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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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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爱我弟

深夜断罪。

总之是很早以前的东西修修改改怕老福特发不出去【搞什么】
想写出来的感觉大概就是“由于家族期盼过高施压过大而产生了自杀行径的蛇与之后的有自杀倾向并在战斗中刻意受伤的龙在恃宠而骄下成功脱离家族的故事”
虽然他们两个不会、而且可能也没这么顺利,但是我爽,ooc揣兜里【不是这么说话】
全私设出现。行动大概是自己和对象积田长幸以及对象和自己的积田刚保的混合模式,想写自己的龙和弟弟的蛇的气却总是忍不住跑偏【…】
别瞎戳开因为真的ooc【…】

白茫茫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息、插进鼻腔辅助呼吸的管子与扎进血管的吊瓶,啊啊、是医院吗?好逊,又真是讽刺。
积田长幸又闭上了双眼,刚刚打量周围与自身处境作出判断的举动...

总之是很早以前的东西修修改改怕老福特发不出去【搞什么】
想写出来的感觉大概就是“由于家族期盼过高施压过大而产生了自杀行径的蛇与之后的有自杀倾向并在战斗中刻意受伤的龙在恃宠而骄下成功脱离家族的故事”
虽然他们两个不会、而且可能也没这么顺利,但是我爽,ooc揣兜里【不是这么说话】
全私设出现。行动大概是自己和对象积田长幸以及对象和自己的积田刚保的混合模式,想写自己的龙和弟弟的蛇的气却总是忍不住跑偏【…】
别瞎戳开因为真的ooc【…】

白茫茫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息、插进鼻腔辅助呼吸的管子与扎进血管的吊瓶,啊啊、是医院吗?好逊,又真是讽刺。
积田长幸又闭上了双眼,刚刚打量周围与自身处境作出判断的举动已经消耗了他的大部分气力,于是他不得不再度闭目休息。

好像有什么人进来了,是很轻但并没有什么遮掩的脚步声,但这瞒不过他、尽管他并没有什么类似于地之善导的能力。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了、然后他的呼吸面罩被人摘下,一个温软湿润的吻落在他的唇上,然后那人落荒而逃。而他则挣扎着睁开双瞳,金色的龙目中承载着盛怒。
对方显然不是积田刚保、而他正因此事而感到气愤——替自己为了某个不敢表露心意的家伙而保存了十几年的初吻。
“站住。”龙类语调平静、但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对方却在龙的威压下加快了逃离的脚步,似乎正是为了欺负他这个重伤人员。
积田长幸狠狠闭上双目。

积田刚保似乎感受到了一丝盛怒、而当时的他正抱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为某人堪忧,那一丝怒火明显不是他的情绪,于是蛇类冲进了他的兄长的病房。
“太晚了,小混蛋。”他听见他昏迷三十天的兄长这么说着,呼吸面罩被他紧握在手里且面色阴沉,几乎算得上是咬牙切齿,不了解的人或许得以为是这个面罩得罪了他全家。但积田长幸也是会和面罩较劲的人,他对事物的挑剔程度远超常人的想象。积田刚保突兀地胡思乱想,然后乖乖凑近了他的兄长并讨好地帮对方坐起了身、然后再次开始思索起他哥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不可能真是因为他从感知到怒火开始冲向病房却被阻碍着迟到了二十分钟。
龙缓缓翻了个白眼,他向来清楚自己愚弟的脑回路,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就只是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他的人肉靠垫怀里听他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哥你都睡了三十多天了简直比小老鼠还能睡我真怕你再睡下去会变成需要睡美人吻醒的白雪公主…呸,不是、是需要王子吻醒的睡美人…”
三十多天啊…好像是有的长了,比起这小子的三天长了十倍多呢、不过睡美人什么的还真是讽刺啊?
“家族里都快炸锅了,似乎是在互相指责为什么把下任家主们扔去做这种事,还说什么有我作为先例就早该提防你也出事什么的。 ”
不过是狗咬狗罢了、“下任家主”什么的还真是可笑啊?放在从前的话怕是要弹劾我们取消本大爷们的继承权吧,不过压根就没别的家伙能强过本大爷们就是让那群老头子不敢轻易这么做的缘故吧?
不过“断罪”家由于竞争压力过大相继逼疯逼伤两位下届家主绝对人选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大概能在十二干支当笑话传读很久了?但他果然还是想带这小子离开啊。

似乎又有哪里开始疼了。闭着眼睛的龙下意识皱了皱眉就被他的愚弟火急火燎地放回床上躺好。
医院的铁板床很不舒服的好不好、笨小子。他腹诽了一句,又稍稍睁开一只眼看向他的弟弟。

积田刚保有些发怔,然后他风一样地冲出门进了厕所且试图用冷水洗了把脸。他看不太懂积田长幸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此刻的蛇就像个做错事被拆穿的小孩。
然后他磨蹭地溜进龙的病房、积田长幸似乎又睡着了。于是蚺蛇悄悄地凑近了变身为猎物的龙。他还是不敢下嘴、唇与唇的距离在一厘米左右,呼吸凝重。而蛇信缓慢又带了点颤抖地犹豫着触碰略带着冰凉的唇,被偷亲的龙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他有些放心了。距离被缓慢拉进,那是冰与火的温柔相触、尽管蛇类觉得这已经是剧烈的碰撞,他正试图用自己去温暖他冰凉的像是个死人一样的兄长。

蛇的舌再次悄悄探出、一点点侵入对方的口腔轻轻舔舐,然后逐渐放肆地开始扫荡与缠绕。
似乎有什么被冲破了。在他哥轻哼了一声后积田刚保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这明显不对、积田长幸讨厌肌体的接触。他皱了皱鼻,但本能使他即便将面对龙的怒火也想继续这种举动、然后有些冰凉的手指轻轻触上了他的后颈。
火属性的蛇几乎是跳起来逃离到三米开外,但他抬眸就对上了积田长幸用指腹轻轻摩挲自己唇瓣并正好看向他的目光。
于是年下者感到了一丝不安。

“消毒的不错。”
积田长幸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炸开、蛇类似乎捕捉到了一线生机。
积田刚保再次磨蹭地靠近了他的兄长,然后如暴风雨般却又轻如羽毛的吻一个个接连落在龙的眉眼、脸颊又到了鼻尖…在接近唇时积田长幸再次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双唇,他开始失落,却颈后一重与对方双唇相贴。
撕咬、舔舐,是津液的结合与交换。
如果不是因为他哥刚刚才醒,才被认可的小蛇或许会在出格事上越走越远。要么是这种、要么是那种。
接着龙类大发慈悲似地放开了有些被亲的头晕转向的他的愚弟。事实上他也不清楚那种对积田刚保一直持有的情绪为何,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在装傻。好吧,他刚刚的所作所为一定是因为失血过多和缺氧导致的神志不清。
全都怪积田刚保那个小混蛋。

“是你吧。”
龙的视线滑过两家家主生生盯死在了努力往后减小存在感的女子身上,啊,是「巳」家的吗?难道是觉得作为「辰」家的本大爷哪怕被占了便宜也无权惩治她吗?要知道就算是两家的长老本大爷可都不会放在眼里啊——所以找来了老头子和老婆子当靠山吗,嘁。
积田刚保顿了顿,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一龙一蛇的视线仿佛要将在家主们身后发抖的小母蛇活剥生吞,直到上任的“断罪战士”发话。

“不。”积田长幸眨了眨眼,然后对上父亲的眼,“本大爷说,不。”

积田溯*快要被自己的两个儿子气疯了。通宵想出并力排众议的决策就被他的长子轻描淡写地拒绝,而小儿子也一副乖顺的样子陪着他的哥哥点头以证明自己同意他大哥的决定。积田家的男主握紧了妻子的手,忽然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令自己和爱人吃不消的事。

确确实实地,不仅一次吃不消,还得多兜好几份。
积田家的两位战士要求一起退出家族,他预见了、一如他们两个之前就做好了他们的儿子或许会搞在一起的心理准备。但当它们真正、且同一时间发生时,几十年以来自觉心理素质过硬的两位家主还是怔了怔。而作为始作俑者的积田长幸正没事人似地指挥着他弟给他端茶倒水、他都快渴死了。
“拜托,你们两位不要像是中年丧子一样啊、虽然也没差吧。嘛,老爷子要努力啊?”
努力你个大头娃娃!为什么这俩臭小子还能如此正大光明且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就算没病也得给他们气出病来了喂!
但他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妻的手:“…准备回去召开紧急会议。”

积田长幸勾了勾嘴角,然后在他弟怀里挑了个舒服姿势再次靠上:“这几天该考虑搬家了,小鬼。”
他们两个人的家。

*私设辰家家主名字,就随手挑了个字安上去了【不是】

←¢龙虾🐬鰩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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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橋段集合體

【十二大戰/斷罪】生日前夜

是剛保的生賀!!(雖然遲了好幾天

偏辰巳

是篇搞笑文

OOC嚴重。極其嚴重。

私設有

cp濾鏡極其嚴重(???)

有輕微(?)嘔吐描寫(接受不了的請自行返回

祝保保日了快生(劃)生日快樂啦www

P.S.:關於那個刮痧是我們家的治療方法但是到底是不是完全正確的我也不知道反正還挺有效的。

(如果有發現錯字請留言qwq我會盡快改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給本大爺把襪子穿上。」

積田長幸像往常一樣,關上冰箱的門,手裡拎著一瓶可樂。他轉過身,盯著自家弟弟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光腳丫許久,沒好氣地出聲道。

「嗯……」

積田剛保也跟往常一樣,隨便擠出幾個音節應付哥哥每天必備的提醒事項。...

是剛保的生賀!!(雖然遲了好幾天

偏辰巳

是篇搞笑文

OOC嚴重。極其嚴重。

私設有

cp濾鏡極其嚴重(???)

有輕微(?)嘔吐描寫(接受不了的請自行返回

祝保保日了快生(劃)生日快樂啦www

P.S.:關於那個刮痧是我們家的治療方法但是到底是不是完全正確的我也不知道反正還挺有效的。

(如果有發現錯字請留言qwq我會盡快改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給本大爺把襪子穿上。」

積田長幸像往常一樣,關上冰箱的門,手裡拎著一瓶可樂。他轉過身,盯著自家弟弟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光腳丫許久,沒好氣地出聲道。

「嗯……」

積田剛保也跟往常一樣,隨便擠出幾個音節應付哥哥每天必備的提醒事項。

「你也倒是別只回答啊,趕緊給本大爺把襪子穿上。」長幸輕松扭開瓶蓋,碳酸竄出寶特瓶與蓋子間縫隙的聲音讓他感到心安,「都已經十月了,再這樣下去你可是會感冒的。」

「……嗯……」

嗯?

長幸停下了把瓶口往嘴邊送的手。

這時候不是應該回嘴說「大哥我可是不會感冒的喔不穿你那精緻船襪會感冒的應該是你吧」的嗎?

