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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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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归川
仗剑走,意气风头。/五音的声音...

仗剑走,意气风头。/

五音的声音真是自带侠气。 ​​​

仗剑走,意气风头。/

五音的声音真是自带侠气。 ​​​

唐墨薇_更新靠催

【苍明】托娅的少女心事(2)

*苍明BG,苍爹x喵姐。

*某种意义上的双明BE,避雷慎点。

*目前苍爹喵姐还只是纯洁的战友情谊~

 

上一章>>>

 

—*—*—*—

 

  自从同唐弥谈开了之后,又去薛宪那找安慰睡了个午觉,托娅便再也不没事往格瑞斯跟前凑了,反而同向来多是点头之交的薛宪愈发熟稔起来。

  说起来,最初和唐弥他们交好时也只是时常看见他,但他从不主动挑话题,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脸上偶尔同石子打水般泛起昙花一现的笑,然后又归于平静。

  他最近倒是话多了些,托娅也不是看不出来,只是确实有些惊讶。当初薛煜豪言壮志地嚷着要找白眼学指挥时还真看不出来这个,她还以为她喜欢的是天哥呢。...

*苍明BG,苍爹x喵姐。

*某种意义上的双明BE,避雷慎点。

*目前苍爹喵姐还只是纯洁的战友情谊~

 

上一章>>>

 

—*—*—*—

 

  自从同唐弥谈开了之后,又去薛宪那找安慰睡了个午觉,托娅便再也不没事往格瑞斯跟前凑了,反而同向来多是点头之交的薛宪愈发熟稔起来。

  说起来,最初和唐弥他们交好时也只是时常看见他,但他从不主动挑话题,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脸上偶尔同石子打水般泛起昙花一现的笑,然后又归于平静。

  他最近倒是话多了些,托娅也不是看不出来,只是确实有些惊讶。当初薛煜豪言壮志地嚷着要找白眼学指挥时还真看不出来这个,她还以为她喜欢的是天哥呢。

  至于薛宪那点子小九九她也不是看不懂。他在他们师门是关门弟子,年纪小得比自己师侄就大那么三四岁的,他俩又一个是薛直救下的养子一个是薛直为其起名的,关系自然更亲些,若是白眼对薛煜真有意思,可不就是看急了眼?

  但她本来是跟唐弥更熟稔些,薛宪是薛煜的师叔,她也没想到薛煜一来,认的第一个是这个毫不起眼的师叔,第二个就言明是投奔唐弥来了。不过在那天晚上之前,确实跟薛宪只见过寥寥几次,只有见面点头之交的那种。

  说起来,薛宪倒是据点里头一个除了格瑞斯以外交好的异性了。

  正这么想着,薛宪正巧迎面走过来,看见她顿了一下,点了点头便过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托娅半转着身探头看向身后,右手托着下巴,满脸探究。

  这个薛宪……好像比以前更冷漠了?

  别吧?不就上次拿他当了会子午睡枕头?

  “托娅。”

  熟稔的声音响起,托娅立刻站直看去,只见格瑞斯捧着一叠资料,看她的神色带着些许探究。

  “嗯师兄,有事?”托娅看了他一眼,轻笑起来。

  格瑞斯愣了愣,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她:“上面让你整理的资料。”

  托娅负责研究总结据点各类数据资料,这些资料是下次帮一个同盟帮会攻打的据点,她得去总结这些优缺点,以便叶柏衍对资料进行沙图推演。

  接过资料,托娅一边翻开一边点了点头,头也不抬跟他打了声招呼就边走边看回去了。

  没有带着点谦卑意思的笑,没有任何讨好的意味,招呼自然,轻笑自然,就好像……

  格瑞斯转身眯了眯眼。

  托娅离去的背影自信英气,散发着灼眼的光芒,就好像唐弥一样。

  摇了摇头,毕竟和唐弥时常在一起,近朱者赤吧。

  从不考虑是否同类相吸的问题,想到唐弥,格瑞斯迈开脚步又去找唐弥“帮忙”去了。

 

 

 

 

  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格瑞斯不仅吃了个闭门羹,还被这个突然从唐弥屋里蹿出来的小鬼杀了个措手不及。

  就是他吧?那个所谓她曾经的心上人和她共同的徒弟。

  一股无名火蹿上心头,用上的力度又大了几分,两人厮杀到一处,竟是不相上下!

  怎么可能!

  格瑞斯才不会承认竟然跟这个小自己十岁的小鬼不相上下,索性出了全力,决定一击定胜负。

  铿锵一声,一柄弯刀落地,另一柄被猛地架飞,在空中迅猛地打了几个空转,削去了几支树杈,蹭一下扎进地里,猛然静下来的风声里回响着刀刃余颤的声响。

  一阵风吹过,秋意萧瑟,寂静的风声中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掌声。

  “唐弥!”

  “二师父。”

  一个来自败者被发现的惊惧,一个来自徒弟自信淡然的行礼。

  唐弥略过格瑞斯,上前拍了拍楚子卓的肩膀,夸赞了几句。

  外人在场,楚子卓淡淡的应承下来,冷冽的目光透过冰冷的素银面具看来,瞥了一眼无地自容的格瑞斯。

  蔑视的姿态,锋芒毕露的眼神,以及后来他突兀地抽出一双短刀,险险贴着自己的咽喉划过。冰凉的刀风就如他此时的眼神那般,历历在目,似乎随时都能一眼剐来便带着短刀舞出的刀风取了他的性命。

  他可是唐门子弟!学了几式三脚猫的明教刀法还能唬住自己不成?

  觉得丢了脸的格瑞斯扬声叫住了唐弥,指着楚子卓的鼻子面色难看:“你不打算解释解释你这个徒弟吗?”

  唐弥侧过头,一副并不打算多留的样子:“技不如人,还是不如一个孩子,怪谁?”

  一句他不是据点里的自己人哽在喉头还没出来,那头已经传来关门的声音。身上已经黏着周围无数探询的眼光,没脸接着赖在这,只得扭头离去。

  竹香扑鼻,身边的人关上门后走了进去,坐在茶几边上开始泡茶,示意楚子卓过来坐下之后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闻了闻茶香,满意地点了点头后才给对面的茶杯也斟了一杯:“谁让你这么做的?”

  随意的语气,但用意绝不随意。

  楚子卓梗着脖子,不坐也不喝茶,依旧冷着脸,一言不发。

  唐弥放下茶碗,手肘随意地搭在桌上直直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僵持许久,楚子卓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埋头不语,地上却多出了些许水渍。

  于楚子卓来说,他能拜入唐弥门下,全都是托了陆浔的福,是他大师父打着惜才的名头收了他,他二师父才能愿意收他为徒授之以机关之秘。

  他本是孤儿,漂泊游荡于天地之间。陆浔和唐弥,无疑是他的再生父母,更何况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为母。

  父母争执不合,纵然徒儿没有资格过问劝解,但终归还是希望闹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不是?

  看他固执地跪了半天,终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楚子卓搀扶起来,果然见他眼角带泪,委屈又倔强的样子。

  当真是跟他大师父学了个十成十的像。

  看着这表情,她也实在是生不出什么斥责的心思,只让他交代清楚事情因由。

  说白了无非是这臭小子在据点里转悠得多了,见这明教弟子老是追在二师父后头跑,东施效颦一般穿着跟大师父一样的校服,偏又撞上这家伙缠人缠到二师父屋门口,年少气盛怒火中烧的,冲出去跟人就是一顿打,且没吃些个亏的,反而恶狠狠把人压制回去了,着实是学艺精湛。

  有些感叹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开始了今天的教习,结束后楚子卓又一次递来了一包物什,只说是徒弟孝敬师父的。

  唐弥瞥了他一眼,就当着他的面打开了包袱,翻出一堆东西。衣服、头饰、信件,什么都有。

  孝敬师父?

