了?你这条水路他们跑了这么久稳得很,没道理平白无故换新的,风险太大不值当啊。

所以我搞不清……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在试探我?

应该不会,要试探早试探了,除非……

有人告密?

你这几天别带货了,我去汇报一下。你该出海还正常出海,别让他们看出端倪。

不行,万一那边今晚来发货,东西一直存我这儿太危险了。上次有手脏的来摸船底,还招了派出所的来,我差点露馅儿。

派出所的你怕啥,廖局会打招呼的。

你傻啊,给两边知道我进了派出所安然无恙出来,他们不得起疑心。

那咋办?

你赶紧汇报,我今晚把船借出去,尽量拖几天。

好,注意安全。

你也是,当心尾巴。

“咋样,带点儿?”

“行,拿个两条赤头。”

“太少了吧?”

“下回再来,哈哈,老这么吃谁吃得起。”


黄子弘凡一边帮郑云龙做事,一边跟他叨叨上班遇见的鸡毛蒜皮,从八十岁老太太跳广场舞抢地盘到十几岁小孩儿搞对象打群架,郑云龙习惯了,也不搭腔,任他过瘾。

直听他说到社区卫生服务站外的奇怪男人,郑云龙终于忍不住了。

“盯谁,周医生?”

“哎,”黄子弘凡忽然反应过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就说他看啥,看周医生啊!哎等等,龙哥你和周医生熟啊?”

郑云龙没有否认。

黄子弘凡来劲了:“哎哟他要盯的是周医生那可就有故事了。我跟你说啊,你都没看见他那眼神,哎呀呀啧啧啧……八成是周医生的追求者,不,暗恋!苦巴巴地暗恋人家,不敢表白,只敢远远地站在门外偷看,看他跟别人说话亲热……”

“他跟谁亲热?”郑云龙活儿都不干了,拧着眉头问他。

黄子弘凡一卡顿:“啊?没,我就那么一说……咋了?”

“……没事,你继续。”

黄子弘凡多精啊,登时反应过来,憋着笑神秘兮兮地凑近:“龙哥,你是不是也喜欢小周医生?”

郑云龙眼皮一掀,他跳开三步远:“哈哈,我开玩笑,随便问问,嘿嘿。”

他见郑云龙不回应,上赶着拍马屁:“嘿嘿,龙哥,我觉得吧你肯定比那男的强。”

郑云龙没打断,他壮着胆子往下说:“小周医生都没看见他,你还跟小周医生认识,你比他……成功率高多了!再说,这不还有我吗。”

他朝郑云龙挤眼睛,郑云龙不耐烦在这问题上过多纠缠:“你小孩子别瞎掺和。”




郑云龙回到家,合租的小年轻也刚回来。

“龙哥,回来啦,今天赚得多么?”

小年轻才脱了一身一千块的西装,换了身T恤短裤晃荡到公用的客厅倒水。

“就那样吧,哪儿比得上你们。”

“可别。我们这种刚入行的,一个月两千块就不错了,付完房租就得吃土,哪儿有龙哥你当渔老板赚的多。”

“你当我不知道吗,你们现在是没钱,过个几年说不定就坐办公室里拿年薪了。我们天天风吹日晒看老天眼色吃饭,不然咱俩换换?”

“别,我干不来哈哈哈,您这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

郑云龙往房间走,余光扫到隔壁房间,回头问:“这间租出去了?”

“哦对忘了跟你说了,是租出去了,是个少数民族,长得有点像混血,特帅。”

“……新来的你见过,好相处么?干什么的?”

“看着挺客气的。说起来,我之前在刑警大队看过他,他好像跟刑警队长认识。不过他自己说他刚退伍,晚上在酒吧唱歌。”

“你挺适合干这行,别看眼睛小,看人真毒。”

小年轻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人呢?”

“去超市买东西了。”

“行,晚上一起吃,我做条鱼。你喜欢喝汤还是红烧?”

小年轻兴奋得直搓手:“谢谢龙哥!喝汤喝汤!”




5

阿云嘎从超市出来接到新舍友电话托他买米,他把两大包日用品存柜台,捏着号码牌坐扶梯去粮油区。

他脑子很乱。

新舍友是之前在马佳那儿见到的长得很像王晰的年轻律师,说起来还算他半个老乡。小律师年轻得很,日常和工作状态完全不同,他自己说是职业需要装老成,但那气势的确能唬住不熟悉的人。

他和王晰完全不一样,但阿云嘎不可控制地想起了王晰,想起最后从瞄准镜里看到的那双充斥着震惊与绝望的眼睛。

“小伙子,你买吗?”

阿云嘎回神,抱歉让开路,胡乱提了袋米离开。




郑云龙冲了把澡,顶着一头湿漉漉去看厨房炖的鱼汤,张超已经把要用的菜都理好,就等他下厨。

阿云嘎正好进门,张超去帮他提东西,给他介绍另一位舍友。

“龙哥回来了,在厨房。龙哥说今晚给你接风,他亲自下厨。龙哥做菜特别好吃,我平时都没这口服,今天是沾嘎子哥的光了。”

阿云嘎不好意思地笑笑,提着米去厨房:“谢谢你们,你们太客气了,真……”

郑云龙一回头,长刘海卷曲着遮住了大部分眼睛,脸上没有太多表情。阿云嘎吓了一跳,这是那天晚上撞到他的那个人,让他恍惚以为是王晰的那个人。

“你……好,我、我叫阿云嘎。”

郑云龙点点头:“大龙。”




阿云嘎得了两个不错的新舍友,心情格外复杂。张超那张脸和郑云龙被刘海遮了一半的眉眼,不管是否与王晰有几分相似——哪怕只是他的错觉——都好像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过去的自作自受。

指导员说,那不是他的错,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可这道坎他迈不过去。六年了,无数次的噩梦和记忆反复从未让他麻木,而是一遍遍撕开伤疤,将淋漓的血肉熬成焦炭。

“嘎子,我们的枪口下没有兄弟,只有敌人。”

不是的,他想反驳,却不知从哪里开始。

王晰怎么会变节呢,不会的。

王晰怎么会杀人呢,他那双救人的手。

可他亲眼看见王晰割破了卧底的喉咙。瞄准镜那么小,他怕自己看错,离开预定的狙击点与队友交换位置。

然后他接到了队友的任务:狙杀王晰。

那次收网,除了逃跑的目标蜂王,没有一个人活着。

爆炸,狙漏,补刀。

王晰的那刀是他亲手补的,他跪在温热的尸体旁迟迟没有动手,队友想帮他,他差点捏断人家的腕子。

他说,我自己来。

锋利的匕首破皮削肉,王晰没有一点反应,痛全在阿云嘎。

那一刻,他杀死了自己。




“我在荒凉的黄沙滩头

一直坐到明月升起

思念我的亲人们啊

唯有伤心落泪把歌唱

在这硝烟弥漫的战场

只能扯下身上的布衫作家书

在这烽火连天的战地

只能以血代墨传递我对你的真情

……”




“他叫什么?”

李琦早跳起来,鞠红川勉强维持住理智向经理询问歌者的情况。

“川子,别和我抢,这个人我签定了!”

“你说了不算。”

“真的,川子,我这边比较急,你让让我,后面无论是谁我都不跟你抢行不行?”

“他不适合星河,真的,你让给我,我后半辈子写的歌优先给你们唱行不行?”

“你们全出的男团,他这种你没法儿用,听我的,让我吧。”

两人争个没完没了,经理在旁边急得一头汗。这人才新招来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要被挖走了,老板问起来他怎么交代?虽说是借人,可瞧他两位这劲头,哪个新入行的不心动?

经理背着两人悄悄给蔡尧发消息。

李琦掏出手机:“行了,咱俩说了都不算,让宇刚说说这人借谁。”

鞠红川梗了口气,起身就走。

“你干嘛去?”

“上厕所!”

……个鬼。鞠红川出了包厢直奔一楼表演区,李琦老远望见他趁歌手轮换把人拉走了,气得只跺脚:“好你个鞠红川!”




晚上八点多,蔡程昱抱着个保温盒敲了敲门:“佳哥。”

马佳从一堆血腥照片里抬头:“哟蔡蔡啊,还没走呢?”

“不是。我刚回来拿东西,看见你办公室灯还亮着,估计你又忘记吃饭时间,就自作主张给你带了点吃的。”

马佳心里一暖,连忙放下满手的烂摊子拉他坐沙发:“唉你这孩子……”

两素一荤一汤,家常菜,都是热乎的。

马佳惊了:“这……你做的啊?”

“不不不,我哪会做这个,我妈做的。我妈说平时多亏佳哥照顾我,难得有机会谢谢你。”

“哎哟这……阿姨也太客气了,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哪有照顾你,你小子嘴甜在你妈面前给我说好话了吧?”

“佳哥很照顾我的。”小孩儿脾气倔,不肯松口。

马佳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挠挠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吃呀,都是做给你的。我也不好意思请你去我家吃,要是不够我再给你……”

“够的够的。”马佳飞快扒饭。他半年没吃过爸妈做的饭了,他老家在邻市,难得有机会回去。

吃完饭,马佳捧着碗不放,欲言又止。

“不够?”

“不是……”

“是不是不合你口味?”

“没……挺好吃的,”马佳指头摩挲筷子,“就是……下次别这样了……”

这话马佳自己都不好意思说。谁知蔡程昱看着他的眼睛直白坦率:“我明白的。”

马佳愣愣地看着他。

“我刚来,什么也不会,都得跟前辈学;我要是不客气人家也不会教我,可我要是太客气人家也会说闲话。收买人心,巴结领导……更难听的我想不到的也会有。但我不怕,而且,”他笑了一下,青涩又狡黠,“我来的时候看过了,除了门卫没人在。我进来的时候保温桶藏在衣服里的,他坐在门卫柜台里面,看不到。”

他说得云淡风轻,马佳却很不是滋味——看着单纯懵懂一小孩儿,心思这样通透,得听过多少浑话、受过多少委屈。

蔡程昱把碗筷收好,把保温桶抱回外套藏着,还得意地展示给马佳看有多天衣无缝。马佳忍不住摸摸他脑袋,什么也说不出口。

“佳哥。”

“嗯?”

“你还加班吗?”小孩儿两眼亮晶晶。

“不加了,送你回去。”

“我家在城西呢,佳哥送我到地铁站吧?”

“……行。”

小孩儿开心极了,但转念一想:“给门卫看到……”

马佳扬声打断他:“干啥,我一个刑警队长不能跟我的人一起出门?”

他勾着蔡程昱的肩膀走出办公大楼:“走,我让他们看看,我的人我还罩不住是怎么着?下个班还偷偷摸摸,又不是偷情!”

小孩儿脸刷地红了,低头不说话。夜色遮着他的羞赧,以及马佳没有察觉的奇怪雀跃,在贴近的年轻的身体里慢慢酝酿。




郑云龙收到消息,本来已经要睡了,手机上忽然进了一连串新消息,他耐着性子点开,被最后一条彻底炸醒。

出现“医生”疑似人员:广州路社区医生,周深。

他慌忙把所有消息删除,然后回过去:您确定?

对方:没看到我发的“疑似人员”?

郑云龙:……需要我做什么?

对方:先盯着,套套近乎,搞好关系。

郑云龙默默删掉每一条已读消息。他很想问,男男关系,算么?




“你说谁?”

王晰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也冷得像一把刀正抵在李琦颈下,李琦察觉到不对,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叫阿云嘎,你认识?”

