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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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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有伞

莆田学院临床医学与华侨大学临床医学哪个更好?

  莆田学院的临床医学院,现有全日制普通在校学生,临床医学专业的学生837人,医学相关专业继续教育学生1043,现有一个临床技能实验中心,17个临床医学率研究所盒,13个临床医学教研室。临床医学专业通过教育部专业认证培养适应我国医疗卫生事业发展需要,特别是福建省和莆田市发展建设需要的德智体全面发展,掌握基础医学,临床医学的基础理论和基本技能,具备人文社会科学,药学,预防保健等级,本知识,具有创新意识和自我发展能力,能够在医疗卫生的基层单位从事医疗保健,康复和健康教育等工作的应用型人才。

  华侨大学设有医学院,生物医学学院,分子药物研究院。

  2006年12月,分子药物研究所成立,2007...

  莆田学院的临床医学院,现有全日制普通在校学生,临床医学专业的学生837人,医学相关专业继续教育学生1043,现有一个临床技能实验中心,17个临床医学率研究所盒,13个临床医学教研室。临床医学专业通过教育部专业认证培养适应我国医疗卫生事业发展需要,特别是福建省和莆田市发展建设需要的德智体全面发展,掌握基础医学,临床医学的基础理论和基本技能,具备人文社会科学,药学,预防保健等级,本知识,具有创新意识和自我发展能力,能够在医疗卫生的基层单位从事医疗保健,康复和健康教育等工作的应用型人才。

  华侨大学设有医学院,生物医学学院,分子药物研究院。

  2006年12月,分子药物研究所成立,2007年10月,华侨大学第一个教育部工程研究中心一一分子药物教育部工程研究中心立项建设,2012年4月,挂牌成立生物医学学院,2017年4月成立医学院,与生物医学学院联合办公。

  莆田学院 华侨大学 全文链接


七梓

寻人启事

有没有十分了解医学的尤其是骨科的小哥哥或小姐姐(是医学生更好哦~不过不是也没关系啦),我想咨询一些关于医学方面的知识(可能会一直长期的询问)。个人对医学十分的感兴趣,以后想往这方面发展。如果有朋友了解或是医学生的话也可以哦,拜托拜托了

有没有十分了解医学的尤其是骨科的小哥哥或小姐姐(是医学生更好哦~不过不是也没关系啦),我想咨询一些关于医学方面的知识(可能会一直长期的询问)。个人对医学十分的感兴趣,以后想往这方面发展。如果有朋友了解或是医学生的话也可以哦,拜托拜托了


沙罗
浙大医学院的清洁大叔在擦洗王季...

浙大医学院的清洁大叔在擦洗王季午院长的雕像。一个学院的成功足以在细节处见分晓。

浙大医学院的清洁大叔在擦洗王季午院长的雕像。一个学院的成功足以在细节处见分晓。

阿飞啊飞

阿飞的医路℃

【第一篇】

  你真的想好去学医了吗?

  两个月后,阿飞站在华安医科大学的门口。

  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有穿白大褂的学长学姐,有跟阿飞一样拖着行李箱来报道的大一新生,阿飞的心中激起一种异样的感觉——那会是五年后的我吗?

  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学医苦吗?我想就算是没有经历过的人也能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所以当阿飞决定报考医学院的时候,父母会觉得阿飞是因为一时兴起而下的仓促决定。可是,戏谑归戏谑,纵然医路辛苦,也无法抹去医学和医生在人类社会中的地位,也无法掩盖它的重要性。

  不知道别人是否有这种感觉,每次阿飞在看关于医生的纪录片或是类似《青年...

【第一篇】

  你真的想好去学医了吗?

  两个月后,阿飞站在华安医科大学的门口。

  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有穿白大褂的学长学姐,有跟阿飞一样拖着行李箱来报道的大一新生,阿飞的心中激起一种异样的感觉——那会是五年后的我吗?

  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学医苦吗?我想就算是没有经历过的人也能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所以当阿飞决定报考医学院的时候,父母会觉得阿飞是因为一时兴起而下的仓促决定。可是,戏谑归戏谑,纵然医路辛苦,也无法抹去医学和医生在人类社会中的地位,也无法掩盖它的重要性。

  不知道别人是否有这种感觉,每次阿飞在看关于医生的纪录片或是类似《青年医生》这样的电视剧的时候,心中都会无比激动,她会一遍遍的感慨医生的伟大,会主动去翻阅那些医学类的文献,会更加的想要去学医。

  也许作为长辈的他们,在心疼你的身体,在忧虑你的未来,在不解你的决定,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也许五年后甚至十年后,阿飞并不能成为一个多么有名,多么出色的医生,但这段经历会让阿飞变得特别,阿飞也会在这段旅途中收获属于自己的那份荣耀。

  既然已经决定,就好好干。

  我还年轻,我渴望上路。带着最初的激情,追寻着最初的梦想,感受着最初的体验,我们上路吧。


                                      一一凯鲁亚克《在路上》


理想途高老师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2019年博士研究生招生简章

上海交大招生专业目录还没有正式公布,需要查看招生目录的小伙伴不要着急,应该就在最近会公布了!另名上交大医学院英语测试不参加全国医学统考测试,所以需要参考上海交大考博英语测试的医学专业同学,可以参考理想途考博<上海交通大学考博英语一本通>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2019年博士研究生招生简章

各位考生,2019年全国各大院校博士招生将陆续展开。理想途考博为大家提供2019年各大院校博士招生简章、考博招生专业目录等招生信息。如对考博备考有任何疑问,理想途考博还为广大考生提供了考博英语历年真题、部分考博院校专业课真题以及其他考博备考资料。如有需要,请大家关注理想途高老师或者...

上海交大招生专业目录还没有正式公布,需要查看招生目录的小伙伴不要着急,应该就在最近会公布了!另名上交大医学院英语测试不参加全国医学统考测试,所以需要参考上海交大考博英语测试的医学专业同学,可以参考理想途考博<上海交通大学考博英语一本通>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2019年博士研究生招生简章

各位考生,2019年全国各大院校博士招生将陆续展开。理想途考博为大家提供2019年各大院校博士招生简章、考博招生专业目录等招生信息。如对考博备考有任何疑问,理想途考博还为广大考生提供了考博英语历年真题、部分考博院校专业课真题以及其他考博备考资料。如有需要,请大家关注理想途高老师或者咨询理想途高老师WX:lixiangtu007 以下是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2019年博士研究生招生简章,内容如下:

一、招生人数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2019年博士研究生拟招生规模512名左右,录取时根据学校发展和生源情况适当调整招生名额。各培养单位招生计划数详见附件。

二、学习形式和学习年限

医学院博士研究生的学习形式均为全日制,普通博士研究生的基本学习年限为3年,本科毕业生直接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直博生)的基本学习年限为5年。

三、选拔方式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2019年招收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采用本科毕业生直接攻读博士学位、硕博连读和“申请-考核”制三种招生方式,择优录取。

(一)“申请-考核”制

1. 申请条件

①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具有正确的政治方向,热爱祖国,愿意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服务,遵纪守法,品行端正。

②身体健康,且符合国家规定的体检标准。

③已获得硕士学位的人员,或应届硕士毕业生(须在博士生入学前取得硕士学位)。持境外大学硕士学位证书者,须通过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认证,并提交认证报告。境外在读尚未获得硕士学位的考生须提供就读学校出具的学籍证明(写明预计获硕士学位时间),若被录取,在报到时须提供硕士学位证书和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认证报告,否则不予报到注册。

④报考专业学位博士生的考生须获得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颁布的临床医学/口腔医学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最迟须在博士研究生入学前获得),报考“临床/口腔医学博士专业学位教育与专科医师规范化培训衔接项目”(简称“临-专”项目,招生目录备注栏中有标注)的考生须是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下属各培养单位的相应专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基地在培人员(最迟须于入学当年3月前进基地培训)。

2. 申请材料提交

符合以上申请条件者,于2018年10月15日至12月15日在上海交通大学研究生招生网上报名(网址:http://yzb.sjtu.edu.cn/wsbm1/bsbm1.htm),报名时须在网上同时提交体现本人临床工作、科学研究和综合素质的相关材料(同类材料若有多份文件,须合并成一个PDF文件上传),

应届生需提交:

① 学生证;

② 学籍认证报告;

③ 身份证;

④ 硕士学位论文摘要和论文目录等;

⑤ 攻读博士学位的科学研究计划书(不少于3000字);

⑥ 成绩单;

⑦ 学习经历,以及从事临床或科学研究的简要经历;

⑧ 本科学历、学位证书;

⑨ 科研成果证明材料;(以第一作者发表的论文、相关专利等科研成果,如论著已发表需附杂志发表的论文全文,如论著已录用未见刊状态需附录用通知扫描件及论著全文)

⑩ 获奖证书

往届生需提交:

① 最高学历、学位证书和学位认证报告,【国外高校毕业生提供学位证书和认证报告】

② 身份证;

③ 硕士学位论文

④ 攻读博士学位的科学研究计划书(不少于3000字);

⑤ 毕业院校的正式成绩单

⑥ 学习经历,以及从事临床或科学研究的简要经历;

⑦ 本科学历、学位证书;

⑧ 科研成果证明材料;(以第一作者发表的论文、相关专利等科研成果,如论著已发表需附杂志发表的论文全文,如论著已录用未见刊状态需附录用通知扫描件及论著全文)

⑨ 获奖证书

注:

l 报名系统需在线提交至少两位具有高级职称的专家推荐(只需提供专家的Email等信息)。

l 外语选择语种为法语的申请者考生须提交TCF/TEF/DELE/DALF法语水平考试相应证书扫描件,须达到B1(含B1)水平以上方可申请。

申请材料须如实提交,如有弄虚作假,一经发现立即取消所有资格。

3. 外语水平测试

外语选择语种为英语的申请者须参加2019年3月9日举行的“上海交通大学博士生英语水平考试”;外语选择语种为法语的申请者,只需提供达到B1(含B1)水平以上的TCF/TEF/DELE/DALF法语水平考试成绩或证书即可(最迟于复试时提交招生办),不组织统一的法语水平考试。

4. 材料评审

医学院研究生招生领导小组将根据招生规模及英语水平考试情况设定英语成绩合格线。考生达到英语合格线或法语水平达到B1(含B1)以上者,进入材料评审环节。专家评审组将根据考生学术背景、硕士研究生期间的临床和科研工作、学术成果、专家推荐、以及拟攻读博士学位的科学研究计划等,对考生进行综合评估,得出材料评审成绩。

5. 综合评分

医学院研究生招生领导小组将根据招生规模,结合申请者外语水平成绩和申请材料评审成绩设定各学科门类综合评分成绩(综合评分成绩由外语成绩和申请材料评审成绩各占50%计算而得,满分100分)合格线。各培养单位各学科将根据招生规模及达线人数,按综合评分成绩由高往低的原则确定进入复试名单。

6. 复试

进入复试者即进入综合考核环节。综合考核内容包括:

①专业课测试。测试形式为笔试,以网上报名时选择的考试科目为主,满分100分;