  看到这些东西,楚子卓忍不住心底揪着陆浔一顿臭骂。让他送东西来说打着孝敬师父的名号,送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二师父能看不懂这是谁送的?

  心底正七上八下忐忑着,谁知唐弥只是又看了他一眼,包袱随意掩了掩,就放到一边,起身要送他出据点。

  没退回来!

  楚子卓暗自松口气的同时有些高兴,这是不是意味着大师父还有机会?

  “阿弥,听说你徒弟把师兄胖揍一顿,真的假的……”

  门外传来温婉的一声感叹,竹门应声而开,那女子看了看楚子卓又看了看唐弥,笑开了眼:“是你?”想到他之前说要学机关的话,又笑了笑,“那你可是拜到好师父了。”

  唐弥看了看两人:“你们认识?”

  楚子卓看着唐弥点了点头,恭谨地向托娅作了一揖:“授我以刀法的恩师。”

  “认识。”托娅更直接些,笑着拍了拍楚子卓的肩头,“他的明教刀法启蒙,我教的!”

  颇有些小孩子邀功的语气,唐弥不禁笑了笑,示意送他出据点,托娅左右无事,也随着去了。

  回程路上,夜空繁星点点,托娅挽着唐弥抬头看天,由着她带路,兀自感叹:“这世界真小,不是嘛?”

  “嗯。”

  又走了一段路后托娅松开手走到唐弥身前,边倒着走边同她说话:“但是你不觉得,最近薛宪有点怪嘛?”

  “怪?哪怪了?”

  “就……”托娅支吾着说不出特别什么,“好像比以前更冷淡了。”

  “是嘛?”唐弥朝她身后看了看,“我跟他接触不多,没什么感觉。”

  “可是,他上次见到我就跟我点了点头,脸色不大好看的样子就过去了,是出了什么事……噢!”

  唐弥叹了口气:“有什么事你还是当面问他吧,我先回去了。”说罢,摆了摆手,挥别了托娅及其身后的那堵“墙”。

  托娅转身退开两步,揉了揉撞得发疼的后脑勺,龇牙咧嘴朝他笑了笑,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有些尴尬。

  还是薛宪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没事,就是那天接了个任务,走得有点急。”

  托娅负着手,脚尖在砂土地上划拉几下,碰到一块石头,随脚踢开:“那……你不怪我那天不小心睡着,害你站了那么久啊?”

  薛宪一脸你还敢说的表情:“又不是没站过军姿,但是你那个动作,我就是想站直了都不行,害我浑身酸痛了一整天。”

  没生气就好,托娅抿了抿唇,抬眼看他:“那你怎么在这里啊?”

  叹气……薛宪抬手拍了拍自己一身玄甲:“今天我轮值啊。”

  托娅了然地哦了一声,左右打量着他,最后站直了身子托着下巴点点头:“嗯,帅气。”

  这都哪跟哪啊……

  薛宪摆摆手,让她早些回去休息了,自己迈步就要继续巡逻去。

  一只手冷不丁从身后探出搭住他的手腕,他稍稍侧头看向有些不自然的托娅。

  “我……还可以继续找你闲聊嘛?”

  薛宪眸色沉了沉,眼睑低垂:“那天晚上我跟你说的,是真的。”

  或许对别人来说,薛帅令人敬仰,失之惋惜。而他,身为被薛帅救下并收养的其中一人,薛帅对他恩重如山,他自然知道薛帅绝不会愿意自己死后惹来这么多人的痛彻心扉。当然,他也不愿意。

  轻轻搭住他手腕的素手向下滑去,正在他又一次要迈步向前时,那只素手突然攥住他的手,连带的那只手的主人也向前两步,双手攥住他。

  他回头,看见她眸中似有光,坚定而又固执:“我不要,我不会让你无声无息无牵无挂的就那样战死沙场。若是那样,你活着有什么意义?像一架复仇的杀人机甲一样,毫无乐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她的声音,从温婉平淡,渐渐抬高了音量,攥着他的手紧了又紧,不愿轻易松开。

  “凭什么你走得无牵无挂,让所有关心你担心你的人痛苦揪心彻夜难眠,这样的你,又对得起谁?你这样,你们的薛直大将军就高兴了嘛!”

  是啊。

  薛帅在时,得胜归来纵情歌酒,活得恣意又潇洒,就算真的地下有知他的死让雁门关哭声响彻,但他心里明白,真正懂他的只会心里感慨,贺他为了他心中所愿,英勇就义。

  薛宪紧了紧手心里那只素手,终于笑了。

  “嗯,我知道了。”

夜阑迹

【双唐】雁归 (一)

文/夜阑

#不知道有没有人喜欢双唐呀~
#两个杀手间的故事。

楔子/
  第一次遇他,我狼狈得很。
  受了很重的伤,半倚在一棵树干粗壮的树后,侧目勘察着敌人的走向。好在,他们没有发现,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沙——”树叶擦过的声音,我翻手抛出弓弩,向声音的来源瞄准,正待发射,耳旁响起轻佻的笑声。
  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强扯着伤口跳到另一个树杈处,回头望去,却没有人追来。
  一双手忽然拽住了我。
  “别出声。”低沉的男声。我选择了乖乖咽下那下意识的惊叹。
  “可以了。”待脚步声远去,身后人松了手,我想回身看看他的样子,眼前模糊成一片。
  我晕了过去。
  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

文/夜阑

#不知道有没有人喜欢双唐呀~
#两个杀手间的故事。

楔子/
  第一次遇他,我狼狈得很。
  受了很重的伤,半倚在一棵树干粗壮的树后,侧目勘察着敌人的走向。好在,他们没有发现,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沙——”树叶擦过的声音,我翻手抛出弓弩,向声音的来源瞄准,正待发射,耳旁响起轻佻的笑声。
  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强扯着伤口跳到另一个树杈处,回头望去,却没有人追来。
  一双手忽然拽住了我。
  “别出声。”低沉的男声。我选择了乖乖咽下那下意识的惊叹。
  “可以了。”待脚步声远去,身后人松了手,我想回身看看他的样子,眼前模糊成一片。
  我晕了过去。
  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人温柔地唤我名姓,我抬眸望去,无数支利箭自身旁飞过,朝着一个方向。
  那些箭穿过他的胸膛,肩膀,小腹,无一漏处。血红染开来,红了半片天。
  耳旁不断回响着方才那人带着笑意的话语。
  “要好好活下去。”
  我不要,我不要。没有你,我什么都不要。
  一下子惊醒,背后是密布的冷汗。

  一 //
  “姑娘醒了?”
  我吃力地撑起身体,打量着这个木屋子,说不上破败,像是平常人家。
  照顾我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粗布麻衣,一见我起来连忙说:“姑娘你先别动,扯了伤口就不好了。”
  她蹲下身查看我胳膊处已经溢出点点血红的绷带,蹙紧眉头,解开绷带又从一旁的箱子抽出药酒替我敷上。
  手法娴熟。我忍不住问:“你是医者?”
  “不算,自小同母亲学了些皮毛。”
  “诊金,给你。”我将一个小香囊抛过去,“当不了几个钱,但我只有这些了。”
  她接住香囊,又放回我身旁。
  “我不缺这些。”
  我绕有兴趣地想,这姑娘真有意思,平常医者要么说自己身为医者,救人乃本分,要么就推辞一下再收。而她却一句“不缺”,既拒绝得干脆利落又显得清高。
  啧,还真是。

  又是这样一个夜晚,好似当初那个夜晚,我受了重伤,蜷缩成一团。他抱臂靠墙站着,看窗外夜雨无休无止地下。
  第二日醒来,发现他趴在案台上睡着了。
  我将身体挪到案边,趴在另一端。
  他睡得浅,仅仅一点动静,他便睁开眼。
  眼中都是警戒和疏离。
  “你叫什么?”我问。
  “我叫唐晚晴。”
  他扫我一眼,沉默了一会,吐出两个字:“唐尧。”

  “你会收留我吗?”
  “或许。”
  我没再说话,外面雨停了。他站起身,我忙不迭爬起来跟上去,可惜昨天腿上的伤口还有点疼,下意识地轻呼一声。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说:“上来,我背你。”
  娘亲告诉我别轻易向人示弱,要靠自己。
  可我觉得这个人既然可以救我,自然也不会闲到再夺我性命,便很听话地趴上去。
  一路上都是泥泞和碎石,但他很少颠簸,伤口也就没那么疼。

  唐尧,唐尧。我默默念着。

_君迁子
把原图放底下描就特别爽我的太真...