那头不说话了,也没有挂断,李琦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猜是王晰熟人,并且很有渊源,现在他得掂量掂量,这人到底能不能碰得。

“不认识,你和他谈好了?”王晰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下已经毫无异样,就好像刚才莫名的危机感只是李琦的一个错觉。

“没,”李琦咬牙切齿,“被川子占了先机。”

“哦,”王晰拖长音幸灾乐祸似的,“各凭本事,找我没用。”




周深大半夜被王晰的管家接去出诊,一路上都黑着脸。管家告诉他,这段时间王晰保养得不错,可能是前两天在风里站久了受了凉,所以才会旧病复发。

周深赶到时,王晰的几个弟弟都在,见了他老老实实打招呼。

“别一个个在门口装电线杆,该干嘛干嘛去。”

弟弟们不约而同看向他们中最年长的李向哲,李向哲道:“我们也帮不上什么,都回房间待着吧,让周医生工作。”




王晰清醒了,见周深歪头睡在他床边,用身体替他压住被子。他动了动手脚,胸口不再绞痛,呼吸也顺畅许多,便知道自己又发了病,又劳烦周深来救他。

他摸了摸周深巴掌大的脸,心想这孩子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一点肉不见长。

两人靠得近,周深突然睁眼,凶巴巴吓了王晰一跳。

“你……”王晰刚露出半个笑,周深伸头要亲他,他立刻躲开,顺势把小脑袋揽进怀里。

“别让晰哥为难。”

周深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你若是不要我,为什么对我好?”

“我说过很多遍,为什么你听不进去。”

那是依赖,不是爱,傻孩子。

“你对我和对他们不一样。”

“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晰哥喜欢你们是一样的。”

“我不信。”

“你回回都救我,和你那些病人有什么不一样,难道是因为你所说的’爱’才救我,不爱就不救了吗?”

周深无言以对。

“回去吧,”王晰拍着他的背,“晰哥已经好了,别担心。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去爱,晰哥不是那个人。”

周深从他怀里挣开,只字不语,过了好久才默默走出房间。

王晰艰难坐起靠在床头,管家在门口询问,他摆摆手。

晦暗的灯光晾着他眼里的痛,薄唇翕动,无声的喃喃恐怕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

暴躁东北强哥

【梅溪湖36】 梅溪湖成语大会

-沙雕欢脱快乐向,内容见标题

-包含cp:云次方、深呼晰、小凡高、朋化石品、凯笛拉克、富贾一方、佳昱户晓、天卓之合(本文别名冷圈发糖大会)

——分割线——

01

阿云嘎一开始拒绝参加这个活动,其实一直也拒绝,但是被智障孩子黄某某当成谦虚给报了上去,后来也很谦虚地说自己体育不好并追了黄某某某八条街。


02

活动确定下来有八组人参加。

云次方、深呼晰、小凡高、朋化石品、凯笛拉克、富贾一方、佳昱户晓、天卓之合。

全网直播,时间定在11月11日11时11分开始,特别死亡。


03

抽签定谁打谁,结果大四角掰头,话多且密对上语文课代表,“遇见”互撕。...

-沙雕欢脱快乐向,内容见标题

-包含cp:云次方、深呼晰、小凡高、朋化石品、凯笛拉克、富贾一方、佳昱户晓、天卓之合(本文别名冷圈发糖大会)

——分割线——

01

阿云嘎一开始拒绝参加这个活动,其实一直也拒绝,但是被智障孩子黄某某当成谦虚给报了上去,后来也很谦虚地说自己体育不好并追了黄某某某八条街。

 

02

活动确定下来有八组人参加。

云次方、深呼晰、小凡高、朋化石品、凯笛拉克、富贾一方、佳昱户晓、天卓之合。

全网直播,时间定在11月11日11时11分开始,特别死亡。

 

03

抽签定谁打谁,结果大四角掰头,话多且密对上语文课代表,“遇见”互撕。

剩下啥不说了,实力悬殊,太惨了给他们保留一点脸面。

 

04

郑云龙:“周深虽然矮但唱歌音比你高。”

阿云嘎:“矮小精悍!”

郑云龙:“王晰这个人怎么样?”

阿云嘎:“人面兽心,老奸巨滑!”

另一面深呼晰这边。

周深:“郑云龙的人设和郑云龙本人。”

王晰:“相去甚远,不忍直视,判若两人。”

周深:“嘎子哥的衣品,胡萝卜卫衣?”

王晰:“惨不忍睹,莫名其妙。”

战场硝烟四起。

 

05

描述方交换时周深特意嘱咐王晰说话快一点,声音大一点。

 

06

阿云嘎:“偿还。”

郑云龙一脸问号:“嘎子你能给点好词吗,这谁猜得出来?”

周深一看稳了,顺口就是一个:“朋朋。”

王晰:“梁朋杰的朋啊?”

周深点头。

王晰:“过,再听一轮。”

阿云嘎:“你我。”

郑云龙:“过!”

周深:“拥抱。”

王晰陷入茫然。

最后答案出来发现是余音绕梁。

周深这个气啊,都怪阿云嘎开头一个偿还把他带歪了。

 

07

周深:“二甲。”

王晰:“字正腔圆?”

郑云龙:“菜鸡。”

阿云嘎一拍手:“半斤八两!”答案正确。

梁朋杰和石凯哭得好大声。

 

08

高杨以退赛威胁黄子弦凡在描述时少说点话。

 

09

黄子弘凡:“我怎么样?”

高杨:“黑。”

 

10

黄子弘凡:“我说话的时候和我不说话的时候。”

高杨:“天壤之别?判若两人?阿黄你自己也知道啊。”

 

11

仝卓摆出一个娇俏的姿势:“我怎么样?”

高天鹤:“造作。”

仝卓:“…行!这是后两个字!”

高天鹤:“矫揉造作。”

 

12

仝卓:下次不要和我一起唱《爱的魔力转圈圈》!

 

13

仝卓:“如果有一天我和别人组了CP,你…”

高天鹤:“习以为常,好聚好散,呵。”

仝卓:“…不是!我就随便那么举了个例子!我们还在比赛啊鹤鹤!!!”

 

14

方书剑:“张超撞门!”

贾凡:“呃,感同身受,心如刀绞?”

方书剑:“不用那么善良!”

贾凡:“大快人心!”

 

15

张超:方书剑我带刺的玫瑰今天就要扎死你。

 

16

方书剑:“昨天昨晚我们…”

贾凡:“方书剑我劝你谨言慎行!”

谨言慎行命中得分点。

反局操作,方书剑NB。

 

17

方书剑一看下一个词,开口又是一句:“昨天晚上我们…”

贾凡摔笔:“翻云覆雨,一夜春宵行了吧!啊?”

众人:惹。

 

18

贾凡:我也不想但不知道为啥每次开车这种活都归我。

贾凡:最纯的脸,最快的车。

 

19

上场前高天鹤很认真地问佳昱户晓为什么不让马佳去描述。

马佳表示他讲的话这里就不是梅溪湖成语大会了。

可能是个相声节目。

 

20

蔡程昱:“我是什么?”

马佳:“爱人。”

蔡程昱当场变熟:“佳哥,不是,那个是说…呃,小男孩又可以叫什么?

马佳“方书剑?”

蔡程昱:“佳哥认真点行吗?”

马佳:“我很认真啊,你看我这两个回答哪个不认真?”

蔡程昱一想还真是,尤其第一个问题,特别认真。

 

21、

蔡程昱:“我听你唱歌有一种什么什么样的感觉?”

马佳:“精忠报国?”

蔡程昱:“就是我很嗨…”

马佳:“大家一起来——”

蔡程昱:“佳哥!”

马佳:“哎,在呢!心潮澎湃对不对?”

 

22

事后马佳解释他那天早猜出来了,那么做只是想逗逗蔡程昱而已。

 

23

王凯:“昨天我怎么和他们形容你的?”

余笛:“谦谦君子,湿润如玉。”

王凯:“我说我见到你后再看别人都没意思。”

余笛:“曾经沧海。”

王凯:“然后我说你答应我的时候我高兴得…”

余笛:“手舞足蹈,别用我举例了凯凯,直播要卡死了。”

 

24

王凯:“害,这不是过节吗,站哥给大家发糖。”

 

25

梁朋杰:“我一边唱一边跳…”

石凯:“哈哈哈哈哈——”

梁朋杰:“石.凯。”难得标准的普通话。

石凯好不容易收住笑:“不好意思我重来,你一边唱一边哈哈哈不行画面感太强了…”

 

26

梁朋杰:我梁朋杰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27

二轮是深呼晰对小凡高,佳昱户晓对凯笛拉克。

黄子弘凡对于没能手撕蔡程昱表示遗憾,蔡·高贵王子·程昱对于没能手撕黄子弘凡表示遗憾。

王晰本着云家必须内斗的心态和凯笛拉克凑了一组,让小孩子们斗去。

管他,兄弟互撕最好看了。

 

28、

高杨指了指上又指了指下:“第一个字和第二个字。”然后把手伸出来。“这是最后一个字。”

黄子弘凡:“天,地…拜拜?”

高杨:“……”

黄子弘凡:“赞,踩,打赏??”

高杨叹气。

黄子弘凡:“上、下……上下其手是吧?上下其手对不对!啊我好棒你看我这都能猜出来,我真聪明是不是高杨?”

高杨:“你说啥都对。”

对象说啥都对。

 

29、

王晰:“相约在老地方,现在。”

周深:“曲终人散…唉。”

 

30、

“只要我的歌声心无旁骛,我的音乐必将——”

“独木成林。”

 

—FIN—


楚凌夕

【余笛中心】往事(补充脑洞)

补充上一篇脑洞:指路
http://liyuti.lofter.com/post/1e4468cc_1c701569b

占tag致歉

——

其实余笛除了报社应该在租界也有一家自己的旅店。看着在法国锻炼出来的语言天赋从旅店的住客那儿听到了不少消息,借着去联大教书的机会给学生们往里递消息。

翟李朔天龚子棋李文豹都是余笛的学生,是联大里余笛最喜欢的喜欢最信任的学生。余笛总是很忙,他们三个人年纪轻轻却能分担这庞大报社的大部分管理任务。

——

剩下的还没想到,以后再说

补充上一篇脑洞:指路
http://liyuti.lofter.com/post/1e4468cc_1c701569b

占tag致歉

——

其实余笛除了报社应该在租界也有一家自己的旅店。看着在法国锻炼出来的语言天赋从旅店的住客那儿听到了不少消息,借着去联大教书的机会给学生们往里递消息。

翟李朔天龚子棋李文豹都是余笛的学生,是联大里余笛最喜欢的喜欢最信任的学生。余笛总是很忙,他们三个人年纪轻轻却能分担这庞大报社的大部分管理任务。

——

剩下的还没想到,以后再说

楚凌夕

【余笛中心】往事(脑洞)

*余老师是主人公的圆梦纪录片

最近看了太多民国小说

在博物馆给游客讲紫禁城阅兵

以上三者结合出的梦中的产物,以及全是bug,仅仅是脑洞。凯笛拉克友情向。注释在最后。占tag致歉。

————以下正文————

谁都没有想到余笛原来也是当过兵的。

这倒也是。对谁都温文尔雅,每天西装穿的正式领带打的笔挺,说话永远都是那么温顺,那时候刚传过来叫“绅士”的那个词儿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又怎么能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段过去,即使他当时是军队里打军鼓的,但也是上过战场经历过被炮火包围的日子的——这事儿还是建国之后他们听别人的说的,余笛自己也承认了。

更何况余笛现在还是整个上海最大的报社的当家的,平时...

