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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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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玖

【TFP/SGTFP】镜像之战10

  二次战役之中,原计划投送于战场后方的轮子在使用时空桥之时出了点意外,这一段是千救的独立视角上篇。【又名黑堡游记,求一个芯里阴影面积:)】

  ··················

  眼见着千斤顶被时空扭曲的波动卷入,他缓缓下沉就剩一只手在外头,无计可施的救护车孤注一掷,扑上去一把拉住了千斤顶的手。医生没能把老千拉出来,反而自己也跟着越陷...

  二次战役之中,原计划投送于战场后方的轮子在使用时空桥之时出了点意外,这一段是千救的独立视角上篇。【又名黑堡游记,求一个芯里阴影面积:)】

  ··················

  眼见着千斤顶被时空扭曲的波动卷入,他缓缓下沉就剩一只手在外头,无计可施的救护车孤注一掷,扑上去一把拉住了千斤顶的手。医生没能把老千拉出来,反而自己也跟着越陷越深,周围的景物迅速的崩解,仿佛声音和光线都要被这个扭曲的空间吞没。千斤顶显然被医生吓了一跳,他大喊着什么,但救护车的收声器什么都接收不到。透过口型救护车猜千斤顶在叫他松手。但怎么可能松呢,救护车真要是害怕就不会跑上来了。

  然而时空扭曲的吞噬终究没能逆转,不光是千斤顶,连救护车也一起被彻底吸入其中。淡紫色的光芒猛地在基地里炸裂开来,波纹随后骤然收缩直至完全消散。等到被留在汽车人基地的击倒来到大厅,这里只剩下了打开的仪器发出的轻柔嗡嗡声,击倒在哪里都找不到救护车。

  击倒:原来轮子的医官也会翘班么?真奇怪啊,救护车看起来不是那样的机子……冲云霄!那个不可以吃!!( 看好小龙也是个艰巨的任务呢。)

  

  ···············

  救护车好像听到有谁在低声叫他,费了老大力气才让光学镜重新上线。浑身都疼,像极了被一台大型机撵过去,要找机会要好好做一次全面检查。

  刚才是千斤顶在一旁叫他叫了个没停,救护车没好气的纠正千斤顶,别叫他‘医生’。但刚开口就被战士就凑过来一把捂住了嘴,救护车这才反应过来,此时他们两已经不在基地里了,大声发脾气肯定不合适。

  救:我们这是在哪儿?

  千: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阳光男孩儿~

  救:……

  要不是现在形势不明朗,救护车就下手敲他了。此刻他和千斤顶一同处在一个安静的空间之内,这里并不拥挤,事实上相当宽敞,周围一片漆黑,仅能看见眼前机子生物光带发出的柔和光芒,千斤顶正专注的看着他,确认救护车清醒以后才拉着他的手把医生从地面上拽起来。千斤顶打开了车灯照明,小小的扇面驱走了黑暗。

  这里虽然也很冷,但远没有到刺骨冰寒的程度,周围的空气十分干燥,也没有白雾,显然他们运气还不错,至少没有坠入‘湖’之中。

  救:我想是置换程序起了作用,现在大概在sg千斤顶的位置。

  千:是么?可这里没见到另一个我的影子,不管怎么说,一定是在镜像混蛋的地盘上没错了。

  救:所以我劝你小芯些,光线让我们太显眼了。

  千:相信我,不开灯也一样很显眼,而且那样你会根本看不清周围有什么,绝境之中畏首畏尾会让你死得更快。

  救:……

  救护车觉得有点闷气,他不是个胆小鬼,但深入敌人大后方这种危险的事情确实没有太多经验。相比起他来,总是执行更加危险任务的雷霆救助队员确实有发言权,但就算千斤顶话没说错,但这个炉渣轻佻的语气就很能勾起医生的怒火,救护车在芯里默念十次‘回去以后再算账’。

  医官轻轻叹息着,也不知道战场上情况如何,擎天柱一定很需要自己,基地里甚至还有个虎子呢,怎么就一脑热冲动成这样了?担忧着同伴们的安危,也不放心把击倒留在基地里,救护车多多少少有些走神了,他根本没注意到千斤顶停下来,胸口噹的一下撞在跑车后背的门翼上。

  千:嘶……

  救:呃,抱歉,但怎么停下来了?

  千:没路了。

  面前是一大堆硕大的铁柱子,它们从地面生出接到屋顶,直径粗得能把救护车装在里头。它们彼此紧挨着,密密麻麻把前去的路径堵得死死的。千斤顶耸耸肩,别无选择只能绕路了。然而这大堆立柱就那么连在一起,两个汽车人在漆黑之中不断行进着,也不知走了多远,这一大片诡异的物件仍没有尽头。救护车摸着下巴思考这些柱子究竟是干什么用的,虽然连在建筑之内但好像也并不承重。前头的千斤顶又停下来了,这回救护车有所准备没撞在他背上。

  救:这次又怎么了?

  千:我好像看见出口了,在那堆东西的另一头。

  千斤顶指着前方,从立柱的缝隙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出口指示灯,视线可以穿越这些,身体却不能。哪怕是阿尔西那样的小型机也未必能挤过如此狭窄的空隙,就别提救护车那绝不算苗条纤细的机体了。

  千:该减减肥了,医生。

  救:这明明和体型无关!你也过不去。

  千:哎,开玩笑的,我只期望这些东西动起来别有太大的动静。

  小跑车欠了欠身,顺着灯光,救护车看清金属的地面上有细微的槽道,显然这些立柱是可以移动的,但即便有凹槽,这么大的东西用蛮力也不可能推动半分,医生叉着腰看千斤顶折腾了好一会儿,等到战士无计可施的挠了挠头,救护车才抬脚上前。他张开双臂环抱住那金属的表面,果然摸索一阵之后,指尖触到了某个小机关。咔哒一下扣下,柱身便颤抖挪动起来。

  救:我就知道。

  千:…………救护车……你最好让开。

  救:怎……?啊啊啊啊啊啊!!

  不明白千斤顶话语里为何带着奇怪的情绪,医生扭过头来,霎时间一种异样的电流在他的脑模块之中一窜而起,冷凝液顿时从机体的管线之间渗出来。就在救护车面前,仅仅隔着一层薄玻璃,那是一颗失去了光学镜的头雕,黑洞洞的眼窝正直盯着救护车。

  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让毫无准备的医官大叫着后退好几步。他的行为造成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相邻的立柱一一颤抖着运动起来,先前漆黑的金属柱身变得透明,那里头充斥着浑浊的液体,其中浸泡着各种怪异扭曲的东西。有一些比较好辨认,单纯是被截去四肢的赛博坦人,而有一些则被恶意拼接成怪异的姿态,还有一些则……

  千:普神在上,这里是个展览室……

  救:一个人为打造的怪奇秀场……

  救护车感觉不适,准确的说简直糟透了。这种不适感在他看见一大堆碳基血肉之中磨损的霸天虎标志时到达了顶峰。油箱里翻腾灼烧好像下一刻就要吐出来,他也是上过战场见过场面的,但现在所经历的东西无疑在挑战他的精神底线。那是个和自己一样的赛博坦人,但某些恶劣的实验让他甚至无法辨认对方曾经的样子,规律收缩膨胀的肉团无疑证明了这家伙现在还活着……这里的大多数也都还活着。救护车只觉得处理器停转了那么零点几秒。

  救:该给他们一个解脱。

  千:嘿嘿嘿!冷静点!医生!救护车!!

  千斤顶慌忙转身以阻止救护车拿他腰间炸弹的动作。开玩笑么,在封闭空间里引爆不光是给他们解脱,或许他们两也得跟着陪葬。

  千:我们先想办法出去,至于这些,会有机会的。

  救:……你是对的,爆炸或许还会引来看守。

  冷静下来的救护车顿了顿,此刻已经启动的容器都移向两侧,通往前方的出口处打开了一条通路,那不算特别宽敞,但至少容许一个赛博坦人侧身通过。这意味着他们得贴着这些容器过去。那真是太难受了,因为先前他和千斤顶造成的动静,这些可怜的展品大多都苏醒过来,他们扭动着贴在玻璃罐面上,容器和水阻断了声音,但救护车能从几个尚能辨认出完整面容的受害者脸上读到复杂的情绪。那些颤抖着张开的嘴都在无声呐喊着一个词——救护车。

  ···················

  千斤顶和救护车离开了展览室,走道上还算宽敞明亮,至少能稍稍纾解先前那难以承受的复杂情绪。此刻这里没有什么卫兵,准确的说他们连一个铁骑都没有看到,但随处可见的硕大镜像标志都说明了这里的主人是谁。

  黑堡纵横交错着大量的金属管道,这些被用于运输物资的通道倒是提供了尚好的隐蔽场所,千斤顶轻车熟路的用长鞭拽下了上方管道的锁口,又以长鞭代绳动作麻利的把自己拉上去。

  千:上来!

  救:好。

  救护车回应着,但他的动作可就没那么干净利落了,千斤顶蹲在管道入口处,恶意的撑着腮帮子看了好一会儿,他掐着救护车发火的点,在医生真正暴怒吼他以前一把把对方拉上来。

  千:我认真的,你要减肥了。

  救:我也认真的,你发声器坏了我能帮你修。

  

  顺着管道,他们找到了黑堡的出口,但令人沮丧的是大门需要以黑暗之血来开启。终于千斤顶和救护车意识到他们真正被困住了,两个机子面面相觑,没什么比出口就在眼前却出不去更加让人沮丧的。

  千:打起精神来,我们还能自由行动呢,怎么也比泡在缸里的家伙要好些,现在放弃太早了。

  救: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找到时空桥,他们肯定有这个,仪器不必用黑暗之血驱动,我们能直接回去。

  救护车无疑出了个好主意,于是千斤顶和救护车顺着管道开始进一步探索整个黑堡结构,先前他们确实弄出了不小的动静,不过展览室处于黑堡的最下层,万幸的是镜像汽车人们似乎都去了上层进行集会,一直倒霉透顶的他两总算遇上了一件好事。早先救护车听镜威不止一次的提到过‘铁骑集会’,显然那不会是什么令人愉快的故事,救护车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然而幸运女神再一次离他们远去,找遍了下层的每一个地方,千斤顶和救护车都没有发现时空桥的踪迹。这意味着他们俩不得不冒险前往上层,这真是个难过的决定。

  越来越靠近上层,走道里开始零星出现了铁骑们,好在这些家伙的脑袋并不好使,此刻也沉迷于下方紫色烟雾带来的迷幻喜悦之中。管道给千斤顶和救护车提供了隐蔽的藏身处,那些瘾君子自然没能发现两个潜入者。老千还想继续往前的,但他的身体很快僵住了,救护车也听到那不同于其他铁骑的沉重脚步声,两个异世界的汽车人一时间紧张得动都不敢动。从管道的缝隙向下看,他们瞧见了一个漆黑的身影。

  擎帝走在走廊内,他身边是台黑红涂装的机子,救护车认出那是自己的镜像,像他这样的医疗单位并不小的,但在擎帝高大的身影旁边居然差点被对方翼展的投影遮蔽了。而使得救护车神经紧绷的不光是自己的同位体以及那个压迫感过于强大的镜像擎天柱,更重要的是他们看清了漆黑大帝怀里抱着什么。

  千:那是……大黄蜂?

  救:嘘,我看到了。

  这绝对是意料之外,两个汽车人焦急的尝试着跟上下方那移动的危险源,一面担忧着行动造成太大的声音,一面又害怕跟丢以至于再一次失去大黄蜂的信息。

  ···········

  擎帝:你做得很好,我的老朋友,这么多年来你从未让我失望过。

  镜救:多谢夸奖,陛下。

  镜救微微欠身以示礼节,但擎帝没有回过头看他,只是自顾自往前,他高大的身躯没几步就拉开了一小段距离,镜救稍微加快了点步伐,大帝从来不会单纯为了夸夸他而开口。

  擎帝:但眼下我需要你做更要紧的事,告诉我金飞虫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就知道……

  镜救瘪了瘪嘴,大帝的世界里能排上号的重要事件,小金能上头几名。此刻的小机子窝在硕大机体的怀里看起来就更加娇小了,他的头雕小幅度的蹭着擎帝的胸甲,即使没有情绪翼,镜救也觉得他睡得很安生。

  镜救:稍微更正一下,这个应该是大黄蜂,昏迷应该也是那个同位体的缘故,不过我暂时还弄不清这种混乱的原理是什么。

  擎帝:让他现在就醒来。

  镜救:做不到。

  擎帝:……

  镜救:我无意触怒您,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这涉及两个时空的问题,绝不是单纯的替换记忆就能解决。医疗邪神大人也帮不了,一切都得讲究基本法则,但您的战舰……啊,连我需要的基本器材都找不全~

  镜救上扬的语气充分明说了‘无意触怒’,有时候让擎帝吃瘪能给他带来些药物之外的愉快和刺激,毕竟只有这个时刻,镜救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不可被替代。擎帝能让死者复生,但镜救是唯一能治生者的,假若在这小机子身上插个黑暗之血,那被复生的可就是大黄蜂了。至于被困在生与死之间的幽灵,金飞虫只能依附在尚活着的同位体身上。这一点让镜救仿佛拿住了擎帝命门,当然他知道自己不能得寸进尺,但看着给他找了无数麻烦的大帝不情不愿把大黄蜂交过来,镜救还是爽到不行。

  擎帝:好吧好吧,尽快解决这些烦人的小麻烦,你能得到你所需要的全部帮助。

  镜救:哎对,我确实需要帮助,我的船停在中层的机库里了,能请您安排士兵一会儿把需要的东西放进货仓么?

  擎帝:……

 

  大军阀眯着眼笑得像狐狸一样,内线把一长串需求单目拍了过去。擎帝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那长得过分的清单当然不止是为了小金的或者大黄蜂,镜救要了所有他想要的资源和设备,自千斤顶死后科研便成了被打压的目标,镜救几乎成了势力边缘自娱自乐的老古董,好不容易得着这么个机会,他自然连本带利的要回来。

  ······················

  千:你听到他们说的了?

  救: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虽然这很奇怪,但他们好像不会伤害小蜂。

  千:确实奇怪,不过等我们跟过去大概就有答案了。

  救:???

  

  此刻的千斤顶脑海之中冒出了个计划,中层的机库,这个地方不难找,而机库里只停着一架太空船,这就更不难找了。千斤顶一脚踹开了管道的封口,他跳下去落在地面上,救护车企图拉住他但那失败了。

  救:你在干什么!疯了么,一会儿肯定有看守来。

  千:对,我知道,但这是我们出去的机会。

 千斤顶摸着下巴,他打量着眼前那架有点过分熟悉的船体。货仓敞开着,像是一个邀请。船舱空荡荡的,零星摆了几样杂物。千斤顶叉着腰站在正中。

  千:这好像还是我的船啊。

  救:可这里连一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一会儿搬运的士兵来了就会发现我们!

  千:我又不打算藏起来。

  

  小跑车笑了笑,他四处打量一番,果然找到了几张破旧不堪的废弃医疗床,一翻身便直挺挺躺在了上面,下线所有的生物仪表。

  救:装死??你的脑模块一定是烧坏了才会想出这么蠢的办法!

  然而外面越来越近的嘈杂声让救护车没有多余的选择。

  救:我也一定是脑烧坏了才陪你一起疯……

  医生小声抱怨了一句,也一样挺尸船舱内了。

  ······················ 

  铁骑A:呃啊啊啊啊,那个疯医生到底要了多少东西???

  铁骑B:知道疯就够了,你几时见过他医谁?

  两个士兵搬运着成箱的货品艰难行进着,其中的好些散发着难以描述的气味,也不知道是哪儿要来的奇葩药剂原材料。宴会无法参与,还得来这样的苦差事,两个铁骑自是怨念万分,果然和那个扫兴救护车扯上关系就没什么好事,但敢当面得罪他的现在就没有能好好站直的,自然也就怒在芯里,趁着大军阀不知道时泄泄愤。被箱子挡了视线,其中一个士兵被两张贴近的医疗床角绊了一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而床上放着的物体自是跌了下来。

  铁骑A:拆的!这也太晦气了,研究些稀奇古怪的就算了,还把尸体素材带身边么??