把原图放底下描就特别爽
我的太真是真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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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太真是真的好看

二刀

【明唐】长夜(二十五)

二十五、

他错了。

我怎么可能不想让他找到,我他妈太想让他找到了!才会一次又一次纵容他的靠近,让他得寸进尺。

然而他的每一次靠近都让我陷入更深层的绝望当中,他一次又一次提醒着我:我要的、我等的那个小陆,已经回不来了。

我等不回我想要的人了。

可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出现一枚这样的戒指呢?里面的字与我有关吗?

如果真像他所说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戴着它,那是不是说明戒指是他在我身边的那一年里戴上的,所以他忘记了?

他竟然戴着一枚刻有我名字的戒指……

像有什么东西猛然在我全无防备的胸口凿出了一个血洞来,瞬间有腥苦的味道涌上喉头,堵得我没法开口说话。

我那个时候……

我那时候从来没有留...

二十五、

他错了。

我怎么可能不想让他找到,我他妈太想让他找到了!才会一次又一次纵容他的靠近,让他得寸进尺。

然而他的每一次靠近都让我陷入更深层的绝望当中,他一次又一次提醒着我:我要的、我等的那个小陆,已经回不来了。

我等不回我想要的人了。

可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出现一枚这样的戒指呢?里面的字与我有关吗?

如果真像他所说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戴着它,那是不是说明戒指是他在我身边的那一年里戴上的,所以他忘记了?

他竟然戴着一枚刻有我名字的戒指……

像有什么东西猛然在我全无防备的胸口凿出了一个血洞来,瞬间有腥苦的味道涌上喉头,堵得我没法开口说话。

我那个时候……

我那时候从来没有留意过这些细节,我明知道他的全部心事,却放任他跟在我身后,贪图着他带给我的光和暖,从没打算给他什么。

是我太自私,报应终于找上门来。

仅剩的一点气力也正在从胸前看不见的缺口处急速流失,我只能徒劳地用手按住那个地方,妄图阻止它们弃我而去

陆绽紧紧盯着我,可能被我这副鬼样子吓到了,他脸色微变,用冰凉的手覆在我手背上,问我:“怎么了?这里不舒服?”

不舒服,很疼。

我竟然也是个会怕疼的人。

有陌生的虚弱声音从我口中吐出来:“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呢?能不能让过去那个你回来?能不能再让我有机会好好珍惜有你在身边的每一天?

可我明知道是不能的,只好将出口的话再吞回去。

陆绽却似乎会错了意,神情焦虑地问我:“让我做什么?”

他的关切使我更加难受。

他是陆绽,他是那个小陆,即使他变了,可他们原本就是同一个人!

……我为什么不抓住他?

像有什么力量驱使着我再次开口:“能不能……”

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留下来。”

我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本以为它们会被我猝然出口的挽留搅乱了节奏,事实并没有。或许是因为,像这样的挽留曾经被我预演过无数次,在那些拨不出去的电话里,在每一个被往事煎熬的深夜中。

从来不为人知。

现在我终于能把这声“留下”说给他本人,一瞬间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他答不答应反而不是那么重要。

也许长久以来我想要的并不是他点头应允,我只想要一个对他开口的机会,以及一个回应。告诉我是或否,让我可以选择向前或转过身,而不是年复一年困在原地。

我看着陆绽。

他不再是那个涉世未深的小青年了,没有因为我这样一句话就惊喜得涨红脸或羞涩地低下头。他望向我的双眼像是最幽深的古井,沉凝无波,片刻后它们被低垂的眼睫遮住了,在我的注视下他又将戒指缓缓套回手指上,他说:“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走,去医院吧。”

我乏力地倚向靠枕:“不去。”

他抬起眼皮,不赞成地看着我,可能以为我在跟他置气。

我动动左手,手背针孔上的胶布还没揭下去,我说:“上午才去过。”

他于是问:“开药了吗?”

我看向餐厅方向:“餐桌。”

几分钟后,药板和水杯递到了我手边。我接过来,把退烧药消炎药都掰出来囫囵吞了,灌下去大半杯水。

水杯被接回去时我顺着那只手向上看,看他的脸。从紧绷着的下颌到抿成一线的薄唇,从高挺的鼻梁到低垂的眼睫,最后落在他眉宇间纠结的细纹上,胸口堵得变本加厉。

我叹口气,收回目光,不知道该拿眼前这位不速之客怎么办。

让他走?我刚刚才说了让人留下来。可他真的留在这里,我又不知道怎么与他相处,真特么讽刺。

他去重新接了一杯水过来,放在茶几上。见到一旁被咖啡浸湿了的烟盒,二话不说抓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里面还有多半盒呢!我皱起眉:“干什么你!”

这扔的太顺手了吧?这是我家吧?我的烟吧?!

他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上门欺负个病人没什么意思,胸口起伏几下,把一身的冰碴及火星都压了下去,最后淡淡地开口:“去躺会儿吧,我陪着你。”

我差点苦笑出声,有他陪着我还能合眼吗?况且不是休息日,他一身正儿八经的装束也不像没事做的样。

我已经没有心力再跟他较劲了,我说:“算了,刚才我说留下……我是烧糊涂了,别在意。你有事要忙就走吧,别在这耽误时间了。”

他的脸顿时又冷下来:“你非要这样把我推开吗?”

“我——”

不是,我不想……我可能是真糊涂了,听他这句问话,恍惚觉得这样委屈的话应该是五年前的他才会说的。这话听得我太难受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辩驳:“没那个意思。”

他在我身旁坐下来,低着头,沉默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我仅剩的那点力气也渐渐流干了,疲惫地仰倒在沙发里,一根手指都不想再抬起来。我半阖眼皮望着他,心中纠结难解。明明是那么渴望着这个人……如果他此时抬起头,会被我贪婪的目光吓着吧。

可他没有看我,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指间那枚小小的金属圈上,过了很久,才自说自话般地开了口:“我不会结婚。”

“我不喜欢女人。”

“那个婚约跟外面想的不一样,会解除的。”

他再次将冰凉的手覆在我额头上,叹息着念我的名字:“唐方……”

不知道我吞的那一把药里哪一片这么快生了效,我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任我如何挣扎,最终仍是不支地盖下来,把他挡在了外面。

靠,我还没看够呢。

意识消失之前,有柔软的东西压住我的嘴唇。我想说别再亲了,刚吃过药嘴里苦得很,可是我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在他面前又是晕又是睡的,还被非礼好几次,我这脸算是丢干净了。

#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小陈挨到我身边:“老大,要不你再请两天假吧?你这感冒是不没好利索,刚才我看你都快睡过去了。”

“是吗?”我问她,“我刚才讲话掉链子了?”

小陈:“那倒没有。”

张平也跟过来搭茬:“没有没有,绝对没掉!刚才就数咱老大讲的精彩,把分局那几个女警看得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小陈听得直乐:“哟这是哪儿来的马屁精啊,当心大家伙孤立你!”