*余老师是主人公的圆梦纪录片

最近看了太多民国小说

在博物馆给游客讲紫禁城阅兵

以上三者结合出的梦中的产物,以及全是bug,仅仅是脑洞。凯笛拉克友情向。注释在最后。占tag致歉。

————以下正文————

谁都没有想到余笛原来也是当过兵的。

这倒也是。对谁都温文尔雅,每天西装穿的正式领带打的笔挺,说话永远都是那么温顺,那时候刚传过来叫“绅士”的那个词儿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又怎么能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段过去,即使他当时是军队里打军鼓的,但也是上过战场经历过被炮火包围的日子的——这事儿还是建国之后他们听别人的说的,余笛自己也承认了。

更何况余笛现在还是整个上海最大的报社的当家的,平时还总去联大给那些学生教音乐。特聘的那种。

——

当时的政府让他们在东华门进行那人什么典礼的演练,余笛之前读过几年书明白道理,看不过就直接撂挑子走人了,摆明了看不惯某些人的dc行径。兜兜转转碰到个姓闻的先生收留了余笛,还想办法把余笛送去了法国。几年以后回国的时候局势天翻地覆,联大被盯得太紧,消息进不去出不来。余笛就和另外两个朋友办了报社,靠着自己在法国锻炼出来的语言能力从外国人那边听到了不少东西,借着去给学生们上课的机会往学校里递送消息。

——

这事龚子棋和李文豹听说的时候直接愣在原地。李文豹半天没反应过来,好久之后才挠着头跑去帮余笛继续整理报社收发的稿子,趁别人不注意还悄悄问翟李朔天几句。

至于龚子棋。余笛成为了第一个能让龚子棋把身上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谁也不服的劲儿收起来的人。打那以后龚子棋每次见到余笛都恭恭敬敬过去喊一声“余笛老师”,这让当时联大里龚子棋的校长都啧啧称奇。

王凯年纪比余笛小点,两人也是机缘巧合认识的。王凯当兵的时候政府已经改天换日了。余笛到底有多么不容易可能他最有感触。听完这段往事他走了过去,拍了拍余笛似乎永远也不会驼下去的肩,又后退一步给他敬了个军礼。余笛翻了对鼓槌儿出来,直接在桌子上给他敲了一段军歌的鼓点。

两个年纪相差不多但属于两个截然不同时间节点的老兵相视一笑。新的时代开始了。

注释:

政府是北洋政府

某人是袁世凯

典礼是复辟帝制的登基

dc是独裁

闻姓的先生是温可铮先生

两个朋友是宋罡和王志达老师

樾哥以前姓K

【MXH X HP AU 】霍格沃茨魔法学院的搅和盛会09-10

虽然感觉老福特上一定有类似的au设定,但还是想自己随便写一下。

沙雕向,全员都带玩!

CP:我是魔鬼,所以36子怎么搭配都好吃!!如果cp洁癖要冷静!不过没有肉~因为不会写(⌓⍢⌓〣)

估计是各种小短篇。

——————————————————————————————

9.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斯莱特林学院里,有一位名为金圣权的学生。

传说他的先祖是梅林,并且血统极为纯粹,是无可置疑的高贵的纯血贵族。

为了保证最高贵最珍贵的血统不被愚蠢的族人亵渎,金家的教育方式在其他纯血贵族眼里看来,便有些过于谨慎严格了。

当然,也可以想象到,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金圣权是多么的强大优秀。...


虽然感觉老福特上一定有类似的au设定,但还是想自己随便写一下。

沙雕向,全员都带玩!

CP:我是魔鬼,所以36子怎么搭配都好吃!!如果cp洁癖要冷静!不过没有肉~因为不会写(⌓⍢⌓〣)

估计是各种小短篇。

——————————————————————————————

9.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斯莱特林学院里,有一位名为金圣权的学生。

传说他的先祖是梅林,并且血统极为纯粹,是无可置疑的高贵的纯血贵族。

为了保证最高贵最珍贵的血统不被愚蠢的族人亵渎,金家的教育方式在其他纯血贵族眼里看来,便有些过于谨慎严格了。

当然,也可以想象到,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金圣权是多么的强大优秀。

 

然而令人意外的事,这位高贵的继承人,却很少有一般贵族的自大和傲慢,反而显得有些过分温和。

因此也令无数美貌的女巫师对他情根深种。

 

霍格沃茨每年的新年舞会中,为了能与金圣权共舞一曲,估计又要有很多勇猛的女巫要决斗一番了。

 

 

10.

霍格沃茨其实有很多学生间奇奇怪怪的比赛。

比如,大胃王比赛……

 

有些傲慢的巫师对其嗤之以鼻,

—愚蠢无聊的麻瓜,才会浪费时间去参加这种比赛。

 

也有一些热爱挑【gao】战【shi】的巫师这么反驳他们,

—我看你是根本比不过,才说这种话的!怕就认输啊!

 

也有一些不仅喜欢看热闹,还喜欢搅和进去的巫师在一旁出馊主意,

—要我说啊,咱们这次就比北方的豆汁配焦圈!那味道太好吃了!

—我的妈呀,佳哥你可别瞎搅和了,那玩意是人吃的吗,比赛再比出人命了。

—嘿,你个倒霉孩子又欠揍了是不是!

 

—要不然,比甜品?甜品很容易吃腻的,这样也不会伤胃口。

—嗯?!!!甜品!!!那我要去参加比赛!!!不愧是最爱我的方方!

—你小心吃完之后,别又喊我陪你去健身啊,跑不了几分钟就要回去……

—哲哥QAQ。

 

—零食怎么样!零食的话,我就去参赛~只要不比玉米就行,上一届比赛之后,我对玉米都快有心里阴影了。

—你不能在吃了!你自己说说今天吃了几个糯米池了!

 ——————————————————————————

 

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又要刚上的时候,平日在学校里最有权威且与世无争的拉文克劳级长余笛站出来说话了。

—霍格沃茨,鼓励比赛。既然大家相互不服,就一局定输赢。

 

听罢余笛的话,格兰芬多齐声附和,表示认同。然后推举出一看就非常有战斗力的两员大将:

洪之光、南枫。

 

赫夫帕夫也不甘示弱,级长贾凡推了身边的李向哲一把,还握着小拳拳给他亲爱的同学兼室友加油。

 

余笛站出来,推了推眼镜说:

—暴饮暴食,会导致脑供血不足,引发思考速度减慢,所以,我们拉文克劳担任裁判工作。

—所以,斯莱特林学院的参赛选手是哪位?

 

……

一向以优雅矜持自持的斯莱特林学生,突然僵硬了一下。看了下已经申请参赛的190+肌肉男们,再左右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尊贵的纤细美少年们……

 

本来只想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金圣权默默叹了口气,不战而退的话,太让斯莱特林蒙羞。

—我来吧。虽然可能在饭量上有所差距,但轻言放弃,从不是斯莱特林人所愿。

 

一开始叫嚣的人,突然有些愧疚,最为尊贵的金家公子,为了维护斯莱特林的名誉,而要委屈自己参加这种愚蠢的比赛,甚至还要输给那些没脑子的格兰芬多,或者庸碌的赫夫帕夫?

真是无法言喻的耻辱和羞愧!以后的言行一定要维护斯莱特林的荣光才行!

————————————————————————————————

 

随后不久,拉文克劳便公布了本届大胃王的比赛内容

 

不要怀疑自己的第一直觉,

对,就是你们想的那个。

传说中的……

水席。

 

通过一番激烈的竞争,

我们最终的胜利者就是:

拉文克劳。

 

是的,你没听错。

原因很简单,因为霍格沃茨存在一套独特的张式逻辑体系。

—既然没有一个人能单独吃完这一套水席,那就没办法决出胜者。那就干脆全员冠军好了!

—里,怎么这个亚子!既然没人吃完,那就是我们拉文克劳赢了呀!

 

最终的胜者拉文克劳如是说:

—所以说,暴饮暴食,会导致思考速度减慢。

—笛哥,你可真是个切开黑呢~

————————————————————————————————

 

比赛中的小花絮: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看着与其他选手实力可以说平分秋色的金圣权,都惊呆了……

—这个饭量……

—这个吃饭的速度……

—话说回来……金学长好像很少跟大家一起吃饭。

—金学长的房间,好像是单人间……

………………金学长,好能吃一男的。

 

吃的嘴巴鼓鼓的金圣权:

【诶嘿~好久没这么痛快的吃东西了,真开心~】

 


六和

【all笛】处处吻

内涵洪笛棋笛龙笛嘎笛天笛仝笛昱笛凯笛拉克

https://b23.tv/av65881640

有车✊🏻

内涵洪笛棋笛龙笛嘎笛天笛仝笛昱笛凯笛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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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车✊🏻

叁别-
梅溪湖双人采访伪定律/啊啊啊云...

梅溪湖双人采访伪定律
/
啊啊啊云次方太甜了
啊啊啊深呼晰太甜了
啊啊啊凯笛拉克太甜了
啊啊啊博豹太甜了

???匪帮兄弟是真的狂劲🙊

梅溪湖双人采访伪定律
/
啊啊啊云次方太甜了
啊啊啊深呼晰太甜了
啊啊啊凯笛拉克太甜了
啊啊啊博豹太甜了

???匪帮兄弟是真的狂劲🙊

沫嫣-luna

关于搞声的那些事

第一二季的srrx都搞搞 毕竟神仙打架收获快乐

主磕云次方龙嘎 也写写文 画画手绘什么的 

板绘 指绘我还是个弟弟


弘扬 南北双一 凯笛拉克不时也会产产粮

最喜欢的srrx成员是蔡蔡😊

大龙第二


乙女向文最近应该也会出来 多支持

喜欢看虐文(奇奇怪怪)

甜文也不拒


希望和各位太太们多交流

第一二季的srrx都搞搞 毕竟神仙打架收获快乐

主磕云次方龙嘎 也写写文 画画手绘什么的 

板绘 指绘我还是个弟弟


弘扬 南北双一 凯笛拉克不时也会产产粮

最喜欢的srrx成员是蔡蔡😊

大龙第二


乙女向文最近应该也会出来 多支持

喜欢看虐文(奇奇怪怪)

甜文也不拒


希望和各位太太们多交流

第525600只高白黑皮

梅溪湖英雄传(忘了第几篇7?)

我是不是好久没更这边了?

好吧!我皮皮回来了!


“龚7!你给我出来!”

“诶,干嘛?”龚子棋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看向站在门口地仝卓。

“你爹叫你。”仝卓翻了个白眼,顿了顿,接着说,“好像是聊和高家一起攻打晰家的事,你好像是领队。”

听了这个,龚子棋一下子精神了,但又有些迷惑。

“车家的领导不是你爸吗?咋是我爹找我讨论。”

“你不知道?”仝卓很震惊。

龚子棋摇摇头:“知道什么?”

“就你爹和我爸最近很亲密一事啊!”

“哦,没注意。”

“又忙着想你青梅竹马吗?”

“啥?”

“就你的小蔡蔡!你每天晚上梦里都念叨他,可大声了,我在隔壁都听的清清楚楚。”

龚子棋脸上立刻发红了,故作镇定地咳了两声。

“是又怎样?好过你啥都...

我是不是好久没更这边了?