②综合面试。包含科研创新能力和专业素养等。主要考查学生的科学素养、个人品性、创新能力和培养潜力等。满分100分。

复试时需提交《上海交通大学博士学位研究生报考登记表》(报名网站下载并至少保存1年)及网上报名时提交的所有材料。

7. 录取

复试小组将根据考生的总成绩〔即:综合评分+专业课成绩+综合面试成绩〕排列名次,由高到低依次录取。专业课成绩或综合面试成绩不及格者(即得分低于60分),不予录取。

录取名单经上海交通大学研究生院审核通过后,拟录取名单将在学校网上统一公示。正式入学通知书将与以其它招收方式拟录取考生的通知书一起发放,秋季正式入学。

(二)本科毕业生直接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

关于优秀应届本科生直接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的招收办法详见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研究生招生信息网通知。

(三)硕博连读

1. 招生对象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2017级学术学位硕士研究生。学生须通过硕转博考核,并经导师和所在培养单位研究生管理部门同意后,方可在上海交通大学研究生招生网上报名申请。具体规定请参看《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关于招收硕博连读研究生工作的规定》【沪交医研(2017)12号】。

2. 招生程序

(1)申请硕博连读学生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网上报名(报名具体起止时间以医学院网上后续公布的通知为准),并用A4纸下载打印“报考登记表”。网上报名时须提交以下材料(同类材料若有多份文件,须合并成一个PDF文件上传):

① 硕士阶段的课程成绩单;

② 硕士阶段科研成果证明材料;(以第一作者发表的论文、相关专利等科研成果,如论著已发表需附杂志发表的论文全文,如论著已录用未见刊状态需附录用通知扫描件及论著全文)。

③ 拟攻读博士学位的科学研究计划书(不少于3000字);

注:

l 报名系统需在线提交至少两位具有高级职称的专家推荐(只需提供专家的Email等信息)。

(2)申请者可免学校组织的外语水平测试,直接进入复试环节选拔,与“申请-考核”制进入复试的考生同步复试、择优录取。

(3)考生在复试时须向复试专家小组提交以下材料:

①上海交通大学博士学位研究生报考登记表1份(从网上报名系统下载并用A4纸打印);

②获奖证书复印件各1份;

③在学或工作期间的科研成果(含已取得的专利)、公开发表的学术性论文或专著等复印件;

④拟攻读博士学位的科学研究计划书(不少于3000字);

⑤招生培养单位需要提供的其他材料;

 

四、关于收费

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教育部关于加强研究生教育学费标准管理及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改价格〔2013〕887号)及《上海市物价局、上海市财政局、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关于加强本市研究生教育收费管理的通知》(沪价费〔2013〕15号)文件精神,我校向所有纳入全国研究生招生计划的研究生收取学费。具体收费标准可查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教育收费公示(http://xxgk.shsmu.edu.cn/default.php?mod=article&do=detail&tid=16779852)。

 

五、联系方式

地址:上海市黄浦区重庆南路227号东1楼315室(邮编 200025)

电话:021-63846590-776248

传真:021-53068810

Email:yzb@shsmu.edu.cn

医学院各培养单位联系方式详见医学院研究生招生网上“招生院所”。

 



小犬儿

给时间一点时间(四)

(四)时间种子

他又想起昨晚路灯下那双清澈的眼睛,当年那个站在树下抱着书页的女孩子也是有这样的眼睛。

“到了。”出租车司机打断了林远城的思路。

林远城从出租车上走下,几年如一日的校门前,几年如一日的保安亭,保安的脸换了一张又一张,却很少有人真正察觉。

林远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让司机师傅掉头来到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格外在意这个小小的保安亭。

保安被他盯得发怵,无奈之下,拉开自己的小窗,呼着一口一口的白气对他大喊道,“您好!请问您是要进学校吗?有什么问题吗?”

林远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怪异,赶紧躲闪着眼神,装作淡定地走进了学校。

是有问题的,只是想问问保安坐着的那个位置,每日在...

(四)时间种子

他又想起昨晚路灯下那双清澈的眼睛,当年那个站在树下抱着书页的女孩子也是有这样的眼睛。

“到了。”出租车司机打断了林远城的思路。

林远城从出租车上走下,几年如一日的校门前,几年如一日的保安亭,保安的脸换了一张又一张,却很少有人真正察觉。

林远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让司机师傅掉头来到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格外在意这个小小的保安亭。

保安被他盯得发怵,无奈之下,拉开自己的小窗,呼着一口一口的白气对他大喊道,“您好!请问您是要进学校吗?有什么问题吗?”

林远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怪异,赶紧躲闪着眼神,装作淡定地走进了学校。

是有问题的,只是想问问保安坐着的那个位置,每日在这里,观看了多少场相遇与离别,它的记忆,从何时而起,又会不会有终结的时刻。

虽然走进了学校,林远城却不知道自己可以往哪里去,北方萧瑟的冬天,树木都光秃秃的,寒冷的清晨,除了能看到几个奔走在上课路上的学生,校园里到处都是空荡荡的。

好像好久没回来了。这个自己待了八年的地方,此刻,竟有一种陌生的疏离感。

眼前出现了医学院的大楼,白色的欧式建筑,全校占地面积最大的楼宇,此刻却因为周围绿植的休眠而显得格外孤独,冬天,有点长了,那个不远了的春天怎么总是迟迟不肯到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疲惫而导致大脑有些迟钝,林远城看着面前这座本应很熟悉的建筑,竟没办法立刻回忆起,自己在里面究竟干过什么。

大楼上整齐地镶嵌着一个个小窗子,像极了晶体身上一个个的静止的小晶胞。小晶胞被冷热交替的雾气包裹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时而抬起的小脑袋,有的小脑袋拿自己的小手托着,怕一不小心就把头丢在桌子上,泄露了自己的困意。

曾经,林远城是多么羡慕那些可以在课上犯困的学生,不是因为羡慕他们可以偷偷睡觉,而是羡慕他们肆无忌惮的态度。他们好像从来都不会为不优秀而感到烦恼,他们好像总是可以过得那么洒脱和无畏。

不像他,总是给自己身上绑了很多包袱,好像不小心掉了哪个,都会让他的身体失去平衡。

绑着包袱的人,因为包袱太重,总是喜欢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大一刚开学,年级大会上,他无意间瞥到自己斜前方,小手托着的头上正在打架的眼皮,眼皮上长长的睫毛耷拉在眼睛上,上下翻动时,竟有些像老奶奶乘凉时手中的蒲扇。

眼睛虽然早就出卖了自己,小脑袋却还是自信地把脸朝着老师讲话的方向。这招果然有效,老师朝下扫了一眼又一眼,也没察觉到这两个眼皮的主人有什么异样。

“接下来,请大家拿出一张纸,在纸上写上你最想对五年后的自己说的话,然后把纸放进刚刚发给大家的信封里,再把信封封好投进讲台上的‘巨蛋’里,这个‘巨蛋’,我们就叫它‘时间囊’。”

两个眼皮突然拉开了最大的距离,直直的盯着面前的“巨蛋”,再看看手中的信封,噌的一声,就从面前的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来,小脑袋突然向低处埋了埋,似乎在写着什么惊天大秘密,想要不动声色地尽快写完,尽快藏好。

她果然很快。林远城把自己的写完,装好信封,再抬起头时,已经不见了小脑袋的身影,扫视半圈,才发现,她正在从讲台上面带窃笑地往座位上走着,她的信,第一个扔进了“时间囊”。

想到这里,林远城突然笑了,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大门口前,突然就跪在地砖上的易潇,果然,她还是这么愣头愣脑的。

林远城掏出手机,在微信通讯录里翻了好久才找到易潇的名字,空白的对话框,仿佛一张等待涂色的画板,他突然想在上面画上一笔,想试试自己没有色彩的笔尖,能不能让画纸有一种别样的惊喜。

“感觉好些了吗?”

点下发送键的那瞬间,林远城的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暖意,他有多久没这么真心的想知道一个人的状况了,大概是从五年前和袁真分开之后,或者是更久之前。

对方久久没有回复,也许,小脑袋终于抵不住困意,沉沉的睡过去了吧。

林远城把手和手机都收到口袋里,大大的手掌紧紧攥着冰凉的手机,怕它因为寒冷错过任何一条消息。

该回去睡觉了。大脑在催促他了,脚步却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他又一次拿出手机查看消息,和易潇的对话框里,依旧只有他一条消息孤独地躺在那里。

林远城的心里有些略略的失望,一如多年前,他想靠近小脑袋,却不知为何总是被她忽视时的失望。

当时的林远城认为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他刚开始还会很疑惑,一向能跟异性交谈甚欢的易潇,为何一见到他眼神里就充满了闪躲。直到后来,他用自己惯有的逻辑推理,强迫自己相信了一个事实,他不是个那么受人待见的人,他自己会这么认为,其他同学会这么认为,更何况是那个和他那么不同,那个肆意洒脱的小脑袋。

久而久之,逻辑让他习惯了所有人的不理解,更习惯了易潇一次又一次对他的漠视。没能跟小脑袋成为好朋友这件事,在那么骄傲的林远城心里,像是插上了一根钉子,他试图将其拔起,却没办法把留下来的小洞填上。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那里何时被谁扔进了一颗种子,种子早就完全占据了小洞的空间,它变换成心脏的颜色,不肯过分生长,凸出来的小小芽假装是心脏的一块儿息肉,无关紧要地在上面待了这么久。

而今,林远城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小芽的生长,在医院食堂里,在他看到那个双眼被雾气覆盖找不到北的易潇时,在餐厅暖气中,在他看到那个校门口寒风中左右摇晃的易潇时,或者是在翻了好久才找到的对话框里,看到自己孤零零的消息条时。

 

易潇摁下开机键,打开微信,心里刚才和明明聊得正欢,都忘了和经理请假了。然而,微信列表上面,未读消息前面赫然映着林远城三个大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大大地挑起眉梢。明明看见她这么激烈的表情变化,不由得凑过头来,倒是明明更激动地尖叫:“哎哟我去??可以啊可以啊潇姐!看起来有戏!”

“别别别!!也许……也许人家只是客套一下呢。”易潇嘴上这么说,拿手机的手却微微颤抖。

“谁会在通宵加班完最困的时候说客套话啊,快快快趁着这个机会升温一下关系。”

明明说得好像很有道理,易潇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距离林远城发消息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嗯……那我怎么回啊……对了,我好像还没有谢过他呢。”

“对对对!你就道个谢!什么晚上能不能约个饭之类的……?”

“可是我腿还瘸着呢……病床上约饭?约外卖么?”

“等你好了约吧,说起来伤筋动骨一百天呢…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才能和林远城去吃饭。”明明一本正经地说。

“好的好的!我这么身强体壮,肯定没问题的。”易潇揉了揉明明的脸。

“抱歉呀,我手机没电了,现在才看到。”

“昨天到现在都没来得及和你道谢,等有空哪天我请你吃顿饭吧?”

易潇摁下发送键的瞬间,心里还在来回地衡量着这句话中每一个字符的准确度。

“好啊,就今天吧。我刚值完班,要回去休息一会儿,晚上去医院看你。”

消息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冲进了易潇的手机屏幕,就好像,这句话在门外早已等待良久,主人一开门,就迫不及待地奔涌而进,让哈欠连天的主人瞬间感觉有点措手不及。

“不是吧,真的要约外卖呀!”在一旁歪着头挤到屏幕前的明明,在看到林远城的消息后,不禁大惊着叫到。

倒是被这条消息突然击中的易潇显得异常的平静,她的目光在屏幕上放了好久,“就今天吧。”说这话的林远城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来不及多想,易潇的思绪就被一旁晃动她手臂的明明再次叫回了病房里。

“你快回复呀,今天也行,别错过机会呀!哎呀,我来!”