我们一路有说有笑拐回了自己的办公楼。

我只请了两天假,病确实没好利索,但是这次的法制业务培训讲座在我们局召开,我手上有份讲稿,不来参加不行。

所以说女同志是真细心,我刚才确实走了会儿神,没想到还被小陈抓了现行。

那会儿有位教授讲到一个过去的案例,我忽然就想起了陆绽,想的原本是当年的他,可想着想着就收不住了,又想到了现在的他。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现在跟我的关系……动不动就亲个嘴儿,这算什么关系?

前天他在我家呆到傍晚才离开,走之前又跟我了生了一回气,因为晚上罗美云来了一趟。她说柳羽扬回到学校还觉得不放心,又憋屈着不想给我打电话,非让她下了班过来看一看我。

她这一来自然又碍到了陆总的眼。

我也算看出来了,陆绽好像确实对我身边这些人有些敌意,不是我的错觉。让我说点什么好?这兔崽子什么都不记得了,居然还不耽误他吃醋?!

罗美云离开之前叫我给小柳去个电话,我想了想,下午把那小孩凶走了确实心里过意不去,就趁着时间还早给他打了电话。而陆绽就在一旁冷眼看我,看得我混身不自在,聊没几句就挂断了。

挂断后我说他,既然都调查过了,明知道我身边没人,阴阳怪气的这干嘛呢?

他还挺不经说,两句话就气跑了,害得我一晚上没睡好觉。

结果昨天一早他又找上门来,带着早餐,要陪我去医院挂水,如果不是中午好几通电话催他回去开会,估计他又要在我家耗上一整天。

所以说,我和他,这究竟算怎么回事呢?

我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就有电话进来了,说有人找我,在接待室等着呢,我只好又出去了。

推开接待室的门看见陆绽在里面的时候我也没觉得很意外,倒是他看到了我,眼神很不对劲。

我把门关上,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还顺手反锁上了,然后朝他走过去。

我问他:“来这找我干嘛?公事?”

他缓缓地从沙发里站起来,不错眼珠儿地看着我,把我看得心里直发毛,低下头打量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劲。

并没有。

今天的活动要求出席警员都穿制服,我这身警服一年都不上几回身,跟新的一样,从头到脚挑不出一丝毛病来,连个褶皱都没有,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我说:“你干嘛……”

没等说完,又被他亲了。

靠了,幸亏我反锁了,这兔崽子……妈的,敢在市局袭警啊!


阿熏宝宝花露水

給朋友画的花萝!!是稿勿用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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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有露

【剑三·羊花】白鹭惊春 · 三十二


       婢·十四


       泾阳是上县,颇为富饶繁荣。

       元旦将至,家家户户皆在办年货祭灶神,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熙熙攘攘,临街铺面上油盐酱醋、南北炒货、茶叶酒水一应俱全。也有挑着担子卖果饵饼烙的,还有的人家,在自家门前摆上鏊子煎葱花鸡蛋灌饼,凡有路过嘴馋的,可两文钱买一个,便能大快朵颐。...



       婢·十四

 

       泾阳是上县,颇为富饶繁荣。

       元旦将至,家家户户皆在办年货祭灶神,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熙熙攘攘,临街铺面上油盐酱醋、南北炒货、茶叶酒水一应俱全。也有挑着担子卖果饵饼烙的,还有的人家,在自家门前摆上鏊子煎葱花鸡蛋灌饼,凡有路过嘴馋的,可两文钱买一个,便能大快朵颐。

       风刀霜剑在锅灶里升起的白色热气中消散了,欢声笑语的忙碌中,只有极少的人注意到城门口新张贴的几张缉拿令,江一川、颜霜和季修的大名赫然在上。

       那告示上分门别类地细数了几人的罪状,末了,还分别附上了一张像模像样的画像。

       “中饱私囊、劫杀、不义、谋反……这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有路过的行人啧啧奇道,“悬赏五万两雪花银,可真教人眼馋。若我是这群逆贼,还不得赶紧找处没人的山沟躲上个三年五载?”

       一旁看热闹的人也纷纷点头称是。

       那路人自认没那金刚钻揽不了这么瓷实的活儿,艳羡一番后便悻悻离去,穿过热闹的街巷,到了一户寻常人家的门前。

       这里和其他住户一样,院子的门首挂了桃符,上面刻着“神荼”和“郁垒”,桃符上每一道深深浅浅的刻痕,都承载了这座城中的百姓在数千个披星戴月的日日夜夜里最淳朴的心愿——来年的风调雨顺与阖家安康。

       路人束紧身上的棉袍,不轻不重地握着门环叩了三下。片刻后,即听到门内有脚步声传来,里面的人停在了门口,既奇怪又带着点警惕地问道:“谁啊?”

       “白鹭。”路人凝声说道。

       他摘掉了御寒的耳衣和帽子,露出了一张俊朗的脸。黑白分明的一对桃花眼,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他的每一寸五官都标准得仿佛被精心打磨过,却又在这种看似刻板的周正中,潜藏着一丝放浪形骸的风流意味。

       这般气质,唯有江一川。

       院门“哗”地拉开了,郑叔一看眼前之人,脸上出现了片晌的怔忪,赶紧探头往外张望。

       “没人跟上。”江一川道。

       郑叔拉了他进去,将大门关上锁死,好生打量了他一番,心有余悸地叹道:“江大侠,您怎么跑来泾阳了!城门口还贴着您的缉拿令呢,这……”

       江一川无所谓地笑道:“你放心吧郑叔,我不会在这儿待多久的,只是有些事需要请教你。”

       屋子里暖烘烘的,反而让人昏昏欲睡。江一川精神不是太好,眼下有些发青,他靠在凭几上,捧着碗驱寒的姜茶喝了一大口,才开口向郑叔将近来之事大致阐述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其中的异常和疑窦。

       郑叔脸色灰败,颤声问道:“大少爷真的已经……”

       江一川上半身都陷进了凭几的靠垫里,如同被抽干了力气:“是,抱歉。”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屋中只剩下郑叔的哀叹。

       “郑叔,”江一川愣愣地盯着窗口透出的天光,似乎在发呆,但说的话却清楚明了,“我此番前来,是希望你能将你在窦府时搭上的线牵一根到我的手上。”

       “你的意思是?”

       “锦瑜不在了,长安没了你这眼线,白鹭空有一堆情报无从传递……”江一川眉心拧出了一道细细的纹路,他眯起眼睛,整个人显得严肃又冷峻,“乱党在云阳囤兵,我们还未来得及递出消息锦瑜就被诬陷革职,你也暴露身份,我们只能转而回雍山躲避,种种意外频发,事态已然无法控制。”

       江一川坐直了身子,目光逼人,眼瞳宛若看不到底的黑色深渊:“郑叔,这些年你为宋家殚精竭虑,着实辛苦,在此安养理所应当,但白鹭还不能休息。是以我恳请你将锦瑜同僚在长安布下的其他眼线的联络方式交给我,要最为可靠的那几个……锦瑜一生所求不过香草美人,白鹭会搏上性命完成他的夙愿,以保陛下江山稳固。”

       这话说得够冠冕堂皇的,不仅将宋锦瑜高高捧起,又剖白了自己的忠心,还顺带把郑叔夸了一番。

       郑叔颔首,低声说:“江大侠,老夫自然信得过你。不过线报传递非同小可,稍有差池及易拔出萝卜带出泥,平日里咱们都是口头相传,生怕被人抓住把柄,您看……”

       “我知道了,我会记在脑子里的,”江一川脸上的神色又冷了几分,“你且说吧。”

 