「喂……」

那家夥睏了?怎麽可能,現在才晚上七點啊。

他蓋上蓋子,把可樂放在餐桌上,快步向客廳走去。

電視畫面上的主播正拿著筆,在一個屏幕上圈圈畫畫。

天氣預報啊。

長幸的視線落在了大開的窗戶上,從外面吹進來的寒風讓他哆嗦了幾下。

「連紗窗都沒拉……」他一邊抱怨一邊把剛保正對面的窗關上,「你是打算用外面的大冷風吹乾自己的頭髮嗎?」

「……」

沒有回應。

太反常了。

長幸轉身,走到自家弟弟的身邊。

毛巾被胡亂地墊在濕漉漉的腦袋下,剛才本該回話的人卻安靜地躺在沙發上,嘴巴微微張開,一手遮著自己的額頭和眼睛,另一只手倒是挺安分地放在胸前;除了搭在沙發上的左腳以外,他的右腿伸了出去,光溜溜的腳隨意地踩在木地板上面。

「……積田剛保!」

長幸莫名感到心慌,他用力踏了一下地板——就好像某個迪士尼的女王建城堡那樣,一邊吼出自己孿生弟弟的全名。

可喜可賀的是,被點名的人終於有了反應——他全身猛地顫了一下,然後艱難地翻身——接著整個人面部朝地與大地母親來了個親密接觸。

「剛保……?」

積田長幸這才感到大事不妙。

「唔……」

「喲,愚弟,醒了?」

待到積田剛保暈乎乎轉醒時,已經是十點半了。

「……大哥……?」

「給本大爺躺著別動。」他在迷糊中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壓著自己的肩膀,「你發燒了。」

我?

發燒了?

剛保試著從模糊的記憶中搜尋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洗澡。

出來。

擦完頭髮。

懶得吹。

躺在沙發上。

看電視。

吹風。

頭暈。

好熱。

好冷。

吹風。

頭暈。

好熱。

好冷。

吹風。

頭暈。

好冷。

『……積田剛保!』

咚!

「喏。」

一個馬克杯被遞到了自己的嘴邊。

「謝啦……」

啊,是冷的欸。

所以我現在該慶幸這不是自來水嗎?

「你現在有胃口嗎?」

「……還、好……咳……」

「那你先休息,本大爺給你去弄點吃的。」

積田長幸這麽說著,飄浮著離開了房間。

我竟然生病了啊……

明明一直以來發燒感冒的都是大哥來著……

話說回來,先不論能不能照顧好,大哥那個連自己也顧不好的生活白痴真的會照看病人嗎……

啊啊,剛才還想著說明天要早點起來在家裡找找看大哥把驚喜埋在哪裡的……

……

在照顧人這一點上,積田長幸完全沒有辜負積田剛保的期待——當然是指不好的意義。

「……吃的要怎麼做啊?」出了房間的積田長幸思考著。

「話說病人能吃什麼……?」

生活白痴不愧是生活白痴。

不過至少長幸還有被自己親弟弟照顧過的經驗。

「……好像是粥來著。」他思索了一陣,又想起了一件事,「對了,額頭上還要放冷的東西。」

冷的東西……冷的東西啊……

「……啊。」

幾秒後,積田長幸拍了拍腦袋,向剛保的寵物小房間飄去。

頭好重……

是因為病情加重了嗎……?

不對……

有點涼涼的……

……還在動???

積田剛保睜眼,發現自己眼前一片黑暗。

然後他在漆黑之中聽見了鱗片摩擦的聲響和嘶嘶聲。

「……?!?!」

廚房。

「粥啊……」

只要把水和米丟在鍋裡煮就好了吧?

嗯。

應該沒錯。

既然確認了就立刻實行。

積田長幸默默翻找出一個鐵製炒鍋,打開水龍頭,把水加到七分滿之後,直接把兩人份的生米倒了進去。

然後開火。

「嗯……對了,在本大爺發燒的時候,愚弟好像還做了什麼……」

「不是叫你好好躺著睡覺麽,怎麼起來了。」

「……當你把我的小甜心放在我的腦袋上時,我就不可能睡著了……」

手臂上纏了條球蟒的積田剛保坐在床上,弱弱地說完這句話之後又咳出幾聲帶痰的咳。

當然,他的兄長給他的回答更是讓他差點嘔出一口老血。

「不是只要是冷的東西就好了嗎?」

只要是冷的東西就好……個屁啊!要是你沒想到我的寵物們的話你是不是就會把逝女放我頭上啊!

積田剛保在內心怒吼——他實在沒有力氣跟自己的親哥較勁。

「……不,如果是逝女的話,我會拿來給你當枕頭。」

「……」

好吧,雙胞胎不愧是雙胞胎。

心靈感應說不定是真的。

「對了,」剛保才發現長幸端著一碗什麼東西,慢慢向這裡移動,「既然你醒了,就先把這個吃下去吧。」

啊,雖然不知道裡面是什麽,但是,總覺得,很不妙啊……

「……拒絕權?」

剛保苦笑。

「你說呢。」

積田長幸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說完這句話後,舀起一勺小碗裡的內容物,有模有樣地湊到嘴邊吹了幾下,再把湯匙遞到積田剛保嘴邊。

豁出去了!

積田剛保心一橫,眼一閉,一口含住了面前的勺子。

「……」

「怎麽樣?」

「……在那之前……先告訴我你是怎麼煮的……」

好不容易把嘴裡半生不熟的東西下嚥,剛保悶悶地說道。

「把水和米放進去,開火。」

「……然後?」

「滾了之後關火。」

「……」

巳之戰士現在覺得自己的人生十分艱難。

「你幹嘛?」

「去煮能吃的東西。」

剛保也顧不上自己身體的狀況了,他扶著床頭櫃勉強站了起來,然後倚著牆緩慢向門口走去——還不忘護著自己的小寵物。

「嗶嗶。」

在青年離開後,電子時鐘的整點報時響了。

「……」

積田剛保在安頓完那條小蟒蛇後,走進廚房,看見灶台的那一瞬間感覺自己的頭更暈了。

他打從出生到現在還是第一次看到連粥都能煮成這樣的人。

而且那還是自己的親哥。

下次不能再生病了。他恨恨地想。

剛保揉了揉太陽穴,兩手端起那口大鐵鍋,然後毫不猶豫地把內容物往水槽裡倒。

接著在他哥怨念的注視下從碗櫃裡拿出一個砂鍋,然後晃到冰箱前。

正當他要打開冰箱的時候,長幸一個閃現擋在了他面前。

「……哥……?」

「弟弟醬,你要什麽我幫你拿。」積田長幸停頓了一下,視線稍稍瞥向一邊,「你看嘛,冰箱裡面那麽冷……你還感冒了。」

「喔……」積田剛保也懶得去追究長幸這麽做的原因,他踱回去,往砂鍋裡倒濾水壺中過濾好的水,「那幫我把小白菜跟昨天剩下的白飯拿出來……」

他又咳了幾下,一股作嘔的感覺和濃痰的腥甜味直衝喉頭。

長幸望著在流理台上放好砧板和菜刀,再把鍋端到煤氣灶上的剛保,舒了口氣,打開冰箱的門。

要是被發現就糟了。

他掃視了一下冰箱內部,迅速拎出了裝著米飯的保鮮袋。

然後是小白菜……

「哦對了……再給我一顆雞蛋。」積田長幸聽見點火的聲音,「還有蔥。」

「哦、哦哦……」

積田剛保把火轉小,蓋上鍋蓋,然後打開水龍頭,準備清洗水槽裡的菜板和刀子。

哦對,還有那口大鐵鍋。

「你去休息,」長幸從後面握住了他弟的手腕,「乖乖回床上睡覺。本大爺還沒蠢到連碗都不會洗。」

「喔……」

剛保本打算轉身離開,頭腦卻一陣發昏,他腿一軟,倒在積田長幸的身上。

「喂,剛保……」

「哥……記得十五分鐘後……」他艱難地捂住嘴,並咽了口口水,「唔、把火關了。」

「我知道了,你趕快回去。」長幸有些僵硬地用指尖順著剛保被汗水浸濕的頭髮,濕漉漉的觸感讓他有些不適,「本大爺送你。」

積田剛保想開口拒絕,畢竟他認為自己一個人走回房間應該不算是什麼難事——只要倚在牆上慢慢蹭回去就是。但在他說話前,一陣猛烈的眩暈感,夾雜著有什麽炙熱的東西從腹部一路爬升上來的噁心感讓他不得不用盡力氣一肘子撞開積田長幸,迅速扒住水槽的邊緣就開始嘔吐。

「嗚呃……」

微黃的液體夾帶著剛才沒有消化完的東西一起經過口腔被排出體外,積田剛保在視線被生理鹽水模糊的同時還大聲咳了幾下,吐出了幾口黃中帶綠的粘稠物體。

「呼、呼……」

胃袋好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不停被擠壓、扭轉。剛保因為腿軟有些穩不住身子,但是他不能就這樣跪在地上繼續剛才的排毒工程——這裡少說還是有個有輕微潔癖的人在的。

糟糕,大哥該不會也想吐了吧。

他一邊喘著氣一邊回想起小時候,小學全班一起去郊遊時,遊覽車上的一個孩子因為暈車,抓起隨身帶的塑料袋就吐了起來,連帶著讓坐在五排後面的哥哥也面色難看地捂住嘴的事情。

「嗚……!」

熱辣辣的感覺再次湧上喉頭。

來來回回嘔了幾次之後,積田剛保終於感覺到胃不再抽搐,並漸漸平息下來。他打開水龍頭,單手捧著接了點水,簡單漱過口後又用水抹了把嘴。

他沒有回頭去看長幸的表情,徑直清理起水槽裡的東西。

「欸,剛保……」

「嗯。」

「……剛保!」

身後的聲音逐漸變大。

「……我在。」

「積田剛保!」長幸遮住正在忙活的人的眼睛,半強迫地把剛保按進自己的懷中,「你沒聽到剛才本大爺說什麽嗎。」

飄浮離地十幾公分的積田長幸俯視著靠在自己身上,連站都站不穩的積田剛保,頓時覺得又氣又恨。

「可是,大哥……」

他氣這個愛逞強的弟弟。

恨這個明明虛弱的要命卻還不好好休息的愚弟。

努力過頭了啊。

「本大爺剛剛說了什麽。」

他也氣這個無能為力的哥哥。

也恨這個只能看著忙活的弟弟卻什麼都幫不上的愚兄。

……算什麽超級英雄。

「……好吧……」積田剛保的聲音悶悶的,他最終還是選擇妥協,「記得關火。」

「好。」長幸帶著剛保脫離地面,「你先去床上趴著休息。」

「……趴著……?」

「本大爺等一下幫你刮痧。」

「額……?嗯、好。」

大吐一場後,感覺到舒服一點的巳之戰士在被自己親哥扶(?)回床上乖乖趴好之後,開始用不成器的腦袋思考他哥到底為什麼會知道刮痧這個詞彙。

他只知道積田長幸一向對這種東西不感冒。

而自己倒是在一段時間之前對刮痧針灸拔罐甚至是艾灸都挺有興趣的——還曾經拿生病的辰之戰士開刀——當然,拿的是刮痧板和拔罐器。

『弟弟醬,你拿著那些危險玩意兒是要幹嘛……?』

『嘛嘛別這樣嘛哥哥醬,我只是想讓你趕快好起來而已啊~』

『不不不怎麽看都很可疑吧……等等!你給本大爺站住!別動!本大爺只是輕微感冒而已啊!』

『我可去你的輕微感冒吧,額溫槍都顯示38.9度了欸。』

「這麽說起來……好像是有過這樣的事情呢。」

不過後來因為大哥嫌艾灸味道太重就沒有再弄過了來著……

「還醒著嗎?」

「大哥……?」

「本大爺剛剛關了火,」積田長幸把手上的盒子和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打開小夜燈,「順便幫你把這玩意兒挖出來了。」

「還真給你找到了啊大哥……」積田剛保實在想不起自己到底把刮痧用具連帶一整盒的精油和調和油放在哪裡,他也沒力氣再跑出去翻,「話說你知道該怎麽用吧。」

「當然,這裡面有一格專門塞著可愛的弟弟的筆記。」他打開盒子,率先抓出那塊黑色的魚形刮痧板,「以前上課都沒見你這麽認真過。」

「嘿嘿……」

「衣服你自己脫?」長幸輕輕拉下蓋在剛保背上的被子,「還是要本大爺幫你。」

「嗯……哥你幫我吧……」

剛保把頭枕在交疊的手臂上,閉上眼睛。

積田剛保感覺到被冷汗浸濕的背部上劃過什麼東西。

有點暖暖的。

「大哥……你弟的脊椎就這麽好玩?」

「摸起來挺舒服。」

「得了吧你,」他稍微動了動,「快點開始。」

「喔。」

——然後他就被冰涼的液體激了個半醒。

「喂?!」

然而罪魁禍首卻沒有半點自覺。

「嗯?怎麽了嗎?」

給我先把油搓暖再塗上來啊!