明明说着就一把夺过了易潇手里的手机,“好的,晚上见!”消息被成功发送,明明还不忘又加了几个呲牙的表情。

手机被突然抢走,易潇却并没有要立马夺回的意思,让明明替自己回复也好,既表达了自己心里的意思,也保持了自己一贯在面对林远城时情不自禁的矜持,哪怕是面对和他的对话框。

“好啦,搞定,今天晚上的外卖,啊不,病房晚宴,就交给我了,潇姐,你就负责美美的跟你家林医生来一次正式的约会吧!一想就好期待呀……“

“想什么呢?约什么会!只是感谢宴而已啦!你出来这么久,孩子该饿了,快回去给宝宝挤奶去!”

明明脑袋中的美丽泡沫被易潇一个巴掌拍碎了,朝着她呶呶嘴,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才意识到的确待的时间有点长了。

“哼,走就走!不过,我看好你哦,加油!”明明起身,边往外走边笑嘻嘻地朝易潇挤了一下眼睛,又比了一个必胜的手势。

空下来的病房,只剩下易潇一个人了,她又一次情不自禁地盯着两人在手机上尚未占满屏幕的几句对白。她仔细地欣赏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像是在欣赏一幅精妙绝伦的水彩画。

 

回家路上的林远城,结束了和易潇之间的对话后,翻开了qq空间中只对自己可见的相册,那些被他封存在这个虚拟世界中的一张张图片,每一张背后,好像都有一个故事。

手指滑动着自己曾经精心记录下的故事,一张有着模糊的黑白点的图片出现在他眼前时,手指突然不受控制的停住了。那个年代的图片像素有点差,只能隐约看到一只握着注射器的手,注射器下是一只被按在另一只手下的小白鼠,注射器的针尖好像被埋在小白鼠的白毛里,针尖附近,白毛凹下去的一块儿,不太明显,但林远城知道,那是被什么液体打湿了的一小块儿鼠皮。

照片的时间显示2009年。一堂普通的解剖实验课,老师让大家用课上学到的方法,来一次实操实练。林远城娴熟地给小白鼠注射了药水,再用手中的手术刀将小鼠的皮割开,完整地取出相应的器官。动作迅速敏捷,一气呵成,他长出一口气,抬头发现班上绝大多数同学还停留在给小鼠注射药水的阶段,其中包括易潇。

林远城能注意到易潇,除了她和别人明显不同的操作外,还有她不时瞥一眼老师,却又赶紧低下头怕被发现的小动作,再看向她手中的小白鼠,注射器里的药水明明一直在减少,她的小鼠的状态却好像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不,除了注射器针尖旁,莫名被打湿了一块儿的鼠皮。

林远城赶紧掏出手机,用不太清晰的摄像头记录下了这个有趣的画面。

下课铃在林远城把手机收到兜里的那刻突然响起,老师让学习委员袁真同学下去检查大家的完成情况,并把结果汇总给她,其他人在袁真检查完后,再自行整理现场。

易潇的实验台是袁真最后一个检查的,还没等袁真靠近,易潇就已经从自己的座位上朝她走了过去,手里还拿着自己的实验报告和早已收拾好挎在肩上的书包。

“袁大委员,我的实验报告。我有急事,得先走了,操作现场我都已经整理好了。”

说罢,易潇就要转身,却被袁真一把拽住,“等下,我还要看你的具体解剖成果呢!你怎么没等我过去,就自己给处理掉了呢,不行,我还是……”

袁真边说边朝着易潇的实验台张望着。

“袁真!”

背后突然传来林远城的声音,袁真一回头,易潇就迅速撤离到了教室门口,混进了来来往往上课下课的人群中。

“有事吗?”

“哦!你不是说有几个医学上的问题想跟我探讨一下吗?”

“哦,对!我都问你好多次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知道学校门口新开的一家咖啡馆,我们可以去那边。”

“就今天吧。下节课正好没课,我们一会儿就去吧。”

袁真脸上突然泛起了微微的红晕,让那个略微有点迟钝的少年一时不知该如何把谈话继续下去。

只是林远城心中突然一阵窃喜,他成功地转移了袁真的注意力,成功地放走了把活着的小白鼠带走的易潇。

 

“就今天吧。”这句话在易潇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无论今天林远城对她的邀请,还是当年解剖课后她守在教室门外的墙下,偷听到的两人的谈话。

好像是从那个时候起,她认为自己好像已经输的一败涂地,输掉了一场还从未真正开始的战争。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的是,这句话的主人,只把这份承诺给过她一人。

 

尾声

如果时间给你一个洞,允许你钻进去看看曾经的那个自己,你是否愿意对她讲讲你后来的经历,告诉她哪些路难走,哪些路才更适合自己。

“我才不会,我走路,从不回头!你呢?”

搬家过程中,易潇看着这封因为翻箱倒箧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信,突然停下来问身边忙碌的男人。

“我正好相反。”男人放下手中的箱子,端起两杯水,一杯递给易潇,一杯一口气喝掉。

“因为我想试试,如果可以重头来过,我能不能没有这么多遗憾。”

易潇放下手中的水杯,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想撕开这封信看看。

信封撕了一层又一层,里面的白色信纸,还带有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痕迹。

“嗨!你好呀!未来的自己。……我希望现在的你是一个奔走在一线的白衣战士,或者至少也是个储备战士!放心,战争虽然很辛苦,但你一定不孤独,因为你的战斗他应该不会缺席。”

“来,让我看看你当时写了什么,我记得你可是第一个写完就交上的。”

林远城想要抢过易潇手中的信,却被易潇一下子紧紧搂住了腰。

“还是不要看了,小女孩的小矫情,挺没意思的。”

“没关系呀!我写的也挺没意思的。”

林远城想起自己的那封“给未来的信”中孤孤单单地躺着的一句话,“如果没有未来,便只顾当下。”

 

 

 

小犬儿

给时间一点时间(三)

(三)时间的礼物

一道白光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伴随着的是一连串愤怒的汽笛声,他们挡着汽车进校门的路了。

易潇下意识地用右臂挡了下眼睛,左臂不知何时已经被林远城拉住了,那一瞬间,她好像隐约看到林远城的嘴角动了一下。

该死的汽笛声,他到底说了什么,易潇一个字都没听着,或者易潇说了什么,他也一个字都没听着。只是此时,易潇已经没有再问一次的心情了,那个最合适的时机,就像舞台剧中演员临场发挥的动作,在没有摄像机的时代,一经完成,就无法再重演。

林远城紧紧攥着易潇的手臂,顺势将她的身体猛地拽向远离汽车的方向。林远城没有英雄般的将易潇护在自己的身内,甚至两人的身体,在拉扯之间都只是互相蹭了一下衣角。...

(三)时间的礼物

一道白光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伴随着的是一连串愤怒的汽笛声,他们挡着汽车进校门的路了。

易潇下意识地用右臂挡了下眼睛,左臂不知何时已经被林远城拉住了,那一瞬间,她好像隐约看到林远城的嘴角动了一下。

该死的汽笛声,他到底说了什么,易潇一个字都没听着,或者易潇说了什么,他也一个字都没听着。只是此时,易潇已经没有再问一次的心情了,那个最合适的时机,就像舞台剧中演员临场发挥的动作,在没有摄像机的时代,一经完成,就无法再重演。

林远城紧紧攥着易潇的手臂,顺势将她的身体猛地拽向远离汽车的方向。林远城没有英雄般的将易潇护在自己的身内,甚至两人的身体,在拉扯之间都只是互相蹭了一下衣角。

那么完美的几秒钟意外,那么偶然,却又充满了刻意。

待易潇稍稍站定,除了觉得自己的小臂被他掐的生疼,还有突然来自膝盖,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像是某种满怀不甘的报复,倒下的方向直指林远城所在的位置。

“哈哈,这下,你好像躲不掉了。”

她像是突然被一个调皮的恶灵附体,在感到窘迫的下一秒却因为即将要干坏事而感到狂喜。

“你没事吧!”

还没等林远城调整好方向,准备接住这个向他突然倾斜过来的易潇,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好像,真的伤到骨头了……左膝盖,很疼!”

疼痛一点点从膝盖蔓延到了全腿,直到,易潇感觉自己的整个左腿都在渐渐地软下去。

“你左腿先不要用力,我扶你到路边坐下,然后打车送你去医院。”

在林远城的搀扶下,易潇跳着一只右腿勉勉强强地挪到了路边。

恶灵从易潇的身体慢慢撤离,她望着在马路边左右招车的背影,曾经少年,好像又回到了她的视线。

她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看见林远城时的场景,也是在这个大门前,这条马路上,她一个人拖着行李走下大巴车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

“车来了。……小心点。……”,林远城宽大的手掌再次握上了易潇的小臂,同样的力度,同一个位置,就好像他的手不曾离开过。

 

就像现在这样。那个左右张望着打车的背影,把一只在马路上被车撞伤的小狗抱在怀里,身上的白色T恤粘上了从小狗身上一股一股流出来的鲜血。

只是当时,没有一辆车愿意为他停下来,帮他实现击退死神的愿望。

那是个早秋的中午,易潇看着男生脸上不住往下淌的汗水,和他脸上焦急却又无奈的眼神,心里突然间灌满了心疼……

只是当时,忙着去学校报到的易潇,终究还是成为一个看热闹的人,在满足了自己片刻的猎奇心理后,就匆匆地离开,去干自己的“正经事”了。

后来那只小狗有没有得救,易潇已经无从得知了,只是当时男生的背影,他低头看小狗时害怕的眼神,他偶尔转过头时失望的表情,所有的这一切,都从那天起,随着易潇内心的愧疚,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里。

在认识的人眼里,林远城一直都在按自己固有的原则行事,甚至有时会有些不近人情。他做手术是医学院里出了名的“快、准、狠”,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摆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病人,而是一个平时用来练习的模型。

“爱心是什么,能治病吗?像我们林神这种高冷学霸,可没空跟你们这些小女生一样,动不动就把爱心泛滥一地!”,易潇刚开始跟大家讲述自己开学时见到的场景时,就被一旁把白眼翻到天上的徐佑损了一通。

“想我们高中那会儿呀,林神可是……”

还没听完易潇的故事,大家就都被这个神话人物版的“林神”吸引了过去。

易潇虽然很快被大家忽略到了一旁,但却并没有感到难过,没人相信也好,这样一来,就只有她知道,这样的林远城。

当时的她不知缘由地,内心升起了一种莫名的窃喜,窃喜像一滴被丢在水里的墨点,随意地开始蔓延,在她每次不由自主地想多看林远城一眼,却又害怕被他或别的任何人捕捉到这种心思的时候。

她多么希望自己不是那个先动心的人,哪怕可以假装这样。

 

“呦,潇潇呀!这是咋的啦!怎么跳着来了……”“林医生好!”医院大厅的小护士正忙着给病房送药,一看到易潇的狼狈样子还不忘嘲笑一下,只是突然注意到旁边的林远城,瞬间就变成了毕恭毕敬的下属模样。

“小齐,麻烦一会儿帮忙推个轮椅过来。”

“好的!林医生!”