       新丰。

       彦清商忐忑地坐在宽敞的堂屋内,四方灯火通明,映得他脸色惨白。此时刚好过了用晚膳的时辰,天已黑透,宅子里的白鹭官们陆陆续续地聚集在了屋内,脸上都带着不安和疑惑,低着头窃窃私语着。

       叶怀璧不动声色得将人数清点了一遍,局促地说道:“小彦……人齐了。”四十二人,连伙房烧柴的大爷也被叫来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叶怀璧胆战心惊地轻声问道。

       彦清商没有回答。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来回扫荡,仔细而防备,仿佛要把所有人的面容都刻进内心深处。四十二个人的眼睛在紧紧地盯着他,犹似四十二只诡谲怪诞的野兽,从喉咙里发出嘶吼,对他露出一口沾满毒液的獠牙。

       这种感觉让他毛骨悚然,这群人之中有个叛徒,不,甚至可能不止一个,他们正披着彦清商最熟悉的皮囊,透过最习以为常的假象窥伺着他。

       “子归,找出那个细作。”江一川这么对他说。

       未经历练,彦清商远不及江一川面对他的下属那般泰然自若,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隔了很久,他才松开手,将在唇齿间酝酿已久的话说了出来:“前些日子,我担心一川一个人去渭南有危险,就擅自跟了过去……”

       他声音低缓轻柔,像信手弹拨的琴曲:“但我没追上他,我到渭南的时候他已经要去县衙了。他匆忙交代我让我在城外等他,我等到快天明时他才一个人回来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锦瑜他……你们应该也看到缉拿令了。”

       “那一川现在在哪儿?”南牧遥问。

       彦清商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一川被县衙的人发现了,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被人追赶。时间紧急,他只交代我和他分头逃跑,他往西去华阴,不能让人查到新丰来。”

       “老大会不会已经被……”

       “我、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抓住,我也没遇见颜霜和季修,不清楚他们怎么样了,但唯一有一点……我觉得我们可能应该考虑转移了。”彦清商抬头望向叶怀璧,起身让了位置,“我说完了。一川不在,还是由叶公子做主吧。”

       叶怀璧眼泪鼻涕都快出来了,哪里还做得了主,他嘤嘤了几声,从怀里掏出手帕一边抹泪一边念着江一川和颜霜的名字,半点男子气概也无。

       南牧遥虽心里不好受,好歹脑子还清醒,她瞪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叶怀璧,悍然道:“好了好了!一川什么能耐你们还不清楚吗,肯定不会有事的!都去歇着,有什么明日再说,要收拾也明天再来!”说着就把一众人等赶了出去。

       彦清商也想走,却被南牧遥拽住了,她拉了他到一旁悄声问道:“子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方便说?”

       彦清商心里一惊,暗道南牧遥果然敏锐,他装作无事地否认道:“没有,我只是担心一川。”

       南牧遥点头未再多说问什么,安慰了彦清商两句,便去提溜叶怀璧了。彦清商看了一眼他们两人,目光闪了闪,转身融入了黑暗中。

       叶怀璧、南牧遥可信吗?他不敢高估人心。

       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被江一川救过性命,可那只鬼恰恰就在他们之中。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涌泉之恩,便生死相随,这或许是江一川的信仰,但绝不是他们所有人的。当更诱人的实际利益摆在眼前时,谁又说得准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意能有几分真?

       彦清商的眼前浮现出江一川的面容。

       只用了一个晚上,他就从悲伤、绝望和悔恨的泥潭中爬了出来,将疼痛和鲜血融进一身钢筋铁骨,再用他极端从容的语调说道:“我无法替你排除白鹭中的任何人,也无意用我的想法引导你,子归,按你自己的意思来做就行,帮我找出那个人。”

       彦清商喃喃道:“为什么这么信任我,你不怕我就是……”

       “其他人我或许会看走眼,但你不会。”江一川笑了,“至情至性,无雕无琢,这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彦清商推开居所的门,望着漆黑空茫的的卧房,突然有一种孤军奋战之感。他将脸埋进了手掌中,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没有那么好,我怕我会搞砸……”

       天寒地冻,彦清商屋中的窗户大大地打开着,他和衣缩在被子里,静听着院外的声音。亥时三刻,最后一丝搬动桌椅的声响消失了,这座新丰城郊的大宅院陷入了沉睡,除了夜间有人睡觉翻身发出窸窣响动,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人气。

       彦清商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了,黑夜里,如同两颗莹莹闪光的宝石。他悄然翻出了窗户,屋檐下晃动的几盏灯笼照在他身上,犹如一只敏捷的黑猫。他敛息藏身到了庭院里的一处假山附近,朝着某个方向窥探。

       他故意放出假消息……有一些猜测,说不定今晚就能印证。

       就在这时,彦清商的身后便突然传来了极轻的动静,那种动静常人几乎无法察觉,可还没等他回过头,就有一双冰冷的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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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修文。

解以澄Kiya

【双花】【万花×移花】24

#双花##万花×移花#24
李晟冲人露齿一笑,摇了摇头,“先生以后也别劫镖了,要是真缺钱就找边上的这位祁道长和叶公子。”

那人此刻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委屈,就像做错事被大人责骂的孩子。

祁泽和叶昭温看了一眼李晟,眼里流露出来的是,你怎么不去捐钱做公益。众人上车,车继续向前前进。

等车走远,控制那人的花瓣也渐渐失去了控制力。那人活动活动筋骨,看着车马远去的方向,舔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咧嘴笑了。

车上,李晟颇为仔细地检查着冯泠脖颈上的伤口,叶昭温开口,“李晟你是哪来的胆子啊,要是故渊在他手上,我可能都冷静不了。”

祁泽挑眉,“李晟那个不是胆子大,是他以前在师门悠闲出了惯性,所以就整个人一种与世无争的佛系...

#双花##万花×移花#24
李晟冲人露齿一笑,摇了摇头,“先生以后也别劫镖了,要是真缺钱就找边上的这位祁道长和叶公子。”

那人此刻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委屈,就像做错事被大人责骂的孩子。

祁泽和叶昭温看了一眼李晟,眼里流露出来的是,你怎么不去捐钱做公益。众人上车,车继续向前前进。

等车走远,控制那人的花瓣也渐渐失去了控制力。那人活动活动筋骨,看着车马远去的方向,舔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咧嘴笑了。

车上,李晟颇为仔细地检查着冯泠脖颈上的伤口,叶昭温开口,“李晟你是哪来的胆子啊,要是故渊在他手上,我可能都冷静不了。”

祁泽挑眉,“李晟那个不是胆子大,是他以前在师门悠闲出了惯性,所以就整个人一种与世无争的佛系状态,要是你或者冯泠,那人早被你们弄死了。”

祁泽顿了顿,补充道,“你看,同样是笑着说同样的话,冯泠给人感觉就是一种阴到骨子里的可怕,嗯,就是笑里藏刀,你呢就是那种表面意义上的可怕,就是年少轻狂,而李晟就是感觉不温不愠,你感觉不到他的生气。倒也和杨故渊那种感觉像珠穆朗玛峰峰顶的感觉不太一样。”

冯泠瞥了一眼祁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话那么多,最近整得和个大爷似的。”

祁泽皱眉,“你看你看,来了吧。你听他声音像蜜糖一样甜,但是凶得要死。”

苏南吟拍了拍祁泽肩膀,示意他可以别说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众人决定轮流值班守夜驾马驱车,第一班岗,从李晟开始。

李晟坐上驾驶座,适当地让马匹减了速。

月光清澈如水,迎面而来的微风确实让白天的些许闷热消散。

“先生!”