「……快點抹開,冰死了。」趴在床上的人沉默了幾秒,又補上一句話,「你現在不是在幫你弟塗防曬好嗎。」

「……難道不是嗎?」

操。

或許是因為身體發冷,亦或是剛剛那一激靈的禍,積田剛保在心裡爆粗的同時,竟然還覺得平時體溫偏低的大哥的手是溫暖的。

「對了,」把油抹開之後,積田長幸把玩著手上那塊黑漆漆的東西,「這要怎麽用?」

「……」

好,至少他沒有直接隨便亂來,而是先發問了。

剛保這麽想著,正要開口,背上又感覺到一陣不對勁——

「你別把它當匕首使啊……」他從臉頰下抽出右手,往後伸去,「給我。」

積田長幸乖乖將手裡的東西遞了出去。

「這樣拿。還有,從中間那條開始刮。」

「中間……脊椎?」

「嗯,從脖子開始……刮完那條後是肩膀那邊。」

「好。」

不過話說回來……到底要用什麼樣的力道啊……

『愚弟你給我輕一點!很痛好嗎!』

『誒——哥我已經盡量小力了……』

『廢話少說。』

『唔唔……好吧。』

『……等等!你稍微用力一點……噗……好癢……』

……算了,這應該是越用力好得越快吧。

積田長幸不假思索地用狠勁刮了下去。

「……痛!!」

啊,果然是太大力了?

「嘛嘛,抱歉抱歉~」

「你是要殺了我嗎……」

就算看不見自家弟弟的臉,長幸也感受到了來自身下人的委屈——不要想歪,他真的只是坐在他弟的大腿根上而已。

「……這樣?」

他稍微放輕力道,握著刮痧板,一劃下去,一道裡面帶著些許紫紅色點點的痕跡出現在剛保的背上。

「哇……」

「……怎麼?」

「是紫色的……」

「嗯……比想象中嚴重。」

「話說,」積田長幸一手按住積田剛保的手臂,拿著魚形板狀物體的手一下一下往下面刮,「你到底為什麼會喜歡這種自傷行為啊?」

「那是排毒。」

「是是。」

安靜。

刮痧板刮過骨頭的聲音。

長幸一邊幫病人刮痧,一邊在微弱的燈光下觀察他傷痕累累的背部——狹長的刀疤、零零星星的燒燙傷,還有左肩上的彈痕——是在一次任務中,剛保在推開自己後留下的。

——你一直都很努力呢。

他情不自禁地停下手,然後觸上那道傷疤。

「……很痛吧?」

「嗯……?啊啊,沒什麽的。那不是很久以前的傷了嗎。」

「……」

「不過話說回來,大哥不怕被我傳染嗎?」剛保的聲音有些沙啞,「畢竟大哥的體質可是超——弱的啊。」

「你倒是還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哥。」

「嗯?」

「我、額……有點……冷?」

「那我先停一會兒,幫你把被子蓋起來?」長幸把刮痧板放在一邊,起身,再把溫開水遞給剛保,「你的衣服全都濕透了,我幫你丟去洗衣籃裡。」

「……不要……」

剛保把空了的杯子遞回給長幸。

積田長幸眨了眨眼,他當然知道自己那全世界最可愛的弟弟現在需要什麽。

「大哥,抱我。」

積田剛保不知什麼時候側過身來,把另一半留給站著的青年。

「不怕你哥感冒?」

「不是大哥你叫我不用擔心的嘛。」

「本大爺什麼時候講的,」嘴上這麽說著,長幸還是側躺在了剛保空出來的位置上,手臂環住自己孿生弟弟的腰和背,「只是叫你別胡想瞎想而已。」

他收緊雙臂,讓面前的人縮短與自己的距離:「對了,你的愛心稀飯呢?」

額頭相抵。

就像長幸小時候生病時,剛保對他做的一樣。

「明天早餐。」

感受對方的氣息。

「晚安,剛保。」在說出這句話後,床頭的電子鬧鐘應景地發出了嗶嗶聲,「還有,生日快樂。祝你趕快好起來。」

「……晚安,長幸。」青年淺淺地笑了笑,「我保證,當你再次睜眼的時候,就會看見一個活蹦亂跳的我了。」

END

後續其一

「啊。」

「大哥?怎麽了?」

「我的可樂還沒喝……」

「……噗。」

「還不是因為你。」積田長幸伸手,揉了一把積田剛保的頭,「哦對了,下次記得給我穿襪子,省得你又感冒。」

「是是。」

(然而還是沒有穿呢。)

後續其二

「啊,ドラゴンくん、ヘビくん,你們終於打架了?」

「「蛤?」」

「因為你看嘛,ヘビくん的背上……」

來到斷罪兄弟家的眾人望向了積田剛保的背,準確來說,是脖子。

「不、不是,你們聽我解釋……」

「弟、弟弟君你沒事嗎?!你哥哥有沒有對你怎麽樣?如果出了什麽事情一定要跟我們講喔!」

「真是難得,你們不就是以從未打過架為賣點的嗎?」

「不是,所以你們聽本大爺……」

「辰の兄さん……」

「ドラゴンくん你好過分!怎麽可以這樣對ヘビくん呢!」

「「都說了叫你們聽我/本大爺解釋了啊!!!」」

……看來這會是一場熱鬧的生日派對呢。

FIN

狗血橋段集合體

嗚嗚嗚嗚嗚嗚嗚剛保生日快樂鴨!!雖然文應該是寫不完了……
p2原圖
開始思考應不應該打斷罪兄弟的tag。。。。(結果還是打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剛保生日快樂鴨!!雖然文應該是寫不完了……
p2原圖
開始思考應不應該打斷罪兄弟的tag。。。。(結果還是打了

Πανί βροχής
啊啊啊10.10刚保生日快乐!...

啊啊啊
10.10
刚保生日快乐!(^O^)y
(实在是不大会画同人,我尽力了😂)

啊啊啊
10.10
刚保生日快乐!(^O^)y
(实在是不大会画同人,我尽力了😂)

明灭凉川_Kagami_

全盘错乱的人间悲喜剧「十二大战/巳辰/断罪兄弟」

是积田刚保的生贺(祭日贺!我赶上啦!液!

If线:申的和平提案达成

巳辰,有微量丑寅

极度ooc,自我创造主义,烦请别杠

 

这世间是全盘错乱。[1]

肮脏不堪的虚情假意,炮火纷飞的孤寒炼狱。

 

皮质靴底踏上地面时,瓦砾与碎石滚动摩擦,发出了刺耳的中频噪声,右耳耳轮上半悬着的通讯器间断性滋滋作响,夹杂细小的电流刺伤三角窝内敏感的肌肤,合奏出一曲令杏仁核发麻的不和谐乐章。

“啧。”不耐地一把扒下通讯器甩到地上,积田刚保往右脚上使了点劲儿狠狠泄愤似的猛踩一通后,掸灰一样轻巧地将小堆金属碎片踢开。

热风裹挟腥气与细尘擦过颊侧与臂膀上的细小伤口,隐隐作痛。与大...

是积田刚保的生贺(祭日贺!我赶上啦!液!

If线:申的和平提案达成

巳辰,有微量丑寅

极度ooc,自我创造主义,烦请别杠

 

这世间是全盘错乱。[1]

肮脏不堪的虚情假意,炮火纷飞的孤寒炼狱。

 

皮质靴底踏上地面时,瓦砾与碎石滚动摩擦,发出了刺耳的中频噪声,右耳耳轮上半悬着的通讯器间断性滋滋作响,夹杂细小的电流刺伤三角窝内敏感的肌肤,合奏出一曲令杏仁核发麻的不和谐乐章。

“啧。”不耐地一把扒下通讯器甩到地上,积田刚保往右脚上使了点劲儿狠狠泄愤似的猛踩一通后,掸灰一样轻巧地将小堆金属碎片踢开。

热风裹挟腥气与细尘擦过颊侧与臂膀上的细小伤口,隐隐作痛。与大哥联络用的通讯器在遭遇第一波埋伏时,被敌方狙击手的子弹损坏,信号接收出现了严重故障。若不是「地之善导」和积田长幸的及时提醒,或许方才子弹打中的就是他的脑袋了——可见这次任务对象之训练有素、人员武装之配设齐全,以及环境之恶劣至极。

积田刚保扯了扯粗制的黑色口罩仰起头,眯着眼试图从漫天沙尘间找到些什么,却一无所获,反倒是被突如其来的阵风灌进大口沙碛,于是他赶忙拉下口罩,低头连连往地上呸了好几口。

最初听到要来这鬼地方时,天知道自家大哥有多拒绝,最后却还是在听到雇主开出的天价酬金后与他对视一眼,冷冷一笑,当即不动声色地提上定金箱,火速购入了双人份的沙漠用面罩,套上他那套热不死人的长袖战服,拎起彼时正躺在沙发上挠着从背心下露出半截肚子,睡得正香的积田刚保和一旁的「人影」、「逝女」。

车钥匙插进锁槽,顺时针旋了四分之一圈后停顿两秒,发动机轰鸣起来,于是兄弟二人一并扬长而去。

这是积田长幸新买回家的福特F-150,这辆亮黄色的巨无霸皮卡通过性高、空间大、视野好,在同类越野车中有着“猛禽”的别称,悬挂优异,拖拽更是顶尖。

断罪兄弟从来也不是什么节俭的人,纵然积田长幸打从心底里缺失欲望,却总是在奇怪的地方维持着一成不变的高水准生活质量。

 

与冷荒漠不同,热荒漠的干燥焦炎显然并非异乡人所能轻易征服。

在第二次遭遇伏击时,「人影」喷射出的火焰虽瞬间就吞没了眼前光景,可荒漠所及之处缺少可燃物,液体蒸发速度也成倍上升,风沙用不了多久就能让滔天烈火熄灭。积田刚保索性把「人影」一丢,空手冲进敌阵,最后成功让对方全灭,但也受了点轻伤,防沙面罩更是损毁,于是他只好掏出大哥临行前硬塞给他的一次性备用口罩将就着用。