  铁骑B:嘿,你看看这尸体是谁,千斤顶……

  铁骑A:哦……哦……邪神在上,同位体么?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铁骑B:谁知道他从哪儿搞来这个,光想想那些奇怪的play我就要吐了,难怪他从来不参加宴会。

  铁骑A:还有他自己的一份,呕,给他把玩具放回去吧。

  

  两个士兵摇了摇头,把尸体塞进了堆满货品的货仓便关上了舱门。

  

  

  (镜救莫名风评被害x)


不只是变态还是只冬菇
借一位太太的梗感觉很适合写千救...

借一位太太的梗
感觉很适合写千救
已授权

心满意足的抱住了医官的腰
感受着他瞬间停滞的机体
没有拒绝,也没有不解风情的话语
而是沉默着与自己对视
光学镜似乎因为清洗液而有些模糊(没哭哈没哭,老千救是有些感触)
和虎子战争以来
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温馨的拥抱了
一直压抑着爱意
保持着冷静日复一日
终于
战争结束了
现在的塞伯坦一片安宁
他们也终于可以不用忍耐着心意(词穷)
可以像这样安静的拥抱
不再需要背负沉重的使命(复兴塞伯坦,和霸天虎战争什么的)

“I well be the best,doc.”
“Please don't call me doc”
“Whatever you say, sunshine~”

??????...

借一位太太的梗
感觉很适合写千救
已授权

心满意足的抱住了医官的腰
感受着他瞬间停滞的机体
没有拒绝,也没有不解风情的话语
而是沉默着与自己对视
光学镜似乎因为清洗液而有些模糊(没哭哈没哭,老千救是有些感触)
和虎子战争以来
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温馨的拥抱了
一直压抑着爱意
保持着冷静日复一日
终于
战争结束了
现在的塞伯坦一片安宁
他们也终于可以不用忍耐着心意(词穷)
可以像这样安静的拥抱
不再需要背负沉重的使命(复兴塞伯坦,和霸天虎战争什么的)

“I well be the best,doc.”
“Please don't call me doc”
“Whatever you say, sunshine~”

??????
黑人问号.jpg
我是写了什么???
我不是要借梗吗???
怎么写到这个了????

星空
Hey,大家好,我星空又回来了...

Hey,大家好,我星空又回来了。这次呢我想试试画50个千救。
我想这肯定有人问了,为什么别人都是一百,我是五十。其实主要是因为我觉得一百太多了,我没办法确定我得画玩吗,并且没有时间,最近学习任务重。所以我给自己减小了要求,等画完五十个再考虑考虑一百吧。
我是个画渣,没错了。
主要是画一些沙雕的表情包,可以随便用【估计应该没人用吧】。
这个就是第一篇的千救了,因为是千救,所以肯定是两个tf,老千和老救【这不废话吗】

Hey,大家好,我星空又回来了。这次呢我想试试画50个千救。
我想这肯定有人问了,为什么别人都是一百,我是五十。其实主要是因为我觉得一百太多了,我没办法确定我得画玩吗,并且没有时间,最近学习任务重。所以我给自己减小了要求,等画完五十个再考虑考虑一百吧。
我是个画渣,没错了。
主要是画一些沙雕的表情包,可以随便用【估计应该没人用吧】。
这个就是第一篇的千救了,因为是千救,所以肯定是两个tf,老千和老救【这不废话吗】

❆SNOWii❆
【千救带娃日记-完结篇】 他...

【千救带娃日记-完结篇】

他可能不会说我爱你,

但他总是用行动来表示

「其实我很爱你唷。」

----

昨天跟空气太太聊到了可愛的钢索大宝贝,本来感冒的我都瞬间好了一半XDD 然后就立刻把几个月前的完结篇补上。www

最后恭喜: 千爸爸顺利收服钢索大宝贝!!

-

...那个后面那位,你脖子要睡断掉了喔


【千救带娃日记-完结篇】

他可能不会说我爱你,

但他总是用行动来表示

「其实我很爱你唷。」

----

昨天跟空气太太聊到了可愛的钢索大宝贝,本来感冒的我都瞬间好了一半XDD 然后就立刻把几个月前的完结篇补上。www

最后恭喜: 千爸爸顺利收服钢索大宝贝!!

-

...那个后面那位,你脖子要睡断掉了喔


星空

生辰的花海【千救】

起名废,题目还是朋友帮忙起的,就选了一个看起来符合文章内容的。第一次发千救的正经文,有点小紧张,感觉我把他们写的快分手了【求别打】,不过放心,我只会写糖,所以没有刀子【应该】。


拟人注意

tfp背景注意

老救嗑药注意【这算剧透了吧】

祝食用愉快


        “嗨,Doc,有没有想我。”

        “哦,我的普神啊,千斤顶你怎么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吗,sunshine...

起名废,题目还是朋友帮忙起的,就选了一个看起来符合文章内容的。第一次发千救的正经文,有点小紧张,感觉我把他们写的快分手了【求别打】,不过放心,我只会写糖,所以没有刀子【应该】。


拟人注意

tfp背景注意

老救嗑药注意【这算剧透了吧】

祝食用愉快


        “嗨,Doc,有没有想我。”

        “哦,我的普神啊,千斤顶你怎么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吗,sunshine~”

        “千斤顶,我说了,不要这么叫我,更何况这里有其他人。”

        “好吧,随你,Doc。”

         千斤顶放一下一束向日葵边便转身离开了救护车的办公室。

        刚刚查完房的击倒走到办公室门口就闻到了向日葵的香味。【表问我为什么向日葵的味道会飘那么远】

        “嘿,Ratchat,千斤顶那家伙又来了吗。”

        “不然呢。”救护车翻阅着手上的病历,表情越变越糟糕。

        “最近流感疫情严重,医院的病人越来越多,但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找到抑制病情的药物,照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放轻松,研制新型药物的事就交给医药局的吧,我们只要做好我们的事就好,不用想太多。”

        “那可不行,要是让疫情继续发展下去,我们迟早也会染上。”

        救护车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摆在击倒面前。

        “这是我昨天在医院的档案室发现的,或许只要把这个研究出来,疫情就可以得到控制。”

        “‘合能’?这个可是荒废了十几年的项目,听说在研究期间遇到了瓶颈,这个新药项目就一直停滞不前,最后直接停止研究了。这个可是连一个顶尖医学团队都无法攻克的难关,就凭你一个人你成功吗?”

        “现在我们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它身上了,不试试怎么知道。”

        自此只要一有时间救护车就一头扎在研究‘合能’上。在研究期间救护车为了实验药效甚至拿自己试药。

        救护车发现‘合能’并没有对抗疫情的能量,但却有很好的提神功能,也就是兴奋剂。

        不知何时救护车已经对‘合能’上了瘾,脾气也一天天变得暴躁,越来越不可控制。

       其他同事都以为救护车是研究太累,情绪才会如此激动,但击倒知道救护车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合能’情绪才会越发不受控制。

       “Ratchat,你不能再喝‘合能’,你的情绪都以为这个而失控了。”

        “不,击倒,我很好。我从没这么好过。我应该更早的发现这个才对。”

        “好?我的普神啊,Ratchat,你昨天因为情绪失控,失手打碎了一罐葡萄糖,都把护士给吓着了,你管这叫好?”

        “我说了,我很好,况且你凭什么说这一定是‘合能’的错。”

        “Ratchat,别在喝了,不然……”

        “击倒,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操心的地步了,我说了我很好。”

        救护车揉了揉太阳穴,挥手表示让击倒先出去。

        击倒走到门口,又不甘心,回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救护车的眼神吓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乖乖闭嘴走出办公室,现在房间里就只剩救护车一人。

        “哦,我真是受够了,为什么每个人都对我有意见。”

        “咚咚咚……”

        “我的普神啊,千斤顶那家伙又来了吗,在这个节骨眼上。”

        虽然极不情愿,但救护车还是让千斤顶进来了,毕竟想装做不在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时间段刚好是救护车坐诊,且谁都知道救护车坐诊时是不会离开办公室一步的。

        “请进。”

        听到救护车的回应,千斤顶一个箭步冲进去,后脚把门一踹,走上前手搂住救护车的腰,把脸凑到救护车耳边。

        “Doc,最近有没有想我。”

        “没有。”

        救护车回答的十分决绝,不带一丝犹豫。

        千斤顶突然觉得有点不对,走到救护车面前,两只手托起救护车的脸,仔细端详。

        “脸没有红,也不烫。Doc,你是不是生病了?”

        救护车一脸愤怒的拿开千斤顶的手。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觉得我有病。”

        “Doc,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说啊。”

        “哦,Doc,你的情绪有点激动。”

        “不是我太激动,而是你太幼稚了。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做那些让人难堪的动作,讲一些无聊的情话,我受够了。”

        “Doc,如果我的那些举动让你不高兴了我可以改,但你真的有点太激动了,或许我应该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救护车站起身,用手指着千斤顶。

        “我再说一遍,我很好!况且你不觉得一个医生去找另一个医生看病很好笑吗?你这是故意让我难堪吗!”

        “Doc,我不是这个意思……”

        “现在给我出去,连带着你的花,一起滚。”

        救护车拿起桌上的向日葵砸向千斤顶。千斤顶捡起地上的花,一脸不舍的走到房门旁,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说道:“Doc,如果你还记得下周一是什么日子的话,那我们老地方见。”

        说完千斤顶头也不回的走了,救护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一丝不舍和内疚,但碍于面子,直到千斤顶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时也不敢说出。

        自从这次后,救护车打算戒了“合能”,但每次都因为救护车的自制力有限而又重新开始饮用。

        医院对救护车近几周的行为给出的动作是让救护车放假,散散心。

        周一很快就到了,但救护车早就忘了千斤顶所说的话。他漫无目的的在公园走着。

        突然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千斤顶所说的话,救护车跑了起来,追上了差点开走的公交车。

        “叮——”

        公交到站了,救护车第一个冲下车,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一片向日葵花海。

        那是他和千斤顶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Doc。”

        救护车转过头,看见一脸笑意的千斤顶就站在他身后,手上拿着一朵还沾有露珠向日葵。

       “Doc,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我只是凑巧路过。”

       救护车慢慢的把连扭到别处,避免让千斤顶看到他已经红得像太阳的脸。

        但这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了我们的撩妹老手千斤顶呢,他憋着笑继续说下去。

        “Doc,你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什么?”

        “是你的生日,也是我们认识一周年的纪念日。”

        “祝你生日快乐,我的阳光。”

        千斤顶拉住救护车顺势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

        估计的喝了“合能”的缘故,救护车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对着千斤顶的嘴吻了上去。

        “不,应该是祝我们快乐。”

        从这天起救护车就不再喝“合能”了,桌子上原本摆着装有“合能”管子的地方,现在架着一个相框,照片上是救护车和千斤顶在向日葵花海中拥抱。

【完】


啊~我写的好渣,没脸见人了【躲起来】


       

      

       


秋商

【千救】战火间的温存

* 好久之前写的文笔实在是,凑活看看脑洞

* 拟碳基,tfp机设

* 二战背景 俩加入英军的美国人(?

* 军官&军医太带感了

* 失踪人口回归(可能一会r就又失踪了)


#正文⬇️

新从后方调来的首席战地医生看着雨越下越大,外面那些后来的、没法安置进医疗帐篷的伤员被迫淋着瓢泼大雨,心里焦灼又难受。

“还剩多少防雨布!?”

“剩的不多了!”

“我要具体数字!”

“啊…3x5米的还,还有26块,呃…5x8米的还有四卷!”

救护车朝他的助手大吼:“让所有手头没事的医护人员全都把布搬出来!给外面的伤员搭临时遮蔽物!能遮多少人就遮多少人!实在不行的就抬进帐篷来!快!”

而后又转头冲一名小护士喊:“你...

* 好久之前写的文笔实在是,凑活看看脑洞

* 拟碳基,tfp机设

* 二战背景 俩加入英军的美国人(?

* 军官&军医太带感了

* 失踪人口回归(可能一会r就又失踪了)


#正文⬇️

新从后方调来的首席战地医生看着雨越下越大,外面那些后来的、没法安置进医疗帐篷的伤员被迫淋着瓢泼大雨,心里焦灼又难受。

“还剩多少防雨布!?”

“剩的不多了!”

“我要具体数字!”

“啊…3x5米的还,还有26块,呃…5x8米的还有四卷!”

救护车朝他的助手大吼:“让所有手头没事的医护人员全都把布搬出来!给外面的伤员搭临时遮蔽物!能遮多少人就遮多少人!实在不行的就抬进帐篷来!快!”

而后又转头冲一名小护士喊:“你带几个人,把几个医疗帐篷里的床都码密一点!现在就去!”

身为从后方医院紧急派往前线的首席战地医生,救护车肩负的责任太大。他是一个保护者,一个领导者。他要保护这些年轻的受伤的战士,还要领导他的医疗团队。

救护车分配完任务,自己也扛起一卷防雨布,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滂沱大雨中。他左臂佩戴的袖章上,红色的十字熠熠生辉。



千斤顶躺在医疗床上看到外面的雨渐渐变大,又听到隔壁的医疗帐篷里一阵模糊的骚动,心里开始担心那位大夫——那位会用扳手威胁他让他听话的大夫。

几个浑身湿透的护士跑进来,和他们这边的护士解释了什么,几个人就开始挪动医疗床。但泥泞的土地和沉重的床铺对她们这些年轻的女生来说,太过艰难。

躺在这里的战士们,刚从军校毕业——甚至有些还没毕业——就被迫上了战场。而大部分医疗兵,也都没在军医大学上几天学就被分配到了前线。

他们都太年轻了。他们还没有学会怎么才能一击毙命,她们还没有学会怎么才能用课本上的知识挽救生命,就被送到了残酷的炮火前,终日与恐惧和鲜血为伴。

千斤顶无声地叹息。像他这样身经百战、死里逃生的战士,还会在敌军猛烈的炮火下受伤,何况这些新兵?他们中还能回家的人又有多少?

战士咬咬牙坐起身,拖着一条伤腿下了床。一名护士发现了他的动作,急得大喊让他不要动。

千斤顶露出痞子一般毫不在乎的笑容,耸了耸肩道:“你看,我也没什么事儿了,我来帮帮你们。我的床也可以腾出来,我打地铺就行。”



当所有伤员都安排妥当,又被担架抬回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小伙子。

救护车瞥了一眼了他的情况,立刻吼:“送到手术帐篷!马上手术!”

医官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浑身上下的衣物湿了个透,头发往下滴着水珠,军靴和裤脚上沾满了泥浆。

雨,还没停。

当手术措施都准备妥当,救护车拿起手术刀,却迟迟没有动作——他的手在抖。平常那双稳如机器的手,现在却不可遏制地在微微颤动。

救护车知道自己是被冻的。十月份的战场上的雨,寒得彻骨。

“该死……快点…快点热起来啊……”

救护车搓着双手,朝手上哈着气,试图让自己停止颤抖。他把手臂交叉,让手塞进腋下,可本应温暖的腋窝此时也没有一丝热度。

救护车再次拿起手术刀,试着下刀却依旧以失败告终。

他看看身边的助手,他们一个个也冻的瑟瑟发抖,情况甚至比救护车还糟糕。

当救护车第三次尝试失败时,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医官已经不年轻了,他早已过了哭的年纪。

“神啊…求求你帮帮我们…帮帮这孩子…让我救救他吧!这孩子再不动手术会死的啊!”

什么才能让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乞求神明?

是绝望。



千斤顶看着那个血糊糊的伤员被送进了手术帐篷,那个大夫紧随其后跟进去了。

他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自己,便披上大衣出了帐篷。

千斤顶一瘸一拐地走进那个军绿色的帐篷时,正好看见救护车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他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回事。

救护车急坏了,一心在那个奄奄一息的伤员身上,竟没意识到千斤顶本不应出现在这里。

“我的手在抖,我这样没法做手术!可这孩子已经要撑不住了啊!”

哑得不行的嗓子里发出来的是绝望的哭腔。

千斤顶看了看试图为伤员止血的几个年轻医护人员,他们也在抖,眼里也噙着泪水。

战士脱下浸满雨水的外衣,脱下潮湿的军服,脱下最里面的背心,露出干燥而温热的身体和上体精干的肌肉。

他从背后环抱住了医生,掌心捧起医生冰冷的手揉搓。

救护车冰凉湿透的衣服贴在千斤顶的胸膛上,来自身后的热度穿过衣服传递给医生。

“暖和起来了吗?”