是白天的那个西域的男子。他冲李晟吐了吐舌,眨了眨眼睛。眸子碧蓝,很干净,映着月光更添一抹西域风情。

李晟瞥头看了一眼,下意识扬鞭催马。却被那人扣住了手腕,“先生白天不是还镇定自若,不慌不忙吗?怎么这会都要逃了。”

李晟想把手抽出,但是失败了,他扣的很紧。李晟挤出一个笑,“那我就喊人了?”

那男人眨巴了一下眼,似乎摆出了一副请便的样子。李晟想的是,怎么才可以感觉溜走。他低声问人,“是没要到碎银所以一直盯着我吗?”

那个男人摇了摇头,“不——是——哦——”那人不紧不慢地爬上车,坐到李晟边上。李晟的眼里划过一丝惶恐,“你下去。”

那人勾了勾李晟的墨色长发,慢悠悠地说着,“先生好生无情啊,早上害得我浑身难受,晚上就不负责了。”说的很委屈。

李晟起唇,“那你难不成是还想在试一次?”李晟的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夹着一朵开的绚烂的话。

“哎,别别别。”那人握住了李晟的手,然后放到嘴边,舔了舔。“不一样,甜的。”

李晟连忙抽出手,“冯泠,你出来。”

“怎么?先生那么快就喊人啦。”

末路行者

【劍三/策花】浮花 02、03、04

※ 主線劇情需要之三觀不正,不接受道德鞭撻

※ 錯字盡量改,BUG懶得修

※ 劇情需要,02、03開車、軍爺X花太!軍爺X花太!軍爺X花太!(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

是花太不是花哥!!

不想看的請直跳Chapter 04

Chapter 02(H、慎)

Chapter 03(H、慎)

Chapter 04

※ 主線劇情需要之三觀不正,不接受道德鞭撻

※ 錯字盡量改,BUG懶得修

※ 劇情需要,02、03開車、軍爺X花太!軍爺X花太!軍爺X花太!(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

是花太不是花哥!!

不想看的請直跳Chapter 04

Chapter 02(H、慎)

Chapter 03(H、慎)

Chapter 04


阿A
雪雪还是个孩子,只给当女儿不给...

雪雪还是个孩子,只给当女儿不给当情缘!

雪雪还是个孩子,只给当女儿不给当情缘!

☆旖月颜Ω

【杨青月×杨逸飞】九霄月明逸兴飞(9)

(九)偶遇


六月已末,七月流火。

盛夏的天气炎炎,阳光堪称毒辣,晒得人口干舌燥,大汗淋漓几欲脱水。是故从洛阳到长安的上百里的陆道上,分布起了大大小小的茶摊凉铺,贩售凉茶和小食,供行人消暑解饿,同时也提供个临时的落脚点,让人得以摆脱酷暑阳光,缓一口气,休歇一下再行上路。

“逸飞,我们去前面休息一下,再走。”

杨青月一扯缰绳,教身下奔马的速度缓下来,向着不远处的凉铺行去。

“嗯。”

杨逸飞面色不佳地靠在他怀中,阖着眼躲避刺目阳光,有点虚弱的轻轻应了声。

驭马到了凉铺,杨青月松开缰绳,一手揽住弟弟,一手在马鞍上一撑,便轻轻巧巧地下了马。

“二位客官请。”

天气太热,便教人乏力,...

(九)偶遇


六月已末,七月流火。

盛夏的天气炎炎,阳光堪称毒辣,晒得人口干舌燥,大汗淋漓几欲脱水。是故从洛阳到长安的上百里的陆道上,分布起了大大小小的茶摊凉铺,贩售凉茶和小食,供行人消暑解饿,同时也提供个临时的落脚点,让人得以摆脱酷暑阳光,缓一口气,休歇一下再行上路。

“逸飞,我们去前面休息一下,再走。”

杨青月一扯缰绳,教身下奔马的速度缓下来,向着不远处的凉铺行去。

“嗯。”

杨逸飞面色不佳地靠在他怀中,阖着眼躲避刺目阳光,有点虚弱的轻轻应了声。

驭马到了凉铺,杨青月松开缰绳,一手揽住弟弟,一手在马鞍上一撑,便轻轻巧巧地下了马。

“二位客官请。”

天气太热,便教人乏力,连迎上来的店小二都有些有气没力的,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邀二人入内。

杨青月从马背上取下贴身的包袱,还有大小两只琴匣,便将缰绳交于小二,让他将马匹系好,随后牵过乖巧候在一旁的幼弟,一同走进铺里。

这家凉铺规模不小,里面大半都坐满了人。除了一部分衣着普通的行人,其余的大部分衣饰风格都特色鲜明,却是各大门派的弟子,其中甚至罕见的还有一位长歌的门人。

——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杨青月牵着弟弟进门,甫一见这诸多门派弟子,心里便不禁生出疑惑。

毕竟各大门派收徒各有规矩,弟子并不算多,平日里散布天下,偶有得见,至多也就三五成群,除却如洛阳这样的大城外,在别处却是鲜少能见到如此多的门派弟子汇聚一堂,更别说还只是在一处简陋的凉铺里。

当杨青月牵着弟弟走进铺里,大半的人都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二人穿的只是普通的浅青薄衣,而非门派弟子服饰,又是一大一小,便很快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唯有一道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不动,却正是来自那名长歌弟子。

“哥哥?”没了毒辣的阳光炙烤,杨逸飞的脸色多少好了一点,但还是有些虚弱,“我们?”小孩儿天生敏感,自然注意到了那道目光,忍不住扯了扯兄长的衣袖,轻声问道。

“……我们过去。”

杨青月想了想,瞅了瞅弟弟精致可爱的小脸,估摸着弟弟在长歌的知名度太高,这位长歌弟子多半是看出了一点什么。与其让他胡思乱想,倒不如自己这边主动点,过去接触,正好问问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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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白知道自己的目光过于直接,但实在难以掩饰自己的惊诧。

他原本只是一路疾行,向着长安而去,路上途经此处,正巧马疲人乏,不得不停下来歇一歇,缓口气。

日夜兼程的赶路让他有点恍惚,身上闷热更是难以消解,头也有点隐隐发晕。感觉到自己的情况不好,他不得已,方才又多坐了一会儿,打算缓过一些,再继续赶路。

……此地离长安已然不远,只需再策马疾行半天,约莫就能在入夜前赶到。

……唉,只是不知门主现下到了哪里……

坐在桌前,慢慢喝着凉茶,一点点平复身上燥热的林书白在心里这样想着,有点出神。

直到被门口处店小二迎客的招呼声打扰,他才回过神,满不在意而又从善如流地朝着门口处一瞥……

——孰料这一瞥,却教他再也移不开视线!

精致清隽的眉眼,用粉雕玉琢来形容也稍显不足,纵然青涩,却已有如诗如画般的雅韵,一头柔长的乌发端正束在脑后,犹若一匹上好的乌缎,纤秀娇小的身子包裹在颜色浅淡的青衣中,看上去端的是清丽可人至极,已能教人遥想他日后会是何等的风华绝代模样。

然而对于林书白来说,他不用想,就能知道对方长大后的模样——这个小孩,分明长得和幼年的【杨逸飞】一模一样!

作为有幸见过幼年的【杨逸飞】的长歌弟子之一,林书白发誓他绝对不会认错对方的脸!

【这、这小孩是谁?!】

林书白直勾勾地盯着杨逸飞,差点没大惊失色。

【是门主的……孩子?!】

年龄……六七岁的模样,要对——还真对得上啊!