没有去排长长的挂号队,林远城直接把易潇推到了骨科医生休息室。

“我刚跟徐佑打过电话交代你的情况了,让他直接给你看一下。”

林远城又变回了那个冷峻的医生模样,只差一身白大褂,他就要马上再次混进忙碌的人群中,和他们一起对眼前这个“医学模型”展开研究了。

“潇姐呀!恭喜你可以给自己放个长假了。”

徐佑给易潇的膝盖做了一系列检查和处理,最终给她的半条腿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石膏粉。

“骨折,你有没有搞错,我这么健壮,那么一个小石头,就能把我给磕骨折了,你再给我重新检查一下,无非就是发点肿,怎么可能这么严重。”

“不!不是骨折!确切的说,是骨裂!你只是膝盖骨不小心裂掉了。”

要不是易潇的腿无法移动,否则此时她的手怕是要早早地摔到徐佑左右摇摆的头上了。

林远城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就像看两个拌嘴的孩子,他们的话认真又可爱,令他不忍去纠正对错。

“既然这样,你今晚就在医院住下吧,这里的医生护士你都熟,照顾起来也方便,伤到骨头了,怕是要至少要歇上几周了。”

“那,好吧,反正我也好久没回娘家了。”

徐佑突然像是看怪物似的瞪着这么乖巧的易潇,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行行行,易大姐,小的这就去帮您办住院。”徐佑趁势离开了房间,留下了突然不知该如何搭话的两人。

“我今天晚上还要值班,就在你上面的楼层,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打我电话。”

“好。”

易潇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这块儿骨头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裂掉了,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个什么东西暗自安排了这一切,无论如何,就让这块儿膝盖骨裂掉,而不是其他的哪块,就是在那个时间,而不是其他的时间。

她突然觉得此刻如此得安心,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她一个人,可以很清晰地嗅到的消毒水的味道,竟能让她如此安心。

“等等……”易潇的心里突然有个地方凹下去了一块儿,他说他今天晚上值班……那么,那个要顺路去的地方……在学校门口前,见到林远城的时候他那么说过。

学校和医院的距离,好像并不是很近的样子……

对哦……对哦……

易潇盯着天花板,思绪晃晃悠悠地飘回学校门口,再往前飘,她想到自己和袁真吃完饭,该不会,林远城也和什么人吃饭去了吧?毕竟晚上八点、还要值班,能去什么地方……

易潇眼前马上出现了某个精致的长发美女坐在林远城对面优雅切牛排的画面——什么鬼什么鬼!也许是好哥们大排档聚餐撸串也说不定,撸串哈哈哈哈哈,易潇想到林远城撸串的样子就忍不住傻笑,还是给他把餐刀切牛排更没有违和感吧,啊不对,解剖牛排更没有违和感吧。

 

“潇姐!!你没事吧!!”

第二天清晨,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驱散了易潇未醒的瞌睡,明明刚到门口就大呼小叫起来,徐佑跟在她身后。

“哟!明明你怎么来了?”易潇看着面前裹成个熊的岳明明,心想这月子还没过呢,还大冬天寒风凛冽的,就这么杀过来也是真闺蜜了。

“打车过来了啊!你还指望我走过来吗!你说你为个男人挂我电话你你你!!”

“小声一点!小声一点”瘸了腿的易潇在床上手舞足蹈,“徐佑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俩。”

一脸坏笑的徐佑挑挑眉梢,“你们聊你们聊。”

易潇掏出手机,“喏,没电了嘛。充电线借一下嘛,我还得开机给经理请个假呢。”

明明坐到病床前,“你昨天是怎么了,突然间问起袁真和林远城来,然后就出现在医院里了,徐佑说你摔得好像还不轻。”

“这个啊,说来话长……”

在明明八卦星星眼的注视下,易潇挤牙膏式地叙述完事件经过。

“这不科学!车来的时候你就该楚楚可怜地扑到他怀里啊!”

没错没错,我也想啊,易潇又想到开学第一天林远城怀里的那只小狗,不由得感慨一声人不如狗。

“啊呀你当我是谁?言情小说女主角吗?倒是林远城在学校门口说他顺路路过,刚才又说他今晚值班……就很迷。”

“谁知道嘛,兴许是去图书馆查资料也说不定……等会我去帮你问问徐佑,林医生的情感生活怎样,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喜不喜欢易潇这样的女朋友~”

“够啦够啦!”易潇抱头,但也没有否认,算是默许了让明明去打探情况。

 

清晨八点。

林远城披上大衣,走出医院的瞬间白昼撞入双眼,对医生来说,通宵连轴转是家常便饭。他疲惫地揉了揉眼睛,靠着清晨尚未散去的寒意清醒神志。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微信提示收到新信息。

“你上班了吗?”对方在句末配了一个笑脸。

“正相反,刚刚下班,准备回去。”

“太辛苦了……你快回去睡觉吧,好好休息会儿。”

“医生通宵加班很正常的。昨晚提前走了,还没来得及正式和你道歉呢。”

“别这样说,昨天过得很愉快,非常荣幸能认识你,难怪张教授一直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呢……只是辛苦你从昨晚接了个电话就一直忙到今早了……我这边有事情要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有机会下次聊。”

“嗯,你忙,下次有时间再聊。”

 

林远城把手机放回口袋,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车上他盯着路上的人来人往,小贩摆的早餐摊边上热气腾腾,怕被扣工资的上班族神色匆匆,孩子们在去上学的路上兴致勃勃地大声背诵“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一瞬间他却觉得这样平凡的早晨有些虚幻,仿佛他和这一切有些格格不入,和这个鲜活温暖的人间总是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之前是漫长的本硕博八年连读,后来是医院里不分昼夜的救死扶伤,结婚家庭这样的概念似乎离他很远。而不知不觉中,作为同龄人的徐佑和岳明明都有孩子了……这也难怪张教授着急。大概半年前,张教授介绍的女孩子林远城已经找借口不去过一次了,再推第二次面子上过不去。

 

餐馆里灯光薄脆又温暖,对方金融专业毕业,又有留学经历,说得一口流利正宗的英语。现在在银行工作,果然谈吐大方善解人意,毕竟张教授是读书人,不像那种一般的长辈,是个女的就拉林远城去相亲。

夜风高远,从未关紧的窗户灌进,席间混杂的酒水与香水的暖熏气息被吹散,林远城打了激灵,他从窗边看出去,却看到熟悉的身影——易潇站在学校门口,漫不经心迈着步子,影子在来来往往的人影里安静又孤零零地拉长。

林远城记得易潇。在他本科生时代,易潇也算个名人,这种鬼精鬼精、能和男生打成一片称兄道弟的女孩子没有人会不记得,大概大家都会用性格豪爽、开朗外向、古灵精怪这种词语来形容她吧。但偶尔林远城也见过易潇一个人安静地一句话也不说的样子,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也许这种看起来活泼好动的人其实也都挺有心事的吧。

本科时代那个站在葳蕤的绿意下、安静的女孩子,和现在这个人影重叠起来,林远城就鬼使神差地跑出来了。

只是当时,为了不让对面依然侃侃而谈的女孩察觉到他的任何异样,林远城让手机替自己耍了一个小把戏。

他把手悄悄放进兜里,摘掉之前插在手机上的耳机,让里面的音乐意外地大声放出来。

“不好意思,医院电话,我得去接一下……”

女孩礼貌地点下头,目送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只是还没等到他迎面走回的时刻,自己的手机上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微信,“对不起,医院急诊,我得赶紧回去。”

只是奇怪的是,在这个紧急时刻,他都来不及当面跟她道别,却有时间提前把账给结了。

 

小犬儿

给时间一点时间(二)

(二)时间的错觉

又回病房陪了会儿明明,易潇才从医院出来,回到自己的公寓时,已经是深夜了。恍恍惚惚间,竟感觉这半天里短短几个小时,好像跨越了好几年的距离。

易潇想找钥匙开锁,把包翻了个底朝天,才想起,这间公寓从买来那天起就是密码锁了。

“哦,我这鬼记性,怎么考上大学的!”易潇自言自语了一句,才又转向密码锁。

12450。密码锁的数字,易潇第一次的转正工资。

公寓是在一年前买的,一套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整个室内的装潢都是易潇喜欢的暖色调,纯白的墙壁和地板衬得室内格外宽敞明亮,橘黄色的沙发中夹着一张奶白色的木制茶几,鹅黄色的窗帘后是巨大的落地阳台和认真站好队的一排小多肉,多肉中间,还摆着...

(二)时间的错觉

又回病房陪了会儿明明,易潇才从医院出来,回到自己的公寓时,已经是深夜了。恍恍惚惚间,竟感觉这半天里短短几个小时,好像跨越了好几年的距离。

易潇想找钥匙开锁,把包翻了个底朝天,才想起,这间公寓从买来那天起就是密码锁了。

“哦,我这鬼记性,怎么考上大学的!”易潇自言自语了一句,才又转向密码锁。

12450。密码锁的数字,易潇第一次的转正工资。

公寓是在一年前买的,一套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整个室内的装潢都是易潇喜欢的暖色调,纯白的墙壁和地板衬得室内格外宽敞明亮,橘黄色的沙发中夹着一张奶白色的木制茶几,鹅黄色的窗帘后是巨大的落地阳台和认真站好队的一排小多肉,多肉中间,还摆着一个相对来说有点巨大的花盆,花盆里现在长满了花盆草,是春天的时候,易潇打算种向日葵用的,后来屡屡失败后就被暂时搁置在了那里。

这套公寓在买之前遭到了父母的强烈反对,他们一致认为,就算要买房子,他们也可以帮易潇添些钱买个稍微大一点的,这样将来结婚后,实用性才会高一些,只有一个卧室,才能住多少年。

可慈爱的父母还是没能拗过任性的女儿,要是能拗过就不会放任自己的女儿一直单身到大龄了。

易潇一进家门,就把鞋子直接扔在了玄关,光着脚直奔卧室的床了。

易潇自觉睡功很好,再加上平时加班工作忙,几乎是头一着床就能睡着的人,可这次,她虽然感觉自己已经疲惫到不行了,却总停留在辗转反侧的状态,那些陈年旧事时不时冒出一两个片断侵袭她的脑袋,其中还夹杂了今天遇到林远城的每一个瞬间,他挥动白大褂的动作,还有他远去的背影。

易潇不知道自己的意识是如何转入睡梦中的,只是早上闹钟把她吵醒时,她还想留恋在梦中不愿离去。

让自己在一瞬间承认,梦中的世界才是虚构,原来是那么的痛苦。

机械式的起床、洗漱、化妆、出门,多年如一日的平常突然令今天的易潇感觉有些厌烦。

走在去公司的路上,头脑稍稍有些清醒了,易潇才突然想起自己昨晚的梦境。

梦里,林远城牵着她的手,他们就这么在校园的角角落落里闲逛,一起上课,一起在实验室做实验,梦里的他们没说一句话,旁边人的喧嚣似乎也与他们无干,一切都意外的平常,似乎他们这种状态早就开始了,从未结束过。

在发呆中错过了两次绿灯,易潇才意识到自己该稍微加快脚步以防上班迟到了。

多么美好的梦呀!