那孩子还是没有挺过来。他在手术的过程中就死去了。

救护车在手术台前呆楞地站着,看着助手们忙碌。他们把尸体搬运出去处理,给手术器械清理消毒,收拾打扫手术台。

缄默着、忙碌着。

助手们都离开了,留给救护车平静的时间。

千斤顶先前已经把自己的衣服拧得半干,又穿在身上让体温逐渐烘干衣物,而救护车的白大褂和衬衣依旧是湿漉漉的。于是这位战士轻轻靠近疲惫失神的医生,把他的衣物脱下来。

他刚把救护车的白大褂脱下来,医生就回了神。看到他,半是诧异半是愤怒地道:“你怎么还没回去?你的腿不要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找麻烦了!你想干什么?把我衣服还我!”

千斤顶知道大夫心里难受,抬手捂住了救护车的嘴。

“嗓子都哑了就不要再吼了。我的衣服没那么湿,你把你衣服脱下来,穿我的。”声音低沉又轻柔,带着点无奈和疲惫。

救护车一愣,鼻子又是一酸。

“你是伤员,我是医生,是我该照顾你,而不是——”

千斤顶打断了救护车的话:“医生也是人,也需要照顾。你不是神,你也会有脆弱的时候。你得接受自己脆弱的一面,大夫。来吧,别逞强了。”

救护车本来已经收好的眼泪,闻言却再次违背主人的意愿决了堤。

他双手捂住脸缓缓蹲了下去,没有发出哪怕一点的抽泣声,只有耸动的肩和不时的深吸气声暴露出他此时在哭。

千斤顶居高临下地默默看着这位首席医官无声的崩溃。他先前在雷霆救援队服役时,这种情况见得多了。压力过大无法宣泄,或者是宣泄时也要压抑自己,这些状况在战争中很常见,尤其多见于指挥官、高级军官和高级医护人员。毕竟他们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关系到上万、上百万的人命。

还带着腿伤的战士半跪下来,强硬地掰开救护车掩面的手,拂去了医生满脸的泪水,一点点解开了他衬衫的扣子却一下子被卡住了手腕。

“我…我自己来。”救护车因为哭泣,鼻音很重,加上沙哑的嗓音,音调听起来软软的。

千斤顶耸耸肩,转而去脱自己的衣服。



救护车终于套上了千斤顶的衣服。虽然还有些潮但却是温热的。

他抬眼看看眼前穿上自己白大褂的战士,不得不说,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过来,坐下。我要检查你的腿伤。”

千斤顶眨巴眨巴眼睛,暗中感叹医生果然是医生,随后乖乖地在已经收拾干净的简易手术台上坐好,挽起了湿哒哒的裤腿——他真的不愿意再被扳手抽一顿了,他先前被砸的后背直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救护车小心地拆开被血浸透的纱布,仔细查看伤口,不由得紧皱起眉头。手掌大小的伤口沾了水,边缘被浸得发白,正向外渗着血水。看得出来伤口已经感染化脓,再不处理,他们可能就又要失去一名优秀的战士了。

大夫的手轻轻触了触千斤顶的额头——已经开始低烧了。他又看看丝毫未减的雨势,命令道:“把湿衣服都脱下来,躺好。我去给你拿毯子,你开始发烧了,我需要你立刻休息。”

千斤顶大概也感受到了微微的不适,并未像他一贯那样调笑,而是遵守了医嘱。

救护车帮他在身下垫了层薄薄的软垫,以便让他更舒服些。

“我回来之前先撑一会儿不要睡着了。”

千斤顶猛的睁开眼抓住了救护车的手腕:“你又要把我的衣服淋湿吗?嘿大夫,别这样。我到时候还要穿呐。”

救护车翻了个白眼挣脱了手上的钳制,把一件塑料的手术服罩在身上跑进了大雨,没有看到身后千斤顶那个得逞般的微笑。



救护车抱了床毯子回来时,千斤顶已经迷迷糊糊要睡着了,眼睛都半眯了起来,浅蓝的瞳仁在眼皮的夹击下只剩一点点还能被救护车看到。

千斤顶把自己裹进不算温暖的被窝里只露出闭合的眼睛。

救护车无奈地笑了出来,把战士的鼻子嘴从毯子里刨出来:“你也不怕闷死自己。”

千斤顶对此的回应只是一个听不真切的哼哼。他实在太疲惫太虚弱了。再强大的战士也有无力的时候。


拆了那架无人机

1P是我被作业折磨出来的吐槽
2~4P是“我”在三次元的聊天群的互动

发错群这件事真的是很尴尬

1P是我被作业折磨出来的吐槽
2~4P是“我”在三次元的聊天群的互动

发错群这件事真的是很尴尬

星空

TF的那些事【又是一个专门虐狗的综艺节目】

第一篇链接:http://shuguochengxiangzhugekongming.lofter.com/post/3091e011_1c6bd8084

【其实第一篇和这篇关系不大,只是第一篇的结尾和这篇的开头有点关系,其他的就是两个内容】


世界:tfp

祝食用愉快


星空:大家好,没错又是我,你们可爱(导演:依旧不要脸)的作者,星空。这次我主持一个全新的节目——《TF的那些事》。和那些危险的,不可控的scp比起来,TF真的是太安全了(导演:那可不一定)

星空:现在,有请我们的第一对嘉宾——千救

救护车:千斤顶别拉着我,我自己能走

千斤顶:好好好,我不拉,我抱着你(抱起救护车)

救护车:千斤顶...

第一篇链接:http://shuguochengxiangzhugekongming.lofter.com/post/3091e011_1c6bd8084

【其实第一篇和这篇关系不大,只是第一篇的结尾和这篇的开头有点关系,其他的就是两个内容】


世界:tfp

祝食用愉快


星空:大家好,没错又是我,你们可爱(导演:依旧不要脸)的作者,星空。这次我主持一个全新的节目——《TF的那些事》。和那些危险的,不可控的scp比起来,TF真的是太安全了(导演:那可不一定)

星空:现在,有请我们的第一对嘉宾——千救

救护车:千斤顶别拉着我,我自己能走

千斤顶:好好好,我不拉,我抱着你(抱起救护车)

救护车:千斤顶,快放我下来(挣扎)

观众and星空:(看呆了)

千斤顶:别光看着,掌声和欢呼声呢

观众:(鼓掌)万能奶妈救护车,宇宙第一救吹千斤顶

星空:咳,两位请坐。第一个问题,平时与对方的相处方式是什么

千斤顶:拥抱和吻

救护车:扳手

星空:扳手(身为救吹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

“Duang——”

救护车:像这样

千斤顶:(摸头)doc打的好,比上次更疼了

救护车:那是,论用扳手,我排第二,没人敢说第二,还有Don’t call me doc!

星空:【心想:那是因为那些人都被你敲死了】

“Duang——”

星空:老千,我很惊讶,你居然还能活到现在。你真的是太难了

千斤顶:快点下一题,不然我的头雕都要被敲平了

星空:你的头雕本来不就是平的吗

千斤顶:(突然深情地看着救护车)doc,你光学镜里有东西

救护车:你别转移话题

千斤顶:真的有东西,那个东西还很特别

救护车:有什么?

千斤顶:有我

救护车:(脸红)咳,不如说,只有你

星空:哇哦⊙∀⊙!(拍照,上传到朋友圈)

导演:喂,愣住干什么,继续啊

星空:再让我看会

导演:工资还要不要了(把千救本子摆在面前)

星空:要(点头)

导演:那就快点继续

星空:哦,好吧。救护车,千斤顶,请控制一下,现在还在录节目。

救护车:千斤顶,听到了没有

千斤顶:听到了,doc

救护车:那还不快从我身上下来

千斤顶:那我们回去再继续吧,sunshine~

救护车:【忍住想用扳手打他的冲动】不行,现在在录节目,要是我动手的话,我的形象就毁了

星空:你的形象刚刚就已经毁了

救护车:(盯)

星空:(冒冷汗)啊哈哈,我们继续问问题吧。咳咳,第二题,请问对方的外号叫什么

千斤顶:doc的外号可多了,但我全记住了。有扳手大魔王,奶妈,还有虎子的头子起的外号,大军阀,不过我更喜欢叫他sunshine~

救护车:他的外号我只记得一个,但这就足够令我讨厌的了。爆炸千。可想而知,他一定是一个行走的定时炸弹

星空:最后一个问题,现在最想对对方说的话是什么

千斤顶:doc,你就是我的太阳,自我遇到你的那天起,我的生命就被光所照亮

救护车:千斤顶有时是狂傲不羁,不守规矩,但说实话,被他保护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星空:谢谢两位的配合,你们可先到后台休息

千斤顶:(抱起救护车)doc,我们走吧

救护车:千斤顶,我可以自己走

(千救刚走到后台)

“Duang——”

救护车:我说我自己能走,你非要抱,现在好了,手断了,腰也过载了吧,什么都要我处理,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抱起)

千斤顶:(高兴的像个孩子)doc抱我了

救护车:别乱动,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在这自生自灭

千斤顶:(凑近)好的

救护车:太近了,你干什么。啊~

(就这样老千压着老救摔倒了)

千斤顶:(笑)

救护车:千斤顶你笑什么,你是不是故意的

千斤顶:是又怎么样(吻)

救护车:你……唔

(摄像机转回录制现场)

星空:千救真的是太好吃了

观众:下一组嘉宾呢

星空:咳咳咳,我可能太激动了,现在有请第二组嘉宾,威红

威震天:炉渣的,怎么现在才到我们

红蜘蛛:我为什么要参加这个愚蠢的节目

星空:那些观众可能会成为你的支持者,那你就有篡权的资本了(红蜘蛛还是很好骗的)

观众:红蜘蛛万岁!红蜘蛛万岁!

红蜘蛛:那我就勉强答应了

威震天:炉渣的,信不信我把你们都扔进熔炼

星空:冷静,冷静。两位请坐,我们的访谈一会就开始。

星空:第一题,你们对接的频率是一周几次(心想:好少儿不宜的问题)

威震天:一天一次,除了周末给他放假

星空:这频率……

星空:第二题,你们对接这么频繁为什么红蜘蛛还是没怀上小火种呢

威震天:我拒绝回答

红蜘蛛:+1

星空:好吧,第三题,要是红蜘蛛篡权怎么办

威震天:多半是惯的,拆一顿就好

红蜘蛛:(瑟瑟发抖)

星空:第四天,红蜘蛛,你对夜店女王这个称号有什么感想

威震天:红蜘蛛你居然背着我去夜店

红蜘蛛:不是的,威震天大人,你别听这个碳基瞎说

星空:(拿出红蜘蛛条钢管舞的同人图)

威震天:你居然还跳舞,虽然很好看,让人很想拆,但你还是得接受惩罚

红蜘蛛:大人,冤枉啊

(威红家暴中……)

星空:这只是个同人图而已,又不是真的,不用这么激动吧

威震天:碳基,这图被霸天虎征用了

星空:什么,这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威震天:嗯?你有意见

星空:没意见(疯狂摇头)

威震天:你居然找这种图,肯定不怀好意

星空:没有,这只是我凑巧看见的

威震天:解释就是掩饰(发射能量炮)

“嘭——”

星空卒

导演:还好我早有准备,当当当当(观众:这四个字真的不是凑字数的吗),复活币(投)

充值成功,用户已复活

观众:靠,还有这操作

星空:死都不让人好好死

导演:别吐槽了,快点工作。再拖时间,我扣工资了

星空:切,算你狠

星空:各位观众,接下来,欢迎我们的通烟

烟幕:Hi!大家好

观众:烟幕,烟幕,天命之子。啊~我们爱你

星空:这也太激动了吧

通天晓:士兵,请注意你的行为

烟幕:我哪里做错了

通天晓:你还是不会自我反省

烟幕:(坐)我才不跟你计较

星空:咳,两位请注意。第一个问题,平时对对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

通天晓:士兵,两万子检讨

烟幕:是

星空:烟幕你应什么

烟幕:条件反射,并且我说的最多的就是“是”

星空:难道通天晓说,士兵,我们对接吧,你也回答“是”

通天晓:言谈不规范,话题低俗,严重不符合规章制度,罚两万子检讨,写不完不许走

星空:什么!

通天晓:(看时钟)并且要在30分钟内写完,否则翻倍。现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星空:要是不写会怎样

通天晓:像那样(指千斤顶)

千斤顶:doc,我的音频接收器还有救吗

救护车:你能不能闭嘴,我需要专心

千斤顶:doc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噢,听不到doc甜美的声音这简直是一种折磨

千斤顶:我说安静!

千斤顶:是是是

星空:好可怕,我还是写吧

通天晓:现在已经过去八分钟了

星空:(写检讨中……)

(节目停播,进广告)

广告:加入汽车人,包吃包喝还包住,还能见到擎天柱【来自好友千暮的广告词】

(节目继续)

观众:救命啊,别讲了

星空:哈,我写完了。诶,你们怎么了,靠,这是什么声音

通天晓:这个节目需要整顿blablabla……

星空:我的普神啊,刚写完检讨,又要听通天晓训话

烟幕:他已经讲了一个小时了,他们都听疯了

星空:那为什么你没事

烟幕:我已经习惯了,这其实还不算什么,他有次还足足讲了五个小时

星空:你也不容易啊

星空:导演,现在怎么办

导演:还好我早有准备

星空:你到底准备了多少东西

导演:天机不可泄露

导演:(拿着扩音器)不好了,千斤顶擅自外出打虎子去了

千斤顶:虎子!哪里哪里。←音频接收器依旧没好

“Duang——”

救护车:别乱动

千斤顶:(条件反射的点头)

通天晓:千斤顶又擅自外出

(通天晓走到千斤顶面前开始训话,然而千斤顶根本听不见)

星空:导演你太厉害了,你拯救了我们所以人

导演:这没什么

(节目继续)

星空: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组嘉宾,现在掌声欢迎双波

震荡波:有震

掌声,符合逻辑

声波:【:)】

星空:第一个问题,声波和逻辑那个重要

震荡波:逻辑

星空:为什么

震荡波:声波就是逻辑,这符合逻辑

星空:好甜

声波B:【:)】

星空:你们没有嘴怎么吃能量块

声波:(挥舞触手)

震荡波:这个问题不符合逻辑,拒绝回答

星空:激光鸟好照顾吗

震荡波:激光鸟会啄我的头雕,不符合逻辑

声波:声波优越,震荡波低劣

星空:天,声波说话了,录下来了吗

摄像:OK

(突然停电)

星空:怎么会突然跳闸

(来电)

星空:双波呢?

摄像:啊~

星空:你叫什么,见老救的扳手啦,大惊小怪的

摄像:素材全没了

导演:什么(石化)

导演:(上吊)我不活了

星空:导演冷静啊

摄像:是啊,你死了谁给我们发工资

导演:我不活了(撞墙)

摄像:导,导演,有一个匿名的人发来了一个视频

导演:是什么

(播放视频)

视频:【我们拿走了素材,符合逻辑:)】

星空:是双波

摄像:导演,这个视频就只有这么短

导演:(晕)

摄像:(摇)别晕啊,先发工资再说啊

星空:(把摄像机转向别处)节目结束

【完】


拆了那架无人机

当三次元遇上二次元2

当众护妻(夫)狂魔看见自己老公(婆)被人欺负时的反应

话说飞过山真的好惨
双击本来甜甜的,后来……

当三次元遇上二次元2

当众护妻(夫)狂魔看见自己老公(婆)被人欺负时的反应

话说飞过山真的好惨
双击本来甜甜的,后来……

拆了那架无人机

试一试微信体

就是当三次元的你遇上了二次元的他们会遇上什么事

他们实在是太美好了,我爱他们啊啊啊!!!

CP见标签

试一试微信体

就是当三次元的你遇上了二次元的他们会遇上什么事

他们实在是太美好了,我爱他们啊啊啊!!!

CP见标签

轻量型駄作制造机

赛博坦式爱情喜剧09

  AUTOBOTS - 05 军令如山

  

  千斤顶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可以在跳熔炉的前一秒踩着霸天虎的飞行兵逃出生天,也可以冲出报应号后再附赠一个炸弹,在他的字典里被十个敌兵包围不叫危机,叫热身运动。

  但他从未遇到过这种危险的情况。

  

  “你在做什么,士兵?”

  

  通天晓站得笔直,蹙眉瞪视着千斤顶,还有被他逼到墙角的医官。

  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分,普通来说是手雷制作兼精神治愈时间。但事态有变,千斤顶和救护车都确认了他们之间的状态更新,所以一点甜蜜的迫胁显然必不可少。

  或者说千斤顶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直到这个关节里忘记加油的长官...