……嗯,考虑到【杨逸飞】今年廿五,七八年前也就是十七八岁,正好是在外面历练的时间,弄出人命来一点也不稀奇……

……才怪啊!我家门主年纪轻轻、冰清玉洁,究竟是被哪个家伙叼走了?!我、不,全长歌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林书白的内心暗流汹涌,心绪澎湃,感觉自己怕是一个不小心,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我们可以坐这里吗?”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旁边传来了如静水流泉般清疏轩雅,泠泠浅浅的好听声音,让他下意识感觉到有点难言的熟悉。

林书白眨了眨眼,就看到和幼年的【杨逸飞】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前,而开口的,正是那个同样一身浅青衣衫,牵着小孩而来的人。还不等他回答,来人就将怀中的两只琴匣和包袱放在了桌边空置的长椅上,并且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摘下头上遮阳的帷帽……

——露出了一张清隽秀朗、姣好如玉,同样让他无比熟悉的脸容。

【卧槽?!!】

林书白差点跳起来。

【这不是杨——道子的脸吗?!】

十五岁的杨青月,虽然还是少年,但眉眼却已长开,和成年的他差别十分有限,好认得不行。

【和门主长一个样子的小孩还说能是门主生的,但是这个和道子一个样子的少年呢?门主是不可能了,难道是道子的?——不,道子有痼疾,基本上不出门……难道是老门主的?】

林书白一脸呆滞,内心的思路却无比‘狂野’,一路朝着长歌杨氏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狂奔而去。

……嗯,作为一个文人,有着奔放的想(nao)象(dong)力,很正常,一点都不奇怪。

就在他思绪一路走偏的时候,和【杨青月】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信手将帷帽搁置一旁,牵着与幼年的【杨逸飞】形容相同的小孩在他对面坐下,冲他微微一笑,好整以暇道:“看你的模样,你应当是认出了我们。不过以防误会,我还是先自陈一下——”

“长歌,杨青月,及舍弟杨逸飞,见过这位师兄。”

“???”

林书白:……等等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糜君君
好久没画画了。。涂个本体!!毒...

好久没画画了。。涂个本体!!毒萝萝果然还是小仙女!!

好久没画画了。。涂个本体!!毒萝萝果然还是小仙女!!

南舟
给亲友画哒!勿私用!

给亲友画哒!
勿私用!

给亲友画哒!
勿私用!

阿SUWON苏

剑侠情缘网络版叁 · 2V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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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萝:南瓜

秀姐:花花

花哥:阿苏

琴娘:暖暮

摄影:小龙&小炮

剑侠情缘网络版叁 · 2V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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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萝:南瓜

秀姐:花花

花哥:阿苏

琴娘:暖暮

摄影:小龙&小炮

蛮子 可乐

蛮子说脑洞之丐明

丐明脑洞:
超级骚气的喵哥和丐哥因为一场意外而搞在了一起,一回生两回熟,之后就一直维持着rou ti关系。虽然丐哥也很配合,但是时间久了,丐哥对喵哥的感情发生了变化,他喜欢上喵哥,可是喵哥总是爽完就走绝不纠缠。这让丐哥很受伤,觉得喵哥只是喜欢自己的rou bang而已…于是某一天喵哥刚把丐哥撩硬,丐哥突然推开对喵哥说:我觉得你只是把我当根角先生罢了…我和它们的区别不过是有点温度罢了…
喵哥愣了一下啥也没说起身就走了…直到半个多月后,丐哥对喵哥想念又懊恼,一个晚上喝多闷酒了,迷迷蒙蒙的看见喵哥出现在他面前,丐哥一把把喵哥抱在怀里跟喵哥说:“别走了你把我当啥就是啥!”
喵哥上去一个大嘴(miao)巴(zhua...

丐明脑洞:
超级骚气的喵哥和丐哥因为一场意外而搞在了一起,一回生两回熟,之后就一直维持着rou ti关系。虽然丐哥也很配合,但是时间久了,丐哥对喵哥的感情发生了变化,他喜欢上喵哥,可是喵哥总是爽完就走绝不纠缠。这让丐哥很受伤,觉得喵哥只是喜欢自己的rou bang而已…于是某一天喵哥刚把丐哥撩硬,丐哥突然推开对喵哥说:我觉得你只是把我当根角先生罢了…我和它们的区别不过是有点温度罢了…
喵哥愣了一下啥也没说起身就走了…直到半个多月后,丐哥对喵哥想念又懊恼,一个晚上喝多闷酒了,迷迷蒙蒙的看见喵哥出现在他面前,丐哥一把把喵哥抱在怀里跟喵哥说:“别走了你把我当啥就是啥!”
喵哥上去一个大嘴(miao)巴(zhua)子:“混蛋!老子的屁股金贵着呢!可不是什么人都给捅的!哼🖕😤!”
“所以呢?”
“所以你还不搞快点来!老子半多月没吃肉了!”
“哦…”

一枝黄花

#咸鱼炮的日常截图#之和女儿雪雪的日常
雪雪简直太阔爱了嗷!不过还没带她回家,挂件太少了简直暴风雨哭泣( •̥́ 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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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雪简直太阔爱了嗷!不过还没带她回家,挂件太少了简直暴风雨哭泣( •̥́ ˍ •̀ू )

甜食早早

4【苍歌】讨人厌的皇帝

4
晨极殿里响着婉转的笛声,飘渺灵动,绕上屋梁。
自中秋宴后,燕霈偶尔便会招来那个乐师,听他吹笛,他还赐了他一只白玉笛子,不过乐师有些宠辱不惊,这样也很好。
除了听曲,他暂时还没有心思做别的事情。
那日早朝后,杨颐康回府修养了一天,第二天便来上朝了。
散朝后他在御花园伴了会驾,燕霈开玩笑说让他多歇一日,杨颐康则先谢过他的关心,再说事情不会自己做完,只会堆积在一起越放越多。燕霈只能讪讪放他回去操劳。
杨颐康走之前,想到因启章驾崩,今年的秋猎也取消了,皇帝的年纪最是坐不住的时候,便劝了他一句:“陛下登基不久,格外忙些,过了这阵子,到年节的时候,就会好一些。”
杨颐康竟然哄孩子一样哄他。
燕霈轻轻叹了口气。
他这一声...