沙漠中的风时停时歇,兄弟俩运气不错,总归是没有遇上什么沙尘暴。声音在沙漠里基本丧失了存在的意义,积田刚保低着头,估摸着自家大哥的「天之抑留」应该发挥不了太大作用,于是仗着「地之善导」全开的感应能力,百无聊赖地一个劲往前行。

可除了脚下的动静和风沙,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一时间倒令他想起了年幼时他以为的无声人生。

 

为迎接十二大战,兄弟俩各自在“辰”家与“巳”家接受过长时间的训练,正式得到武器前他们杀人的方式也和别的战士没有什么不同,无非是刀刃、拳脚、枪械,战至满目鲜红,血液的味道掺杂在空气里,随呼吸与肉体融为一体,麻痹神经。

他早记不清那样漫长的厮杀自己是如何习惯的了。或许是天生如此,或许也有过干呕到撕心裂肺的经历,谁知道呢,反正他都不记得了。

战士浴血,这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了,等同于他们的日常。

可他人的血液滴滑至身上,粘稠到恶心却冰凉彻骨,像是恶鬼狰狞的面目,露出獠牙与利爪,一步步拉扯衣襟拖进深渊。那样孤寒的地狱里,唯有触及彼此,才能感受到生命的热度,灼烧滚烫,焚伤心口,诱惑他攀附兄弟的脖颈,望穿那双金色的深沉眼眸,覆上对方浅色的唇瓣。

顺着通讯损坏前积田长幸指明的方向前行了很久,脚下单调的沙地渐渐为坍塌的楼宇所替代。“滴答——”空无一人的废墟残骸里,突然响起了水声,像有小溪流淌在沙砾表层,低到微不可闻。

积田刚保皱眉,抬眸看见了遍地尸首,断臂残肢的切口齐整平滑,大半还冻结在零碎的冰块里,半红半白快要融化,向上飘腾淡淡的白雾——可见下手的那位手法有多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半融的冰大大降低了这片区域的温度,此刻飘在尸堆中心处的上方,似是听到脚步声后回过头来的积田长幸,正一手低垂,松松地握着染血的短刀,一手擦拭着从额角伤处淌下、将近渗入金色竖瞳中的鲜血。

“哟,太慢了笨蛋。”积田长幸没什么表情,只不轻不重地扫了他一眼,缓缓吐出口气,漫不经心,冰块化开产生的水汽像是云雾缭绕他身周,积田刚保突然就觉得眼前的图景宛若皆是海市蜃楼,而他不过是梦境里探花的沧海一粟。

他的大哥,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生命与存在轨迹,总是藉「天之抑留」高高在上漠然地俯视人间,盘算利害以趋避掠得,过着无欲无求的散漫生活。

多余的事,他不做;有所妨害的事,他必扰。

然后无数次,摆出这样的姿态——

他怕啊,他有多怕,他其实一直都怕。

积田长幸懂事后虽依旧在自己跟前嚣张跋扈,较孩童时没多大变化——他是觉得自己这与众不同的差别待遇挺不错。可一到战场和他人跟前,积田长幸还是那个积田长幸,仍是那副漠然模样,仿若不在人间,一颗心轻得不涉尘世。

从年幼时在森林遭遇猛兽重伤入院以后,积田长幸那同他差不多宽窄的臂膀替他挡下过多少家族内的针锋相对,酒会上的笑里藏刀,他数不清。可每每积田长幸露出那样的表情,积田刚保都要忍不住怀疑,那些追逐金钱与恶人游戏的欢乐过往不过大梦一场,积田长幸也不过是他梦寐里勾描出的双生侧影。

不存在,也不该存在。

可战士从不屈从任何他者意志,从不屈服于任何胆战心绪,于是他二十年如一日地对自家大哥深信不疑。今天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道,或许真是像雇主说的那样,对面会用什么奇怪的生化武器吧。

“喂,刚保……”

啊,是大哥的声音。

想想其实有点羡慕“子”之战士啊。

这世间分明是全盘错乱,过得了和平日子的高中生战士,可真的委实不多啊。

 

“啪——”

不知是谁带头拉响了礼花,于是更多的人站到舞台两端,一把一把洒出编织篮里盛着的樱花瓣。积田刚保抬头,看着细碎的彩色丝带混杂沾染上水露的粉色花瓣悠悠扬扬落下,香味浅淡,停在台中央的人身上,驻在他们肩头与发顶。

身遭满是热烈的欢呼与起哄声,像浪潮一阵高过一阵,眼前明亮的光束交叉于一点,像是临近期末时老师们在黑板上圈画出的重点。可他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光亮照在积田长幸和他旁侧挽着他手臂的女人身上。

断罪兄弟自出生起便是不可分割、永不相离的,他们血脉相连、命运相连、生息相连,无形的织线将他们编入同一张恶念的温床,携手走过十余载轻淡人生。

但现在,那根线断开了。

可恶啊!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液,积田刚保作如是想。

积田长幸其实是有自己的高定礼服的,而且还不少。英式、意式,黑的、蓝的,整整挂了半个衣柜,他曾无数次穿着它们行走于酒池中央,笑容满面却不达眼底。

可他穿粗纺的低支股数纯白美系西装,也是头一遭。

这自己先前不曾见过的模样,如今却被那么多人看尽。

低廉的棉麻布料看起来厚实宽大,显得积田长幸的肩比平日宽了许多,在柔光灯的照射下那张面无表情直直看过来的脸,竟然也多了几道温润的弧度。美系西装没有明显收腰设计,但配上积田长幸的脸,竟也无端多了几分纤细和高级感。

右手边的女生套着同样廉价的西式婚纱,低着头红一张脸虚挽着积田长幸插袋的手臂,原本的气质全无。

亏入学时还觉得她长得还不错。积田刚保默默犯嘀咕。

踏着乐声,他们挽着手缓步走过了舞台上那条短小的红毯。

“呵……”积田刚保枕着自己环起的手臂趴在桌上,红着脸打了个长长的酒嗝,眼前积田长幸与自己相差无几的脸一分分模糊起来,恍惚间他低眸睡了过去。

 

意识像在热带海洋里茫茫然沉浮,薄薄一层皮肉下,眼球滚了滚,但他并未睁眼。柔软的织物用温水打湿拧干,拭去他额上的汗水,一旁的电风扇开着不大不小的风,加速温水的蒸发,驱散热度,但又不会让他感到寒冷。

微凉的掌心贴上皮肤似是想要固定住他的脸以便擦净身体,此时偏高的体温与被酒精荼毒至一团浆糊的大脑令他下意识地就往那只手上凑去。那是一双他很熟悉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骨骼和肌肉上覆着薄薄的一层毛细血管和皮肤,体表温度略低,是他大哥的手。

“多大的人了,喝成这样……”

“不就是学园祭演个小剧场嘛,还不是你不愿去我才替你的。”

“这么点事,还吃本大爷的醋了不成?”那人大概知道他已经醒了,低头贴近他耳旁,细软发丝扫过颈下皮肤,呼出的温凉湿气悠悠拂过耳垂,触动神经,连同心尖一起攀生出丝丝痒意。

“喂、愚弟。原谅本大爷?”他轻声说。

于是积田刚保扯了扯嘴角笑开来。

下一秒,他们交换了一个冷热不均的吻。

只有这次而已。积田刚保在内心得意地哼哼。

 

睁开眼时,积田刚保发现自己其实正躺在颠簸的越野车后排,脸上盖着一条浸了冰水的丝巾。回过神后,他一把抓下丝巾,慢慢坐起来,盯着窗外飞沙沉默。

 “哟,终于醒了?”听到后排的动静,驾驶座上积田长幸传至耳畔的声音一如往常的轻佻。

“……”

“怎么?”等了几秒没有回话,积田长幸又问。

“……你为什么擅自就把对面的司令部解决了?”积田刚保撑着下巴闷闷地开口。

“通讯器坏了,不方便通知你司令部位置,而且怕你这个笨蛋又中埋伏。”向右打了一圈半方向盘,车身右转正式开入了回市区的国道,积田长幸头也没回,“而且你居然还真的中了迷香,好梦?”

“切,什么啊……明明你自己没中埋伏也还是受了伤。”扭过头来,积田刚保抱怨道。

似乎很清楚自家弟弟的脾性,知道他还没气消,于是积田长幸从前座伸来一只手覆上他的头顶,跟以往无数次一样地一通乱揉,带着熟悉的温度,以他熟悉的力道,“喂,这次就原谅本大爷,看在给你当了这么久司机的份上?”

“啊!你又——”急忙伸手阻止了头顶那只胡作非为的手,积田刚保大声“抗议”,“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别揉了!好好开你的车!”

天光透过云层洒下几缕透明的浅色光束,沙漠烟尘弥漫在快速旋转的车轮两端,以清晨时分初升的旭日为背景,亮黄色的皮卡车摇晃着向地平线驶去。

 

这次的任务结束的出奇的快,快的和那场刚过不久的十二大战如出一辙。

可这样的和平说到底于他们这些人而言不过是虚伪的,不真实的,只能作掩埋心底最深处的无端妄想。

直到后来某天,他出门放火(不是你们听我解释,我其实是故意的)碰见在菜市为一把青菜和一盒鸡蛋讨价还价的“戌”之战士,身旁跟着个攥紧他衣角不放的小姑娘,亦步亦趋,软着嗓子喊他爸爸。

又或许是在某天出任务时,他偶然路过育儿场所,竟然看见扶着眼镜的“申”之战士和别的女人因为育儿原则问题吵了起来。是的,砂砾她怀孕了,而柚木先生此刻正站在一旁,一副手足无措的可笑样子,似乎是不知该劝谁先一步停止争吵。与此同时,“子”之战士打着哈欠从旁经过,书包从肩膀快滑到手臂,双目毫无神采。

相比以上的温馨场景,“寅”之战士和“丑”之战士在不久后开始正式交往,又在一年后结婚的事就算不得什么意外了。毕竟这份恋情似乎早在很久前就有了苗头,但他和积田长幸都收到了婚笺却委实令人意外。

婚礼举办在郊区的湖滨,是为数不多的无战净土,仪式上穿着黑色礼服的男人脸上浮出笨拙的笑,简直不像是那个“全灭的天才”。

真是讽刺啊。他这么想。
 

而后在一不小心接到妒良抛出的捧花时,悲喜交杂间,他突然想通了——

——他的日常(人间),有积田长幸,足矣。

 

-The end-

 

[1]理论上选自莎士比亚《哈姆雷特》,但采用了《绝园的暴风雨》字幕组的译版,因为他们翻的比较中二。(原句中译最普及的是“这世界整个颠倒过来了”)

别问我为什么每次都是写积田刚保视角,因为我觉得他比较好懂。我不懂积田长幸,我懂什么积田长幸,我只会吹积田长幸,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要写出个积田长幸神明paro

牙琉玥茉

[卯子]忘れさせてくれ

是还自己两年前立的flag,说只要最后一集卯子镜头过一分钟就开车.是的没错就算所有人都忘了我自己还一直都记着呢(。

其实就是把当年写的车翻出来改了改,那是我写的第一篇车诶沉淀了两年再看发现自己当年到底写了什么几把(......