  AUTOBOTS - 05 军令如山

  

  千斤顶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可以在跳熔炉的前一秒踩着霸天虎的飞行兵逃出生天,也可以冲出报应号后再附赠一个炸弹,在他的字典里被十个敌兵包围不叫危机,叫热身运动。

  但他从未遇到过这种危险的情况。

  

  “你在做什么,士兵?”

  

  通天晓站得笔直,蹙眉瞪视着千斤顶,还有被他逼到墙角的医官。

  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分,普通来说是手雷制作兼精神治愈时间。但事态有变,千斤顶和救护车都确认了他们之间的状态更新,所以一点甜蜜的迫胁显然必不可少。

  或者说千斤顶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直到这个关节里忘记加油的长官先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扫兴为止。他抬起食指,用力指着地面,语气变得愈发严肃低沉。

  “回答这个问题,千斤顶。”

  “啊啊啊,没什么。”千斤顶发出一声无限接近抓狂的低吼声,他松开按在救护车肩边的手,拉开距离。“我和大夫只是在聊聊天。”

  救护车还处于应激阶段,他就像吓坏了的猫头鹰一样呆呆地瞪着来人。这表情无疑令通天晓的怀疑更盛,长官忍不住抬高了音量。

  “很显然不只是聊天。”

  “我本想请大夫帮我检查下车门。”

  “这里没有任何医疗设备,你想缩在墙角检查吗?”

  “我能说什么?谁叫我天性害羞呢。”

  “你别想用玩笑把这件事蒙混过去,士兵。”通天晓半点账都不买,他的语速又快又生硬。“我说过我绝不容忍任何雷霆救援队风格的恶行,而这零容忍不局限于战场。现在去写行动报告,别再打搅救护车工作了。”

  “什么?别告诉我你这是在叫我去写检讨。”千斤顶难以置信。

  “你可以这么说。”通天晓大方承认。“就我所知,我目前还是你的上级。”

  “你能相信他在说什么吗,大夫?”

  救护车维持着缩在墙角的姿势。他的视线左右漂移了一下,然后轻轻推了推千斤顶的手臂。

  “别把这事闹麻烦,行不?”他嘀咕道。

  千斤顶怒气冲冲的难以置信在肉眼可见的速度内垮成一个委屈的表情。他晃晃肩膀,摊开双手:“好吧!可问题在于我根本就没什么可写的,你要我写什么,条分缕析的情书吗?”

  “你就--!”救护车的车轮空转了好几圈,但最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抱着肩膀扭头望向基地大门。“假如你能老老实实把检讨写完的话,我…那个,兴许我今晚会抽空帮你检查下车门。”

  “真的?”

  “是的是的是的,现在快走开啦!”救护车没有看他,挥手赶人,他以为自己的语气很嫌弃,但并没有。

  千斤顶微笑着对医生俯了下身,抬着一只手转身走向基地大厅的控制中心,去拿他写检讨用的平板。

  “好吧,看来我除去写检讨之外别无选择了。”他听上去太过轻松愉快了。

  通天晓困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过没有多加思考。待千斤顶走远后,他用比较温和的态度面对救护车,甚至对他轻轻颔首。

  “假如下次千斤顶再来骚扰你工作的话,你随时可以向你的上级投诉。你的工作非常重要,容不得打搅,我会确保他安分守己的。”

  救护车不自在极了。

  不过最后他挺直背脊,用不那么强硬的语气拒绝:“谢谢,但我能照顾好自己。千斤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我刚刚只是在休息。”

  通天晓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回到飞船整理所有队员们传送的行动报告。

  自从他来到地球,领袖卫队的行动变得非常有规划性。任何人参与出击后都要提交行动报告,外出要获取申请——没有妥当的理由别以为能擅自离开基地。尽管通天晓并不欣赏地球生物所构筑的官方系统,但在行为规范上他与福勒探员达成了一致。

  作为领袖卫队的副官,他认为自己有义务也有责任将所有队员的行为保持在“良好”这个水准内。尽管几天前的能量探索收获颇佳,这也不代表他们能够肆意挥霍。原本能量的耗损和使用只靠救护车一人进行记录管理,现在通天晓分担了很大一部分这工作,得以让医官分出更多精力处理更重要的事情。

  他不苟言笑,严肃刻板,但他毫无疑问善良且注重细节。

  正是这种循规蹈矩的个性让他和千斤顶从大战时就不对盘,哪怕到现在他们也没能和解。在通天晓看来,千斤顶那种无法无天、为所欲为的恶劣行径在漫长的漂流生活中愈发严重了。

  隔板和他是交情颇深的战友,吃得消他那野蛮粗暴的作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千斤顶甚至开始去招惹队伍中战略价值最重要的军医了,这是无法容忍的趋势,他必须得小心注意这变化。

  再次重申,通天晓是个善良而且注重细节的赛博坦人。他让人敬而远之,但他的意图百分百没有半点恶意。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今晚他在分配完定额的能量块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救护车说:“你可以开始对千斤顶的检查了,救护车。”

  

  救护车傻坐在那儿,愣愣地张着嘴。

  千斤顶一把按住脸。

  比谁都先做出反应的人是阿尔茜。

  “我今晚住杰克家的车库。”她宣布道。她在说话间结束了变形,二轮摩托的引擎爆发出轰轰的炸裂声冲出基地,这声响要是再大点说不定就能盖住医官那几乎死机的沉重电缆运作声了。

  隔板紧张地扫视着千斤顶,接着困惑地挠挠头顶。

  “老千,你有哪伤着了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他要求了针对自己车门的医疗检查。”通天晓简略概括。“或许他的机体潜藏着某些外表看不出来的损伤,考虑到未来可能的战役,保持最佳的身体状况是必要的。”

  千斤顶甚至都没办法让对方住嘴,他只能坚定地按住脸,痛苦地消化着今晚的约会已经泡汤的事实。

  通天晓的这一行为纯粹出于善意。不管他和千斤顶之间有多少矛盾,他都不希望看到自己手下的人带伤出击,而且他认可千斤顶的作战能力和骁勇善战。

  “你扭伤车门了?”小隔问。他意外极了,老千通常得少掉半条命才会主动求医,而关于车门他所能想到的最痛的受伤方式只有扭伤——嘿,车型不同嘛。

  千斤顶把声音闷在掌心里。

  “没有。”他瓮声瓮气地回答。

  “让救护车检查一下是好主意。现在我们有足够的资源进行治疗,防患于未然是好事。”擎天柱赞同道。

  他没在帮忙。

  千斤顶长长的、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他拍了拍医生的肩膀,努力把他拍回神。

  “我们走吧,大夫。检查我的车门……”他说得有气无力。

  很难说救护车究竟是怎么忍住变形冲出重围的冲动的,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他非常羡慕此时此刻不在这尴尬境地的阿尔茜。

  救护车颤抖着摇了摇头,最后他抬起肩膀、泄气般垮下上身,心情不佳地走向治疗床。

  “……这完全是浪费时间。”

  他们并肩走向医疗器材,但才走了两三步就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瞪着紧跟其后的通天晓。

  “恕我冒昧,但为啥你要跟过来啊,长官?”千斤顶没有用脏字,不过他的语气已经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通天晓扬起一边眉毛,似乎在意外他的问题。

  “在发生过今天下午的事情后,你不会以为我会放任你和医生独处吧?”

  “呃,不是我想要赶人啊,但我没有让人盯着我做检查的嗜好。而且我们在大厅里,所有人都在,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独处。你能行行好到那边去读我写得检讨吗?”

  “我已经读完了。这一次你有按照格式写,写得不错,你该保持这样。”通天晓说。

  千斤顶在他漫长的生命周期里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他老老实实写完那该死的“行动报告”的唯一理由是因为他今晚本该有场私人身体检查,不利于身心健全的那种。看来通天晓指挥官膈应他的才能依旧健在,有些东西真是从没变过。

  救护车鼓了一口气,他看上去好像能喷出火来——在通天晓指挥官发表那出其不意的言论后,他的面部温度一直处于轻度金属烧伤的状态。

  “通天晓,治疗床附近的位置有限,我不建议你跟过来。”

  “哦,这样。”

  这是通天晓的专业外知识,他干脆地服从了医生喊停。但他依旧忧心忡忡地在远处观望着二人。

  

  千斤顶终于得以从漫无止境的烦躁中解放,他无语地摇摇头,坐上治疗床背朝救护车。

  既然这是个常规检查,那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救护车打开右手的扫描仪,蓝色射线在千斤顶的车门上上下一番后回馈了完美的数据。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这就是在浪费时间。”他嘟哝。“你的车门完好无损,一点问题都没有。”

  “它们本可以受伤的。”千斤顶用郁闷的低音回答。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啊,你知道的。一点轻微的扭伤和掉漆不会要人命。”

  “什么?”救护车关闭扫描仪,瞪大双眼。千斤顶不得不转过头打量他的神情,他在救护车脸上看到了愧疚。“你曾经扭伤过?就因为…那个?”

  “嘿,别想太多,救护车。”他们的说话声压得很低,只有彼此能够听见。千斤顶从床上跨过去和医生面对面,声音磁性且愉快。“只是小小的扭伤而已,只要不去注意就和没受伤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叫没什么大不了的?”救护车因为生气而抬高了点音量,他紧张地看了一圈周围人后低下脑袋,指着千斤顶的脑门。

  “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我以后再也不碰你车门了。”

  “别啊--”千斤顶脱口而出,听上去相当着急。“我喜欢你那么做。”

  “好吧,但我不喜欢!我不想弄伤你!掉漆是一码事,但这是另一码事。你们这些跑车总是被瞄准车门,我只是不想给自己增加多余的工作……”

  “拜托,大夫!”要不是通天晓还在后面看着,千斤顶肯定把脑袋抵到救护车胸口了。“我没事,这真的不成问题,又不是我被你扯到零件脱臼了。所有好的战士都会荣誉负伤,这只证明了你够劲……再者,你爱死我的车门了,干嘛忍耐呢?”

  “什么--我才不稀罕你的车门!”救护车挺直背脊,挪开视线。

  千斤顶单手托住下巴,极小弧度地点点头。

  “嗯哼,你稀罕得很,只是你自己没察觉到而已。有那么两三次我甚至吃了自己车门的醋,就因为你注意力涣散。”

  “我才没有注意力涣散!我根本就没工夫想那么…为什么你老是要说自己在吃醋?!你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救护车弯下腰,不满地戳了戳千斤顶的肩膀。

  千斤顶顺着医官戳弄的力度向后倒去,抬起双手。只要和医生共处一会儿他的心情就能飞上云端,他笑着佯装投降。

  “因为我的妒火猛如地狱烈焰呀,亲爱的。”

  “我对火种源发誓,千斤顶,假如你再这样喊我——”

  “你就拆掉我的车门?还是揪揪它,或者摸摸它?随你喜欢,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咬它。我反正不会介意,事实上我随时欢迎。”

  “好吧,我受够了,你的检查到此结束,去和通天晓报道你在装病吧,我会如实汇报的。”

  “我才没有装病,是长官大人擅自那么以为的,所以从技术角度来看,这完全是通天晓指挥官的错。”千斤顶不为所动,他开始打悲情牌,当然没悲情到哪里去。

  “大夫,为了这次医疗检查我已经写了一份检讨,而我连个亲吻都换不到,今晚我们又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干嘛这么快赶我走?”

  救护车喷出一口气,听上去他像是在嘟嘴。他抱住肩膀向前靠了一小步,把脑袋压得更低。

  “那你想要怎么办?你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他们肯定会好奇的。你的检查早该结束了,隔板搞不好会以为你得了什么绝症。”

  “小隔是我最不需要担心的那个人。我在想,或许——我们可以夜游一下,等所有人睡着以后。”

  千斤顶试着给泡在汤里的约会丢救生圈。

  “我可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救护车含糊地说。不过他没有拒绝。

  “来嘛,救护车。”千斤顶再次托住腮帮,抬头仰望对方,嘴角含笑。“你总得让我那份报告写得物有所值吧?”

  “好吧,好吧!”救护车甩开双手,背过身去。

  千斤顶跳下治疗床,掠过他时发出一声轻笑:“今晚控制中心见。”

  救护车弹弹手指表示自己知道了,接着便摆弄起治疗床附近的显示屏,假装自己没有露出笑容。

  

  

  

  “他们花太久时间了,检查通常不需要这么久。”

  通天晓忧虑地望着治疗台那边,救护车和千斤顶似乎在说什么,但碍于角度问题和救护车的体型,他不大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千斤顶害上了什么严重的机体障碍?他开始担心起来。

  烟幕的位置要好点,他正对着治疗台的侧面。尽管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医生和雷霆救援队成员说话时的态度和小动作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一开始烟幕露出在能量块里吃到吸屑虫的表情,不过很快他想起了什么,于是立刻恢复了一贯的乐天与快活。

  “长官,我觉得没啥需要担心的。他们只是在聊天而已,不过要不是知道原因,我还以为他们在打情骂俏(SLAP AND TICKLE)呢。”

  通天晓困惑地偏过头。“拍打和挠痒痒?你在说什么,新兵?”

  “啊,这是人类的俗语,意思是调情。我谷歌到的。”烟幕耸耸肩膀,将空掉的能量方块堆到脚边。

  “呃……”通天晓除去尴尬地眨眨眼外无法发表任何评价。

  隔板笑出声来。

  “烟仔,你迟早要因为自己这瞎说话的毛病吃大苦头!千万别让老救听到你在说什么,老千和他打情骂俏?你简直比神子还能乱扯红线!”隔板歪着头想了想,又说:“这真的挺好笑的,我得分享给神子。”

  “我又没说他们真的在调情。”烟幕立刻纠正。“我只是说看上去像而已,不过他们的关系中肯定包含拍打(SLAP)这部分,因为他们是练习搭档。”

  某种意义上烟幕说得没错,但总得来说这是个误会。

  通天晓的困惑几乎可以化成实体了。“他们是什么搭档?”

  “他们可是练习搭档,通天晓指挥官!”烟幕无法自制地兴奋起来,比出一个上勾拳。“切磋、比武,你绝对想象不到救护车有多厉害!他甚至赢过了千斤顶!呃…我是说,救护车的身手比我们想象中要强得多,长官。千斤顶车门不舒服很有可能是医生害得,上次他还刮花了对方的车门。”

  “肯定是老千放水还把刀借给救护车了,不然我想象不到他输的理由。”隔板加以自己的注释。

  “不管如何,他们肯定是在切磋和交锋中产生了友谊,就像所有电影里说得那样,英雄识英雄。”

  一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治疗台,通天晓侧过身方便自己看清那边的情况。

  医生轻戳千斤顶的肩膀,后者非常上道地向后仰去,演出一副对方“力大无穷”的戏码,他脸上满是笑容。

  “要我说,那是一个快乐的雷霆救援队成员。” 隔板说。“老救也没嚷嚷要把他赶走,他们在闹着玩呐。我猜烟仔没说错。”

  大黄蜂发出欢快的哔哔声,对救护车找到新的好友感到高兴。

  烟幕眯着光学镜、捏着下巴,仔细研究着他们的表情。

  “嗯,假如我没看错,也许他们今晚会开办搏击俱乐部。我很确定千斤顶说了随时奉陪(ANYTIME)今晚(TONIGHT)之类的字眼。我真希望这次我能观摩……”

  “够了。”通天晓抵达了极限,他难以置信地摇着头,神情凝重。“这简直太荒谬了!”

  “什么?”烟幕问,辅以大黄蜂同样不解的视线。

  “为什么没有任何人向我汇报这件事?我们是秩序井然的部队,而不是什么会私底下擅自举办拳击大会的野蛮人!任何此类夜游和斗殴都是不可容忍的,假如他们想要一对一训练,那他们应该提交申请!这种行径会使得队伍里的风气松散,早晚会引发问题。”

  倒不是说通天晓正在大发雷霆。的确,他是不怎么开心,但他的语气听上去更像是在阐述一个自己坚信的事实。

  隔板他们互相望了望,看上去有话想说却不敢吭声,但幸亏英明的领袖挺身而出。

  “是我推荐救护车和千斤顶进行格斗交流的。”擎天柱说。“我们都知道救护车长时间执行着内勤任务,尽管战斗并不是他的主要任务,但危机来临时所有士兵都要做好准备。让千斤顶磨砺救护车的作战技巧看上去并无不妥。”

  “我并不是要质疑他们的友谊,但这种练习明显应该提交申请。救护车作为不可或缺的技术人员,若是在这种‘练习’中受伤的话将会造成重大的损失。”

  “长官,我不得不说,老千他是不会对救护车动粗的——”

  “你是作为雷霆救援队的成员这么说,还是作为领袖卫队的成员这么说的,隔板?你和千斤光是进行球技运动都会造成预料外的器材损失,我不认为你的意见有参考价值。”通天晓丝毫不留情面。

  “但是…但是救护车才是赢的人啊!”