好吧!我皮皮回来了!


“龚7!你给我出来!”

“诶,干嘛?”龚子棋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看向站在门口地仝卓。

“你爹叫你。”仝卓翻了个白眼,顿了顿,接着说,“好像是聊和高家一起攻打晰家的事,你好像是领队。”

听了这个,龚子棋一下子精神了,但又有些迷惑。

“车家的领导不是你爸吗?咋是我爹找我讨论。”

“你不知道?”仝卓很震惊。

龚子棋摇摇头:“知道什么?”

“就你爹和我爸最近很亲密一事啊!”

“哦,没注意。”

“又忙着想你青梅竹马吗?”

“啥?”

“就你的小蔡蔡!你每天晚上梦里都念叨他,可大声了,我在隔壁都听的清清楚楚。”

龚子棋脸上立刻发红了,故作镇定地咳了两声。

“是又怎样?好过你啥都没有。”

说完龚子棋就走开了。

仝卓在原地愣了下,暴跳如雷。

“龚,子,棋!你你你,竟敢嘲笑我!我总有一天会找到比你蔡蔡更好的!”

“你做men~世界上哪儿有比蔡蔡更好的人呢?”龚子棋脸上扬起得意而幸福的笑。

(老王家)

蔡蔡:我咋有一种吃了糖一样的感觉?

方方:我觉着我吃了狗粮……

朋朋:世事难料啊!

南枫:可不是嘛?

权权:唉……

川子:这些孩子干嘛呢?

琦琦:你看那边……

张超在给代玮讲故事,而且是幼稚爆了的睡前故事,代玮还听得津津有味,张超还给他学鹅叫“该~~呀~”

川子:我懂了!走,离他们远点,喝酒去!

晰哥&嘎嘎&大龙:珍爱生命,莫喝假酒

琦琦:……


光之外

【声入人心/凯笛】侬本多情(二)


回国之后的碰头比预料地来得还快。

除了上海的不说再见演唱会外,长春是最先定下来的。

廖佳琳在群里说又可以见到余老师了,余老师来,带你去吃锅包肉。

余笛挺高兴,说我还是第一次去长春,托你们的福。

丁辉说应该是托节目的福。

余笛说节目虽然很好,但你们更好。

余笛不是没有想过上节目后会被更多人知道,但是没想到上节目能认识这些人。他身处校园,相对来说已经是象牙塔,并不奢望世上还有乌托邦。

正说得热闹,来电显示界面打断了微信聊天。

是王凯。

回国后他们两个都忙,微信里的交流当然有,但主要还是在群里,没怎么私聊过,更不要说打电话。

罗马那一点似有若无的心思,空置在那,渐渐像是...


回国之后的碰头比预料地来得还快。

除了上海的不说再见演唱会外,长春是最先定下来的。

廖佳琳在群里说又可以见到余老师了,余老师来,带你去吃锅包肉。

余笛挺高兴,说我还是第一次去长春,托你们的福。

丁辉说应该是托节目的福。

余笛说节目虽然很好,但你们更好。

余笛不是没有想过上节目后会被更多人知道,但是没想到上节目能认识这些人。他身处校园,相对来说已经是象牙塔,并不奢望世上还有乌托邦。

正说得热闹,来电显示界面打断了微信聊天。

是王凯。

回国后他们两个都忙,微信里的交流当然有,但主要还是在群里,没怎么私聊过,更不要说打电话。

罗马那一点似有若无的心思,空置在那,渐渐像是都忘了。此刻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的名字倒让余笛吓了一跳。他有些诧异地接起电话,王凯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笑道:“哥你没去过长春啊?”

余笛含糊地笑道:“是啊,以前也没有机会。”

准确来说也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没想过要去。世上有很多地方,有很多事,没有遇到,也没有想过。

王凯道:“长春春天很干、风大,还是冷的,你厚衣服要带上……”

余笛听他絮叨着要注意的事,有些分神。他疑心王凯有话要跟他说,不然也不至于打电话。

现代科技过于方便,要留言有微信,想见面可以视频。电话仿佛是介于两者之间鸡肋一般的存在,只有需要即时回应时才会使用。

王凯有什么事要他立刻帮着拿主意?

余笛教养所在,不好上来就直白地追问。他顺着王凯的话一一应了,等王凯自己开口。

王凯却在他的附和中忽然停了下来,通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沉默让余笛听到了王凯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余笛好几年没有听到过这么清晰的被放大的呼吸声了,简直像是连着心跳,通过电波传到耳边。这让余笛产生了一种超越安全距离的不适,他正要仓促开口打破沉默,电话那头有人催促道:王老师?

余笛一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听到王凯转头应了声:“来了。”又似乎踌躇了一下,最终道:“我要上台了,我们长春见。”

余笛只好道:“好,长春见。”

王凯临上台前的这通电话让余笛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挂了电话还在思索王凯到底是要说什么。

宋罡看他站在那不动,问:“出什么事了吗?”

余笛回过神,道:“啊,没。”

之后王凯却没再来电,也没再提起过那通电话。

余笛全无头绪,也不知从何问起。再一次联系倒是因为长春之前他们绍兴先见上了。

 

马佳的消息跳出来的时候余笛正在吃饭。

他最近吃饭也有点匆忙。

维持优雅从容是要费大力气的一件事。

马佳在群里道:咱们三人组又要搅和啦。

群还是去罗马的时候建的,就他、马佳和王凯三个人。

从罗马回来后这个群就沉寂下去,换做其他的群不停叮叮咚咚地冒泡。

余笛回复了个“高兴”的表情。

王凯也很快出来,回马佳道:师弟这回你衣服可别丢了啊~

马佳就在群里发了一串语音:

“只要师哥你管好自己就行!”

“不对,只要余老师管好师哥就行!”

“也不对,余老师和师哥狼狈为奸!”

王凯回道:小马佳你怎么说话呢?

余笛心里微微一跳,他咬着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回了一排“哈哈哈哈哈”,然后又补充了一句“绍兴见”。

他们仨被邀请参加在绍兴举办的一个活动的开幕式。

余笛到的时候以为会同时见到王凯和马佳,没料到只有王凯。

他还往王凯身后看了看,问:“佳佳呢?”

王凯笑:“他晚点了。”

余笛点了点头,又有点奇怪:“你俩怎么没一班机?”

王凯道:“要是一班机我可也得陪他晚点了。”

语气非常庆幸。

余笛忍不住也笑了。

笑完才意识到王凯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王凯盯着他看了半晌,舒了口气似地道:“笛哥,好久不见。”

他俩有半个月没见——这当然不算很长,身边的人就笑了:“老师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王凯没表态,先看着他。

余笛突然明白过来,罗马的事还没过去。

他微微仰头,“哈哈”笑了两声。

这两声笑得十分包容。

像是对工作人员玩笑的包容,又像是对王凯言语热切的包容,是年长者宽厚的姿态。

王凯转开视线,也跟着笑道:“可不是。”

 

马佳没到,余笛只好跟王凯先彩排。

要唱的是首新歌,他们拿到还没两天。

马佳在群里说:哎哟哎哟,这么多词!

不光词多,还都绕,实在不好唱。

不过他们仨都当过兵,习惯性地当作任务接,再难也得克服。

三人各录了一版发在群里,抢着时间讨论、修改。那种感觉像是又回到了梅溪湖,只是不能见面,隔靴搔痒。

偶尔争执。

王凯对马佳道:等见了面揍你!

马佳道:嘿,师兄欺负人呐!余老师你给评评理!

余笛就道:凯凯不要欺负佳佳。

王凯道:走了。

这种时候余笛是想王凯的。

也想马佳、想其他人。

这样仿佛就有点能体会王凯对他的想念。那不是一句轻浮的俏皮话。不管这种想念里有没有其他的意思,总是真的。

余笛转头看向王凯,眼里不由多了几分柔软之意。

王凯像是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一句“书卷有界,境界却海阔天空”意外接得缱绻。

他一直看着余笛,余笛只好又转过头。

他俩的声音其实谈不上有多合。

王凯是个男高音。

他可以为了一首歌的效果收一点,但不可能永远收着。

余笛是个男中音。

他愿意为了一次合作做王凯的“满弦弓”,但不会永远做他的“满弦弓”。

他想王凯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就算他有什么误解,也迟早明白这个道理。王凯今年三十六岁,不是二十岁,不可能不明白。

余笛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南方的四月天阴晴不定。

刚还出着太阳热得像夏天,转眼又开始飘起雨来。

彩排提前结束,回到酒店时间还早,王凯问要不要出去逛逛。

余笛有点累,原本想休息,但是想到罗马时一念之间的些微懊恼,就点了点头道:“难得来一次,出去走走。”

王凯很高兴,说:“那咱们先去吃饭,尝尝特色菜。”

他打开手机要找餐厅。

余笛又道:“问一声佳佳什么时候到,赶不赶得及一起。”

王凯顿了顿,切出去给马佳发消息。

马佳依然生无可恋地耽搁在机场。

余笛安慰了马佳几句,又补偿似地问王凯:“你想吃什么?”

王凯收了手机道:“你说吧,我都行。”

余笛想了想,转头问工作人员附近有没有什么美食。

工作人员挺热情,道:“两位老师想出去啊?那我找人陪你们逛逛。”

余笛道:“麻烦……”

王凯打断了他,抢着道:“不用不用,我们就附近走走,不用麻烦。”

工作人员“啊”了一声,看着余笛。

余笛双手插在裤兜里,笑了笑道:“对,不用麻烦了。”

暴躁东北强哥

【龙嘎】 Archer和他的Coach(二)

-射箭运动主题,本章掉落龙嘎、深呼晰、少量富贾一方和凯笛拉克…

-轻松沙雕段子风,想到啥写啥

-祝食用愉快

—分割线—


01

  周六周日对于王晰来说简直是美好得不能再美好,因为他周六周日不用上班就可以早一点到箭馆去见他的小深深,想想就激动得不行。

  所以当王晰怀着雀跃的心情、迈着轻松的脚步推开箭馆的玻璃门却看见郑云龙一张眼袋拖地的脸时,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郑云龙:“王晰你好歹控制一下表情,见到我就这么失望?”

  王晰:“怎么是你,我的小深深呢?”

  郑云龙:“他要去主持一个业务射箭活动就和我换班了。”

  王晰:“…”

 ...

-射箭运动主题,本章掉落龙嘎、深呼晰、少量富贾一方和凯笛拉克…

-轻松沙雕段子风,想到啥写啥

-祝食用愉快

—分割线—


01

  周六周日对于王晰来说简直是美好得不能再美好,因为他周六周日不用上班就可以早一点到箭馆去见他的小深深,想想就激动得不行。

  所以当王晰怀着雀跃的心情、迈着轻松的脚步推开箭馆的玻璃门却看见郑云龙一张眼袋拖地的脸时,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郑云龙:“王晰你好歹控制一下表情,见到我就这么失望?”

  王晰:“怎么是你,我的小深深呢?”

  郑云龙:“他要去主持一个业务射箭活动就和我换班了。”

  王晰:“…”

  郑云龙:“…好吧是因为嘎子有事下午来不了只能早上来。”

  王晰:“我就知道。”

  五分钟过去——

  王晰:“深深还有多久回来?”