多么美好,可是易潇却猛然想起自己的梦中好像自动删除了一个人设。

袁真。

这个除了林远城外,第二个让她格外在意的名字。

袁真是易潇的同班同学,当年08级临床医学班和林远城一起被大家称作童男玉女的存在,他们俩的绯闻从第一次成绩排名后,一个第一名一个第二名的组合后就开始了,但真正对外宣称恋爱关系,是大四刚开学的时候。

如果那个人不是袁真,易潇可能会觉得她还有机会,总有一天会能让林远城主动看到自己,因为在她看来,像林远城这种高傲孤冷的学霸,也只有她这种阳光洒脱、快意情仇的江湖女侠士能够收得了。

可那个人是袁真,一个在易潇看来宇宙无敌完美的女孩,她的身上还有一项易潇曾经做梦都想得到,却最终化作心中遗憾的东西——一份优秀的医学生资质。

如果是他们俩个的结合,易潇想,这应该可以成为一份一辈子的爱情了。

听说童男玉女牵手的新闻时,易潇正和明明一起舔着冰淇淋在校园的小树林里散步,明明突然停住脚步,把自己手里一直在刷着的朋友圈举给易潇看。

当时的易潇,只是突然哈哈一笑,“哇,原来他俩在一起啦!早该在一起了。”

明明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接下这句话,只是无奈地看着突然站定目视前方的易潇。

突然抬起头的易潇,看到自己正前方那棵刚刚冒出新芽的柳树,突然明白了古人为何总喜欢寄离别之愁于垂柳,只是,她眼前的这棵,枝叶还尚未舒展,就足以令她触景生情了。

柳柳柳,留留留,新柳没能留住她心里所有的期待,长达三年的暗恋故事,终究在无人问津中自己给自己写上了结局,可惜的是,它不会随着墨香流传千古,只会在记忆里慢慢散去。

从那以后,易潇经常能看到林远城和袁真在校园里牵手散步的身影,他们好像总在交谈着什么,是恋人,也像朋友,他们之间说的话,易潇一句也听不清,只能看到双方看彼此的眼神,认真,笃定,坦然,平常。

而现在,王子和公主应该幸福地正生活在一起吧!

易潇用力拍下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回到现实生活中来,“对哈,想什么呢,他们俩那么好,估计现在都筹划着结婚生子了吧。”

易潇正准备开电脑工作,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紧接着是一阵嗡嗡嗡的震动声。

电话显示未知号码,易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了接听键。

“你好,请问哪位?”

“你好,请问是易潇吗?”

“啊,是的,您是?”

“易潇,你好,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袁真。”

“袁真!”易潇被电话里的名字吓了一跳,自己刚刚还在念叨的曹操突然就到了。

“啊,袁真呀!当然记得,怎么会不记得,记得记得。”

易潇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微微冒出了汗,她不由得感到心虚和紧张,好像这通电话并不是袁真打来的,而是一个在暗处观察了她很久的精灵,因为看不惯她对别人幸福生活的觊觎,派生活的主人彻彻底底地来给她泼盆冷水……

“哈哈,听你的声音,还是跟以前一样爽朗呀!我就不拐弯了,我是从班级群里找到的你的电话,这次找你,是想请你回学校给我们班学生们做一次讲座……”

“讲座!我!我没有听错吧!我能给大家讲啥?”

“讲讲你的人生经历,就业故事呀!”

“……”

“啊,你别多想,因为毕竟不是所有医学生最后都会做医生的,我想让他们的人生多一些选择,而你,是我听过的人中,转业后最成功的一个,所以……”

“哎呀,哪有,也没有最成功啦……”易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好像袁真真的就站在她的面前,很认真地在夸奖她,让她有点受宠若惊。

“你别谦虚啦,你看下个周日下午你有时间吗,如果你没啥事的话。”

“我,应该,没啥事,吧。”

“啊,那太好了,那我们就说定喽,到时候再联系哈。”

“啊?啊!好……”

“那行,就这样,你先忙,我们到时候见喽。”

“嗯,好,再见。”

电话那头传来“嘟……”的一声,易潇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好像自己刚刚允诺了什么事,是哪天来着,这周日?下周日?还是这周六来着,完了,刚刚应该录音的,录音,又为什么要录音。

易潇的思维已经被打乱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一点想拒绝袁真的想法。

她曾经试图不顾一切地去屏蔽有关林远城和袁真的任何消息,可今天,这么一通她本不必接的陌生电话,却能够不用任何特别的招数,就能把她所有的铠甲击穿。

 

两周后的周日下午,易潇准时的来到了袁真的办公室。

同林远城不同,袁真博士毕业后并没有选择进医院工作,而是去了原来的大学做基础医学的任课教师。关于袁真,易潇只知道这些。

多年不见袁真,再见她时,易潇却并没有觉得陌生。袁真还是那么漂亮,优雅。她的办公室里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干净简单的陈设,一如袁真身上干净简单的针织连衣裙。

“什么味道这么香?”这是易潇一进办公室的门,对袁真说的第一句话。

“啊,是我养的水仙花开了。”

“难怪,真好闻!”

“嗯,只可惜,就开一个月。”

平淡又家常的语气。可明明,即使在大学时,易潇和袁真也不是多么要好的朋友,而今又是毕业五年后第一次见面,两人竟都没有为这样的对话感到不快。

讲座在医学院学生经常开大会的大厅进行,刚进去时易潇还感觉有点紧张,就算自己脸皮再厚,可台下这么多不带任何防备的眼睛盯着自己,还是第一次。

袁真简单地对大家介绍了易潇的经历以后,讲座就正式开始了。

来之前,易潇回忆了自己大学期间听过的各种经验分享会,大致将自己所要讲的内容分了个先后,就这样两手空空地站上了演讲台。

易潇自己讲的时间很短,但经不住下面学生的好奇心和活跃度,学生提问的领域,除了学业、工作、未来,好包括易潇的兴趣爱好和个人交友方面的问题,问题一个接一个朝她抛过来,她又一个一个装好了答案准确投回去。

袁真在下面满意地微笑着,果然,请她来是没错的,她真是一个演讲的能手。

因为问题太多,本来安排了两个小时的讲座,硬是被拖延到了三个小时,强制结束后,还有一群学生围在易潇身边要微信。

学生们全都散去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十一月份的冬天,外面的天空早已漆黑。

袁真和易潇回到办公室拿衣服,顺便提出请她吃个晚饭再走。

易潇没有拒绝,听到袁真的声音没办法拒绝,看到她认真的眼神,还是没办法拒绝。

“真真!”

办公室门口,一个个子高高的男人敲了两下门。

“哦!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男朋友李琪,一会儿他送我们去餐厅。这是我今天请来的大咖,翻译家易潇。”

男朋友!

“你好。”

易潇瞪得大大的眼睛在这位号称是袁真男友的脸上停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对方早就伸了很久的手。

“啊,你好,你好!”

易潇不禁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有些汗颜,却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哦,他不是我们医学圈的人啦,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跟你细讲。”袁真说罢就挽着易潇的手往门外走。

男人很绅士地把两个女生送上车子的后座,就默默坐到了驾驶席上,开动了车子。

“琪哥,你一会儿把我们放到路口就行,我们老同学好久不见,一会儿得多聊会儿,喝两杯,你稍微晚点再来接我吧。”

“恩,好,那你们不要太晚了。”

贴心的男人明显和林远城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但现在却以袁真男友的身份继续着她的依赖。

晚饭期间她们聊了很多,但也无外乎是一些对陈年往事的回忆和女生聚会时经常会谈到的话题,唯独关于林远城,袁真只字未提,易潇也只字未问。

晚饭没有进行到很晚,8点左右,袁真的专车就来护送她回家了,易潇以打车回家为由,却让师傅驶向了大学的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记得刚刚跟袁真聊了些什么,只是下意识的,一上车就拨响了明明的电话。

“喂,潇姐呀,咋地啦!是不是想你干儿子啦!你可是好久没来看我们啦!”

“明明我问你个事,他们俩什么时候分手的,我是说,袁真还有……”

“哦,你说那谁呀!你为啥突然问这个问题,还这么严肃的样子,这都几百年前的事了,你忘啦,他们没挺到毕业就over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喂,大姐,你这么说我可是要带着我们家宝宝一起不高兴了呀,当初是你,强令禁止我在你的面前再提起有关他们俩的任何传闻的,还把他们俩的朋友圈都给屏蔽了。说什么不会再做感情的奴隶啦,说什么从此以后你只为自己而活啦……”

明明的话还没说完,易潇那边的电话就以一声短促的声音被切断了,再拨过去,对方已经是关机状态。

易潇看到自己手机上的关机动画,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没电了。

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用力地裹了一下自己的大衣,眼前的大学校门还是五年级离开时的样子,她现在站的那个位置,还是当年自己准备离开时,拖着行李回头张望的地方。

她想往前走,却被一阵突然迎面刮来的风顶着寸步难行,一粒小沙飞进了带着隐形的眼睛,眼睛被硌得生疼,已经不具有指引航向的能力,一块儿凹凸不平的地砖不知在什么时候突然拦住了去路,只是脚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就先着了地。

“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在涩冷的寒风中没有任何预告地出现。

命运总是喜欢给人莫名安排相逢的桥段,好像时光将首尾相粘,压平了中间所有的零零碎碎。

易潇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瞪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林远城,他为什么会在这儿,她不想知道。只是这一次,她突然不想再装做一个可以跌倒后再爬起的侠士,她突然想把自己的剑暂时扔到一旁,任性的受一次重伤。

“怎么会没事,快要疼死了。”

  林远城伸手想把她拉起来,她却没有反应,他蹲下去,易潇用手背揉着眼睛,因为疼痛眼皮不受控制地颤动,挤出的泪水划过脸颊。 

“我先扶你起来吧?严重么,有没有伤到骨头?”

“谁伤到骨头了啊,”易潇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庞, “有东西磕着隐形眼镜了,疼死了……”

从易潇包里,林远城找到棉签和隐形眼镜的佩戴棒,随即半蹲在地上,开始这场不大不小的手术。

“抬头、别动。”

易潇眼睑犀动,她颤抖着睁开眼睛,抖落下几颗泪珠。于是她把另一只眼睛的视线也挪开,不去看他,隔着泪水的那只眼睛视线模糊,像隔着水面去看人间的灯火。她在那一瞬间觉得想哭,胸口里压抑了几年的情绪和窃窃的狂喜近乎决堤,像春天复苏而生的植物,失控疯长,遮天蔽日地抽枝发条。

其实这一瞬间她也想过,林远城会不会又有女朋友了,毕竟他和袁真分手都是本科期间的事情了,林远城这么多年依旧单身?不过转念一想,即使他有女朋友又有什么关系?在她心里袁真都是温柔娴静到不可比拟的存在,只要那个女孩不是袁真,易潇都能跃跃欲试地满怀期待。

林远城一手扶住她的脸颊,女孩脆弱的眼睑像蝶翼一样小心翼翼地绽开,湿漉漉的睫毛根根分明,夜晚七彩的灯火在她眼里破碎为七彩的光线,盈满泪水的双眼晶莹得像泡着宝石的清水。

“放松、别动、别动。”他的嗓音刻意压低,仿佛为了安抚受惊的幼兽。他拿起隐形眼镜的佩戴棒,手臂平稳,借着路灯的光线,他看到她浅褐色的瞳孔,清澈湿润,虹膜的纹理丝丝分明。他用佩戴棒吸住隐形眼镜,然后一挑,成功把隐形眼镜摘下。

“好了好了,没事了,沙子应该能被眼泪带出来吧?”林远城递来纸巾。

“谢谢,”易潇条件反射地合眼,充盈在眼眶间的泪水就被刮下,她压抑着汹涌的情绪,“说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上一次在这里见到你,是大学期间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顺路而已,”林远城语气里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你呢,你为什么在这里?”