  “不管是救护车还是千斤顶,他们都不该受多余的伤。现在把这些空掉的方块整理好,新兵。”

  通天晓就是通天晓。

  当他占理时没有任何人能够说动他。

  擎天柱按住通天晓的肩膀,他脸上露出“我有个好主意”的表情。

  “那为何不让你去监督他们之间的格斗训练呢?”领袖说,“你的看法也有道理,我相信你能给出妥当的意见。”

  “谢谢你,擎天柱,我会的。”

  恰逢此时千斤顶总算结束“检查”,慢吞吞地朝这边走来。

  他的心情好多了,最起码在看到通天晓前是这样。

  “我车门没问题。”他简短汇报。说完他便走向隔板,聊起些有的没的。

  通天晓沉吟着注视这位桀骜不驯的士兵。他或许最擅长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但他和千斤顶认识了很久,久到足以让他明白对方不会被道理和制度说服。

  千斤顶参加过上千场战役,假如算上那些“只是热身运动”的小打小闹肯定上万了。

  这位士兵完全有能力完成科学论文级别的严谨文书,但在这漫长的战争中,哪怕加上今天他给的那份检讨,他提交的合格报告书也不超过二十份

  不超过二十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就算自己命令他要诚实汇报他与救护车之间的所有“搏击聚会”,他也有很高几率会想办法随便敷衍过去,不把这当成一码事。

  通天晓知道他该做什么。

  他只能靠抓现行来制服千斤顶。幸运的是,他知道这对怪异的“练习搭档”会什么时候行动。

  

  

  

  基地大厅里一片漆黑。

  夜已寂静,汽车人们征用的军事机库静悄悄的,一切迹象都指出这是个平静的夜晚。当时钟指针越过一点时,总算有了点动静。

  有谁的房间门打开了。一个灵敏的身姿溜出自己的房间,冰蓝的光学镜像猫科动物的夜视眼一般闪闪发光,他环视了一圈四周,摸着黑熟门熟路走到指挥中心。随着他的心情放松,脚步声也慢慢变大。

  他优哉游哉踩上楼梯,手指划过扶手。摸到某处凹痕时他心情颇好地敲了敲这人造金属,然后靠在没有按钮和键盘的工作台侧边。

  指挥中心的器材全天二十四小时保持运作,显示屏散发出微弱的橘光,浅浅一层暖光刷在来人冷色调的机体上。

  千斤顶惬意地倚着器材,摆出一个优雅、游刃有余的姿势。不是他要故意装腔作势,他只是情难自禁

  差不多五分钟后另一声开门声响起,千斤顶眯起双眼,欣赏他的共犯踮着脚尖从走廊溜出来的模样。

  要是把这话说出来肯定会惹他不高兴,但他不得不说——救护车小心翼翼走过来的身姿简直可爱极了。和自己锐利的光芒不同,救护车的光学镜无论何时都散发着柔和的、像是小夜灯一样的温暖蓝光,他们在黑暗中四目相交,接着救护车轻轻吐出一口气,靠近对方。

  他看上去有些紧张,直到走到千斤顶面前都还在小心打量周围。等到两个人贴得足够近,救护车轻声搭话:“好吧…我来了,我们去哪儿?”

  “我本来在想去我们谁的房间——”

  “我可不这么觉得,我的房间就在擎天柱和大黄蜂的中间!”

  “是啊,我的则在烟幕旁边。小隔倒是不用担心,他一向睡得很死,但烟仔那小子有点敏锐过头了,尽管这是他的优点。总之,我们的房间都不行。”

  “你没想好要去哪儿?是你说要…夜游的。”医官用比较含蓄的措辞抱怨。

  “别担心,大夫。我早就想好了。”千斤顶用当初他在钻击号上逗弄对方的语气说, “我们可以去其他机库嘛。”他离开自己倚靠着的器材,绕着救护车走了小半圈。

  “什么?你疯了吗?其他机库是人类的军事基地!你应该有看到他们停在整个基地边缘的直升飞机吧!”

  “我检查过周围的环境。绝大多数机库都是空的,很显然小不点们很清楚过度聚集在‘巨人’身边不是明智之举。我们甚至可以随便挑选中意的空机库,还不会把大家都吵醒。”

  救护车盯着千斤顶看了一会儿,他眨眨光学镜,接着放低了音量。

  “我们…”他踩了两三步小碎步拉近和对方的距离,呢喃软语道:“可以去训练室。”

  千斤顶仿佛被静止器打中了一般一动不动。

  救护车说着语速渐渐加快,他的声音就像融化在热红茶里的方糖块,越来越轻。

  “那里没和任何人的房间搭边,还很安静。”

  他抬眼迅速瞄了一眼千斤顶又挪开视线,为了降温他冷凝液的驱动器嗡嗡作响,这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震动声。

  “只要我们别太大声就好……”他最后这句话几乎听不清楚。

  要不是千斤顶早就把控制中心从约会地点中彻底开除,现在他已经抓住救护车胸前那两瓣透明的车窗了。

  千斤顶轻轻喘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讨厌那里呢。上一次你很不高兴。”他小心翼翼地说。

  “问题没出在地点上,是让我不高兴!”救护车恼羞成怒地嚷嚷。“你骗了我,那个时候我才刚说过要慢慢来!”

  “仅供参考,我的确有慢慢来啊。”

  “啊啊,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现在救护车的引擎声也开始作响,医官的四个车轮在非变形状态飞转实属罕见。“你究竟要不要去!”

  “当然要去。”千斤顶立刻回答。

  于是他们一起走下楼梯,向训练室走去。千斤顶让救护车走在前面,凝视着他那一晃一晃的小天线,并打定主意要在好医生跨进训练室的瞬间就扯扯它。

  救护车处于一种兴奋和紧张混合的状态,抵达目的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低声告诫身后人:“别…拖拉太久。我们每天都有任务,我们得…睡饱。”

  “你想要我慢慢来,又希望我别拖沓;你不想发出太大的声响,还想要睡饱。这任务相当艰巨呐,救护车。”

  救护车用那种眼神看他。

  千斤顶没能忍住,他的手指顺着救护车的天线从上到下捋了一遍,力道不轻。

  “我会尽己所能的。”他叹息道。

  救护车的喉咙里发出半截被嚼碎的呻吟,他推开训练室的大门,动作称得上急切。

  

  

  

  然后他们看到了他。

  

  

  

  这位站在训练室正中央的高大赛博坦人有着一身和他性格搭调的沉稳蓝色,他胸前的红色涂装在黑暗中依旧醒目,不过当然不如他的目光有神。

  通天晓以他一贯标准的军人站姿守在训练室内,用严肃的眼神扫射站在门口的目瞪口呆的军医和战士。

  “你们的行为不值得赞许。不过我已经从擎天柱那听过了大概,我认为你们的出发点没有问题。”通天晓说。

  高耸的肩甲让他看上去威严十足,不容反驳。

  “从今天起你们的对战训练都将通过申请才能执行,而本次的深夜训练我不给予通过。现在回你们的房间下线休息,士兵们。”

  他斩钉截铁地宣布道。

  

  救护车放着不管也没事,反正再过几赛秒他就会融化成一滩由羞耻和无地自容混合而成的冷凝液了。

  千斤顶的手还贴在救护车的天线上。

  下一秒他仰起头,脖颈电缆大概和颈部垫圈形成了完美的九十度直角。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用力将双手砸中自己的面部装甲,发出清脆的“啪嚓”声,好像恨不得就此把自己钉到水泥地里去。

  “元始天尊的活塞环啊……!”千斤顶奄奄一息地哀嚎道。

  

  还记得他曾经和小隔说过“这事跟通天晓炉渣关系都没有”吗?

  他撤回前言。






轻量型駄作制造机
小隔沉浸在劲爆第七曲中不可自拔...

小隔沉浸在劲爆第七曲中不可自拔。

老千打自一开始就没把注意力放在歌上。

一曲完毕。

“老千,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超级赞。”

(没在说一码事。)

小隔沉浸在劲爆第七曲中不可自拔。

老千打自一开始就没把注意力放在歌上。

一曲完毕。

“老千,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超级赞。”

(没在说一码事。)

轻量型駄作制造机

赛博坦式爱情喜剧06

  AUTOBOTS - 04 庄家稳赢

  

  上一次是大黄蜂,这一次是烟幕。看来指挥中心和千斤顶八字不合,他不得不将这里从调情地点的候选表上删除,永久的

  不过有一点他得声明,那就是其实上一次救护车多少也有点那个意思,因为他很确定自己有听到微弱的面板开启声,要不是大黄蜂突然杀出来,千斤顶的遗愿清单绝对会少一样待办事项。

  问题在于这一次医生可能会比之前更加愤怒。

  烟幕消失在走廊里已经过去了五分钟,恐怖的死寂依旧缠绕着整个基地。千斤顶是个勇敢的战士,但他没勇气回头去看救护车的表情。尴尬的沉默延续了足足十分钟,最后千斤顶呼出一口闷热的吐息,慢慢转过身,举起双手以示投降。

  AUTOBOTS - 04 庄家稳赢

  

  上一次是大黄蜂,这一次是烟幕。看来指挥中心和千斤顶八字不合,他不得不将这里从调情地点的候选表上删除,永久的

  不过有一点他得声明,那就是其实上一次救护车多少也有点那个意思,因为他很确定自己有听到微弱的面板开启声,要不是大黄蜂突然杀出来,千斤顶的遗愿清单绝对会少一样待办事项。

  问题在于这一次医生可能会比之前更加愤怒。

  烟幕消失在走廊里已经过去了五分钟,恐怖的死寂依旧缠绕着整个基地。千斤顶是个勇敢的战士,但他没勇气回头去看救护车的表情。尴尬的沉默延续了足足十分钟,最后千斤顶呼出一口闷热的吐息,慢慢转过身,举起双手以示投降。

  意外的是救护车没有反应。他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用控诉的眼神瞪来,他甚至都没继续发抖。他只是紧捏千斤顶的双刀,整张脸都埋在阴影之中。

  千斤顶感到一阵失重,当他驾驶钻机号在空中急速上升又下坠时就会有这种难受的感觉,他的火种好像缩成了一小团,缩在油箱上方不安地抽动着。

  “救护车,我--”

  救护车拖沓着沉重的脚步走下楼梯,他将双刀推到千斤顶胸前,刀刃向下。

  “让我一个人静静。”他低着头说,“行吗,千斤顶?”

  他的嗓音沙哑而低弱,千斤顶除去“当然”之外无法给出其他回答。

  他们甚至都没能说晚安。

  

  

  

  “什么?你肯定是做梦了,烟仔。老千才不可能和救护车切磋。”

  “我是说真的,昨天晚上他们在指挥中心练手。救护车还拿着千斤顶的双刀--”

  “现在你越说越离谱了。救护车绝对不会在指挥中心乱来,而老千再不知轻重也不会在练手的时候动刀。你一定是睡前喝了坏掉的能量饮料--神子上次不小心把油漆混进去的那罐。”

  “但我真的看到了!”烟幕委屈地强调。“就在这儿,千斤顶就倒挂在这个台阶上,而救护车手持双刀看上去像个‘武士’!”

  他指着扶手上被蹭掉漆的地方,那里有着非正常磨损造成的压痕。

  算不上铁证,但足以证明他的观点并非误饮油漆导致的幻觉。

  隔板百思不得其解地按住后颈,他环顾一圈,确认没见到勤劳医生的身姿后压低嗓音,语气里满是不安。

  “真的?他把双刀借给救护车了?”

  “我用车门发誓,百分之一百真话。”

  “可这不应该啊。老千姑且不去说,救护车怎么会和他一起胡来?上次他主动和人切磋还是因为他给自己注射了合成能量…”隔板说着忍不住摸了摸下颚,回忆起旧基地时医生那记出乎预料的挑衅拳。“而那完全是场灾难。”

  “合成能量?那是什么?”

  “呃…你不会想知道的。总之,救护车在哪儿?他通常是最早起的那个。”

  “或许千斤顶和他在一起。”烟幕猜测。“毕竟昨天晚上他们一起在烧夜油。”

  阿尔茜刚走进大厅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她忍不住扬起眉毛,摆出淑女特有的待机姿势打量烟幕和隔板。

  “你们在说什么?”她问。其实这更像是句阐述句,意思是有些话题你们可以等今早第一顿能量餐之后再开腔。

  “我们在说救护车。”烟幕回答,他对阿尔茜严厉的视线对应如流,语气里满是期待。“昨天晚上他和千斤顶打得火热,可能他们去其他地方继续切磋了。我没在训练室里看到他们。”

  “烟仔,在地球打得火热有其他含义,你最好别用这个词儿。”

  “我从没想到医疗兵都这么能打!”

  烟幕已经完全陷入兴奋状态,在铁堡做保安的日子很无聊,他对雷霆救援队的战斗风格记忆深刻,其中千斤顶潇洒的战姿尤其令人难忘,昨晚目击的那一幕极具冲击性。

  “不过当然了,这可是擎天柱带领的队伍,救护车肯定和普通的医官不同!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能在这场对博中占上风,我觉得我们的军医应该多出出外野任务!”

  隔板和阿尔茜对视一眼。

  “……我开始有不好的预感了。救护车和老千对搏还占上风?你怎么觉得,阿尔茜。”

  “不,我们说的可是救护车,要我说昨晚他们只是在闹着玩,现在他们赖床了。”

  “也许是这样吧。总之马上就是集体充能时间,我最好去把老千叫醒--”

  “等等,小隔。”阿尔茜抬手喊停,很难看出她究竟是想笑还是想叹气。“让他们去吧,人总会有想要休息的时候的。”

  “但是你知道指挥官有多--”

  “我们的领袖肯定会想办法的,你还不如去把大黄蜂叫醒呢。”

  

  基地的车库大门打开,正直良善的领袖和同样好心的医官并肩走入大厅。

  他们似乎一大早就出门了,擎天柱的车窗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晨露。救护车手中抱着一些看上去像是机械残骸的东西,他看上去心情很好。

  当他们进入基地时无法避免地受到了众人的目光洗礼,救护车挺起胸膛,一边阔步将机械残骸送到自己的工作台,一边搭话:“怎么?我和擎天柱只是去搜刮了点黑山残骸那的设备,我已经说了无数次我们需要升级,现在的设备太简陋了。”

  “正如救护车所说,在这方面探员福勒所能提供的帮助有限。尽管这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但考虑到黑山遗址的特殊性,我觉得有必要亲自陪同。”

  阿尔茜眨了眨眼,片刻后她决定不再掺和到这个话题里:“转念一想,小隔,你还是去把千斤顶叫醒吧。我去叫大黄蜂。”

  “呃,好吧?”

  “你们只是去黑山捡破烂?”烟幕看上去失望极了,主要是对救护车。“我还以为你和千斤顶去晨练了呢,医生!你懂得,早锻炼!”

  救护车本来正在检视电能核心,烟幕的话让他不慎将这块巨大的焦黑金属块砸到了脚上。他的脸因为疼痛和难以置信扭曲成一个非常搞笑的表情,他抬起左手拳头试图表达某种观点,但最后他终于缓过劲来,声音听上去像是气若游丝的痛呼。

  “你……在说什么蠢话!!烟幕!”他深吸一口气,甩了甩被砸痛的脚。“看在火种源的份上,为什么我要和千斤顶去晨练?!”

  “因为昨天晚上--”

  “是是是!”救护车发出招牌式的连呼打断烟幕的话,高举的左手摊成“打住”的手势。“那和你没关系,而我绝对不会再和他切磋的!”

  “为什么???你至少可以告诉我昨晚是谁赢了,对吗?”

  “——你都不知道你在问什么。”救护车用被惹毛的语气咕哝。

  “我觉得医生大概是输了。”烟幕遮住侧脸和隔板说悄悄话。

  “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别继续这个话题了。”隔板只想叹气。烟幕是个好孩子,但有的时候他挺让人头疼。

  “隔板,我们得去把千斤顶他们叫醒了。”阿尔茜催促道。她走之前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烟幕扬扬眉毛。“还有--烟幕,你最好别在通天晓指挥官面前继续讨论这个,除非你想向他解释为什么昨晚你没准时下线。”

  “噢。”烟幕发出一声闷响。“意见采纳。”

  看样子他总算努力压制住了翻腾的好奇心。

  救护车大大地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总算逃过了这场灾难。

  

  但他并没有。

  

  “救护车,你和千斤顶发生了什么?”