  郑云龙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快了吧。”

  两人正说着箭馆的门被推开了,挂在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晰的脸上重新洋溢起笑容:“我的小…”

  阿云嘎背着半人高的弓包走了进来:“呀,晰哥今天好早来。”

  王晰的表情逐渐凝固:“哦,你好嘎子。”

  阿云嘎:“你好晰哥~”

  啧。

———

  周深心里苦,他也知道今天王晰没有班、早点过去可以早点见到王晰,可是他徒手拎着一把比他人都高的弓,实在难以打车。

  最后还是在路边逮住了一个愿意带他过去的骑摩托的大头小哥。

  周深一手举着弓一手抓着车座,对大头小哥说:“谢谢你啊,我这样都没人愿意带我的。”

  大头小哥笑了笑:“没事,我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周深:“诶?你也是射箭的么?”

  大头小哥:“是啊,但我还是个新手啦,是射箭协会来学校里招新我才开始的。”

  周深忽然陷入沉思,良久问:“…同学你是叫贾凡么?”

  “嗯?是啊,你怎么知道我的?”

  周深:“我是你们教练,方书剑跟我提过你。”

  贾凡:“方方怎么说的我?”

  周深:“个高头大花栗鼠。”

  贾凡:“……谢谢你,我了解了。”

  于是后来贾凡手机里方书剑的备注就变成了“方渣男”。

———

  “我的小深深你终于来了~”这是王晰抱走了周深。

  “大龙,我的动作对不对?”这是阿云嘎在呼唤郑云龙。

  “方书剑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个高头大花栗鼠是怎么回事,嗯?”这是贾凡在找方书剑兴师问罪。

  独留鞠红川和蔡程昱冷漠凄清又惆怅。

  蔡程昱:“川哥你别这么说,子棋刚跟我说他还有两分钟就到了。”

  《论三子为何沦落如此地步》

  《小虎我好想你!!!》


02

  当时成立省队时说好下午三点到六点训练,到不了还没请假的人要罚一百个俯卧撑,然而实际情况是迟到早退以及人永远到不齐似乎成为队里特色。(①)

  带头的居然是队里的总教练郑云龙。

  阿云嘎:那你肚子上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一整块八合一腹肌。


03

  阿云嘎的技术是队里进步最快的,除了个人努力以外可能还有民族优势。

  一把低配置的弓在某种程度上会限制运动员的发挥(②),郑云龙觉得现在已经到了给阿云嘎换配置的时候了,可阿云嘎的条件是不可能在一把弓上花一万多块钱的(③),但是郑云龙实在是过分欣赏他这个学生,于是就瞒着阿云嘎帮他付了一半的钱,还帮他挑了橙色箭羽、绿色箭尾,远远地看过去像十二只小胡萝卜。

  后来阿云嘎知道了还因此和他吵了一架,表示钱一定要还上,不然实在过意不去。

  郑云龙就和阿云嘎开玩笑:“那你以身相许吧。”

  阿云嘎红着脸翻了个白眼。

  “…那也得等我毕业的。”

  再后来他俩就成了。


04

  每当队里有队员动作不标准、特别是没有悬臂时,郑云龙就会拿蔡程昱没有悬臂而被弓弦在手臂上打出六个颜色(④)的事作为反面教材教育大家。

  效果好极了。

  蔡程昱这个没心没肺的居然觉得特别有意思还拍照发了微博,后来被龚子棋按在床上敷冰块。


05

  会长余笛当年还是学员的时候升38磅的事特别好玩。

  因为和他同期的王凯因为空放炸了弓片,箭馆里又没有30磅的弓片给他换了,名誉会长廖昌永就拆了余笛的30磅弓片装给了王凯,然后给余笛升了38磅。(⑤)

  余笛因此和王凯结下了“不解之缘”。


06

  讲个笑话,黄子弘凡有一次出去比赛靠着不停说话把同一个靶的选手心态唠崩而拿了第一。


—TBC—

①:我队日常,我因为是队长每次都提前一个小时多到而从来没有被罚过(骄傲)

②:是真的,如果技术到了,推荐换一把高配的弓,不然真的影响发挥

③:我的弓就是38磅一万多块钱,这种配置已经非常好了,甚至可以拿去打奥运会

④:也是我亲身经历,刚开始学动作不标准,手臂打出六个颜色,特别好看()所以大家去射箭千万记得悬臂和带护臂!!

⑤:还是我的亲身经历…


第525600只高白黑皮

猫武士遇上梅溪湖(2)

“呔!你你你,竟然越过边界!”在云族和木族的交界处,盒饭爪怒视着一只小巧的棕色虎斑猫。

虎斑猫舔舔爪子,眯着眼,嬉皮笑脸地说:“盒饭爪,你挺凶哦!我也没干嘛啊!”

“黄鸭爪!回来!”鹅月从云族领地的一处灌木丛中钻出,严厉地盯着他的幼妹即学徒 。

他的好友--云簇斑跟在他身后,也同样严厉地看着黄鸭爪。

“那个那个,我我我……我啥也没干啊!”黄鸭爪立刻没了气势。

“哈!还嚣张吗?”盒饭爪嘲讽道,黄鸭爪垂头丧气地走回了族猫身边。

“唉……好像知道木族是啥样的哦!听说他们那儿还有特漂亮的武士呢!”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蘑菇梦、川玫、羔羊雪和山楂爪匆匆赶来,山楂爪立刻围着彩虹爪检查东检查西,生怕她受了一点伤。

“嘿!...

“呔!你你你,竟然越过边界!”在云族和木族的交界处,盒饭爪怒视着一只小巧的棕色虎斑猫。

虎斑猫舔舔爪子,眯着眼,嬉皮笑脸地说:“盒饭爪,你挺凶哦!我也没干嘛啊!”

“黄鸭爪!回来!”鹅月从云族领地的一处灌木丛中钻出,严厉地盯着他的幼妹即学徒 。

他的好友--云簇斑跟在他身后,也同样严厉地看着黄鸭爪。

“那个那个,我我我……我啥也没干啊!”黄鸭爪立刻没了气势。

“哈!还嚣张吗?”盒饭爪嘲讽道,黄鸭爪垂头丧气地走回了族猫身边。

“唉……好像知道木族是啥样的哦!听说他们那儿还有特漂亮的武士呢!”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蘑菇梦、川玫、羔羊雪和山楂爪匆匆赶来,山楂爪立刻围着彩虹爪检查东检查西,生怕她受了一点伤。

“嘿!羔羊雪,很抱歉!我们的学徒越过了边界。”鹅月冲木族武士点了点头。羔羊雪、鹅月他们这一批(同一次森林大会宣布成为武士的)武士都是极其优秀的,而且他们还互相友好相待,实在是族群中最奇葩的一批了。

“哦,这……谁啊?”羔羊雪迷惑地看着云族学徒。他自从成为了武士后就没去参加过森林大会,所以很多猫,他都不认识。

听了羔羊雪的话,黄鸭爪气得猛地跳起来。

“你竟然不知道我!我是嘎星和龙希的女儿,黄鸭爪!我#&%……”

“你话好多哦!”羔羊雪舔舔爪子上的毛发,“黄鸭爪,幸会幸会。我是晰星和深月的大儿子羔羊雪。”

黄鸭爪偷偷瞅瞅羔羊雪,木族的武士果然漂亮,得拐到我们云族来。

“行了,我们走吧!谢谢啦,羔羊雪!”云簇斑用尾巴催促着黄鸭爪离开,并向羔羊雪点头示意。

羔羊雪目送着云族猫离开,三只学徒抱怨道:“你怎么就放他们走啦?”

“行了,问题真多,捕猎去了!”川玫催促道。

蘑菇梦和羔羊雪对了个眼神。

-四猫跋涉建四族,群猫奔走联八族-


感谢 @纪时 出演云簇斑


第525600只高白黑皮

猫武士遇上梅溪湖(1)

“山楂爪!盒饭爪!彩虹爪!起来!巡逻边境去了!”川玫站在学徒巢穴门口大喊着,催促着几只小学徒。

几只小学徒垂头丧气地爬出,身后传来另外两个学徒的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要巡逻,我们不用,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嘛?巡逻很光荣的!”山楂爪尖叫着跳起来,又被他的老师——羔羊雪一爪子按住了。

“小老弟,有时间激动,没时间干活啊?”蘑菇梦舔舔自己的爪子,等在营地门口,“你们几个快点!”

“是是是,这就来。”

“快点哦!早起的猫儿有肉吃!”羔羊雪笑呵呵地使出食物诱惑。

彩虹爪收获灵魂,尖叫着冲出:“我爱吃嘎嘎!”

“鼠脑袋,你会吓走所有猎物的!”盒饭爪追出,脚掌把地上的枯枝烂叶踩得渣...

“山楂爪!盒饭爪!彩虹爪!起来!巡逻边境去了!”川玫站在学徒巢穴门口大喊着,催促着几只小学徒。

几只小学徒垂头丧气地爬出,身后传来另外两个学徒的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要巡逻,我们不用,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嘛?巡逻很光荣的!”山楂爪尖叫着跳起来,又被他的老师——羔羊雪一爪子按住了。

“小老弟,有时间激动,没时间干活啊?”蘑菇梦舔舔自己的爪子,等在营地门口,“你们几个快点!”

“是是是,这就来。”

“快点哦!早起的猫儿有肉吃!”羔羊雪笑呵呵地使出食物诱惑。

彩虹爪收获灵魂,尖叫着冲出:“我爱吃嘎嘎!”

“鼠脑袋,你会吓走所有猎物的!”盒饭爪追出,脚掌把地上的枯枝烂叶踩得渣渣作响。

蘑菇梦,川玫,羔羊雪无语地看着两只学徒。

“得快点追上他们啊!”山楂爪催促着。

“行,快吧!”

第525600只高白黑皮

梅溪湖英雄传(6)

我肥来了!!!

我太太太太快落了!


分割线~~

(代代视角)

我是代玮,我现在方的一批。

刚刚我在房间里和高杨聊QQ,被老狗天鹅发现了。

那只老狗之前杀了我三叔,现在关了我爸爹,刚刚还想抓我炖肉汤。我是说炖就炖的吗?机智的我跳窗出逃,往晰家去了。

可我忘了自己不知道晰家怎么走,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分割线

代玮独自彷徨在悠长,

悠长又寂寥的大街,

希望逢着

一个找得到晰家路的,

找得到晰家路的好人。

代玮漫无目的的走着,撞到了一个行色匆匆的人。

“呃,对不起!真抱歉!”代玮尴尬的摸摸鼻尖,连连抱歉。

那人笑笑:“没事没事,诶,你要去哪儿啊?你在这儿徘徊了好久了。”

“啊,那个,你知道这儿哪儿是晰家...

我肥来了!!!

我太太太太快落了!


分割线~~

(代代视角)

我是代玮,我现在方的一批。

刚刚我在房间里和高杨聊QQ,被老狗天鹅发现了。

那只老狗之前杀了我三叔,现在关了我爸爹,刚刚还想抓我炖肉汤。我是说炖就炖的吗?机智的我跳窗出逃,往晰家去了。

可我忘了自己不知道晰家怎么走,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分割线

代玮独自彷徨在悠长,

悠长又寂寥的大街,

希望逢着

一个找得到晰家路的,

找得到晰家路的好人。

代玮漫无目的的走着,撞到了一个行色匆匆的人。

“呃,对不起!真抱歉!”代玮尴尬的摸摸鼻尖,连连抱歉。

那人笑笑:“没事没事,诶,你要去哪儿啊?你在这儿徘徊了好久了。”

“啊,那个,你知道这儿哪儿是晰家吗?”