易潇看他一眼,语气放缓,“袁真请我来给学生做讲座,又吃饭聊了一会儿……”

“嗯?原来是她邀请你,感觉怎样?”

“讲座很顺利,她过得也挺好,见到她的男朋友了。”

林远城点点头,“她也有男朋友了么?那就很好了。”

易潇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狂喜,她翻起波光粼粼的双眼,直视林远城的面容,轻轻地笑了一下,“那你呢?”


小犬儿

给时间一点时间(一)

作者:离安,小犬儿

如果时间给你一个洞,允许你钻进去看看曾经的那个自己,你是否愿意对她讲讲你后来的经历,告诉她哪些路难走,哪些路才更适合自己。

多年前尘封的信有朝一日重见天日,却已经在原来的信封外又被裹上了一个新的信封,这句话,赫赫然地站在新信封的正面,佯装成一个时间的智者,质问着每一个企图撕开信封的我们。

“我才不会,我走路,从不回头!”易潇拿到属于自己的信封后,只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了一句,就把它扔在书架子上,转身继续投求职简历去了。

大学刚入学时,学校为新生办了一个时间囊的活动,让每个人把自己最开始对自己的希冀写在小纸条上,然后密封进信封里,放进一个被称作时间囊的“巨蛋”里,“巨蛋...

作者:离安,小犬儿

如果时间给你一个洞,允许你钻进去看看曾经的那个自己,你是否愿意对她讲讲你后来的经历,告诉她哪些路难走,哪些路才更适合自己。

多年前尘封的信有朝一日重见天日,却已经在原来的信封外又被裹上了一个新的信封,这句话,赫赫然地站在新信封的正面,佯装成一个时间的智者,质问着每一个企图撕开信封的我们。

“我才不会,我走路,从不回头!”易潇拿到属于自己的信封后,只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了一句,就把它扔在书架子上,转身继续投求职简历去了。

大学刚入学时,学校为新生办了一个时间囊的活动,让每个人把自己最开始对自己的希冀写在小纸条上,然后密封进信封里,放进一个被称作时间囊的“巨蛋”里,“巨蛋”会被安静的放在角落里,待到大家毕业时才会被重新开启。 

五年过去,那封在时间囊里躺了很久的信再重新回到易潇的手里时,她却并没有想起要立马拆开的欲望,里面究竟写了什么,自己早就忘了,无非就是一些希望自己以后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之类的废话,可五年医学院生活过去,自己也早就离医生之路越来越远,起点如何,又有什么重要,缅怀过去,也不过是一种不疼不痒的自我呻吟。

 

(一)时间的洞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下午五点,易潇刚跟公司请完假,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马不停蹄地直奔了医院。

今天是好朋友岳明明生产的日子,早在很多天前,易潇就叮嘱过,一有要生孩子的迹象,就要第一时间通知她,她一定要第一时间见到自己的干儿子。

收到明明微信的时候,易潇正在陪着国外的客户参观公司的医疗设备,没能及时看手机上的消息。等终于闲下来,刷刷手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的时间了。

看到明明发来的信息,再看一下发送时间,才知道已经过去了七八个小时,易潇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一转身把助理刚刚整理好的文件撞得七零八落,还没来得及向助理道个歉,易潇就冲进了经理办公室。

“经理,我要请个假,我闺蜜要生宝宝了,我得赶紧过去。”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要走了。

“可是,今天晚上还得陪英国客户吃个饭,你看能不能……”

“不能!经理你知道我闺蜜就我一个闺蜜,如果我现在不过去,怕是以后都没有脸见她了,求你了,经理!”

“不是,我是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只是想说……”

“我知道,经理,你肯定能理解我,谢谢经理,明天我一定准时来上班。”

“唉,我……”

还没等经理把话说完,易潇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公司的走廊拐角处了。

“其实,我只是想说,你能不能提前给英国客户打个电话,把饭局改期了再走。”经理无奈地摊在了椅子上,只能默默地掏出手机,打开英语词典,一个词一个词地组织自己一会儿要和客户电话里说的话。

之所以这么纵容易潇,也并不是经理多么善解人意,多么容易被骗,只不过是因为,除了易潇这个英文和医学都精通的人能够胜任这场谈判,他还真是找不到可以暂时替代她的人,只要她能给他带来利益,不在大事上给他搞事情,无论多么不合情理的理由,他都能够勉强接受。

易潇刚穿过医院的旋转门,就看到一群推着病床边走边哭的人,病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只有嘴唇一开一合,显然是刚刚被送来急诊的,前面带队的医生面色沉着,一边大喊着让路,一边拼命地和家属一起推着车前行。

曾几何时,这样的场景,是易潇想象中自己每天的日常,奔波在生命的一线,以一种看惯人世间生离死别的视角,把救死扶伤做为己任,拼尽自己的全力,做一个悬壶济世的女侠。

只是这样的想法从什么时候悄悄地离开了她的内心,连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在一次又一次解剖实验中偷偷将小白鼠藏进自己的书包开始,也许是每次期末考试前因为不愿意背诵大量的医学术语而导致成绩总是太差开始,连她自己都无法再去相信自己有成为一名好医生的潜质。

人一旦觉得自己不具有某方面的天赋,好像之前所有的美好想象都变成了不自量力,那种挫败感吞噬着自己,她只能选择离这条路越走越远。

这家医院是之前大学的附属医院,也就是易潇大五实习过的地方,虽然当时她也就是混个学分,以求顺利毕业,但医院的角角落落却是她除了学校外第二熟悉的地方了。

很顺利地找到了妇产科所在的地方,明明的病房门口,明明的妈妈和两三个亲戚在大笑着聊着天,见她来了,便大摆着手招她过来。

“阿姨好,明明呢,生了吗?”

“潇潇来啦,明明在里面,还没生呢,宫口才开了一半,医生说了,还得再等等,你进去找她吧。”

易潇朝房间里望了一眼,明明的眼里含着泪花,脸色苍白,紧紧握着徐佑的手,脸上时不时展现出痛苦的表情,再回头看一眼明明妈妈,依然笑哈哈地跟大家讲着家里发生的趣事,看到易潇在外面望来望去,并没有想着立马进去,才又转过头来跟易潇搭话。

“潇潇呀,怎么不进去呀,没事儿,医生说了,产前阵痛都是正常的,我当年生明明的时候疼了一天一夜呢,忍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她刚刚做过检查了,各项指标都正常的。”

“就是,就是,生孩子呀,就得走这一遭。”旁边一个亲戚附和道。

“啊,这样啊,那我进去看看她。”

易潇推门而进,关上门的一刹那,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刚刚还谈笑风生的气氛一下子被关在了门外,虽然还是能很清楚的听到门外热闹的交谈声,但房间里面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却将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冻的冷冷的,像是即将要面对的是两个人人生中不曾遇过的一场劫难。

徐佑是个合格的丈夫,身为一名医生的他,虽然每天都有着看不完的病人,做不完的手术,但在自己妻子最难的时候,他还是选择及时向医院请了假,这个时候,他想陪在她身边,即使不能替她挨着,痛着,但能一直支撑着她时而抽搐的身体,紧紧握着她的手,他就会感到自己不会因为没能替她受罪而感到愧疚。

看到好闺蜜进来,岳明明的眼睛就像突然拧开的水龙头一样,泪水顺着没什么血色的脸蛋哗啦啦地掉在被子上,抽泣着一把抱住易潇。

“潇姐,你终于来了,我都疼了一天了,怎么生孩子这么要命,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生孩子了。”

“唉呀,没事啦,宝宝一定是在等他干妈来,我不来,他怎么肯出来呀,一听到我的声音,肯定就迫不及待想出来啦。”

听到易潇一贯开玩笑不分场合的话,明明一下子破涕为笑,又撅撅嘴,像一个受气的小妹妹。

“就是,就是,所以你怎么好意思来这么晚!宝宝,等你出来了,一定得好好缠着你干妈,让她给你多换几块儿尿布。”作为易潇的同班同学兼好闺蜜的老公,徐佑每次见到易潇,也总是会在她们之间插一两句或有或无的玩笑话。

见易潇来,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徐佑就向自己的老婆请示去请值班医生过来,再来看看宫口的张开情况。

这次换成易潇坐在床边,握着岳明明的手,只不过,她不像徐佑那么嘴笨,只会干坐着,她有本事跟明明聊一堆自己最近的趣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和易潇在一起的明明也像换了一个人,变得很健谈。

明明和易潇,从小学五年级易潇替明明赶跑欺负她的高年级学生起就成为了好朋友。明明是一个心思有些细腻,性格有些内向的女孩,但从小学五年级认识易潇的那天起,她就把这个浑身充满阳光的大胆子女孩当做自己最好的朋友。在明明眼里,易潇就像一个自己可以无话不谈的大姐姐,有时甚至自己一句话都不说,潇姐也总是能很准确的get到自己的意思。

她感谢能有易潇这样的人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用温暖的阳光适时的照亮了她心里太多阴霾的角落。

这样的友谊从岳明明十岁时开始,一直到现在她的孩子都要出生了的28岁,好像从未改变过,就连后来认识自己的老公徐佑,也是在易潇的介绍下。在易潇眼里,自己的这个小妹妹性格太过内向,感情问题着实堪忧,如果她不适时点拨,多多给她安排和异性接触的机会,她怕是会变成恨嫁的大龄剩女。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明明大学毕业两年后,25岁就嫁了人,易潇都当上干妈了,自己却还没谈过恋爱。

在外人眼里,易潇的身边从来都不缺男人,那些愿意给她端茶送水的“好哥们”都可以排成一条长队了,之所以单身这么多年,也不外乎是因为,自己本身就长得又漂亮,人又聪明能干,性格还很好,所以就自然而然想找一个更优秀的人,于是这么多年,挑来挑去,耽误了自己。

对于这样的猜忌,易潇从不反驳,她喜欢别人这么说自己,至少这样的她在别人眼里还是鲜活而骄傲的,至少这样她能一直都被别人记得,成为大家的谈资,至少这样她能够保有自己的一份特别,不轻易没入人海,失去存在。

可执念又是从何而起,又为何这么多年,时间没给易潇停下来喘息思考的机会,她只是偶尔会在脑海里浮现时间囊信封上的那句话“如果时间给你一个洞……”,然后呢,那封十年前的信现在在哪个箱子底压着,或者早就随着大学课本一起被当做废品卖掉了,它的命运也早就与易潇无干了。

“来,我来看一下宫口开的怎么样了。”

不一会儿,徐佑就带着医生进来了,易潇拍拍明明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紧张,然后就自动躲到了一旁。

“嗯,宫口开的差不多了,再有半个小时就可以推到待产室了,小徐,让你媳妇多少吃点东西吧,要不一会儿生的时候没力气。放心,有你李老师在,保准让你今天晚上安安稳稳抱上宝宝。”

“唉,谢谢您呀,李老师,辛苦您了。”

“辛苦啥,这小家伙可是我的学孙,将来要叫我李奶奶的,可不得格外照顾嘛!咦,易潇也来啦。”

“对,李老师好,我来给明明加油鼓劲。”

“哎呦,潇潇呀,你可是好久没来看你李老师了呀。你看你一来这病房,好像暖气都热了八度,你看刚把他们小两口紧张的,现在状态好多了。”

“不不不,李老师,这都是您的功劳,您才是他们俩的定心丸!”