  擎天柱的疑问简单朴素。

  他在所有人各忙各之后挑准空隙发问,礼貌和蔼到让人恼火的程度,最糟糕的是,领袖那纯粹的困惑神情让救护车甚至无法发出半点抱怨的哼声。

  “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救护车用不屑的喷气声掩盖自己的动摇。“昨晚和他比划比划而已。只是他的心血来潮。”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垂下视线,加快手上拆解零件的动作。

  擎天柱给予恰时的停顿,他盯着老友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素来稳重可靠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欣慰。

  “这是件好事,你可以请千斤顶帮你巩固战斗技术。”

  “——什么?!”

  救护车不得不猛地转过身。他必须得这么做,不然他就没办法把自己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亮给对方看了。

  但擎天柱没有丝毫动摇,他甚至露出一抹小小的微笑。

  “和千斤顶相处似乎能让你更加放松,我的老朋友。我很高兴你找到了一位良友,他在战斗方面的经验无可挑剔。”

  救护车看上去恨不得生吞自己手里的螺丝刀。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恕我直言,擎天柱,哪怕是这块完全报废的能量电池也比千斤顶更让我放松!”

  “这正是我想说的,尽管我们迫切渴望你的工作成果,但我也希望你能得到足够的休息。自从来到新基地设备上的不完善让你的工作更加艰难,这次的器材搜寻正是为了改善你的工作环境,但重要的不仅仅是工作效率,也更是是为了你。”

  “擎天柱,谢谢——”

  “和千斤顶一起训练能够发散你的压力,也让他更好的融入队伍。这对你们都有好处。”

  “好吧,他和隔板已经足够融洽了,不是吗?”

  “他喜欢你的陪伴,救护车,这显而易见。”

  “什--?!”救护车的声音因为其他理由开始颤抖,他视线飘忽了几下,慌乱抓起那块“完全报废的能量电池”假装自己很忙。“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他只是…我——”

  他把视线定在工作台上,用螺丝刀撬开电池的外壳。

  擎天柱不得不按住老友的肩膀,安抚他的躁动。

  “千斤顶是个习惯独力勇往直前的战士,尽管他和隔板非常亲密,但他似乎对你抱有奇妙的友谊之情。”

  “那才不是什么见鬼的友谊--”救护车抬起头。

  他同自己那高大的老友四目相对,擎天柱的光学镜一如既往的冷静沉稳,这让救护车轻而易举地察觉到自己面部金属的温度正在直线上升。

  “那是因为他--”

  ——就不能让战士老老实实打怪兽,而医疗人员进行治疗工作吗!

  ——那是因为他们相爱了,救护车。

  昨天千斤顶说过的话突然响起。

  他想起这段时间里下午珍贵的安宁时刻,自己总能在视觉网的角落里瞥见的身影。

  “那是因为他闲着没事干!”救护车的言行开始有点恼羞成怒的味道,他一把丢掉螺丝刀,罕见地对领袖嚷嚷,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

  “但你不能否认他喜欢你。”

  领袖从不开玩笑,就像领袖从不派对。

  擎天柱说这话不带任何深意,他当然不可能在暗指什么,他只是希望千斤顶能和队伍更加融洽,祈祷友谊能软化雷霆救援队式作风和精英卫队主义之间的矛盾。但救护车还是听见自己身体里的电缆开始嗡嗡作响,就算有人告诉他现在他的关节细缝正在冒烟也不足为奇。

  

  “拜托,小隔。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吗?我今天真的只想好好休息--”

  “老千,我可不想看你今天剩下来的时候都和通天晓长官较劲。你知道那位长官的脾气。”

  “唉,好吧。”

  

  通体灰白的赛博坦人和他的亲密战友跨入视线,救护车蜻蜓点水般和对方目光相交,随即立刻将视线收到友人身前,防止热度进一步恶化。

  “……好吧,我……会仔细考虑这事的。”他呢喃道,希望低音量能够遮挡自己正在全速增温的事实。

  擎天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

  “我知道你会的,我的老朋友。”

  

  

  

  我这一天不会好过。

  当千斤顶在自己霹雳无敌好麻吉小隔的深情呼唤声中上线时就对此了然于心,他忍住叹气的冲动在晃动中爬起身。

  “小隔,你要把我的床给摇坏了。”

  “噢,抱歉。”隔板后知后觉地松开手,为时已晚,千斤顶的床边已经变形。“不过你要错过早餐时间了,就差你和小蜂没醒。”

  “对…关于这件事,你能帮我请个假吗?我今天没什么干劲。”

  “你不想补充能量?”隔板不可思议地凝视着千斤顶,上下打量一番后他后退一步。“你有哪不舒服吗?我去叫救护车--”

  “等等!我好得很!”

  千斤顶抬手喊停,用必要以上的潇洒姿势飞身下床。

  “我比好更好,我只是一点都不饿。”

  “……老千?”隔板的声线怀疑地上翘。

  “怎么?”

  千斤顶不喜欢小隔这种语气,每当他用这种语气时就意味着他要查底了。隔板有的时候会像个大号的保姆机器人,用神子的话来形容就是“你听上去就像我的爸妈”。

  “老千,你做了啥?”隔板抱住肩膀,这动作和人类的双亲有异曲同工之妙。“烟仔直到刚刚都还在宣传你和他的夜间搏击俱乐部,而救护车一提起你就好像有谁炸了他的底板,别告诉我你把老救给惹毛了。”

  好吧,你倒是料事如神嘛。

  “没有。”千斤顶矢口否认。“只是队友间的友好训练,他只是在气我在指挥中心动粗。”又一次

  隔板想了想,觉得这说法完全合情合理。于是他一把拍上千斤顶的肩膀,用无法拒绝的亲切态度催促他。

  “那我们走吧!”

  踏上走廊的瞬间千斤顶突然有调头走人的冲动。他还没想好要怎样和医生见面,究竟怎样接触对方才不会显得过头,要怎样才能缓和昨晚自己加速过度引发的尴尬。

  但愿一晚之后医生会恢复常态,继续用那种讨喜的扎人态度对应自己。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察觉,或许这就是这段时间救护车所怀抱的心情——坎坷不安,心烦意乱。

  千斤顶有气无力地放下身架,他真的没什么胃口。

  “拜托,小隔。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吗?我今天真的只想好好休息--”

  “老千,我可不想看你今天剩下来的时候都和通天晓长官较劲。你知道那位长官的脾气。”

  “唉,好吧。”

  小隔言之有理,现在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和那什劳子长官怄气。

  千斤顶只好继续前进,在走入大厅的瞬间冷不丁与医官的光学镜相接。

  

  他的眼神。

  在这整整半赛秒内,千斤顶的无精打采和烦恼全都烟消云散,身体宛若漂浮在星海般轻盈。

  将蓝色水晶碾成纳米级粉末洒在宇宙中也会有同样的效果,光是这一眼对视就好像带起彼此之间的电荷。抬手触碰的话,指尖乃至整颗火种都会被那绵软柔顺的温热电光所包裹——救护车就用这样的眼神和他对视了半赛秒,随即他错开了这完美契合的光晕,只留下千斤顶漂浮在这美妙的眩晕中。

  等等。千斤顶差点脱口而出,他甚至抬起手来。

  为什么他会露出这种眼神?

  这甚至比他那一日讨要手雷时的目光更加惹人遐想,千斤顶确信若能触碰医生的胸甲他将会被烙烫一手宜人的热度。

  这心旷神怡持续了好一会儿。

  直到千斤顶把其他人也纳入眼界。

  “……好吧,我……会仔细考虑这事的。”救护车说着,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千斤顶很清楚这是他羞怯时的习惯。

  “我知道你会的,我的老朋友。”

  领袖轻轻地拍打医生的肩甲,接着望向这边。

  “早上好,野兽猎人们。”他说。

  

  所以这就是一头扎进安全气囊的感觉。千斤顶呆呆地想。地球生物在这方面的发明真的很有远见,赛博坦人也该进化出类似的东西。

  自从和神子认识,雷霆救援队成员就掌握了很多没什么用的知识。

  

  千斤顶不大确定自己是怎么进入充能状态的,期间小隔好像用胳膊肘捅了他几下,但自己的反应不怎么热情。他目前正处于麻木阶段,和不慎被爆炸波击中时的反应一模一样——昏昏呼呼,意识飘移。

  他的理智在全速运作。

  他知道医生和老大之间没什么。他们常年出生入死,在危机扶持彼此,就像他和雷霆救援队的战友。假如他们之间真有浪漫的火花,那一开始自己就掺和不进去。

  并不是千斤顶要自吹,但他很确定他和医生之间的好感是相互的——不是谁都能摸到医生的保险杠的,就昨天他的反应来说,千斤顶可以确定他们之间的吸引力依旧强盛。甚至有点强盛过头继而导致眼下的尴尬……

  但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不管千斤顶脑中那名为理智的芯片怎么全速运转,他也屏蔽不了这名为“吃醋”的程序反应。

  这情感甚至与愤怒不搭边。

  

  “…………兵,你听见了吗?”

  “……老千?”

  

  老大只是拍了拍医生的肩膀。通常来说千斤顶没可能对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产生反应,问题不出在那。

  在救护车露出那种眼神之后触碰他的人却不是自己。这就是问题所在。

  没有任何队友可以那么做。

  换句话说就是千斤顶已经玩不下去这该死的“队友游戏”了。去他渣的队友,他不干了,在见到那种眼神之后别指望他会继续玩称号把戏,他要立刻重获所有“非队友”的权限。

  

  “老千!”

  “……士兵?”

  

  他本想耐着性子等救护车放开,但事实证明他压根儿等不下去。

  再说了,为什么救护车会露出那种表情?老大和他说了些什么?

  他要“好好考虑”什么?

  

  “——老千!!”

  

  “怎么了?我在想事情。”千斤顶的思绪被隔板的吼声打断,他挑起眼皮瞄了一眼对面的通天晓指挥官,认定是上级又在找茬,于是他昂昂头。“现在充能时想事情也犯法了?”

  “士兵,你在走神,我们呼叫了你好几次。”

  “所以呢?”他做好了回嘴的准备。

  “老千,你喝得能量方块里搀着油漆。”小隔一边说一边按住脸,语气里满是疲倦。“我和长官从刚刚就在提醒你,你确定你的音频接收器没有短路?”

  “哈?”

  千斤顶这才发觉自己手里的能量方块呈现着一种诡异的“多彩”,红色和绿色漂浮在荧光蓝的能量液中,假如这是熔岩灯的话应该能卖出好价钱。

  直到现在那恐怖的味道才反馈到味觉传感器上,千斤顶耗费十二万分努力咽下干呕声,得以在一干目瞪口呆的同伴前保住形象。

  他把这魔鬼般的饮料放到地上,耸了耸肩膀。

  用排气管也猜得到这是谁的手笔,千斤顶的语气里甚至有一丝欣赏。

  “神子的特调,是吧?”

  “好吧,到此为止了。救护车,你必须得给老千做个检查,从今天早上起他的模样就不大对劲。而且他刚刚闷了一大口油漆!”

  “——我好得很,小隔,你太大惊小怪了。”

  “我同意隔板的意见。士兵,你需要进行全身检查。很有可能你的某块主板正处于短路状态,你的现况无法担任野兽猎人的职责。”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主板全都好好的,长官。我只是在想事情…”千斤顶罕见的对通天晓长官放软语调,只差鞠躬献礼。“至于那口油漆,我的油箱过滤器收拾过比它更恐怖的东西——”

  擎天柱和救护车交换了一下视线。

  医官呼出一口气。

  “千斤顶。”他喊出对方名字后犹豫了一下,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没在医疗事务上直视潜在病人。“假如你觉得哪不舒服的话,你最好还是来检查一下。”

  “用不着,我好得很。嘿,我能开罐新的能量液漱口吗?”

  千斤顶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拒绝。

  他现在可不想和好医生独处。

  新基地不像之前那样配备完整的扫描仓,这意味着救护车假如要给自己全身检查得手动,让他的手贴近自己的胸舱和承重轴?坏主意。再说了,小隔肯定会全程守在旁边等结果,变成那样才是真的“有害于电板”,光想象一下就恐怖,他会憋屈到短路的。

  千斤顶已经学乖了,在找到完美的时机之前他不会再让那些名为“荷尔蒙”的小电荷坏事,他要找到完美的独处时机向医官坦白。

  “——好吧。”医生在听到他回答的瞬间就起身离开。

  不过他抛出橄榄枝是好的倾向。千斤顶托住下巴目送他小步跑向工作台,欣赏着医生用扳手狠敲能量电池的背影,挂出一抹懒洋洋的笑容。

  现在他感觉好多了。

  大黄蜂将一块全新的能量方块递到千斤顶手边,他困惑地望了望千斤顶的笑容,发出哔哔哔的声响。假如光学镜能翻转的话阿尔茜肯定已经把镜片翻到后脑勺了。她拍了拍大黄蜂的肩膀,安抚侦察兵的疑虑。

  “别担心,小蜂。这事用不着我们去操心。”

  

  

  

  烟幕对于地球这颗星球没有反感。

  没错,这儿是有点落后…不过这有擎天柱!那个擎天柱!他还能亲自下场轰爆霸天虎们的车厢盖,除去能量库存捉襟见肘之外,他没啥特别想抱怨的。

  再说了,包括那些帅气的跑车在内,人类和他们的娱乐产物的确挺有意思的。

  “为什么他不去揍那个混球?他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等着瞧吧,烟仔。等到僵尸病毒爆发之后,我们的男主角第一个就会轰掉他的脑袋!”

  “真的?”

  “耐着性子看下去嘛,精彩的部分总在后面。”

  起初烟幕对在这种低分辨率的小屏幕前傻坐两小时的“娱乐”不怎么感冒,这是娱乐?说这是折磨还差不多。但谁又能猜得到这些小屏幕里内藏乾坤呢?

  神子无愧于雷霆救援队荣誉成员这一称号,她挑选得电影很有品味,比如这部《巨型机甲大战僵尸》。

  当男主角使用霰弹枪一枪打爆恶霸僵尸的脑袋时,烟幕和神子同时发出一声欢呼,要不是迫于体型相差太大他们肯定会击掌庆祝。

  “这太酷了!”烟幕说。作为硅基生物,碳基生物血肉横飞的画面似乎无法激起他的厌恶之情,他和神子可有得话说了。

  “不,这一点也不酷。那恶心极了!”救护车皱起脸,好像他也吞了一罐油漆似的。“这和怪兽卡车的厮杀录像带同一性质,你们该少看这种东西,或者最起码把音量放低!”

  “为什么?这有趣极了!”

  “好吧,或许你很享受被神子荼毒,但我正试着教拉斐尔更多赛博坦的知识——比如基础的伦理道德观!为什么你就偏得和神子一起混?杰克去哪儿了?”

  “他在打工,不到下午没法过来。”

  “唉,好吧。我们继续,拉斐尔。”

  医官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决定放弃挽救烟幕。现在基地里大多数人都在参与能量获取任务,这本是进行教育的最佳时刻。

  “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你刚刚在说电解液的作用,救护车。”拉斐尔体贴提醒。他看上去似乎对赛博坦人的生理构造兴趣盎然。

  作为经验丰富的战地医生,救护车对绝大多数机型都了若指掌。拉斐尔这样聪慧好学的可爱地球生物总能让他更轻易地展露出温柔一面。

  “对,我们刚刚说到电解液。尽管赛博坦人可以通过电波和电码进行沟通,但绝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口动发声。这意味着我们发音器附近的组件需要冷却。”

  “所以这就像是冷凝液?”

  “作用听上去类似,但截然不同。”救护车赞许地点点头。“我们的发声器和舌头是全身最柔软的金属,为了完美发出各种音色,电解液最主要的工作还是保证我们口齿清晰,不被卡在口腔之中。”

  “听起来像是润滑剂!”

  拉斐尔推了推眼镜,兴奋地总结。

  “什么…”医生目瞪口呆。

  “哇哦。”烟幕的注意力立刻被这句话吸引,他用那种青少年特有的惊讶表情望向这边。

  “看你的电影去!”救护车冲他怒吼,接着他异常尴尬地缩起双肩,低头询问这小天才。“拉斐尔,是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我说错了什么吗?”