那人戒备了,往后退了一步,皱起眉。

“晰家?你是谁?为什么要去晰家?”

“我叫代玮……”

代玮的话还未说完,那人就笑了。

“代玮是吗?幸会,我是云家的张超,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于是,代玮稀里糊涂地跟着走了。

(到家了)

“嘿!你们看看谁来啦?”

“代代,你来了,路上没发生意外吧?”

看见代玮,高杨很开心。

“没事啊!羊啊,我给你说,天鹅可坏了!”

“嗯,我知道。老舅他们给我发信息了。”

“我看看。”


老舅:小QQ在吗?

羊羊:在

豹豹:紧急情况

67:十万火急

凯凯:一定要看

羊羊:?

锋锋:天鹅联合车家,预定下周进攻,over

老舅:简老师被逼带队,over

凯凯:鹤叔被关入内院深处,over

67:记得告诉代代,over

“羊羊 退出群聊”

“豹豹 邀请 羊羊 加入群聊”

老舅:小QQ,你咋退了?

羊羊:你们太吵

67:行,好吧,记得告诉代代

羊羊:嗯

羊羊:代代来了,不说了


“车家也要来?我问问子棋。”


蔡蔡:g7?

蔡蔡:g7?

蔡蔡:老龚?

g7:嗯?老婆?

蔡蔡:你你你,占我便宜

g7:嘿嘿,好了,何事?

蔡蔡:你们是不是和高家联合了,要打晰家?

g7:不是

蔡蔡:?

g7:装的,我们车家一直是中立,不会动手的

蔡蔡:哦

g7:乖蔡蔡,到时候等我哟~

蔡蔡:嗯嗯


“确定了,车家来了也不会动手。”

“那不就安心了。走,搅和时间到!”


好了

PS:方方,蔡蔡,g7是一起长大的


第525600只高白黑皮

梅溪湖英雄传(5)

唉……我肥来了~

今天还水吗?(bushi)


王晰等人气氛严肃的围坐在会议桌边。鞠红川不停地搓着手,微皱着眉。陆宇鹏和贾凡依偎着,看着他们两个的爸爸和爹爹。郑云龙翘着二郎腿,阿云嘎微弯着身,往前倾。


“咳咳,嘎子,是不是该说说你们和高家的事了?”王晰清清嗓子,看向阿云嘎。

“昨天晚上,约11点,凡凡和小陆在吃甜品,黄子在和张超、方方、蔡蔡玩游戏,我和大龙在看电视,我还感叹着剧情好狗血,诶,你知道吗,那部电视剧是××拍的……”(朋朋:已然习惯多余)

阿云嘎说得正起劲,李琦打断了他。

“说重点。”

“哦哦哦,对对对,重点。因为是家里,所以我们没放武器,大龙说没必要。这时,...

唉……我肥来了~

今天还水吗?(bushi)


王晰等人气氛严肃的围坐在会议桌边。鞠红川不停地搓着手,微皱着眉。陆宇鹏和贾凡依偎着,看着他们两个的爸爸和爹爹。郑云龙翘着二郎腿,阿云嘎微弯着身,往前倾。


“咳咳,嘎子,是不是该说说你们和高家的事了?”王晰清清嗓子,看向阿云嘎。

“昨天晚上,约11点,凡凡和小陆在吃甜品,黄子在和张超、方方、蔡蔡玩游戏,我和大龙在看电视,我还感叹着剧情好狗血,诶,你知道吗,那部电视剧是××拍的……”(朋朋:已然习惯多余)

阿云嘎说得正起劲,李琦打断了他。

“说重点。”

“哦哦哦,对对对,重点。因为是家里,所以我们没放武器,大龙说没必要。这时,不行,那电视剧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嘎子!说重点!”王晰吼道。

“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我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算了,大龙,你讲。”

周深扯扯王晰的袖子,轻声说:“晰哥,你看。”

大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晰:……

“算了算了,小陆讲。”

“嗯。高家趁我们不备,搞了次偷袭,我们没法子,只好跑来求助。路上有个人帮了我们,他给了我们一张名片。喏,就这个。”

说着,陆宇鹏递来一张名片。

王晰接过名片,仔细看看。

“廖昌永,梅溪湖首领,电话525600525600,地址梅溪湖别墅区。哟,廖老师啊!”

王晰放下名片,伸个懒腰。

“行,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安排一下防备。”

…………………………………………………

“羊羊,你干嘛呢?”黄子凑到高杨身边。

“聊天啊。”

“和谁聊呢?”

“高家的代玮。”

“啥?高家的代玮?高杨,你?”黄子惊得蹦了起来,其他人也注意到这边。

“咋了?我以前是高天鹤侄子,不知道吗?”

“你你你……不会是高家的间谍吧!”

“啥啊?你们自己看。”高杨翻了个白眼,将手机扔给黄子。


代代:阿羊啊!不好了!不好了!天鹅做妖了!

                                             慢慢说,不急:羊羊

代代:天鹅把我爸爸和爹爹关起来了!

                                                 怎么回事?:羊羊

代代:昨天晚上不天鹅下令偷袭了云家吗?我         爸爹不同意。今天他又说要来偷袭晰家,我 爹就和他吵,他就把爹爹和爸爸关起来了。

                                         好,知道了。:羊羊

代代:唉~自从你爸爸死了,天鹅就猖狂了。

                   ……别提我爸爸,说着难受。:羊羊

代代:嗯,抱歉。

代代:羊?还在吗?

代代:羊?

黄子尴尬地把手机还给高杨。

“那个,对不起,怀疑你了。”

“没事的,没关系。诶,你们要不要加代代?”

“加!”

                                                      我在呢。:羊羊

                              我们这儿有人想加你。:羊羊

代代:行!加吧!我在跑路呢!你们做好迎接我的准备。  

                                                         ?:羊羊

代代:我和你聊被天鹅发现了。我才不想让他抓住呢,就跑来了。等着我啊!

                                          ……你小心点啊:羊羊


(彩蛋)

晰:嘎子,你看的电视剧叫啥?

嘎:忘了~

深:记得讲了什么吗?

龙:一个帮派被抄家了,去找了他们哥们。

川:然后呢?

嘎:我们就被抄家了啊!

琦:…… 


为父母爱情流泪

【余笛中心】自由的风(上)

流水账式纪实文学,拒绝ooc,西皮自证

6000+ 上下两发完

文笔难吃也希望有互动有长评呀x小蓝手推荐也可!

1

被人推荐有一档纯粹以推广美声为目的的声乐类节目的消息时,余笛正拿着鼓槌即兴制造“噪音”企图引起两位搭档的注意。

王志达抬了抬眼睛,踹宋罡一脚,目光又转回手机,摆明了在说你懂我的意思你是师兄你定吧。

于是余笛去闹他老实的宋学长。

“老宋,我们三个一起去,把流行美声的理念宣扬出去。”

他穿着浅色连帽衫,目光炽热又坚定,发梢微卷的大长发随动作一抖一抖,声音都带上了雀跃,与年龄不符的青春朝气直往外冒。

宋罡突然想起余笛经常挂在嘴边这次却没再提起的话:我等这样...

流水账式纪实文学,拒绝ooc,西皮自证

6000+ 上下两发完

文笔难吃也希望有互动有长评呀x小蓝手推荐也可!

1

被人推荐有一档纯粹以推广美声为目的的声乐类节目的消息时,余笛正拿着鼓槌即兴制造“噪音”企图引起两位搭档的注意。

王志达抬了抬眼睛,踹宋罡一脚,目光又转回手机,摆明了在说你懂我的意思你是师兄你定吧。

于是余笛去闹他老实的宋学长。

“老宋,我们三个一起去,把流行美声的理念宣扬出去。”

他穿着浅色连帽衫,目光炽热又坚定,发梢微卷的大长发随动作一抖一抖,声音都带上了雀跃,与年龄不符的青春朝气直往外冒。

宋罡突然想起余笛经常挂在嘴边这次却没再提起的话:我等这样的舞台等了好多年。

“咱仨一起去就是个bug,不现实。”宋罡仔细读完邮件沉思许久,最后敲定派余笛代表组合出征,“笛儿,你最能与年轻人玩儿得开,身体倍儿棒心思细腻适应能力强,肯定没问题,就是熬着录节目要辛苦些。”

余笛被直白的夸赞搞得有些难为情:“哎呀,老宋,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好呀。”学长和学弟师兄弟两人向来把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宠,他不忍心拂了好意,就心安理得受着然后默默把组合大小事务揽在身上。虽说谁去宣传组合理念都一样,余笛心里早有自己的小算盘,但实现梦想的机会难得,他还是想努力挣扎一下。

王志达早在这等着他:“别看我,我懒得配合湖南台搞节目效果,去了也是砸场子得罪人。”

胡说!余笛抗议。

二对一,抗议无效。

生活不易,余笛叹气。

Vocal Force由三位同时代青年歌者中非常优秀的男中音组成,他们外形气质相近,音色各有特色又能完美契合,作为中国第一支成熟的流行美声组合在上海乃至全国声乐界小有名气,收到声入人心节目组邀请函在意料之中。

录节目前余笛约了他常用的造型师。

“Andy,我想以全新的形象面对大家。”

“哥,确定?那放心交给我吧!”

“?????等等……”

咔嚓。

“——剪这么多吗?!”

“别跑!再烫个卷。”

…………

宋罡&王志达:“你哪位?”

节目组:“您哪位?”


2

离约好的晚上八点还有一分钟,洪之光捏紧不知道添了多少次柠檬水的杯子,不时望向走道拐角,生怕等的人放他鸽子。

印象里余笛从不迟到,以前在梅溪湖一起排练约饭和出去玩,他甚至会提前一刻钟等在那里,消瘦挺拔,嘴角带笑悠哉悠哉看你慌张地跑起来。

洪之光当然不知道余笛会迟到,并且热爱迟到,是组合成员口中的迟到大王,他曾经浪到最后一秒才踏上要在上面工作的那班高铁,过后没心没肺的对两位搭档装无辜。

不迟到只是因为不熟罢了。

“哥哥,这里!”十几分钟煎熬过后,洪之光眼前一亮,终于等来了他的目标。

余笛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黑色休闲T恤搭配水洗蓝色仔裤,卷起裤脚露出一截又细又白的脚踝。男中音声音浑厚又有穿透力,他瞬间就听到了洪之光的招呼,露出两颗小兔牙,不失优雅的大步飞奔过去。

他怎么穿平底帆布鞋腿还这么长啊。洪之光起身,给他心心念念几个月的前公演搭档来了个紧紧的热烈的拥抱。

哥哥难得来北京约我出来聚,可要招待好了。

看前公演搭档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想来是被自己接连几个月的刻意冷落折腾惨了,余笛心里的坏水咕噜咕噜冒着泡,终于没忍住偷笑起来。

“光光,真抱歉,是我的错。”

终于松了口气的洪之光又恢复往常在他哥面前懵懵懂懂慢半拍的样子:“啊?没事啊,我也刚没来多久。”