“就喜欢你这小甜嘴儿,行,准备一下,一会儿推待产室,我也去安排一下产房了。”

李医生是妇产科的一把手,曾经给易潇他们班上过一两节临床课,尽管易潇最后没有选择医生之路,而是转行进了医疗器械公司做医学翻译,但每每跟别人提到易潇,李老师还是一副“这可是我的得意门生”的语气,在她眼里,易潇比她的任何一个学生都勇敢,活的都明白,易潇永远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心可比那些后来做医生的那群学生细多了。

大概下午6点钟的时候,岳明明已经痛的上气不接下气了,据说此时才可以到了生产的最佳时期,也就是医生常说的“宫口已经开了十指”,李医生允许徐佑陪着进产房给明明鼓劲,其他人都等在门外。

易潇陪明明妈坐在产房外面的椅子上,徐佑的父母和婆家的几个亲戚也在外面焦急地走来走去,产房里面明明的尖叫声隔着几面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本来以为很顺利的生产过程却意外地持续了很久,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里面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医生走出来告诉大家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易潇下意识地握了握明明妈妈的手,却发现明明妈的手上全是冷汗,转过头来看到明明妈一直望着产房大门的玻璃窗,眼圈红红的,和两个小时前易潇刚走进妇产科走廊,遇到的那个大笑着聊着家长里短的明明妈判若两人,此时的这个更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她明明害怕得想哭,却好像被一个隐藏在某处的大人呵斥着忍着泪水。

“阿姨,您放心,有李老师,明明不会有事的,我学过医,我知道,每个产妇产程都不一样,只要医生没出来通报危险,就说明里面一切顺利。”

“我知道,我都知道。”孩子终于还是没能练就大人要求的忍耐力,只能偷偷地转过头去把眼泪轻轻拭去,再用很明显哭过的眼睛装作自己没输过。

‘“我自己就生过两个孩子,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是,躺在里面大声叫着的可是我的亲闺女呀,从她早上开始说不舒服的时候,我的心就悬在嗓子眼里一直没掉下来过……”

“我知道生孩子有多疼,心想着,反正这苦我也受过两次,这一次就让我替她吧,但我偏偏又替不了她……”

“潇潇你知道吗,不管是她今天阵痛的时候,还是现在躺在产床上的时候,她每叫一声,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就算我知道现在的医学已经很发达,医生也对我说明明这一胎各项指标都很适合顺产,一定不会有问题,我还是没办法放心,还是很害怕,可我知道,明明不是个很坚强很乐观的孩子,如果我这个时候跟她一样子愁眉苦脸的,她怕是要被吓死了……”

明明妈妈一边说,一边紧紧握着易潇的手,她的声音颤抖着,眼睛依然紧紧地盯着产房的大门。

明明的尖叫声不知在什么时候戛然而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明明妈和公公婆婆都一下子从长椅上站了起来,簇拥到产房大门前。

产房的大门终于在快8点的时候被打开了,“岳明明家属,来抱一下孩子,是个男孩,6斤6两,生产很顺利,母子平安。”

徐佑的妈妈首先接过了宝宝,明明妈妈却还在朝着产房里面望来望去,看到徐佑推着明明的病床出来,一下子就冲到了女儿的床旁,边扶着女儿的病床,边跟明明笑哈哈地说着,“你可算出来了,怎么样,我说生孩子很简单吧,我可是提前请先生算过卦的,今天是生孩子的吉日,可不,都让咱给赶上了。”

刚生产完的明明脸色苍白,像是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头上的汗水把头发粘成了一缕一缕的,身上盖着一个占了血迹的薄被,可以隐约看到脖子旁被撕烂的衣领。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着自己的母亲絮絮叨叨地讲着,时不时还配合着挤出一两个疲惫的微笑。

两家人沉浸在这一阖家欢乐的喜悦中,易潇则不紧不慢的从人流中退到了后面,等着李医生从产房里出来,她俏皮地朝李老师眨了下眼,“老师,您辛苦啦,回头去您家看您。”

“还是潇潇懂事,行了,赶紧去看明明和宝宝吧!改天来家里,老师给你做红烧鱼吃。”

易潇走近明明的病床,帮着明明妈一起给明明换了身衣服和被子,然后坐在床旁的凳子上。

明明已经累得眼皮子都半睁着了,易潇接过明明妈的毛巾,想要给明明擦擦脸,明明却一把握住易潇的手,“潇姐,你看到你干儿子了吗,你快帮我看看,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有没有耳歪眼斜。”

明明的手没什么力气,很快就从易潇的手腕上滑落了,她用眼神指了一下旁边躺着的小宝宝,易潇也只好听从明明的指示,把毛巾又还给了明明妈,绕过床沿,去旁边的宝宝床看宝宝。

宝宝床旁一直围着几个大人,其中包括徐佑,易潇用力拽了一下徐佑的胳膊,并小声地对他说了句‘’去管你媳妇!”,就一把把徐佑挤出了人群。

易潇占据了徐佑的位置,得以初见宝宝的真颜,“新生儿的确挺丑呀!”这是易潇看到宝宝脸后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尽管旁边的人一直在夸孩子哪哪长的有多么多么好,哪哪有多么多么长得像爸爸,哪哪又有多么长得像妈妈。

在易潇看来,这个孩子,除了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肚子里培育了九个月的一个胚胎外,与她而言,还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新的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就突然感觉特别了起来。

虽然,他和其他刚出生的丑孩子一样丑,但就算丑,也丑的很特别。“特别”,他刚出生就能在易潇心里占据的形象,却是易潇曾经多么努力想在另一个人心里达到的高度。

易潇为自己的想法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旁边徐佑的妈妈眉开眼笑地跟她搭话,“易潇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小宝长得很俊俏呀!”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啊,是呀,是呀!”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如此欢快的气氛,她还是不要破坏掉了,于是又迅速回到了明明的病床前,明明已经支撑不住睡着了,她在明明床前坐了一会儿,盯着吊瓶里一滴一滴掉下的液体静静地发了会儿呆,脑袋里空白了几分钟,突然意识到,病房里似乎不见了徐佑的身影,于是便小声问明明妈,“阿姨,徐佑呢?”

“哦,他刚刚等明明一睡着就出去给大家买晚饭去了,才走不一大会儿。”

“啊,那他一个人肯定不好拿,我去帮帮他。”说罢,易潇就一溜烟儿跑出了病房。

鬼知道,她是不是真心想帮徐佑拿晚饭,但早就想溜出来透透气才是真的。

刚跑出来,没走两步路,她才发现明明妈妈还没告诉自己徐佑上哪去买饭了,正想着打徐佑电话,又想起自己溜出来的初衷也并非想帮忙,索性就随意走去医院食堂,碰碰运气,能碰到徐佑就顺便帮一下,碰不到就当出来散散心,回去也正好有了说辞。

大冬天,食堂为了保暖,门帘也换成了厚厚的大棉被,易潇一翻开大棉被眼镜就被突如其来的雾气袭击了,白茫茫的一片,让人瞬间失去了向前迈步的安全感,易潇透过眼镜上方没有镜片辅助的空气辨认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家都好像左右移动的鬼影,四肢都揉在一起,飘来飘去。

眼睛环顾一周,好像没看到类似徐佑的身形,易潇正转身要走,却像是有一根类似橡皮筋的东西将她的身体又弹回了原来的方向。

她直直地看着距离她大约十米的距离,一只刚刚抬起想要跟她打招呼,却又犹豫着突然放下的手,那双她曾经偷偷观察了两年,再熟悉不过的手,尽管五只手指模糊到了一起,但手臂张开的弧度,打招呼时,手掌挥动的频率,那些只有自己能够捕捉到的细节,紧紧牵着她,让她没办法再无所谓的转身离开。

镜片已经适应了室内的温度,眼前的面庞渐渐清晰在易潇的眼里,她的脚突然像是不听使唤的向前走去,五年了,尽管一直都知道他毕业以后读了博士,最后又留在了医院里,尽管易潇也把医院当做娘家一样经常来串门,可跟他再次遇见,还是第一次。

“如果毕业后有一天他主动联系你,你会不会想要试一次表白。”毕业那天,明明和易潇一起吃散伙饭时,她这么问易潇。

易潇想都没想就答道,“当然,不就是表白吗!”明明白了她一眼,“喂,我说正经的,你要是敢表白,何必还…….”还没等明明把话说完,易潇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起一只鸡腿塞到了明明嘴里。

勇气对于易潇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紧缺的东西,无论是面对解剖课上的尸体,还是自己的人生之路上,她从来都没退缩过。但唯独在喜欢林远城这件事上,她成了全世界最怂的人,她不知道自己在这场暗恋里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甚至怀疑,自己曾经用心经营的各种努力,在他的眼里,平淡无奇。

而今天,却是在这里,热气腾腾的食堂里,在她刚刚收获了自己生命中的又一份特别之后,属于她的时间老人,好像真的为她打开了一个洞,时间的拉链一点点拉开,那些曾经用力挤压才包裹住的记忆,这下子,好像都要赤裸裸露在自己眼前了,她突然想要钻进去看看,却又害怕依旧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这次,时间老人没有容的她拒绝,就突然塞给了她这份迟到的仪式。

“嗨,真的是你呀,我刚看到你在门口一直张望,没想到真的是你。”

“对呀,我在找人。好久不见呀。”

“嗯,的确,好久不见了。”

林远城没变,易潇很确定。至于她自己,却没办法确定了。

易潇想起那封入学时写给五年后自己的信件,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豪言壮语早已被她抛在脑后,漫长又艰辛的学习中她不断地质疑自己的能力,直到毕业时,这点脆弱的情怀早已敌不过现实。于是她选择了医学翻译这份工作,薪资优渥、工作轻松体面……不过听起来无论是因为哪一点,毅然决然地放弃从医都会被面前这位奋战在一线的医学博士鄙夷吧。

易潇忽然有点嫌弃自己的工作,她觉得自己这一瞬间好像有些抬不起头来,即使自己只是个吭哧吭哧跟在医生背后跑的小护士,说话也比现在有底气吧?

见易潇没有说话,林远城便又问她,“吃过饭了么?”