  “不!你…你没有说错什么,但——呃。”救护车看上去无所适从。毕竟他是军医而不是生理课的老师。“这个话题对你来说还太早了,早过头了,而且我压根没打算讲到那里…。让我们换个话题吧,关于赛博坦人的其他生理构造。”

  “呃,好吧。”拉斐尔对这种尴尬很熟悉,上个礼拜生理老师进行性教育时也对他露出过这种尴尬的表情,因为他比同班同学要小不少。没必要让救护车也体验这种难堪,于是他换了个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好奇的问题。

  “什么是火种?”

  “好问题!”救护车捉住救命稻草般夸奖。他按住自己的胸腔,语气中带有自豪之情。“这是我们的生命源泉,我们全身的能量供养着火种,而火种驱动着我们的主动力。当火种熄灭之时,就是我们死去的时候。”

  “听上去…很神奇。”拉斐尔情不自禁地盯着救护车的胸膛,那里躺着友人的生命之火。“小蜂的火种也在胸膛正中央吗?”

  “大抵如此。除非机体异常,巨大多数赛博坦人的火种舱都位于中心。为了保护火种,我们的装甲都非常牢固。”

  “火种舱…假如它是个舱室,那它能打开吗?你们都能变形,我猜它一定能打开。”

  救护车吸了一口气。并不是因为他需要氧气。

  烟幕明显已经没再关注那部僵尸电影了,他正在努力假装自己没有偷听这段对话,车门一扇一扇。

  “…………是的。它能够打开。”救护车沉默许久,最后还是咬着牙回答。他是个明智的科研家,任何问题都要实事求是,不能让愚昧的羞耻之情阻挠真知。

  拉斐尔放下电脑兴奋地站起身,他看上去好奇极了。

  “救护车,我能看看你的火种吗?”

  

  “哇哦。”烟幕又一次感叹。

  

  “假如你不愿意的话也没事儿,我可以去问小蜂--”

  “别!我的元始天尊啊…拉斐尔,你千万别这样到处询问别人。这…这很不礼貌!!”救护车仰天扶额。“火种是我们的要害,不是什么可以随便秀给别人看的东西!”

  “是啊,拉斐尔。”烟幕插嘴道。“要不是因为你是个人类,我还以为你从刚刚起就在用非常原始的方式向救护车求爱呢,那几乎算得上骚扰了。”

  “为什么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去看你的电影呢?!”救护车的语气近乎哭腔。

  “噢。”

  拉斐尔总算清楚润滑剂和“让我看看你的火种”对于赛博坦人来说是有什么含义了。他的精神年龄大概是三个地球人中最成熟的。

  其中精神年龄垫底的神子从刚刚开始就有一茬没一茬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她一把靠在沙发上,抬手甩了甩。

  “为啥你们对润滑剂反应那么大?”她眼睛盯着屏幕,目不转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神子,你别再说那个词了。”救护车的手几乎烙在了面部装甲上。

  “我只是在说实话啊,就连我的寄养家庭都放着一桶车用润滑剂呢,而他们在遇到我之前甚至都不开长途车!”

  神子说着眯起眼睛,凝视影片中男主角驾驶巨型装甲将僵尸们踩成番茄酱的光景。

  烟幕凑近她,小心翼翼地发问:“你们干嘛要准备那些东西?”

  影片即将抵达最高潮,男主角拯救了被困在自由女神像上的女主角,和她一起屹立在机甲的掌心里,激情戏无法避免。

  神子淡然的表情开始发皱,活像是看到蜘蛛爬上自己鞋尖。

  “当然是给车润滑喽。像是汽缸啦,车轴之类的地方。那玩意儿滑得很。”

  烟幕抱住肩膀抖了抖,车门也垂到肩膀下方。

  救护车已经脱离了捂脸扶额的阶段,进入震惊状态。

  “你们人类真变态。”烟幕如实评价。

  “不,这个才叫变态!”神子把电视屏幕秀给烟幕,男女主角正深情拥吻着,像章鱼般肢体互相缠绕。她几乎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啊!恶心!真恶心!去杀僵尸,别再亲热了!”

  “亲热是什么意思?这再恶心也没你刚刚说得事情恶心吧。”

  “假如只是普通亲热的话也就算了,但这真的很恶心。你看看他们!他们肯定在交换口水!”

  显然刚刚那些糟糕至极的对话进一步奠定了烟幕和神子的友谊,他迫不及待地学习着垃圾食物以外的人类知识——就算知道了也没有屁用的地球俚语。

  救护车已经抵达极限,他摇了摇头,走向工作台。

  “我们以后要找神子留堂的日子进行教学,我没法在这种情况下继续。”

  “但是等等,救护车,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最好别再是什么牵扯到下三路的问题了!救护车无法控制自己的语气,他已经够尴尬的了。

  “这问题很简单,真的!关于车门!”

  “车门?”

  “是啊!”拉斐尔说,看上去别无他意。“小蜂和烟幕的翅膀…我是说车门,都能动来动去,这看上去似乎和他们的情绪有关,但我从没见千斤顶的车门怎么动过,为什么?”

  这日子没法过了。

  要么是元始天尊在给予这可怜医生试炼,要么就是脚下的宇宙大帝在作妖,不管是哪边都不好受。

  救护车的引擎里爆发一阵轰轰声,他张开嘴巴、抬起双手,似乎要用他那惹人喜爱的颤音大声抱怨什么,但最后他只是低下光学镜,疲倦地看着拉斐尔。

  “——那是因为他扫描的车型导致的。好了,我该去升级工作台了…”

  “好的,没问题。谢谢,救护车!”

  “…不用客气。”

  在这么多汽车人中,为什么偏偏要问他关于千斤顶的事情?

  好吧,这或许是因为救护车的专业导致的无法避免的悲剧,但是仍然——在眼下这个当口这真是他最不想听到的事情。

  他好不容易暂时把那该死独行侠的事情放一放,这世界就是不肯让他喘口气。

  

  救护车还在为早上的事情心烦。

  是领袖效应导致的。

  在擎天柱的鼓励下他一瞬间产生或许只要放开手事情就能水到渠成的错觉,因为千斤顶对他依旧抱有好感、而自己在昨晚那种尴尬之后除去接受“重新从队友开始发展”的方法外别无他法——谁让他无法拒绝千斤顶的引诱呢。

  救护车感到无地自容和失落。

  因为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以为千斤顶会毫不犹豫地回应自己的邀请,这种傲慢无礼、理所当然和自以为是让他感到愧疚。尤其是当救护车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确定究竟该怎么做时,他的羞愧感便更胜一筹了。

  救护车绝对没有为暂停进程合作一事后悔,但他从没说过任何关于要进程终止的话。

  不过就整体而言他的确对千斤顶和自己都感到恼火,那则是另外一码事了。

  现在他只想想办法好好消化这份躁郁的心情,而想起千斤顶绝对不利于他的情绪消化。

  

  “……千斤顶的车门。是啊,好像跑车都是同一款似的。”救护车低声抱怨着,将今早的收获拆解成更小的零件,以便组装成新的控制台。

  “他的车门怎样和我有什么干系呢。”他口是心非地嘟哝道。

  其实大概和性格有一定程度的关联。情绪波动越活跃,那些部件运作起来就更加灵活。通常来说只有毛头小子才会不停翻弄自己的车门来表达心情,根据不同的车型选择,有些汽车人就没有车门。

  尽管让人难以置信,但千斤顶其实绝大部分都很淡定。是啊是啊,他看上去不像那码事,他桀骜不驯,有点为所欲为的味道,但他是个身经百战的士兵。他说红蜘蛛的拷问会让他打哈欠,那不是因为红蜘蛛真的对折磨一窍不通,而是因为他挑错了对手。

  这样的男人不会因为一喜一忧而晃动车门。

  救护车突然从思绪中惊醒,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些想法甩出电板。

  遗憾的是假如要问这个世界上有谁最清楚千斤顶的车门,那当属领袖卫队的优秀军医。救护车无法自控地回忆起千斤顶车门因兴奋而上翘、晃动的模糊记忆,他在工作台前来了一个“深潜”,脑内嗡嗡作响。

  救护车是个大块头的汽车人,不仅仅是身高,他的体型也比千斤顶大了整整一圈。但每当救护车回过神时事情总是已经进入了无法挽回的阶段,他总是倒在一个狭窄的空间内、而千斤顶则扑在他的身前,双手捉着他的膝盖,满脸笑容。越过独行侠冰蓝色的光学镜,他身后的铁灰色翅膀通常被埋没在一片昏暗中,只有微弱的反光证明他的车门像屹立于高峰顶端的旗帜那样高高扬起。一旦注意到救护车注意力分散,千斤顶就会勾起更危险的微笑,给予很多、很多很多亲吻,直到救护车只能迷迷糊糊地和他目光相接。

  如此看来,千斤顶的车门活动问题不仅和救护车有关系,还有非常直接的因果关系。

  “啊啊!”救护车发出一声抓狂的低吼,用力搓了搓脸。

  神子和烟幕在热烈讨论什么,拉斐尔摆弄着笔记本电脑,擎天柱他们则在为了能量和霸天虎奋战。

  现在救护车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建好新的控制台,而不是沉浸在这种乱七八糟的回忆里。

  他深吸一口气,决心一定要在同伴们回来之前完成这个任务。

  

  “坐在树上亲亲,我懂了。”

  “不不不,你要把亲亲这个单词拼出来,那样才能押韵。后半段牵扯到生宝宝,但我猜你们这些大机器人没这功能,所以只用说前半段就够了。”

  人类和赛博坦人的文化交流在杰克打工期间已经发展到了全新的等级,光阴不等人呐。

  烟幕求知若渴,神子乐于施教。真是绝配。

  杰克走进基地先和拉斐尔打了个招呼,接着用惊悚的眼神望向问题儿童们。

  “神子,你究竟在教他什么?”

  “我正在教他打油诗,你知道的,就是学校里流行的那种。”

  “我听见了,但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他问我呀,他问我亲热是什么意思。”

  “我的天啊。”

  杰克按住额头,他头疼欲裂,而他来到基地连五分钟都没满。

  烟幕一脸认真,好像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胡闹似的。

  “嘿,现在想想‘亲热(MAKE OUT)’和‘分手(BREAK UP)’这俩词听上去还挺像虎子的名字。你不觉得这有点耳熟吗?”

  “你这么一说,‘勾搭(HOOK UP)’也很像虎子的名字!霸天虎范儿的名字怎么都这样?”神子添油加醋。

  杰克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好吧,你们该打住了。烟幕,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些东西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再说了,这类问题你最不该请教的人就是神子--无意冒犯,有的时候我怀疑她根本就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她有乱给人拉红线的倾向。”

  “怎么?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教烟幕关于快餐的知识,但我不能告诉他人类的传统文化了?”

  “是啊,杰克。我们伟大的领袖说了,理解人类的文化是非常重要的。再说了,你们人类虽然全都是小不点,却有着意想不到的变态一面,我得勒紧保险杠,小心行事。”

  “这和传统文化有什么关系?”杰克抱头高呼,“人类怎么变态了?”

  “啊,没啥大不了的,杰克。他们只是在对润滑剂大惊小怪。”

  “你瞧,就是这种地方!”烟幕难以置信地指着神子。“在赛博坦,只有成天泡在卡隆油吧里的老流氓才能这样淡定地吐出这种词儿,但在地球就连拉斐尔都敢说这词,这让我很不自在。”

  杰克摊开双手,满脸困惑:“润滑剂怎么变态了?”

  烟幕后退三步。

  杰克高举双手以示投降。

  “成,大概是地球和赛博坦的文化差异吧,但在我们地球这个东西是工业用品,不管你想到了什么在地球这都不是那个意思。假如直接说这词儿会让你感到不自在,那我们就别说这个词了。”

  “好极了。现在告诉我亲热除去亲亲之外还有啥行为吧?抱抱?”

  杰克抹了抹脸,他还以为自己会把脸皮拉长。

  “我没办法一整天都这么搞,为什么救护车没有阻止你们?”

  “他在忙。”烟幕耸耸肩膀。

  工作台那传来哐当声响,听上去有谁把金属板敲凹了。

  “从刚刚开始老救就是那副模样,埋头苦干。上一次看到他这么较劲还是他替我们做作业的时候呢。”

  “抱歉,杰克。我还要忙着帮大黄蜂他们清除照片,所以…”

  “没事,拉斐。来吧神子,我带了汉堡,让我们把之前那部三部曲看完吧。”

  “不!”

  神子态度强烈地拒绝。她抱住肩膀,用力摇头。

  “拜托,神子。就一下下?我还给你带了奶昔呢!”

  眼下当务之急是阻止神子继续她的神子行为,绝不能放任她用上周刚学到的人类生理知识去毒害烟幕的电板。

  神子顺利被奶昔打动,她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跌回沙发,伸手去碰那油腻腻的纸袋。

  “好吧,就看在奶昔的份上!反正《巨型机甲大战僵尸》已经播完了。”

  “谢了,你不会后悔的。”

  “但是等等!”烟幕抗议道。“我还没弄清楚呢!”

  “烟幕,你是个有高度智能和科技力的大机器人。”杰克塞入光盘,按下遥控器的播放键。“你想知道什么可以去查互联网嘛。谷歌一下就好。”

  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面对任何问题时所能给出的最糟糕的回答。

  但可怜的烟幕并不知道。

  “好吧,我想你说的没错。”他说,然后掏出移动平板,在人类的信息高速公路上搜索“亲热 具体行为”这些关键字。

  元始天尊保佑他今晚不会做噩梦。

  

  

  

  关于霸天虎的那些小喽啰,他们有几点深讨人喜爱。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容易涣散,他们揍起来的手感也相当宜人。不硬不软刚刚好,这可比打沙包要有成就感多了。而且他们的动作全都可以预测,你可以一边揍他们一边清理思绪。事实上,胖揍霸天虎的杂碎小兵完全有利于捋顺思路。

  这就是为什么今天千斤顶没有动用自己的手雷,他用双刀砍倒一片敌兵,几乎把所有能耍的招数都耍了一遍。当他左手用单刀撑地踩着岩壁飞跑一圈、右手则横劈开那五个小喽啰的脑壳时,就连阿尔茜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千斤顶从尸体上抽出爱刀,甩去上面的能量液将其放回原位,单手撑腰回望同伴们。

  “怎么了?”

  “老千,你在秀给谁看呢?”隔板根本挡不住自己语气里的八卦。他自豪地窃笑着,撞了撞千斤顶,顺利撞散朋友的潇洒站姿。

  “我只是想证明那几口油漆没害我怎样。”

  “别误会,你很帅,但阿尔茜不吃这一套。”隔板小声提醒。

  “小隔,假如你真心这么认为的话,那你就误会大发了。”

  千斤顶无奈地笑着,转身去看那些堆成小山、还没来得及传送的压缩能量块。

  “我们最好在虎子的大黑船来之前把这些都运回基地。”

  “这次的成果非常喜人,短时间内我们可以不用再担心任何能量耗损问题。”

  通天晓也对本次行动非常满意,他呼叫了环路桥,并发现今天诸事顺利。擎天柱和大黄蜂已经在基地待机,他们的小分队也收获颇丰。最惊人的莫过于救护车的成果——他靠黑山残骸搜刮来的那些废料建造了一个全新的控制台,这让器材的数据分析效率提升了一成。

  今天肯定是通天晓长官的幸运日。

  新兵有乖乖坐在基地待命--尽管他那满脸放空仿佛烧坏电板的表情令人困惑,或许和他手边的平板有关,但这总好过他擅自行动;能量方块大丰收,器材升级;队伍成员全都安然无恙,无人受伤。

  通天晓再怎么死板也难掩自己的好心情,他通知全员行动报告可以明天再交,这话等同于他在天下大赦。

  千斤顶先是缓了缓战后的疲劳,他打量了一眼那边忙着调试板面数据、和拉斐尔忙得不可开交的救护车,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搭话。

  他同小隔扯扯皮,接着两个人一起靠到电视机后面,半路加入观影娱乐。

  神子和杰克聚精会神地凝视着屏幕,他们手里还抓着食物。

  “你们在看什么?”隔板自然不喜欢自己被神子排除在外,他大胆搭话。

  “嘘——!别说话,小隔,正当戏肉呢!”神子头也没回,竖起手指打断他。杰克也目不转睛。

  很快最重要的镜头过去,寂静塑造的压迫感消失,随着柔情的背景音乐淌入,影片的节奏缓缓淡出,留下足够的时间让观众享受这余韵。

  神子长长呼出一口气,总算咬住奶昔的吸管,瘫软在沙发里。

  “好吧,我得承认。”她说。“我是该给这部电影一个机会,第二部简直太棒了,我甚至都没功夫欢呼。”

  “三部曲的第二部永远是最精彩的。”杰克说。“但愿第三部不会毁掉整个系列,不过这通常也是无法避免的。”

  “别乌鸦嘴。”

  “所以你们结果还是看了那部电影的续集?”千斤顶说。

  “是啊,杰克用奶昔贿赂了我,事实证明他没做错。看来先抑后扬就是那些见鬼编剧的本性!”神子愤愤地抱怨,其中含有欣赏之情。“谁料得到呢?男主角最后求婚了。”

  “哦?他对护士求婚了?这一点都不让我意外。”

  “你当然能这么说,你又没看第一部,你只是听我这么抱怨了。”神子翻了个白眼。

  “但你说他是个男主角,怪兽电影的男主角总得是个英雄,对吧?那他肯定会明白怎么做最好,哪怕途中会绕点弯子。”

  千斤顶笑着说。

  他拍了拍隔板的肩膀。

  “你最好陪神子看完第三部,除非你想被杰克夺走观影搭档的位置。”

  “那你要去哪儿?”