傻光光,不是在说这个事。

余笛迟到了十二分四十秒,却也只像对两位老搭档低头认错般熟稔的双手合十道歉,吓得洪之光赶紧制止。

餐厅里飘荡着不知名的轻音乐,番茄汤锅蒸汽缭绕,模糊了两位青年歌者与年龄不符的面孔。

仿佛瞬间就能回到几个月前的梅溪湖。

说的是二重唱。

不包括龚子棋和阿云嘎。

3

节目组把剧本交到余笛手中,明示暗示了几个前几期名为不推荐实为不允许他选的二重唱搭档。

不就是不让开挂嘛,只要不影响音乐交流和作品编排一切都好说。参加过一次综艺真人秀的余笛十分上道。

大声举着摄像机抖了抖,觉得看完剧本依旧带着轻飘飘笑容服从安排的余笛老师深不可测,心里被他笑得毛毛的。

毕竟是个明知道节目组看上他的大长发艺术家气质和造型,还在正式录节目时擅自变成栗色卷毛短发连帽衫马丁靴的大怪兽。

不按套路出牌的人民教师。

偏偏他笑眯眯站在你面前时又拿他没辙。

大声弱小,大声委屈。

余笛九月份接到通知来节目组试唱,彼时他深栗色的大长发搭在肩上,白衬衫袖子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臂,举手投足满是艺术家风范,引得其他试唱的孩子和工作人员驻足。

翟李朔天毕业后好久没见过他最爱的老师了,一是忙于生计,二是他自知混得不理想,怕让老师失望没胆子去见他。没料到余笛像当年在学校一样耐心询问近况提出建议,并一同唱响他们在梅溪湖乌托邦的第一首二重唱。

百老汇小甜心一发不可收拾,放心对他的余老师开闸放水了三个月。

上节目前余笛早有打算——独唱他自身就是最拿手最容易打动人的武器,二重唱找个优秀的男高音带着他,同时他用温柔深沉的男中音稳稳托住,三重唱两个男高音加一个男中音组合最完美了,如有需要他能够用多年来在力量之声里上蹿下跳的本领在中间完美衔接。

可惜候选人大半在警告名单里躺着。

只能退而求其次。

宋罡王志达对此表现得十分伤心:“余笛同志,笛儿,你公然嫌弃你的两个优秀青年男中音啊。”

说这话时宋罡一本正经,一张大脸几乎占满整个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王志达蹦跶出来在夹缝中探头看他一眼,熊孩子最近趁他不在偷偷挑染一撮蓝毛,跟着师兄也起哄演起戏来。

……请你们提一些能让我前几期登上公演舞台的实质性建议,不然我要放飞自我了谢谢。

李彦锋突然凑过来,吓得专心致志视频的余笛手机在地上滚了几圈。不知道他在旁边听了多久又听到些什么,几近恳求的表示想抱住全场年龄最大实力强又稳重的大腿。

余笛虽早有自己的考量,但他面对和自己学生一般大的孩子终究心软,好歹也算个男高音,更何况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实践证明这届队友带不动带不动,他一个男中音在后面骑八匹马也赶不上独自美丽和声跑到天边的“假声男高”搭档。

余光瞄到真·假声男高音高天鹤小朋友趴在圣权身上笑得满地找头。

活了三十七年的余老师最后一口气呼出去,脸憋得通红,脖子青筋暴起。他愁到挠头,明明和组合唱过的很完美的曲子,怎么就人生第一次手一滑翻车了?

这必然不会是他人生中唯一的翻车现场,却是最惨烈的一次车祸。

余笛面上仍然温和平静鼓励队友,内心小人儿抱头深刻反省自己,近乎怨念的把人拉黑。这点变数不足让他气馁太久,两年军旅生涯让他成为一颗刚毅坚忍挺拔的白杨,从不向现实屈服,又是吹过大洋彼岸来自法兰西浪漫国度的风,热烈又自由的,能够绕开一切障碍所向披靡。

性格偏内敛不代表他没有好胜心,和许多年纪大些的成员一样藏得比较深罢了,他追求的从来不单单是比赛结果胜利。

可看到心仪的男高音南枫又双叒叕对他学长高唱斗牛士之歌约歌时,余笛终于两眼一黑——耶鲁兄弟不会还要组搭档吧?上一场效果并不是很理想呀。

4

节目组给洪之光的警告名单里男中音只有一个名字,因此他理所当然对唯一一个够格的同声部的竞争对手多看几眼。

余老师有着二十出头的面皮,和大家一样被换上欧式针织衫,像个学生一样乖巧坐在替补区台阶一角,身边围着几个叽叽喳喳的真二十出头的小朋友,被搭话就随意回应几句然后继续放空,略显得格格不入。

突然,余笛抬起头,坚定的目光穿过整个舞台定在他身上,他的偷偷打量被正主撞个正着。

仿佛故意不给他缓和尴尬移开目光的时间,余笛温温柔柔的笑了,起身整理好针织衫外套,迈开长腿大步直奔他而来。

隔壁紧挨着他的南枫嘴巴张成o型,一脸惊呆的傻样,洪之光照镜子似的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也没比他好到哪去。风一样的年长者用气势将他按在座位上,他被黑亮的眼睛和温和的笑容迷惑,陶醉于浪漫主唱温柔的男中音,稀里糊涂答应了组队邀请。

酣畅淋漓,无比契合,“余光”说的不就是咱俩吗!

般配,我们的组合太完美了!

幸好他这次没再来找南枫。洪之光后知后觉节目组居然默许了两个bug组队开挂,反正他永远都想不通剧本的真正目的,管它干啥,多唱几首歌歌就行。

“洪老师,首席要大换血啦。”洪之光佩服他余笛大哥无论台上台下能够永远充满自信,精明得仿佛手握预言家的牌,挺拔地站在身边给人无限的动力和安全感。

余笛提出要多些舞台上的交流,那舞台下的必须也跟上呀!

游泳健身饮食留学经历专业技巧音乐理念,他们惊喜的发现有那么多共同话题,最让洪之光惊讶的是看着天仙儿似的余老师居然也会偶尔放纵自己吃快餐和垃圾食品,于是酥脆小鸡腿成了宵夜菜单上的常客。

他们可以点了外卖窝在余笛的单间里聊到凌晨,直到年长者败给生物钟毫不客气地窝在被子里勉强抬起眼皮权当道声晚安。

余笛逐渐在他面前展现出他从没见过的更真诚灵动的一面,会被他偶尔慢半拍的思维逗到笑翻过去,会因为他直白坦率不怎么得体的话满脸通红,意见不和时不再沉默片刻轻描淡写的绕过去,而是沉下脸一本正经的辩论,觉得有道理屈服后仍不甘心的坐在角落里鼓起脸发呆生闷气,显露一些与年龄不符的稚气。

可余笛自始至终都是得体的绅士的,骨子里带着些许法兰西男人的浪漫和温柔,玩笑不会太过,永远让人如沐春风。洪之光对他法国留学之前的经历一无所知,相反他已经几乎将自己穿开裆裤时的事倒了个底儿朝天。

编排和声后一起窝在余笛房间里吃宵夜的某天晚上,龚子棋终于忍不住半真半假的抱怨。小孩儿长得凶巴巴的,但在两位年长他等差数列的哥哥面前贴心又乖巧。他说笛哥光哥你们又在说什么悄悄话,白天意大利语晚上法语,太秀了吧,两位学霸欺负我听不懂法语啊。

余笛笑趴,赶紧过去哄他学弟。

“在聊赛制和节目组的一些考量,还有未来歌剧在国内发展的路,涉及到好多黑幕呀,你们学生什么都别想安心唱歌就好,剩下杂事的都交给老师。”

洪之光从另一侧搂着龚子棋肩膀,听到余笛不紧不慢接着说当年我倒第一压线上学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什么学霸。

龚子棋小声嘟囔“笛哥又在谦虚了当年被央视按着跟拍一年纪录片的传奇学长是谁”时,他醍醐灌顶,终于从别人口中窥探到一丝遥远青涩的余笛闭口不谈的过去。

余笛啃完小鸡腿啃铅笔尾巴,滑了几下ipad翻曲谱,像提出在故乡的云间奏混入You raise me up旋律一样状似不经意地建议可以在《啊朋友再见》的编曲配器中加一段小军鼓进一步推动气氛。

洪之光好奇能如此熟练编排和声运筹帷幄的余笛,在上节目前在他自己的音乐世界中充当什么角色呢?

他们在看似乌托邦的梅溪湖高山流水遇知音,却都知道中间模模糊糊隔了一层薄薄的壁垒划清界限,由余笛亲手建起。

他们对未来和比赛有截然相反的规划和态度。

余笛乐于将高雅的美声与流行音乐完美融合,以更能被大众接受的新形态推广古典音乐,而洪之光坚持原汁原味,绞尽脑汁劝更多人走进歌剧院看经典歌剧。

洪之光对比赛结果和人情世故都不是很在乎,他懒得梳理背后的利益关系网,懒得为了某些目的抱团交友,节目组查了他履历邀请他来镇场,剧本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只要能让他在台上酣畅淋漓唱几首歌。他知道余笛带着任务来参加节目,抓住一切机会推广他和组合的音乐理念,而胜利代表会获得更多机会,所以总是内敛温和的人在这方面有时有点儿较真。洪之光由着搭档和节目组据理力争,反正他能沾光美滋滋的多唱几首歌多合作几次。

对比赛的心态反差终于把维系两人关系的唯一纽带扯断了。

剧本无情的把两人分为两组。

他又十分心大的按剧本拆了余笛的梦幻超级王炸组合。

他从没见过余笛如此失态的样子,即使《世界之王》公演时胃疼到嘴唇发白双腿打颤,余笛在舞台上还是那个充满力量闪闪发光的王者。此时此刻因为洪之光,他在所有人面前失去风度气鼓鼓沉下脸,气得原地小小地跺脚,每选一个人就丢给他无数恶狠狠的眼刀,要不是翟李朔天在后面拉着他快要直接冲上来把他办了。录制结束后余笛没再分给他一个眼神溜得飞快,电话不接找不到人,甚至余笛的新队友也不知道他在哪。

他果然没看错,外表最亲和最不会拒绝别人的余笛实际内心谨慎淡漠,很懂得把握分寸划清界限。

合作过几次自认为更亲近些的洪之光刚好在余笛的底线上蹦了个迪。

玩儿完了。洪之光弱小无助慌张绝望的想。

5

余笛从小便是温和内敛的性子,心思重藏得深自律得可怕,遇到挫折和分歧都时刻自省而非责怪他人,最终把一切负面情绪内化,给人看到的又是成熟可靠美好的一面。

大概是老师身份作怪,又在鱼龙混杂的行业里摸爬滚打十几年,他会从很多方面推演每个决定的走向和利益。孩子们似乎感受到年长者的严肃正式,与他相处总是小心翼翼带着敬畏,少有人能注意到余笛被真挚纯粹的氛围感染渐渐褪去外层保护壳,向搭档袒露出的柔软的内心。

洪之光在他心里一直很特殊。这个年龄与外表十分不相符的大男孩最开始就能很自然的和他相处,毫不介意近十岁的年龄差和经历。他才华横溢履历漂亮,自信阳光不失谦逊,不受束缚洒脱自由,正是余笛想要的人生。

洪之光是热烈的阳光,余笛是幽静的月光,他和他就像站在光和暗两端的镜面反射。

然后自己的镜面狠狠捅了他一刀。

欢乐song是他组合的原创歌曲,比赛胜出代表对他们一直坚持的流行美声理念莫大的肯定,他从编排和声到舞蹈演唱都带着绝对的自信。接连战胜几组反而被投票淘汰出局实在出乎意料,余笛录制结束后抛下搭档狂奔向最近发现的秘密基地,他分组时勉强消化的情绪要再次爆发了,大半对节目组小半无理取闹般的针对洪之光。

秘密基地是住处通往顶楼安全通道角落的一个楼梯间,再往上是很久没开封的仓库,他某天晚上发呆闲逛迷路时偶然发现这个僻静的小天地,从此成为他消化情绪重新拾起包袱的圣地。

今天的圣地被一小团啜泣的黑色阴影占领。

余笛拉开门猜到黑团子是谁后打消了回避的念头,走过去安静的和他并排坐到一起。

黑团子听到有人来戴着大衣帽子头低得更低了,不知想到来人是谁瓮声瓮气地撒娇让他回去,半晌没得到回答终于舍得抬头看他一眼。

小孩吓得帽子都抖掉了。

余笛恶作剧成功,被高天鹤逗得心情稍微美丽了些。鹤组的内部矛盾他有所耳闻,舞台表现他也看在眼里,年轻组长收起孔雀尾翎顶着压力给组员展示的机会却被节目组一次次否定,小孩日子同样不好过。

“高小鹤这是怎么啦?”