“没有呢,不过明明生产,徐佑出来买饭,我来帮忙,一大家子人还等着我俩的饭吃呢。”

听到明明生产,林远城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又点点头,“时间真快,我们这些人一下子就到有孩子的年纪了…正好,那我去看看她吧。”

“明明折腾了一天了,这会儿刚刚睡下去,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醒…你晚上忙么?这边不打紧。”

“我明天后天都有大手术,趁今晚去一趟吧。”

易潇点点头,打开手机,“好,我问问徐佑在哪里,我们先去找他,再一起回去。”

易潇刚拨出电话,却发现徐佑已经买完饭、在自助餐盒处忙着打包饭菜。“喏,人在这里,我们过去吧。”

三人分拎着盒饭往病房走,进病房时林远城已经把白大褂脱下抱在手上。易潇一边给大家分发盒饭,一边介绍林远城,“大家久等啦,介绍一下,这位是林远城,我和徐佑的大学同学,现在博士毕业在这家医院工作呢。”

明明妈妈恰到好处地回应,皱纹舒展像朵菊花,“噢噢,小林啊,我听潇潇说过你,真是一表人才,这么年轻就是博士了…你们当医生的都好啊,救死扶伤的,都好都好。”

易潇低头,眉头皱了一下。

林远城也笑,“哪里。我和明明也很久没见了,正好刚才在食堂遇到易潇,就来看看明明了。

“明明这孩子,今天一整天也是不容易,现在睡着了…对不起啊小林,你专门过来她这还睡着呢…”

“阿姨您言重了,明明醒了的时候你告诉她一声我来过就可以了,我有空的时候再来。”

病房里寒暄了几句,无非是时光飞快、回忆大学时光一类的话题。林远城晚上要值班,就提出先走一步。

“辛苦小林了,本来没什么大事儿,还麻烦你专门跑一趟过来…明明这还睡着呢…让潇潇替她送送你吧。”

“啊,好的好的。”易潇送林远城走出病房,走廊里空荡荡的,唯余脚步声清晰明脆,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摇晃着映在地上。

易潇没有说话。

“境况如何?”林远城问。

“啊,挺好的…就是那个样子嘛。”弃医从商、单身多年这种事就略过不表了吧。

林远城也没有说话。走到楼下时,林远城抖开白大褂,旋即披上,没有镜子,他也整整了衣领,看起来好像有点正式,易潇看见他袖口下的手指指骨修长、筋节分明,多年以前,同一双手握住解剖刀的样子也是这样的惹眼。

“有空我再过来,再见。”林远城挥挥手,走入凛冽的风里。

“再见。”易潇也挥挥手。她转身、又停住,站在广告牌后面,盯着地面出神。

她想,人的一生就是有太多的矛盾。既然名叫易潇,何不当个快意情仇的江湖侠女,无缘相濡以沫,相忘于江湖便好,偏偏有这么多闺中女儿默默不得语的情愫,白白生出许多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绪。

 


KAKA-UNIVERSE
嗯,医学院很适合拍片子的

嗯,医学院很适合拍片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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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游
几十年前的老校友们 携手归来。...

几十年前的老校友们

携手归来。

以前睡觉的地方现在没了

以前吃饭的地方现在没了

以前的操场和篮球场也没了

新的宿舍楼有19层高,新的图书馆也很高。

几十年前的老校友们

携手归来。

以前睡觉的地方现在没了

以前吃饭的地方现在没了

以前的操场和篮球场也没了

新的宿舍楼有19层高,新的图书馆也很高。

啊啊啊啊粽

我的大体老师是个小女孩

(一)

她一点也不喜欢当医生,因为她害怕解剖尸体,害怕那些冰冷的标本,害怕幽清寂静的医院走廊。但是她仍然听从家人的意愿,进了全省最好的医学院。
然而,她最不想上的解剖课还是来了。
解剖教室在学校最深处的一幢小建筑里,那幢小灰楼在教学楼群的另一边,主教区和灰楼之间隔着一条河,两边由一座桥相连。走过那座桥以后,就莫名觉得脚脖子有点冷。不知道是阴沉沉的天突然又降了温度,还是人的心理作祟………
那一幢楼的第一层是标本博物馆,人体切片、胚胎标本、动物肝脏无一不有。而且全部都是活体制成的,刚走进的时候。甚至能闻到脂肪片的味道,有点类似于风干的腊肉味。
绕过大厅,推开一扇玻璃门,一条狭窄、幽深的走廊就通向...

(一)

她一点也不喜欢当医生,因为她害怕解剖尸体,害怕那些冰冷的标本,害怕幽清寂静的医院走廊。但是她仍然听从家人的意愿,进了全省最好的医学院。
然而,她最不想上的解剖课还是来了。
解剖教室在学校最深处的一幢小建筑里,那幢小灰楼在教学楼群的另一边,主教区和灰楼之间隔着一条河,两边由一座桥相连。走过那座桥以后,就莫名觉得脚脖子有点冷。不知道是阴沉沉的天突然又降了温度,还是人的心理作祟………
那一幢楼的第一层是标本博物馆,人体切片、胚胎标本、动物肝脏无一不有。而且全部都是活体制成的,刚走进的时候。甚至能闻到脂肪片的味道,有点类似于风干的腊肉味。
绕过大厅,推开一扇玻璃门,一条狭窄、幽深的走廊就通向解剖室。她们班二十几个人里只有三个女生,一个胆子大得要命,一个娇弱得像个公主。她虽然感觉不是很舒服,但也没有像后面那个女生一样一进门就软了腿,需要人搀着才能走路。全班稀稀拉拉地走在过道里。所幸走廊灯全亮着,还有男生的打打闹闹,打消了她心头的不安。解剖老师是个精瘦的男人,不高,戴着副反光的眼镜。站在走廊尽头的灯光下半推着铁门,皱着眉提醒男生们要肃静。
换完白大褂,就看见老师已经在教室里的三张圆桌上都零散地摆好了各式各样的骨头。晦暗的、陈旧的,感觉放了很久,仔细看却能感觉到没剥干净的筋丝黏在骨头上,风干为了一体。还有完整的颅骨,黑洞洞的眼孔,挂着森森的齿骨。老师示意所有人可以随时拿起来观察,但切记轻拿轻放,因为这些都是真的人骨,要怀着敬意……话还没说完,角落里的“小公主”尖叫一声,摔在地上。众人回头,看见她原先靠着的地方排着三个封闭的玻璃缸,缸里充满了褐绿色的福尔马林液体,液体中各浸泡着一颗连骨带肉的人头。三颗头大小各异,但基本都半阖着眼睛,表情安详而呆滞。男生们全都凑到缸前,兴奋地边看边指点。她感觉莫名全身发毛,两颊有微小的汗毛竖起的瘙痒感,就像有千万只看不见的腐蛆从耳蜗里、眼眶里爬进又爬出。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除了她和那个“小公主”,其他人的兴致很高,他们私下称福尔马林中的三个头颅标本为“三兄弟”。老师说,过一段时间湿尸标本就会运来,也就是学姐学长口中的“大体老师”。这样就可以近距离教学。湿尸标本每个班分配一个,确保教学专一性以及标本的完好性。
接下来的解剖课,对她而言已经没有那么可怕了,因为一切都是静止的、死亡的,她试着去理性、科学地对待,把那些骨骼、尸体只看作是课本。
第三周的解剖课,教室里多了一口铁棺材。那天还是阴湿湿的,下着点小雨。老师的眼镜片格外地亮。他说,湿尸标本终于到了,这个学期的标本就在这口棺材里。他一把拉开了铁棺的棺盖。所有人凑前一看,只见铁棺的2/3都被一种褐绿色的液体充斥着,比玻璃钢内的福尔马林还要浑浊一些。液体完全浸润着一具尸体。那是一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没有衣服,就那样静静地浮在液体中,表情很安详。尸体基本是完好的,不过有些关节处已经变成了花白的絮状物质,在液体中漂浮。老师一把捞起了那具小女尸,直接拎起来高举给众人看。全体同学,包括男生,都吓得向后退了一步,老师笑了笑,重新把它轻轻地放进了棺材里:“第一次见面,以后多习惯,没那么可怕。”
“过来,走近些,听我讲清楚一些,仔细看这具尸体,你们看到了什么……”老师后来讲的课,她什么也没听清。她的眼睛仿佛被吸在了那个小女孩上。她看见那个孩子头皮到前额的部分都变成了灰白色,而皮肤都白得有些透明了,耳朵之前的鬓发间藏着点点尸斑。在她头顶偏左的位置,有一块小小的疤,不太起眼,像是被什么钝器砸出来的……
这节课结束的时候,男生们还意犹未尽不想离开,老师也没说什么,便随他们留在那里,自己踱进了对面的器械室。
她们三个女生一道结伴而回。走到门口,天很阴沉,雨下得密集。她突然想起自己的伞还落在解剖室门口。
她说:“你们先走吧,我进去拿个伞。”
转身走进灰楼里,大厅里一个角落的灯闪烁了一下。推开玻璃门进入小走廊,忽然觉得四周都很安静,甚至连男生的喧闹声讨论声都听不到了。她忽然有种汗毛竖起的感觉,想起那种鬼故事里的废旧走廊。
灯,感觉很昏暗。只能看清脚下延伸去的三两块瓷砖,看不见的地方宛若鬼蜮,通向未可见的深渊。
她还是往里走了,走了几步又觉得灯光没有那么昏暗了,除了安静,没有什么跟原先不一样的。转过一个拐角,看到了解剖室的大门。门掩着,里面有光,奇怪是安静得过分,甚至能听到水池里的水滴。“滴答——滴答——”频率是心率的1/3.
走了几步,能从门上的玻璃窗看见里面的景象。桌子、骨头、棺材都在,但是空无一人,白森森的日光灯静静下垂。
奇怪,她往返最多三分钟,走的时候男生们交流正欢,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都离开了?灯也忘了关?
“砰——”身后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她抽回放在门把上的手,遁声望去。对面的器械室的门无法上锁。抵门的木棍被风吹倒在了地上。
虚惊一场。
她走过去把木棍扶起来重新归位。突然背后响起一阵轻微地、急促的脚步声。她迅速地转头,看到黢黑的走廊里有个身影一闪而过。她慌了,大声问:“谁?!”
是一片寂静。
难道是男生集体藏起来搞恶作剧?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做?他们又怎么知道一定会有人返回?
她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又听见有脚步声从厕所那边传来,很像那种小孩子光着脚快速跑来跑去的声音。她现在什么也不愿想了,只想赶紧去拿自己的伞。她面向墙,蹲下去找伞。
突然,解剖室的灯光“噼里啪啦”地一阵闪烁,几秒钟内,间断的黑暗中,她感觉有人从她背后跑过,很近,近得后颈上掠过一阵凉风。她几乎就要失声尖叫,但仿佛眼泪堵住了她的喉管。
灯闪烁了几下就恢复了,惊恐却未消失。她直起身的时候,看见解剖室半掩的门与地板间,夹着一个棕色的玩偶,半条腿露在外面,看起来是小女孩爱玩的那种玩具熊,破旧而肮脏。解剖室门上的玻璃里能见到,那口铁棺材没有盖合,有滴滴点点的液体遗留在地上,延伸出一条诡异的线。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穿过走廊,幽冷的,噬髓的。
她完全没法思考,只能机械地直起腰抬起头。在模糊的视线中,她隐约看见走廊上,五步以外,灯光和黑暗交融的地方。似乎有个小女孩静静地站着,全身赤裸,头发湿漉漉。她仿佛很近,又仿佛很远。面容模糊,额角的疤痕却又清晰可见。

她听见黑暗中的她,轻轻地笑了。



(二)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害怕尸体,恐怖片我都看了不少。只不过我希望当我无助的时候,可以多一些人来关心我。可是我们班的男生都是木头,一天到晚不知在兴奋些什么……我又在解剖课上出神了,忽然发觉我盯着那具女尸的脸看了好久……呕,快吐了。
就在我眼神即将离开时,它面部残留的肌肉动了,非常轻微……我惊恐地拽住身边人的袖子,发现是我们班话最少的那个女生。她转过头,脸上挂着同女尸一模一样的微笑。

“你看见了吗……”

Eric杨晓龙

国庆节参加兄弟婚礼 新娘却是我的前女友

作者:Eric杨晓龙
一辈子有多长我不知道,缘份有多少没有人可以证明,这条路有多远也并不重要,就算陪你走不到天涯海角。

一辈子有多长我不知道,缘份有多少没有人可以证明,这条路有多远也并不重要,就算陪你走不到天涯海角,我却珍惜有你做我朋友的每一秒,而你却成为了兄弟的妻子,我的嫂子,嫂子新婚快乐,白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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