没有中心大意,没有一星半点爱情成分虽然我很想写甜甜蜜蜜的爱情(靠

甜甜蜜蜜以后再说(?)好啦不说了我屁话好多

总之,请↓


(一)


“啊——真可怕。被砂粒小姐姐这样追着跑。明明刚刚还满口说着和平的漂亮话,结果现在就开始追杀人了呐。”

“也是,毕竟都被杀掉了嘛,保持本心这种事情只有活着的时候才有可能吧。”


浓重夜色笼罩无人空城,黯淡星光被...

是还自己两年前立的flag,说只要最后一集卯子镜头过一分钟就开车.是的没错就算所有人都忘了我自己还一直都记着呢(。

其实就是把当年写的车翻出来改了改,那是我写的第一篇车诶沉淀了两年再看发现自己当年到底写了什么几把(......

没有中心大意,没有一星半点爱情成分虽然我很想写甜甜蜜蜜的爱情(靠

甜甜蜜蜜以后再说(?)好啦不说了我屁话好多

总之,请↓


(一)


“啊——真可怕。被砂粒小姐姐这样追着跑。明明刚刚还满口说着和平的漂亮话,结果现在就开始追杀人了呐。”

“也是,毕竟都被杀掉了嘛,保持本心这种事情只有活着的时候才有可能吧。”




浓重夜色笼罩无人空城,黯淡星光被夜幕严实遮盖得彻底消失不见。子之战士哈欠连天在空旷街道上闲逛,偌大城市内放眼望去好像只剩他一人一般。第十二届十二大战差不多接近尾声,剩下寥寥无几的几名战士也不知此时都身处何方,反正与他无关,他只要去找到未之战士遗留下来的炸弹就好。



“就算是被女孩子倒追也完全高兴不起来,呼啊…唔。”


现在还有心思打趣,要是那群围观整场战斗的大人物们的话怕是又会对少年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毕竟这孩子从头到尾的行动他们一点都没搞清楚。寝住眸里泛着困意,他没精打采揉揉脸,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找个地方躺下。当然现在这个战况容不得他这样做,已经没有砂粒那样的人可以在身边叫醒他了。



一百个概率世界里的一百位老鼠先生正同时走在同一条街道上。他们有的如现在这般悠哉悠哉地晃荡着,有的因为身后就是追杀者从而逃命似的奔跑着,而且明显后者居多。墨野继义摇了摇头,消灭掉那些死亡的分歧世界,朝着生存概率最高的一条道路走去。


“只要逃过接下来从这里,这里出来的…啊,又有一个死了,好危险……这生存概率也太低了。”

“……明明下水道就是个好地方。”



也不知这话是在抱怨还是在可惜。墨野继义觉得自己脑袋用得快爆炸了,急需休息。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擦擦沁出泪花的眼角,顺着模糊视野,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什么正在移动的物体。

——不好。



“这个世界也不行吗…!”

惊了一跳的战士用力一揉眼,结果力气有点儿大弄得自己疼得半死。他转过身,没有多做停留赶紧向外逃跑。



「什么啊…已经都快到结尾了,结果胜算还是这么低吗!这样不幸的体质太难避免了吧!」

以上,来自一个现在只想逃命的男子高中生的脑内世界。



其实直接消除这个分支倒也不是不行,但毕竟寝住现在还没死,只要还没死就有一线生机,指不定跑着跑着他就能逃出生天最后一举夺冠,尽管他心里清楚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积田刚保的地之善导有多难缠墨野继义已经切身体会过了,现在追来的人还不知有什么能力,如果是更强的人那就糟了。


十二大战所有战士里没有弱者,各有所长,对于子之战士的能力来说,他更适合的果然还是只有「躲藏」而非「迎战」。躲在暗处静待坐收渔翁之利才是老鼠该做的事。

必爷判断得不假,论战斗能力寝住绝对只能排在倒数,说是倒一都毫不过分。再加上他视力不好还死活不肯配眼镜,那身戏服一样的盔甲和装饰品似的剑又根本起不到一丝一毫保护亦或是战斗的作用。所有因素加起来总结一下就是他只能靠运气才有可能获胜。


现在的情况于他来说,大概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吧。



没几秒墨野继义的预想就成真了。他碰上的是戴了眼镜所以视力很好,再加上能力简直就跟开挂一样不合常理的柚木美咲。逃跑成功的几率又下降了不知道多少个百分比,本来就够低的了。

寝住几乎是立刻就被一旁的街道给压倒在了地上,结实的钢筋水泥在能自由操纵固液气三态的砂粒面前脆弱得不值一提,弯曲成手状的路面牢牢将他固定起来,子之战士只能无谓挣扎几下,眼睁睁看着昔日队友摇摇晃晃缓步走来,跪坐在地,继而抚上了他的头。


假设她还活着的话,一定会成为一名非常棒的母亲吧——从现在这个举止来看。

真的是这样吗?不不不,要抛开现象看本质喔。

女孩原本漂亮温柔的大眼睛此时此刻空洞得吓人,她看似柔柔让寝住枕在她膝上,实则双手用力扣住他耳朵状的盔甲,稍有一点想要逃脱的念头就有可能被拧断脖颈。



逃不掉了。绝望的小老鼠这样想着,闭上眼睛静待死亡降临。


然后他就可以干脆利落消灭这个分支,多分出一份心思去主世界保护好自己还苟延残喘着的小命。

——半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带着困惑缓缓抬起眼皮,结果被他人呼出的热气给喷了一脸。



不知何时赶到此处的憂城深深弯下腰凑到他脸前,漆黑瞳孔睁得贼大,手中的三月兔和白兔反射着慑人寒光。就算是天生眼神不好的老鼠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找到你啦。”

兔子先生的嘴角慢慢咧开,双眸炯炯有神对视上那副惊恐双眼,唇瓣一开一合,说出的话让墨野继义跌落谷底的心又悬了上来。



“来一起玩吧。”



“……哈?”寝住内心的问号快溢出来了,以至于他还没确定出声后会发生些什么事就不由自主喊了出来。


不是应该要成为你的朋友吗?

老鼠先生抽搐嘴角,不知现在如何是好。


(二)

剩余放链接(石墨)

恋の禁锢刑·13年
来交党费了!!大概是本来想画壁...

来交党费了!!
大概是本来想画壁咚但我不会画墙壁所以就这样吧.我好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太太们有粮吗.jpg

来交党费了!!
大概是本来想画壁咚但我不会画墙壁所以就这样吧.我好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太太们有粮吗.jpg

明灭凉川_Kagami_

孤岛巡回「十二大战/巳辰/断罪兄弟」

巳辰

严重ooc

原女有,私设多

刚保获胜时间线

自我主义式创作,别杠

 

 

“本大爷的弟弟,可别轻易认输啊。”熟悉的声音与温度拉扯他脱离地面战场,与接踵而来的刀光剑影相离。

是积田长幸,在拉着他上升。

清冷夜风吻上裸露在外的臂膀,发丝扫过颊侧向周旁蔓开丝丝瘙痒,高处的空气总是寒凉而干燥,像是一呼一吸间割裂他心脾骸骨,让本不该于此刻躁动、暴乱的心绪从心口涌溢出来,同白瓷碟上的墨点,昭然若揭。

笼在月色里的卷积云是柔软的,被兄弟二人直直撞开,四散再聚拢,凝成大块零碎的云翳。积田刚保往下看,炫目灯光流淌在无数高耸的建筑群的表层,模糊成难以勾勒清晰的浩瀚银河...

巳辰

严重ooc

原女有,私设多

刚保获胜时间线

自我主义式创作,别杠

 

 

“本大爷的弟弟,可别轻易认输啊。”熟悉的声音与温度拉扯他脱离地面战场,与接踵而来的刀光剑影相离。

是积田长幸,在拉着他上升。

清冷夜风吻上裸露在外的臂膀,发丝扫过颊侧向周旁蔓开丝丝瘙痒,高处的空气总是寒凉而干燥,像是一呼一吸间割裂他心脾骸骨,让本不该于此刻躁动、暴乱的心绪从心口涌溢出来,同白瓷碟上的墨点,昭然若揭。

笼在月色里的卷积云是柔软的,被兄弟二人直直撞开,四散再聚拢,凝成大块零碎的云翳。积田刚保往下看,炫目灯光流淌在无数高耸的建筑群的表层,模糊成难以勾勒清晰的浩瀚银河。

真高啊。

他没有积田长幸那样的远视能力,对于脚下错综交杂的细长线条,他甚至分不清是奔涌着的江河还是宽敞的通衢大道,只觉得这幅没有火光的图景,落寞孤寂,无聊至极,同掌心传递而来的浅薄温度没有丝毫相仿。

这就是他极少见到的、大哥眼中的、冰冷的、不掺杂感情的战场。

于是他又抬头,活像个市井巷角的小痞子,笑着直闯进积田长幸那双光芒流溢的金色竖瞳中,然后趁对方愣神的功夫熟练地借力上攀,用手臂勾缠住对方肩颈,吻上了正紧抿着的唇角。

一吻末了,他还没忘给自家大哥捋顺了毛,“嘿嘿,大哥的脸可真帅啊~”

显然也有着自夸的意味裹挟其中,而且还不少。

“你小子——”

下一秒,火光炸裂开来。

手腕用了点力,古铜色的钥匙便探入锁孔,顺时针旋转90°后抽屉被稳稳拉开,里面端正地摆着一个浅粉色的信封,封口完好。

很眼熟,他见过,好像是情书。积田刚保极快地下了判断。

将信封翻了个面,平整的纸面上赫然是女孩子娟秀的字体——积田刚保様。

 

“大哥,抬一下脚。”彼时入住新居已过了一年有余,积田刚保也熟练地掌握了快速且轻松地打扫房间的方式,提着吸尘器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显然精力过剩。而积田长幸踩着一双超市抽奖赠送的铅灰色毛绒兔子拖鞋,上半身套着浅蓝色的针织毛衣,整个人懒懒地窝在沙发里,手里提溜着一个与他脚上拖鞋一样在这个房间里格格不入的物件。

积田长幸顺从地抬起小腿绷直了放到半空,像是想到了什么,抖抖浅色的眉毛,似乎很新奇地挥了挥手上那个粉色信封。

抬头看了眼刚回到家就窝进沙发不动弹的大哥,积田刚保眼尖地快速发现了那个小巧的信封,粉色的封纸使那份隐晦的心意明晃晃到刺目。

“情书?”他装作不经意地问。

“嗯。”积田长幸目不斜视,也很果断地回。

“是隔壁那个叫幸子的女人?”皱了皱眉,积田刚保又问。

“是。”积田长幸拨弄了两下信封,终于移开视线看向自家弟弟,蹬掉拖鞋轻轻地踹了下积田刚保的肚子催促,“快扫地,抬脚累。”

“……有必要带回家里来?” 积田刚保没有接话,反倒耳旁风似的,直接放下了吸尘器,表情古怪,字句也阴阳怪气。

摆出了思考的表情,积田长幸顿了一下,随后阳奉阴违地开口,“嗯……我想大概还是有的吧。”