“啊余老师!今天的欢乐song十分完美,和声编排有层次感又能突出每个人的优点,贝多芬原曲完美融入让……”

小孩边红着眼睛大串大串泪珠往下掉边精神头十足夸赞别人的样子可爱纯粹,实在太让人心疼,余笛没忍住伸手揉了两把高天鹤乱成一团的卷毛成功把小孩吓到彩虹屁卡在一半。

那天他们在楼梯间蹲了很久,从垃圾赛制聊到音乐理念又聊到生活,久到忘了跟宋罡打视频电话的固定时间。高天鹤哭累了正整个人挂在余笛身上懒得动,看到电话识趣的打算回避,被聊嗨的余笛一把按在肩头,只好闭着眼睛装死。

视频电话打得时机不巧,两边情绪看起来都有些古怪。余笛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怎样隐瞒这次录制的进展,对面居然也没追究他的含糊其辞,只是像往常一样详细询问了他的身体状况和生活起居。

一段许久的沉默后,宋罡神色复杂的叹气:“笛儿,你这何必啊?”

余笛心里咯噔一下。

上节目前他不着痕迹地瞒着组合的那件事宋罡知道了。

王志达也知道了吗?他为什么不在?他在怪我吗?宋罡怎么想?

视频最终在宋罡欲言又止和余笛的死寂中掉线了。余笛大脑一片空白,突如其来的巨大压力向他砸来,再没有和小朋友聊天打屁的兴致。他浑浑噩噩的被高天鹤拉到房间里投喂火锅,被高天鹤和梁朋杰绕着唱儿歌逗他开心,直到他们从健身房拽来满身臭汗的洪之光来陪聊才回过神。

他有两周多没理过微微大只的肌肉男了。

相顾无言好尴尬鸭。

洪之光你跑什么,我脸色现在有这么难看吗?

6

梅溪湖魔鬼录制时间让大家过着昼伏夜出的不规律生活,即使这样,在难得比赛间隙的早上,成员们依然默契地先后聚在餐厅里吃可能是当天最丰盛的自助早餐。

龚子棋和蔡程昱方书剑三个上音学子凑在一张餐桌上边吃边八卦其他成员的趣事,准确的说是龚子棋兴趣缺缺的喝咖啡,偶尔回应对面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

门口高天鹤肿着两个大核桃被梁朋杰代玮和他室友马佳围在中间说笑,手边吃空掉的盘子堆成山高还在不停进食,看来已经从昨天的打击中满血复活。

余笛怎么样了?

被笛哥委以重任上台演绎超常发挥却被投票出局,龚子棋昨晚在健身房差点把沙包打掉,那身为队长一向考虑周全的余笛呢?

龚子棋回过神儿,听到两人话题不知怎么突然拐到了他们的传奇学长身上。

蔡程昱叼着油条满脸羡慕:“央视跟拍,上音第一记录保持者,考研成绩前所未有的高分,上海的声音名片,我要是也能像他一样就好了。”

方书剑也兴奋起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小声说余老师看起来太严肃太有包袱了,一直不敢接近。

“胡说,笛哥才没有。”龚子棋放下杯子,脸臭得吓了两个同学一跳。

太严肃?说的是我那总是笑得露出兔牙,温柔耐心一遍遍指导,有时候捏着人脸蛋捉弄人的笛哥吗?龚子棋一点儿都没觉得余笛有什么架子,他笛哥是成员里最让他心甘情愿追随的光。

“没有什么呀?”余笛的声音轻飘飘的从背后传来,然后落坐在他旁边一条餐桌。龚子棋扭头惊恐地发现早餐一向吃不下东西的余笛桌上堆着不亚于高天鹤食量的餐盘,并且已经开始埋头吃了。

蔡程昱和方书剑心虚得噤声,偷瞄余笛的目光中带着点尊敬和憧憬,可仍然没有勇气搭话。

龚子棋心中突然生出满满当当的得意。他仍然光明正大注视着余笛的一举一动,总觉得他哥哪里不太对劲。

余笛的情绪不但没有自我消化,反而被宋罡王志达一通电话搞得更加混乱,这时候症结的一部分始作俑者洪之光出现了,紧接着回到宿舍又在门口强打起精神帮失落的王凯排忧解难。

他一直觉得没什么困难能把他压垮,因为他经历过太多令人惋惜的挫折,又总能遇到贵人短暂的稍作回补。

但这次太难了。

余笛觉得自己像个即将被点燃的爆竹,就要在沉默中爆发。他知道邻桌几个小朋友在小心翼翼地观察,他不想把他们吓到,埋头学高天鹤用吃来掩饰,打算吃完找个僻静的地方继续内化负面情绪。

龚子棋在他吃到第三盘小蛋糕时突然起身,蛮横地抓住他手腕一路把人拖到健身房的某个小单间。

“笛哥,我知道你身为队长的难处,不要自己憋着,你当时怎么教我的?自己做不到吗?”小孩儿臭着一张脸压低声音,“你还有我呢!来啊!发泄出来!”

你真差劲,忍了一辈子居然被一个孩子说到失控加失态。

余笛把第二个沙包打飞出去时禁不住懊悔的想。

————未完待续————

一起来讨论呀

后半段更精彩)

第525600只高白黑皮

梅溪湖英雄传(520番外)

520要来了!!!!!

来篇番外如何?

这里的所有cp之后都会出现哦!

…………………………………………………


小凡高


“高杨!高杨!”

“嗯?阿黄,干嘛呀?”

“今天5.20呢!我们一起去动物园玩啊!”

“嗯,我去叫山楂和巧儿……”

黄子急忙拉住高杨。

“不不不,就我们去,就我们两个人。”

高杨挠挠头,浅浅一笑:“好吧!走吧!”

…………………………………………………


彩虹山楂


“巧儿!今儿520,陪哥上动物园去!”刘彬濠拉着蔡尧假装酷酷的说。

“为什么我要陪你去?”巧儿不解风情地问。

“走啦走啦走啦走啦走啦!”

山楂不由分说地拉走了巧儿。

…………………………………………………


超代...

520要来了!!!!!

来篇番外如何?

这里的所有cp之后都会出现哦!

…………………………………………………


小凡高


“高杨!高杨!”

“嗯?阿黄,干嘛呀?”

“今天5.20呢!我们一起去动物园玩啊!”

“嗯,我去叫山楂和巧儿……”

黄子急忙拉住高杨。

“不不不,就我们去,就我们两个人。”

高杨挠挠头,浅浅一笑:“好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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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山楂


“巧儿!今儿520,陪哥上动物园去!”刘彬濠拉着蔡尧假装酷酷的说。

“为什么我要陪你去?”巧儿不解风情地问。

“走啦走啦走啦走啦走啦!”

山楂不由分说地拉走了巧儿。

…………………………………………………


超代


“喂,是代代吗?”

“嗯,是,超,你找我干嘛?”

“去不去动物园?我想找人陪我。”

“不想去。”冷漠代代上线。

“代代,你是不是我好兄弟(基友)?”

“所以?”

“是兄弟就得一起上动物园!”超逻辑上线。

代玮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行,我看我可不可以躲开我爹出来。”

“好嘞!大门口等你~”

…………………………………………………


棋昱/龚方/昱剑


“走,上动物园玩去。”

“来啦!”

“马上就来!”

“方方,你别磨蹭了,快点快点!”

“我跳完小男孩就来!”

“蔡蔡,上!”

“你!就!是!我!的!小!星!星!”

“我好了,走吧。”

…………………………………………………


动物园


“诶?你们怎么来了?”黄子盯着他哥,不爽的问。那边替他拿着东西的高杨和代玮聊得正嗨。

“我还想问你呢!气死我了,好不容易有个时间和代代独处。”超咬牙切齿。

黄子正要回话,却被一声高叫打断。

“老弟!你们也在?”

妈的,蔡程昱也来了,还带了方方和子棋。

“老哥?天,大家真会挑地啊!”张超感叹道。

“可不是嘛?”冷脸山楂在线不爽。

“得,只有搅和了。”

“行吧!”


于是大家期待的双人独处变成了搅和的盛会。


我是水皮皮,我骄傲!


第525600只高白黑皮

梅溪湖英雄传(4)

我水了……


震惊!晰家别墅一夜之间疑似遭贼!满屋狼藉,遍地垃圾!据某早起人士琦琦称:


沙发上是油爆虾的油,茶几上是红糖麻花的渣,大门口是一块榴莲皮,川子在上面踩了一脚,痛的死去活来。杯子到处都是,脚印从大门进来,在客厅里转了转,就进了房间。


受害人某川表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受害人某晰表示:阿!云!嘎!你你你……气死我了!


嫌疑人某嘎:不是我干的,是孩子们干的……


嫌疑人某龙:孩子不是你养的?


…………………………………………………

云家孩子们被迫打扫卫生,晰家孩子们自愿帮忙。(bu shi)

“小高小高,帮我洗个帕子呗。”张超拿着张破抹布,期待...

我水了……


震惊!晰家别墅一夜之间疑似遭贼!满屋狼藉,遍地垃圾!据某早起人士琦琦称:


沙发上是油爆虾的油,茶几上是红糖麻花的渣,大门口是一块榴莲皮,川子在上面踩了一脚,痛的死去活来。杯子到处都是,脚印从大门进来,在客厅里转了转,就进了房间。


受害人某川表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受害人某晰表示:阿!云!嘎!你你你……气死我了!


嫌疑人某嘎:不是我干的,是孩子们干的……


嫌疑人某龙:孩子不是你养的?


…………………………………………………

云家孩子们被迫打扫卫生,晰家孩子们自愿帮忙。(bu shi)

“小高小高,帮我洗个帕子呗。”张超拿着张破抹布,期待的看着高杨。

“自己洗。”高杨面无表情……

“小高小高,帮我扫地!”阿黄拎了个扫把,跑过来。

高·双标·杨脸上绽开微笑,接过扫把摸摸黄·可爱·子弘凡的头。

“好的,我扫地,你去休息吧!”

“小高最好了!”

张·多余·超:惹~弘杨锁了,钥匙被我吃了。


“巧儿,你来擦门吧,你高。”蔡程昱冲蔡尧指指门。

“不,我180。”蔡·莫得灵魂·尧回答。

“对,巧儿180,够不到。”刘·莫得原则·彬濠补充。

“说得好啊!”金·吃别人的盒饭就得帮别人·圣权边吃刘彬濠的盒饭边说。

蔡·被联合打击·程昱:……行,我自己擦。


行,我就水了,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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