4
晨极殿里响着婉转的笛声,飘渺灵动,绕上屋梁。
自中秋宴后,燕霈偶尔便会招来那个乐师,听他吹笛,他还赐了他一只白玉笛子,不过乐师有些宠辱不惊,这样也很好。
除了听曲,他暂时还没有心思做别的事情。
那日早朝后,杨颐康回府修养了一天,第二天便来上朝了。
散朝后他在御花园伴了会驾,燕霈开玩笑说让他多歇一日,杨颐康则先谢过他的关心,再说事情不会自己做完,只会堆积在一起越放越多。燕霈只能讪讪放他回去操劳。
杨颐康走之前,想到因启章驾崩,今年的秋猎也取消了,皇帝的年纪最是坐不住的时候,便劝了他一句:“陛下登基不久,格外忙些,过了这阵子,到年节的时候,就会好一些。”
杨颐康竟然哄孩子一样哄他。
燕霈轻轻叹了口气。
他这一声后,笛声也缓缓收了音。燕霈这才抬眼看了眼那个乐师,低眉顺眼看着很舒服,少年人瘦削的身子也令人怜惜,他半跪在一扇水墨屏风之前,仿佛外界一切尘嚣都被短暂地隔开了。
左仆射割舌流放后,燕霈宽恕了他的家人,准许他们仍留在京中,但左仆射的一个妾室却在家中一头吊死了。
若死的只是一个小妾,人们顶多赞她一句痴情。可她死时怀着身孕,如此便是一尸两命,累一个无辜婴儿,便难免令人唏嘘,认为陛下这步杀鸡儆猴,走得有些无情。先帝是个宽容亲和的人,前太子也仁厚,奈何新帝却阴狠冷酷,毕竟不是生来便被当作储君培养的。
这几日,燕霈身边的人各个小心谨慎了许多,有时他还能从宫人的眼中看出畏惧。
“你抬起头来。”
乐师眉宇疏淡,看上去柔弱无辜,如莲恬静,目光却毫不躲闪地望进了他的眼里。
他不怕他,也不露谄媚,即便身在宫廷,也仍有桃源之风。
“你知道吗,朕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燕霈对着这个小小的乐师,说出了多日来的心事。左仆射的妾侍死了,他心中可以说是毫无波动,他会去想的甚至是一个怀胎的母亲为何肯带着孩子一起去死,是否受了人的教唆,是否有人将民心有意引导为当今皇帝不施仁政。“可有一个人,朕恨他不够爱惜自己。”
他说完后便突然站了起来,他走到殿外,陈良就候在那里,忙问他有何吩咐,还是要去哪里。
“召摄政来见朕。”
杨颐康就在宫中的上书苑处理着公文,他很快便奉召而来,燕霈在液池边的栖云亭等他,石桌上只摆了两个酒杯和一坛酒。
杨颐康见礼的时候便有些无语,皇帝看来是真的闷的慌。皇帝依赖他是好事,但他更希望皇帝是在朝政上依赖他。
他很快就能想到问题出在皇帝后宫无人上。如今的确有许多人盯着后宫那么大块空缺,只是启章刚走,立后和封妃最早也得过了年后才合适。
眼下只能给他送点懂事的侍妾,他暂且记下了,回头让宫里有资历的太妃给他选人。
燕霈更喜欢男人,让陈良先找几个听话的小太监伺候他也无伤大雅。他知道叶归辰的事,皇帝处理的很好,他相信此事上皇帝还是有一些分寸的。想到这杨颐康手在袖中弯了一弯,他是有过担忧的,但皇帝应该不至于不碰女人,他记得他把楚晴从燕霈床上拽起来时,燕霈并不是在下面的那个,谢天谢地,他还是让人伺候的,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燕霈并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他要是知道,一定得憋不住笑出声来。他只朝杨颐康笑着说:“朕想喝酒了,便记着王爷,让陈良把你也请过来。”
杨颐康谢过他,未做多想,便饮了一杯,咽下去没多久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燕霈才恨过康亲王给他下药,事实上他最恨有人给杨颐康下药,结果今日他自己也这样做了。
他想过,等他察觉了会是什么反应?觉得他也想害他,想在宫里无声无息杀了他?是会难以置信,还是迷惑不解。但杨颐康什么也没显露。
他只是如旧与燕霈闲聊着,甚至又饮了一杯,直到精力不济,便倒在桌上睡着了。
他想,他真是什么时候都这样沉得住。
杨颐康醒来时,只觉周身飘忽,他很快意识到并不是自己的头在犯晕,而是他身处的地方在摇晃。
耳边还有激荡的水声,他从船舱坐起,帘外已是晚霞万里,小舟漂到枯黄的荷叶深处,皇帝正坐在船头望着远方定国寺的高塔。
皇帝在他酒里下药,果然是为了让他睡个好觉。杨颐康面对皇帝这份任性的恩宠,感动之中,也有点哭笑不得的无奈。他明明说过事情只会越堆越多,他溜走一下午,只能换来一个通宵不眠夜。
“陛下。”
杨颐康唤他。燕霈已经知道他醒了,他回过头来问他:“可有觉得头晕?”
杨颐康摇摇头,“臣睡了一个好觉。”
那其实并不是催眠的药,而是有宁神助眠之用,杨颐康只是太累了,才会这样见效。是以那酒是后劲也无,并不会让他感到不适。但燕霈听他说过,才肯放下心来。他没有靠岸放人的意思,反而逗杨颐康:“朕若是不放你,你不会直接游回去罢?”
杨颐康认真道:“臣不会将陛下一人留下。”
燕霈道:“你放心,朕的水性未必比你差。”
杨颐康摇头道:“陛下有小船,不必下水游。”
燕霈笑起来。他与杨颐康说:“说来也奇怪,朕从前厌水,没想过有一日会习得水性。”
他名中的“霈”字便是流水之声,暗指燕霈是启章与他生母一夜露水情所生。
杨颐康好奇问他:“陛下遇到什么契机了吗?”
“有次跳到水里,自然就学会了。”
“不会水,为何还要跳到水里去?”
燕霈静静望了他一会,远处日头落下楼阁,夜幕一点点拉了过来,能看见三两颗最亮的星辰,就点缀在他的墨发之间。杨颐康不急着追问,此时陛下心情是很好的,少年人心事最多却并不难猜,他应是想起了那段习水的往事。
燕霈先笑起来,看向了别处。
“因为有人也跳进去了。”
燕霈听见杨颐康在他身后轻轻地“啊”了一声。他回过头来,发现杨颐康正在船舱里找寻着什么,过了一会,他拿着一个有些褪色的荷包回来,一面往衣裳里收回。“方才睡时掉了。”他解释道。
燕霈隐藏去眼中的惊愕,状似随意地问他:“此物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倒像女子之物,纹样也与中原有所不同。”
杨颐康温声说道:“陛下慧眼。此物是臣恩人遗物,她是东海一名渔女。”
燕霈眼中便有些迷惑。
杨颐康缓缓与他说起东海之事。
他与前太子燕单在东海伐寇时,有一次遇到敌袭,他在的船在最后船头被炮火击中,而他也首当其冲,受了伤掉到海里。
燕霈记得,他说的是契云峡海战,杨颐康胸前的伤疤便是在那一次留下的,其中还有一片弹片堪堪擦过他的心脏。
那次战事伤亡严重,杨颐康也下落不明。失踪第七日,他的手下才在东海沿岸的渔家找到了他。
杨颐康说,他被海浪冲到岸边,为渔女所救,他昏睡期间,都是渔女在照顾他。但那座渔村遭到流寇洗劫,渔女先将他藏在地窖,自己却在去抬她残疾的母亲时被流寇所杀。杨颐康醒来时,怀中只有这个荷包。
杨颐康伤重得躺在床上动不了,说隐晦些是照顾,但任谁听了都知晓,这个“照顾”包括了吃喝梳洗还有人正常的生理代谢,那便是已经看光了,也摸遍了。对方又是个女人家。
“所以在臣心中,不论她是否愿意,臣一直将她视为未过门的妻子。”杨颐康低声道。“若不是臣,她与她的母亲也能幸免于难,也是因为臣无能,不能早日平复东海,才使流寇猖獗……”
燕霈原本听得似在走神,直到他提及“妻子”两字时,才露出了微笑。
他想了想,问杨颐康:“你说你醒来才看到荷包,那之前她救你照顾你,你都在昏睡中吗?”
杨颐康道:“臣混沌之中,有一些模糊的记忆。”
燕霈笑道:“朕真怕你娶错了妻子。”
“陛下……”杨颐康有些无奈,低声说了一句:“臣记得的。”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绕过耳边,便溜入了夜色。
燕霈似是叹了一口气,喃喃说道:“难怪那之后,东海水师所向披靡……”
他没有提杨颐康的手是在那次重伤回去伤的,也是那一次,让前太子燕单得以重回京城。没了燕单的东海水师,才由此开始,战无不胜,无往不利。
因为他今日才听到,杨颐康曾为那个“渔女”,有过这样心境的转变。
小船回去时是杨颐康摇的桨,他暂且不去想去时是皇帝给他划的船这件事情。靠岸时燕霈直接命人将他送到上书苑的偏殿,叮嘱不许他回去办公,让他直接睡下。
杨颐康不能抗旨,他梦里都是堆积成山的卷宗和公文,次日天没亮便醒来了。
可他回到书房中,却发现纪寒窗裹着棉衣趴在桌上。
“纪大人?”
纪寒窗奉旨干完了两份的工,正累得轻轻打着小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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