一片阴影登时笼了上来。积田刚保单手撑在他旁边的沙发背上,另一只手不忘提拉住他抬累了、不安分的脚,自高而下猛盯着他看。兄弟俩的身高、体型都相近,生人和脸盲区分不了实属常事,但因为长年习武的原因,积田刚保的肩其实较他要稍宽且高一些,肌肉水平也并不相同。而此时他缩在沙发里,更是显得与积田刚保上下悬殊,对方威慑力十足,姿势更是极具暗示性。

可惜这一切积田长幸其实都没有意识到,毕竟面前的人不论如何都永远是自己的愚弟,他也永远都是积田刚保的大哥。

“干嘛?”积田长幸皱着眉不满地开口。

“不许……”

“什么?”积田长幸挑挑眉。

“不许答应那个女人。”

“……”

气氛一时竟诡异地沉默下来。

“好好,我知道了。”终于明白过来后,积田长幸一手扶额,一手抬起意图推开他,嘴上连连称好。

于是那片阴影立时撤走,果决极了。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又没钱长的也一般。”

“不过是个公立学校的老师。”

“就连告白方式都这么老土。”

“再说那种东西干嘛要带回家里来啊。”

“明明……”

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直闹得他鼓膜发疼,无奈叹了口气,最后积田长幸默默将信函藏到身后,往沙发缝里一塞,套上拖鞋站起来,“以身犯险”地堵上了那张吵个不停的嘴。

 

将信件原封不动放回抽屉,积田刚保落了锁,将钥匙捎进裤袋。回到客厅,他站着思考了几秒往后的行程,刚要放下背上的「人影」,就感觉有风拂过了手臂,汗毛被凉意激得竖起。

落叶飘进屋室,掉在客厅的地面上。

他出门时锁住的阳台,现在是开着的。

来不及深思,下一秒冰凉的薄刃瞬时贴上脖颈,旁人踏上地面的震动传入脑海,积田刚保这才意识到,这间房里还是会有第二个人存在的。

“……不惜找到这里,想要什么?”

“您的命,积田先生。”耳旁响起的年轻女声毕恭毕敬。

“呵、那你还不动手吗?”积田刚保不做反抗,也没有屈从的意味,只是抬手抵住后颈位置,将脑袋向两侧歪了歪,另一只手仍插着袋,开始明目张胆活动起近来略有些发僵的筋骨,伴随几声细碎的响动,“咔——”

“……”少女没有答话,然后积田刚保感到地面传来细微震动,同时颈上的刀刃也向旁侧松了少许。

于是积田刚保迅速将左脚后撤用力一蹬,以右脚为中心发力猛地旋开步子,左脚踏在少女右手边的同时矮身避过上方迟了些许追过来的长刀,绕到少女身后用「人影」对准她的脊椎中段。

“说吧,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居然没有发现。

“呵……您当然不会发现。”似乎料定了积田刚保不会动用武器,少女也不收刀,只将刀刃翻转放低,然后极快地转身用刀背挡开「人影」,右脚轻点地面,愣是浮在半空轻轻松松飘出了积田刚保拳脚所能及的范畴,同时毫不犹豫地将长刀笔直前刺,动作一板一眼,却又一气呵成,绝不拖泥带水。

「天之抑留」!? 但这份惊惧持续不了多久。

少女始终左手持刀,这使她在面对习惯信赖直觉的战士时拥有了不小的优势,可奈何一招一式缺乏实战经验。积田刚保果断侧身避开刀锋,脚下一个滑步再次溜到少女身后,抬手扣住她肩膀,一个手刀将她击晕了过去。

“中场暂停一下吧。”

“えっと、后辈?”

意识昏昏沉沉间,除了长刀落地的清脆声响,积田明夜还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他——知道了。

这场打斗的结果是纯粹实战经验所构造的战斗力鸿沟。这姑娘的很多判断其实都没错,但却都没能利用好,诸如他确实不打算在这间屋子里动用「人影」,可不是不敢,不过是不想。

说来这段时间他日子过得确实很浑,浑到积田家那个老头子那么清淡的性子,居然都几次三番打来电话。不过他和积田长幸不同,可没那么“态度端正”,十次电话八次他都是直接按掉,剩下两次不是无视就是随口敷衍,和从前无二致。

“你这样下去迟早要死在任务里。”电话那头,老人的语气十分严肃,而这边积田刚保只是干笑两声,一句“是是我会注意”就挂掉了电话。

“要是被那样杀掉,也就真的离堕落不远了,你说是吧,大哥。”低声喃喃着,死水般的眼神扫过倒在地上的少女,积田刚保挠挠脑袋,最后还是把她扛到肩上推开了家门,大步踏出打算扬长而去,却又像是被谁骂了几句一样回过头来又轻轻合上。

嘛……总之先找个可以用「人影」的地方。

 

郊区的厂房要远比中心市区来的安静,不知从何时起,积田刚保就总是习惯于在没有声响的环境中将「地之善导」的感知力放到最大,哪怕积田长幸可没少因此嘲讽他胆小。

但往前,他也不是这样的。

“啧。”莫名的烦躁难免令人不悦,积田刚保举起「人影」对准少女,喷射器枪口微微偏右几分后,同呼吸那样自然地果断按了下去。

积田家的断罪兄弟,不择手段赚取金钱用以吃喝玩乐,凶残的作战方式从不对任何事物委以同情。

蓝色的火焰登时自喷射器枪口汹涌席卷过少女颊侧,高温下原本服顺的发丝蜷曲起来,扭曲的画面中蛋白质不完全燃烧的难闻气味争先萦绕上来,少女却不见转醒。

其实不用问话,积田刚保也大概能猜到这姑娘的身份,甚至来意。

无非是断罪家下一届十二大战的参加者。因为自己拒绝了二次参战,她将和她那还没能从未亡的他身上继承「地之善导」的双胞胎姐妹一起,去打那场无论如何都根本赢不了的仗。

事实上,千百年来断罪家一直如此。即便十二大战难免赢少输多,却也注定了总会有那么几次新生代降生时,前代的两位战士中有一人取得胜利得以存活,能力因而没能往下传承的时日。

可这么多次下来,谁也说不清到底是赢比较幸运,还是输比较幸运。唯有无人想第二次去到那个地狱,不会有半点异议。

但“辰”与“巳”的战士迄今为止从不缺席,这和有无能力没有丝毫干系。

毕竟他们总是在一起的,自出生起便是,一直都是。

就像他和大哥曾经那样。

 

还记得两兄弟出生时,正逢断罪家失势,连续十次大战,“辰”与“巳”的战士都未取一胜,当年被派去参战的父亲和叔叔更是连完整的尸骸都不曾存留下。

怀着满腔执念与愤恨,母亲赌气似的,煎熬着度过了漫长的十月孕期,却也在生下他们后突发性地无端衰弱,最后直接离世,或许也算是得以解脱了。

可并未在祝福中诞生的兄弟俩却偏偏平安无事呱呱坠地,还以两对相差无几的金色竖瞳立时向天下昭告——他们将成为新一代“辰”与“巳”的战士。

绝境中的人们难免会选择去相信什么,神也好,鬼也罢,可对于“辰”与“巳”的战士而言,生于牢笼而不自觉,唯有这个“什么”打从诞生之初便注定了只能是彼此,即使是盲从,或是愚忠。

他们骨子里就是相依的战士,淌战士的滚烫热血,渡战士的非命亡河,舔舐战士相刃的兵器,享受战士血溅三尺的厮杀。战场上的争斗不休、至死不休,锋锐不可当、一往无前的冲锋,就是他们的浪漫。[1]

八岁之前他们是不被允许经常见面的,碰面时也多半累到提不起说话谈天的兴致,最多就是短暂到只能极为幼稚地比比身高。那是冰冷童年里分明缺乏热度却始终令胸口滚烫的唯一慰藉,即便最后也随年龄增长终结于二十几岁那年的夏季。

小时候的积田刚保不出众人所料是个非同一般的傻孩子,傻孩子对于英雄、正义使者的“装逼”现场总是缺乏抵抗力的,不论其因果是否自洽,正如不论这傻孩子他是否一般。对此积田长幸从来是不闻不问的,也没有给予任何评价,但积田刚保却知道,不过大了自己半小时的老哥对此并非完全没有兴趣这件事。

从有记忆起,积田长幸在他人面前的大多数时间便都是沉稳的、色厉内敛的,饶是积田家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更遑论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不过没关系,他积田刚保知道就好,在他积田刚保前放肆就好。

不如说这样最好。

中二期过后,积田刚保终于放弃了“装逼”这一伟大梦想,随之而来的便是积田长幸像是压抑了一整个童年后,终于喷井式爆发的永无止境的嘲讽与调侃。

有天赋的人得到优待,这放在社会何处都是见怪不怪的。在断罪家内,显然就没有什么人敢惹这两尊乖张跋扈的佛。

至于老哥的嘲讽,那怎么能算是嘲讽呢?

屁,那是爱。十来岁的积田刚保鼓着腮帮子如是说道。

十一岁前不久,他们开始正式学着使用固定的武器战斗,经多次控诉,他如愿得到了火焰放射器,不久便听说哥哥要求了冷冻液喷射器。

真不愧是兄弟。至少那时他是这么想的。

你问之后?

屁,那是爱啊。

武器训练持续了两个月,他们过完了十一岁的生日。当时那一届的十二大战还未落幕,兄弟俩却突然先后获得了能力。在周遭人的哀叹与惋惜声中,他们来不及多想,训练的进度就被极为迅猛地拉快了。

他们被寄托了什么希望。积田长幸率先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积田刚保近乎本能地对现状感到不快,于是积田长幸也跟着开始视现状为威胁,表面上仍不动声色,维持着家族明面上的权威。

人活着总是要不断思考。战士的理智可以成为无坚不摧的武器,却同样也可以是令其手无寸铁的妨害。

幸而,积田长幸人如其名,是前者。

积田刚保对家族的管束大多时都是不屑一顾的,那么哪怕出于理智考量,他也必然不能如此。故而,作为「天之抑留」的持有者,双胞胎的哥哥,给过积田家那位老爷子无数面子,加之另一位摆明了并不乐意做任何琐碎杂事,无可非议,积田长幸成为了断罪兄弟中担任指挥的那位。于是不知从何时起,他增加了对社交、文化、战术的学习,体术反而没原本练得那么勤了。

庞大的知识体系纵然积田长幸再有能耐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塞进脑子里,为尽快掌握其中最核心的部分,他每晚都要到积田刚保将入眠又未眠的时分,才能踏进他们在获得能力不久后合并至一处的起居室。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积田刚保嘴上伦理大道美其名曰不习惯半夜被惊搅困意以至于影响自己第二天的训练,实则满嘴跑火车不过是绝不愿承认对兄长抱有的不可遏制的心疼,然后他开始在训练室自主加练,直到大哥的课程结束才与其一道回去。

这件事的结局说来也琐碎可笑,无非是积田刚保得到了隔三差五诸如“本大爷的弟弟真努力啊”云云的赞叹,配合对方毫无章法的胡乱摸头杀。

你以为是摸狗头吗。积田刚保无数次抱怨道。

不过,他并不讨厌。

青春期,少年人的身体也终于开始抽条。积田长幸率先突破了160大关,为此他可没少在积田刚保面前比划各种层出不穷的嘲讽手势,比如把手掌放在积田刚保的头顶,再故意以极不科学的斜线划到自己的腰侧高度,最后不忘昂昂下巴,一脸得意。

这份嚣张并没有没持续多久,不出两个月积田刚保便追平差距,一时还有了要超越兄长的趋势。往前看,积田刚保也不是没有比积田长幸高出几公分的时候,但却较积田长幸那样的肆意妄为差了一线,毕竟平日里看起来温温和和、性子淡漠绝不会计较琐事的积田长幸也是有脾气的,尤其是在他面前。

外人眼里的早熟小鬼在积田刚保眼里却更像个忍耐力极差的幼稚鬼。一旦生起气来,不掀翻他积田刚保,再迅猛地接几个拳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所幸积田长幸骨子里还是个有分寸(心疼弟弟)的人,几个拳头下去不轻不重,巧妙得很,凭积田刚保的身体素质不出几天就能见好,但终归也不是挠痒吹口气的事,刚挨上时真是痛的不行。

而断罪兄弟怕痛,是出了名的那种,不论兄、弟。

训练到后来,前辈们所能教授的愈发有限。秉着“正所谓实践出真知”的原则,他们开始尝试完成一些有难度却并不会过分超前的任务。于是,积田长幸本着“哥哥当然是要比你快(我没有开车)”的原则率先完成了手上的第一项任务。

任务上是哥哥占先,可要说率先破除兄弟关系的,却还是积田刚保这位“弟弟”。

 

长达十余载的训练当然是囊括了积田刚保翘课无数次的社交礼仪培训。哪怕到十二大战前不久,都还有人在酒会上看见过兄弟俩的身影。两人虽然身高不出众,可奈何脸都长得帅气,套上西装后至少看起来人模人样,行走于各种上流酒会也不显得突兀。

对于审美只剩下背心和皮裤的积田刚保而言,自然是穿不惯三件套的,别说稍显复杂的温莎结,就连最基础的平结他都能打得七扭八歪,往往都是积田长幸代劳替他抚平衣褶子再系上丝绸的领带,哪怕是酒会上别个人抛来什么些个话题,也大多由积田长幸一肩揽了,宛若积田刚保在这世上最勤恳忠贞的保姆,整场酒会都被迫替他挡人,端着杯子“谈笑风生”。

不过后来,积田刚保买了领结,从此逐步走向了成功自理、自信社交、沉溺赌博的道路。毕竟论社交场合上的行事风范,谁都没有积田刚保那么敢,给点三级风就壮九分胆,直接平方式翻倍。

某次宴会一半,前一秒还在赌博区意气风发、大赚特赚的积田刚保,余光瞄了下酒池中央,突然解了领结筹码也不收就告辞。

十有八九是看不惯兄长与旁边坦胸露乳的陌生女人交谈甚欢,甚至彬彬有礼地牵着她的手就要吻下。于是积田刚保一脸黑气地从侍者单手端平的盘子里拿起杯Tequila Sunrise一饮而尽又重重地把喝空了的高脚杯摔回去。

略感回味地添了遍唇舌,恰如酒名还真有点曝在墨西哥朝阳下的感觉。正是热气上头,借着一身酒气,又仗着自家大哥纵容自己纵容惯了,积田刚保松开领口的第一颗琉璃色纽扣,冲到人堆里毫不客气地抓起积田长幸的领带扭头就走,径直从甬道溜到隔间,不由分说吻上去,就地把积田长幸吃干抹净。

得亏积田长幸也是好性子,分明被拉扯着领带拖走,向女宾致歉后却最多叹声气的功夫,便由着自家弟弟胡来,把两臂挂上他脖颈顺从地开始接吻。

也亏大多数战士并不屑于这种社交场上左右逢源、勾心斗角、趋炎附势的活动,不然流传于他们之间的便不是兄弟俩凶残的战斗方式,而是“断罪兄弟之间疑似有一腿”这样的坊间传闻了。

单论敢在宴会场上酒后办事这茬子,便可见积田刚保的胆量与酒量之非凡了。但如果要量化统计后向上报告(显然并非是那个“上”),积田刚保会拍着胸脯向积田长幸保证——十杯打底,十杯柠檬沙瓦。

没什么可笑的,他积田刚保又不是姶良家的“趁醉而杀”,既不想要正确的道路,学的也不是醉拳。

“喝酒可以,醉酒不行。”他可得谨遵自家指挥官下的死命令。

但极少的,他们偶尔也会醉那么几回。

凭武者的自觉起誓,平时闹腾得不行的积田刚保醉酒后反倒异常安静,沉默不发一言,那双狭长蛇瞳透着亮光盯视你,像是看透了你的全部,可看似清醒,实则虚张声势。积田长幸却恰恰相反,他是典型的一杯倒,一杯爱尔兰Poitin。这种用麦芽、土豆等为原料制作出来的传统蒸馏酒,酒精度通常不下90。

都和「人影」差不多了,真不会烧坏脑子吗?或许正是因此喝完后无论做了什么,大抵也都算作情有可原?积田刚保时常这么想。

是的,积田长幸的酒品极差。喝醉后基本见人就骂,绝不口下留情。可鉴于他向来克制,又拎得清自己的酒量,所以从不在外面喝醉,通常是在家里醉了酒,一张苍白色的脸,两颊渗出丝缕浅薄的红,金色眸子强睁开带着朦胧水汽,眼角的绯色也比往常更加明显,一手撑着桌案一手对着积田刚保扔杯子不说,大多数时候其实都是冲上去就揪起人领子开始破口大骂。

“你这混蛋,之前又翘班!”

“你知道那个混蛋老爷子有多难缠吗!”

“本大爷费了多少功夫才帮你这混蛋敷衍过去!”

“你这混蛋……”

而这时候他就得负责把骂骂咧咧完后,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丢人老哥扒拉下来,哄到床上,裹好被子掖好被角,直到唬入睡了。然后在他第二天酒醒后,坏笑着好好嘲讽几句他昨晚出口的那些下三滥骂人话与匮乏词汇——和酒会上那派精致说辞真是毫不关联。

打打闹闹的生活总显得不足够,而这样的时间长了就容易记不清今天是何年月,分秒的流逝和日常的点滴被糅合在一起,不可分离,混淆成斑驳的一团。

大抵是在他们堪堪十八岁的时候,他们刚从一处偏远的任务点返回积田家,老爷子骗他们说完成最后一项训练就给他们自由,放他们离开家族生活。

而训练的内容是在视觉剥夺的条件下进行丛林作战。

亢长的战斗从傍晚时分一直持续到深夜,即便是长年累月行走于各类纷争中的战士,连续的高强度近身搏斗也算不得轻松。直到凌晨三时,藉着能力优势积田刚保意识到了对面最后剩着的人是积田长幸。凌晨四时左右,他们在丛林的中心地带“相见”了。

积田长幸似乎杀红了眼,体力也消耗得快要见底,却还是一边不匀地喘着气,一边笔直冲到了他的面前,并一举干翻了作为武者的积田刚保。

战士从不放过任何取胜的机会!

夺到先机,积田长幸当即翻身压到他身上,将他按倒在地后,一手抵住他喉头,一手握刀往上一抬用力下刺,连贯如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却在最后一秒突然停顿,短匕停在了他脖子前约莫一公分的位置。

前次任务的疲劳未得到恢复,加之高空作战用的制服明显与丛林环境并不适配,体力加速消耗,长时间的超负荷运动令积田长幸的脑部供血明显不足。极度缺水的状态下,喉结的鼓动都能轻易带起剧烈疼痛,慢慢地吞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液,他字句颤巍着开口,“刚……保?”

然后在积田刚保握上他痉挛到明显已无力掐断自己脖颈的手时直接晕了过去。

胸口一抽一抽的,简直像要窒息。

和他不同,积田长幸的「天之抑留」无论何时总是能帮他快速脱离危险的,他要练什么体术,他只要做好指挥和辅助,分明就足够了。

“哈?说不定会有你这笨蛋需要本大爷救助的场合吧。”对此,积田长幸总是这样糊弄着,然后继续着“不必要”的体术练习,继续着战场上“不必要”的地面协同作战。

 

训练结束他们便搬了出去,那时距离十二大战还有个四五年的时间空闲。失去家族的钳制后,他们活得愈发自在。杀人、纵火不过是家常便饭,与他们的生活点滴紧密相连,二人也都乐此不疲。

租一套地段不错的4LDK公寓对兄弟俩来说算不上难事,可置备好家具、用品,刚搬进新家不久,打扫和做饭的事情一时间就得交给两个“此前不沾阳春水”的大男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诸如今天的菜炖烂了、明天的汤没调味、电器过载跳了闸、熨衣服烧出了洞、地面太湿滑倒了都算不上大事,总归是在一个月后围绕“料理与衣物洗晾归积田长幸,房间打扫归积田刚保”的不成文核心约定条例尘埃落定,平平安安,邻里也终于相安无事。

积田长幸在书房里摆了十来个4K高清蓝光荧幕,拖着大半箱薯片一进去就是半天。他则养了一屋子的稀有爬行动物,每天懒懒散散随便分享点图文日常,居然也积攒了不少人气,成了爬宠大咖。

可看的人多了,有些私事他也就不能再在网路上提起了。

这样平静的生活一直到他们在十二大战正式参战仪式上,得知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的消息。积田刚保很纠结,获得能力时不好的预感终于还是灵验了。他当然不想死,可也不想积田长幸死,积田长幸必然也是如此。

他们如何忍心,他们永远不会忍心,他们宁可自己留下——

不、哪可能这么肉麻呢。

十二大战是断罪兄弟此生注定无法全身而退的战场,可他们的前路唯有一条,哪怕胜算为零,哪怕只能败北,但是战士绝不后退。

他知道那日他们俩一起四仰八叉靠躺在长椅上时,积田长幸在想什么,自己又在想什么,也知道积田长幸看了自己一眼。

于是,积田刚保知道,积田长幸想通了。

可这时候积田刚保偏偏就不希望这样,在他面前的积田长幸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不应该像没事人一样跨过这条坎,此时他宁可两个人一起大骂一顿,或者干脆吵一架打一架,哪怕自他们出生起从没发生过这种事。

于是他们冷战了,积田刚保发起的。或许是因为人生第一次,最后也没有什么波澜和疑议地快速和好了,因为一句普通的“拯救愚弟,可是身为英雄的大哥的责任”。

然后他就把积田长幸给睡了。

听起来震撼,可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前因后果,仿若顺理成章。

他们和往常一样干了一票大的,回家吃了一顿好的,他靠在餐桌旁习惯性看着积田长幸在厨房洗碗,然后突然扔下擦了一半的桌子,走上去再自然不过地拥抱,交换了一个吻,一切就不可抑制地发生了。

正如积田刚保没打算停下,积田长幸居然也没有阻止。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天晚上积田长幸的眼神。明明应该是一样的金色竖瞳,大哥的那双却深得像海,引诱他、胁迫他,沉溺、下坠,直至万劫不复。

人都说积田家的断罪兄弟是两个极端,弟弟像火,哥哥像冰,相貌以外的地方天差地别,可谓南辕北辙。

其实不然。积田刚保确实纯粹、刚勇、明亮,天生热血得不像是地蛇那种冷血生物,是立足坚土侵吞万物的火种。而积田长幸更像是烟,从火堆里悠悠弥漫起,缥缈于高空穹顶,四散无形间,漠然而不屈,悄然致人死。

那晚的积田长幸不会说我爱你,因为积田刚保也不会。大抵所有的战士都不会。

他们的前景里将注定再无康庄大道,沿途必是与和平、温情、宁静都不相干的战场厮杀。

无尽的硝烟尘土、枪炮焰火里,他们能有什么剩下,他们能留下什么?

无非是锁链、骸骨和往昔的回忆。

断罪家的双子是孤洋上遥遥对立却又仅可见彼此的岛屿,岸上无人生还,沙地随潮起潮落相连、相离,无声维系有效循环的密闭空间内最坚固的对流。他们缺一不可,他们生死不离,以血脉勾连挥砍不去的重重叠影。

可没有彼此的人间,不过是炼狱。

战场上的一切承诺都是肮脏的、虚伪的,只有残破不堪、苦不可支,和支离破碎。

他们根本就没有拥有所谓真正自由的权利,也从来没有拥有过。

当日事后积田长幸坐于怀而不乱,抱着一小袋薯片窝在夏季里体表温度明显偏低的弟弟身前。高清荧幕此刻正放映着无聊至极且像极了无病呻吟的垃圾三流文艺爱情片,投递在他们脸上的冷色光是这件屋子里唯一的光亮,苍白醒目。

片子的导演显然缺乏专业水准,故事节奏混乱,架构不明定位不清,唯一的高潮是男女主在山顶紧挨着等待日出,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没有营养的对话。

“我不会输给自己的过去的!”

“说到做到吗?”

“当然啊,毕竟我可是贵史君的女朋友。”

“不。从今天起就是老婆啦。”

“嘿嘿。”

“……”

 

少女终于转醒,警惕着站了起来。

积田刚保没有绑住她,也没收缴武器,碍于积田家的明文规定,更不能杀了她。即使是现在注意到她醒了,他也只是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原地,把弄着手机断断续续进行提问,“名字?”

“……积田明夜。”少女没迟疑多久。

积田刚保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有抬头,“你就是新一任‘辰’之战士?”

“是的。”

“所以想杀了我?为了「地之善导」?”他继续问。

“是的。”

“就这么想要这个破烂能力?”终于从别处移回了目光,积田刚保抬眸,眼光不轻不重地望向明夜,摆出询问的姿态。

对于男人不屑的语气很是不满,积田明夜握刀的手紧了紧,“那是家姐能够从十二大战活下去的希望。”

“所以?”

“姐姐从小就一直保护我,帮助我,即便我的训练成果不是很好……”

“呵呵……”积田刚保冷笑了一声,为防止双腿发麻,将两腿交换了上下。

“——所以我决定成为她的英雄,像她从前于我那样!”积田明夜突然拔剑前指,有风拂过她浅蓝色的衣角,午后略显刺目的日光此刻都不及那双眸子闪耀,其中的坚定熠熠生辉,宛若星河璀璨。

“……真是畸形啊。拥有「天之抑留」的家伙不会都是笨蛋吧?”左手撑着腮帮子,积田刚保挑着眉问。

“都?”积田明夜歪了歪头。

“我家的大哥。”

积田明夜突然沉默起来,她前不久刚参加了积田长幸的葬礼——洁白的花束底下,透明棺盖内唯有看不清面目的躯体,带着明显的烧灼痕迹。

“……你们不会有明天的。”于是积田刚保开口。

“那就由我来创造明天。”将长刀横于胸前,积田明夜屈膝,像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张了张口,最后积田刚保只是笑笑,“收回前言……你们还真是一点都不像啊。”他站起身掸去皮裤上莫须有的灰尘,摆出蛇拳的架势。

“那便……放龙过来。” 

字音落下,少女挥刀冲上,浮空的身躯带动黑色长发在身后飞旋起落,转瞬已至眼前,像是满目盛开的大丽花。

积田刚保突然就想起了沉淀在遥远记忆彼端的年轻兄长,那时也是同样差不多的年纪和身量。在自己夸耀蛇拳训练小有成果的时候,他就像是飘忽在云层之上的梦境里,看不清身姿,却见一张稚气脸庞满不在乎地咧开嘴角,对他摆了摆手,嚣张跋扈,和旁人眼里没有丝毫相近,于一声轻叹里,仅凭一字一顿溅起一幕盛大烟尘。

放、蛇、过、来。他那样说道。

“为了家姐的未来,请您去死!”剑锋倏尔当胸而来,积田刚保就地向左做了个假动作,又在对面调整了方向后毫无征兆地反方向撤回一步,一把握住刀刃再使劲一拽,在少女失去重心的同时,他用另一只手抬起顺势掐住她纤细的脖颈并开始施力。

一瞬间,他看见那双比他和积田长幸都要柔和多的眸子里跳动的火焰熄灭,绝望快速扩散,拉拉扯扯攀爬上金色瞳仁。

唉……

听不清是谁在叹气。

“这是回礼。”积田刚保突然从中扯出了一个笑,反手逆转刀刃的走向,插入自己的胸口。积田明夜猝然一怔,松了手白着脸不断后退。

我也真是……疯了啊。积田刚保抽出刀,没站稳一脚踏进了地上的血泊里,踉踉跄跄后退,直至靠到身后的水泥柱子上,才兀自滑坐下来。

右手抬起时清晰地感受到了无力,沾满血的手最终从裤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血液沥沥地顺着指尖沾染覆盖上原本的古铜色,积田刚保将这串金属制物往少女跟前一丢,“喂,小鬼,这次记得……走正门。书房上锁的抽屉里、那份信……烧给我。”

“可得好好地向大哥……问个清楚呢……”

视线愈来愈暗,最后跌落到血泊里,红的刺目。

感觉……

他突然就明白了,很久很久以前,孩童稚嫩的身躯还不足以参与训练的时候,他们明明都是一样的手无寸铁,明明看见猛兽时都是一样的惊慌失措,可积田刚保就是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再被拍飞。

彼时他倒在和现今一样的血泊里,疼痛感过于剧烈以至神经都趋于麻木,意识被抽离像要远去,光影的对比度失调归于混沌。然后小小的孩子走上来,胳膊和小腿都在抖,他背对他站定,挡住了一切。

黄昏时分的柔光在他四周折射又扩散,汇聚成五光十色的大小光斑,绚丽夺目,“喂笨蛋,别怕!本大爷……”

积田长幸就那么站着,甚至还在发抖,却像是——

他的英雄。

 

“本大爷的弟弟,可别轻易认输啊。”那个人临死前的话,突然就回荡至耳边,轻的像时间,微不可闻,仿若耳鬓厮磨时诱惑他深入地狱的气音,是他逃不过避不开的安眠之曲。

别输给回忆,别输给自己,别输给本大爷。

可是大哥啊……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也无法像你在时那么无畏,可我们是兄弟。断罪兄弟从来都是自私的,所以我们从最开始——

就只能输啊。

 

“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

那声音像风,又像炮火,击碎他固步自封的孤海独岛,就此展开永无止境的巡回。

 

还记得那年,月明星稀,仗着有云流掩体无人可见,他们在云上肆无忌惮地拥抱和亲吻。

你抛下我,我便追上你。

 

-The end-

 

[1]“战场上一往无前的冲锋,就是战士的浪漫。”原句,出自《琥珀之剑》。

 

这对观感和银博差太多了,所以这次采用了相对比较轻小说的写法,后期很自我主义,纯属瞎几把写。刚保是打到一半决定成全明夜的,不是冲着死去的,只是最后选了自私地把希望留给后辈而已。

虽然很对不起原作,但我得说,我很雷“兄弟俩再也不会分开了”这类话,刷可以,麻烦别私戳我或评论我这句。

因为在我眼里,生就是生死就是死。我推崇生,因为存在本身就是其意义,而生前不能一道,死后更不可能,死后相逢是虚妄的梦,不适用于我眼中的爱。

断罪的爱是生时的爱,与死后无关。

感谢配合,感谢阅读。

 

傻

9102年了,我还是忘不了这兄弟俩

9102年了,我还是忘不了这兄弟俩

笔名 凌

回归断罪坑
回坑首作《以命换命》近期将发
图为文中回忆杀的灵感源
欢迎还在坑里的小伙伴勾搭(*๓´╰╯`๓)♡

回归断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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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琉玥茉

9102年了我又回来嗑卯子了
墨野继义你看看你怎么回事.其他线忘得七七八八只有和兔兔的记得清清楚楚.双标.jpg
我最在意的点其实是「因为我的失误」才被干掉的这句话,感觉兔兔要是召集一堆朋友硬刚迂迂真可能不会死那么凄惨(啥
只能说明他们俩组队过程中忧城真的全心全意相信他这个还活着的好伙伴,愿意听他说的话去行动,这可是在生死之战里第一次碰上的陌生人啊是敌是友也不知道更何况忧城这么一个脑回路清奇的人,在主世界里都是完全不做商量把人杀了当朋友就完事,这里不仅留了寝住的命还听他的话,这不是爱情是什么(你醒醒
兔兔笑起来真的很可爱,小老鼠问他吃不吃的时候还脸红了wwwwww真的这一幕太可爱了简直绝美爱情
最后一张...

9102年了我又回来嗑卯子了
墨野继义你看看你怎么回事.其他线忘得七七八八只有和兔兔的记得清清楚楚.双标.jpg
我最在意的点其实是「因为我的失误」才被干掉的这句话,感觉兔兔要是召集一堆朋友硬刚迂迂真可能不会死那么凄惨(啥
只能说明他们俩组队过程中忧城真的全心全意相信他这个还活着的好伙伴,愿意听他说的话去行动,这可是在生死之战里第一次碰上的陌生人啊是敌是友也不知道更何况忧城这么一个脑回路清奇的人,在主世界里都是完全不做商量把人杀了当朋友就完事,这里不仅留了寝住的命还听他的话,这不是爱情是什么(你醒醒
兔兔笑起来真的很可爱,小老鼠问他吃不吃的时候还脸红了wwwwww真的这一幕太可爱了简直绝美爱情
最后一张的一眼万年(?)我还能嗑👍👍👍👍

没了.以上全是我的过度解读(……
我好饿.太太们有卯子粮吗.呜呜呜

狗血橋段集合體

最近的魚(
只有p2是哥哥
p7可能有點點emmm以及辰巳注意
弟弟真可愛。真可愛。

最近的魚(
只有p2是哥哥
p7可能有點點emmm以及辰巳注意
弟弟真可愛。真可愛。

不与之
毕竟这个世界是靠坏人运转的(感...

毕竟这个世界是靠坏人运转的(感觉这句话没毛病小声逼逼)

毕竟这个世界是靠坏人运转的(感觉这句话没毛病小声逼逼)

狗血橋段集合體
※斷面注意※草稿注意「沒用的傢...

※斷面注意
※草稿注意
「沒用的傢伙」

※斷面注意
※草稿注意
「沒用的傢伙」

Miuiy
不要问我为什么下雪天穿那么少,...

不要问我为什么下雪天穿那么少,我也不知道😂

不要问我为什么下雪天穿那么少,我也不知道😂

Cake

@小冰 点的卯生子师车⸜(* ॑꒳ˆ * )⋆*❤︎
不要介意小脑楚时穿时脱的衬衣,这是我的爱好⊂( ・∀・) 彡 =͟͟͞͞(●)`Д´)
https://m.weibo.cn/5887458536/4407803738953964评论亦有链接⁽⁽꜀(: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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