  “放心吧,我不会乱跑的。我还有场迟到的医疗检查要做呢,总得确保没有哪只霸天猫好狗运打中我的车门,对吧?”

  “好吧…但向我保证你别招惹老救。”

  “你听上去和琼一模一样。”

  千斤顶丢下一句将隔板与杰克母亲相提并论的客观评论,阔步走向指挥中心。

  隔板和杰克面面相觑,但很快他们就把注意力放到了三部曲的最后一部电影上。

  

  “嘿,大夫。”千斤顶说。

  “我在忙!”救护车按着各色按钮。

  “我需要检查。全身的。”他靠在栏杆上。

  “通天晓长官说这次的行动很顺利,假如你只是被能量枪轰掉了点漆,你可以申请外出,去人类开得护理店维护。”

  “我更喜欢能不走那么多绕弯弯程序的方式,大夫。”

  “好吧,你就看不出我现在很忙吗!”救护车终于转过身,他正面对持千斤顶,用力甩手。“这个控制台才刚刚建好,我需要留下来对接数据。”

  “哦,没问题,救护车。我们已经完成了绝大多数数据共享,接下来只要我看着就好了。你可以去忙。”拉斐尔贴心地说。

  “拉斐尔,你--”救护车的发声器被一团讨厌的电流噎住。

  “你看,你最可靠的后援都这么说了。这孩子既然能写出蒙骗敌方情报官的病毒代码,那我想让他监视数据传送进度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但你明显完好无损!”

  “好吧,那我换个说法,那样更好,因为我们就能去更私密的地方了。”千斤顶脸上惬意的笑容慢慢收拢,直到他的视线完全瞄准军医。

  “我们得谈谈,救护车。”他说。

  

  

  

  对于赛博坦人来说这真是个相当脆弱的训练室,完全没法和旧基地的训练室相比。

  你不能在这里发射能量枪、不能大力攻击墙壁,或许可以抓起对方往柱子上撞两下,但那就是极限了。

  人类已经进了他们最大的努力,无法再强求什么。再者,鉴于领袖卫队成员们偏爱实战的训练方针,绝大多数时间这个训练室都只是个宽敞的空房间。

  救护车走在前头,他走进这个沉淀着灰尘和汽油气味的空间,待轻巧的关门声响起后望向千斤顶。

  他的脉冲正稳步加速,不知所措害他面无表情。

  “你想要说什么?”

  “一些我早该说的话。”千斤顶用扎实的声音回答。

  他的语气一贯有种滑溜溜的老练,轻巧又快活。但现在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愉快的翘音,甚至都没有那种轻盈的感觉。

  救护车差点后退小半步。他的脉冲已经抵达哔哔作响的程度,其中期待和不安占半。

  在他后退之前千斤顶逼近一步,两人之间仅剩一臂之距。

  他用自己冰蓝色的锐利光学镜擒住救护车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我想继续和你进程合作。别再暂停了,救护车。我也不会继续说什么队友--尽管我们从立场上的确如此。”

  一瞬间千斤顶还以为救护车光学镜中的光芒会就此融化。

  但下一秒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闷哼,他极端苦恼地抱住脑袋,一脸恼火地大吼:“为什么!?”

  “……你不想要吗?”千斤顶觉得油箱被人拽住。

  “不是,不是那样!我只是很--啊啊!”救护车摊开双手,他望了千斤顶一眼,接着毫无保留地抓狂起来。“为什么你总得这样?!你总是这样唐突!”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抓了抓,最后用力捏成拳头,伸出食指指着千斤顶的胸口。

  “你粗暴无礼,横冲直撞,最重要的是,你一点常识都没!就连神子都懂的道理你却不懂,你鬼扯什么‘最慢的马力’,去你渣的最慢马力!”

  哦。

  所以他在生气。他甚至用上了渣这个字眼。

  而救护车一生气就会变得异常惹人喜爱。

  千斤顶被人拽紧的油箱开始恢复原样,他发出一声无人能听见的长叹,敞开胸怀接受对方的指责。

  “我一点点都没办法反驳。”

  “你当然没办法反驳!!你居然还想反驳?你简直不可理喻!”

  “是我的错。但眼下的问题是,我们能继续进程合作吗?回答我,救护车。”

  “我--”救护车噎了一下,他适才的怒火烟消云散,转而犹豫地垂下视线。“…我不知道。”

  千斤顶用温和的目光看着他,语气轻柔的问——只是疑问,而非催促。

  “为什么?你在担心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状况吧?”救护车抬起眉毛,这次他抱住肩膀。“霸天虎没放弃他们那些疯狂的野心,那些远古的怪物会拆毁这颗星球的。我们的设备状况却更加糟糕了,我从未对暂停进程这事后悔过,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而我依旧和之前抱有同样意见。这次就算你把老大的名字搬出来我也不会转身就走了,救护车。我想说的是,我其实完全懂你的意思。”

  “那我们应该——”

  “不,听我说完,救护车。我懂你的意思,而这正是为什么我们不该继续忍耐下去。”

  千斤顶小小地凑进一步。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出去兜风的情况吗?我记得你一点都不开心,甚至可以说是愤怒。有点冷淡。”

  “是的。我是记得。” 

  “老实说,并不是什么理想的初次约会。”

  “因为那不是约会!我跟你出去兜风唯一的理由是因为我不希望你又一个短路把神子带出去溜,冒那该死的险。”

  “正是如此。那个时候小隔已经康复了,可你还在气我之前带神子出去复仇的行为。你只是想做个监督者,看好我这个独行狼别惹事。但在最后你还是笑了。你告诉我隔板已经完全恢复常态,他会像往常一样强韧耐打。”

  “那又怎样了?隔板是你最重要的战友,换做任何人都会这么说。”

  “但是和我说那些话的人是你,用那种表情对我笑的人也是你。你为小隔感到高兴,而你不介意让我也安心。正是你作为医生的那一面彻底击坠了我,让我后悔为什么我没有早点约你出来。”

  “好--好吧,这和我们该继续进程有什么干系吗?”

  含蓄的糖衣炮弹明显有效,救护车的语调开始变软,但仍没动摇。

  千斤顶的表情情不自禁的柔和起来。

  “因为我本来可以早点约你出来的。在结束那次铁堡遗物的搜寻后,我就想着等修好了钻击号或许可以约你去看看地球的卫星,你瞧,在我原计划里初次约会本该更加浪漫。”

  “等等,什么?”救护车偏过头去。

  “我没和你说过,不过其实当你问我要手雷时,我有那么一点点儿分神。坦白从宽。”

  “你--那么早就?”

  “是的,但是我却没有立刻叫你出来兜风。因为在那之后就发生了隔板重伤的事情。和潜在的浪漫对象优哉游哉跑去看月亮?当时这立刻成为了我最后要做的事。事实上,直到他康复我才终于又想起这一茬。”

  “……你是对的。总有事情更重要,千斤顶。这就是为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我再也不觉得所谓的大局更胜个人情感,救护车。”千斤顶说。“因为我们全都身处大局,我们的情感就是大局,或者最起码推动着事态发展。而和一个人进程合作意味着我们要同甘共苦,远比队友、搭档更亲密。我喜欢独来独往,但有些事情不是我能靠一己之力搞定的。我们的进程在我明白这一点的瞬间才真正开始,现在我不想继续错过我们本能拥有的时光。”

  千斤顶缓缓地贴近救护车,但这一次不带任何多余的接触。

  他只是想近距离的交换目光,不错过对方光学镜中任何光芒悦动。

  “当你说要暂停时,我只清楚答案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再者你成功的让我吃醋--”

  “吃醋?你认真的?”

  “--拜托,理解一下,大夫,我们当时可是在讨论我们的进程问题。但现在我终于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了。此时此刻我们已经真正的在同一个队伍里了,你不能指望我们能相安无事到永远吧?”

  “谁知道呢!”不止怎的这又一次激怒了救护车。他轻轻推了推千斤顶,偏过头去。他脖颈电缆和肩甲之间的细缝简直是犯罪级的,尤其是当他气哼哼的时候。“我还是感到恼火!”

  “对我吗?”

  “不,我是在对自己感到恼火!!以及是的,你也有份!”

  当终极神锁被毁时,救护车的心碎了。

  他深爱的家园失去复苏的机会,所有一切努力都化作灰烬。有很长时间他真的想就那样烂在废车场里,什么都不去关心、什么都不去过问。他对擎天柱的选择感到失望,但又无可奈何的理解,所以最后他只能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当最终决战开始时他甚至都没能在现场目睹,除去为无法反转的事实感到绝望外别无他法。

  他所能做的太有限了,而他必须把一切都投入到这场战役中。这是为什么他想等尘埃落定后再和千斤顶慢慢来,因为在终极神锁被毁前,救护车真心实意地相信这一次他们终于能够回到赛博坦,重铸幸福的生活。

  但那并没有发生。

  救护车也没能帮上多大的忙。

  那并不是仅仅是领袖卫队的未来,而是所有汽车人…赛博坦人的未来。

  不过最后救护车还是振作了起来,投入新的战役之中。或许赛博坦已经被毁,但霸天虎还在,战争还在,并且比先前更加严峻和危险。

  尽管救护车经常对地球表示嫌弃,但他其实并不讨厌——甚至是喜欢这颗星球的。只是当家园被毁时,人很难对自己流失落难的暂住地点表现出喜爱之情。

  他愿意作战,也愿意找到空隙面对他和千斤顶的暂停现况。但家园被毁、野兽军队、霸天虎的阴谋、后勤工作…繁忙的一切纯粹让他来不及思考那么多。

  而就当他终于打算从队友身份重新开始时,千斤顶就来了这么一码。

  光是想想就让救护车恼火。

  他最恼火的还是他自己——还有火种里那欢欣雀跃的脉冲。

  于是救护车将这份火花般的恼火分享给千斤顶。

  “当我决定用队友的态度对待你时,你就搞出昨天那一出。而现在我好不容易决定从队友开始重新发展,你又说要直接继续进程!我需要一点缓冲!我需要那个!”

  这回轮到千斤顶目瞪口呆。

  他还以为之前医生在细声呢喃说他们是队友只是他一贯的害臊推脱呢。

  “…等等,大夫,别告诉我你真的信了队友那一套。”

  “怎么,我们难道不是吗?!为什么我就不能相信这明摆着的事实然后慢慢来呢!?”

  “火种源啊。”千斤顶惊叹道,接着他无法自制地露出笑容。“救护车,你真可爱。”

  “啊啊,闭嘴,最起码我是认真的!”救护车恼羞成怒地警告。

  “我也是认真的。我真的认为你可爱,否则我也不会把马力加速到没有常识的程度了。”

  救护车发出一声奇怪的哼声,然后低下头眨了眨眼。

  千斤顶向他伸出手。

  “我能得到我的回答了吗,大夫?”

  “别叫我大夫!”

  “救护车?”

  在一段沉默后,千斤顶听到轰轰的引擎作响声。体格圆润的医疗兵整个人都蔫巴巴、热乎乎的,光学镜中溢出的蓝光一点点的煮沸成接近白色的柔和调调。

  救护车用和这姿势截然相反的粗暴动作拍了拍千斤顶的掌心,终于抬头望他,用抱怨的语气低声嘟哝。

  “……把你的马力保持在正常速度里,千斤顶。”

  “悉听尊便,阳光。”

  “啊啊,别那么叫我!”

  “我能抱抱你了吗?”

  “什么--我才刚说过——”

  “就抱抱。没别的。”

  “好吧……”

  于是雷霆救援队的双刀客得以将那远胜阳光的热度拥入怀中,他享受着救护车身上的气息,电缆、引擎的运作声,还有装甲之下这具机体里翻滚的电荷,发出满足的叹息。

  救护车的手臂慢慢环住千斤顶的肩膀,他嗅到对方有着能量液和燃烧的味道,他刚刚战斗完,而且千斤顶的车门正在慢慢上扬,这让救护车无法控制自己的脉冲。

  “嘿,救护车,一个小小的问题。”千斤顶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呢喃。

  “怎么了?”

  “今天早上你和老大在说什么?你要考虑什么?”

  “……没什么。”

  “拜托,告诉我嘛,有什么好藏的?”

  救护车轻轻颤抖了一下,他犹豫片刻,最后屈服在千斤顶锲而不舍的温柔拥抱中。他偏过头凑近对方的音频接收器——绝无引诱之意,他只是不想说得太大声,但医生在这方面的天赋是灾难性的。

  “我们只是…在说你而已。”他颤着音呢喃,试图假装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千斤顶的车门一下子全都竖了起来。

  他僵硬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事实上他做了很多深呼吸,接着收紧了自己拥抱救护车的手。

  “我能亲亲你吗?”他用自己所能憋出的最淡定的语气说。

  “…不!”救护车拒绝。但他没松开拥抱的手。

  千斤顶又深吸一口气,这次他甚至轻轻蹭了蹭救护车的肩甲。

  “你得让我亲亲你,救护车。”

  “不行,你想都别想。……千斤顶,你的手。”

  “让我亲一下就好了。”

  “好了,到点为止吧,我得回大厅那儿了,拉斐尔还在等…”救护车松开拥抱,转身探向门口,但千斤顶没有松手,而他也没有蛮力挣脱。救护车扭了扭发现这只会让事情更糟之后发出了挫败的长叹,要不是他尾音甜蜜得一塌糊涂,大概真会让人以为他在头疼。

  “只是亲一下而已!”救护车竖起手指强调。

  “当然。”

  千斤顶满口答应。

  

  

  

  当千斤顶神清气爽地走进大厅时恰巧赶上电影结束的当口。

  杰克和神子热烈讨论着大结局,这一次他们看上去意见一致,这三部曲似乎是难得可贵的佳作。

  隔板看了一圈,没瞧见那熟悉的红白身影,只看见了自己的老朋友。

  “老千,救护车在哪?”

  “大夫正在休息,我建议明天充能之前最好别去打搅他。他……心情不大好。”

  千斤顶按着脖颈护圈,晃了晃脑袋,脸上满是慵懒的笑容。

  隔板抱住肩膀,扬起一边眉毛。

  “……老千,你做了什么?”

  “这是你今天第二次这么问我了,这一次……好吧,这一次我的确做了点什么。但那只是友好交流而已。真的。”

  “老千,你是去找他检查,不是去找茬的。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老救是医疗兵,他很少上战场,你得悠着点来。而且他一旦犟起来可不输给你我,你别再去招惹他了,成不?”

  “啊,你纯粹在瞎担心,小隔。大夫只是刀子嘴,他的内部电缆软得很。”

  “要是通天晓长官知道你们擅自切磋,我可不帮你打掩护。”

  “让他来啊,说得好像关他炉渣事似的。”

  “唉……老千……”

  隔板只能叹气。

  他们的对话惊醒了沉浸在停机状态的烟幕,他哆嗦着从自己刚刚看到的互联网噩梦中爬出,并将那些内容塞到记忆模组的最深处。

  烟幕瞪大眼睛望向雷霆救援队们,满脸期待和好奇。

  “千斤顶,你刚刚又和救护车切磋了?”

  “啊…没错。昨晚的后续。”千斤顶爽快承认。

  “谁赢了?啊,你看我在说什么,肯定是你赢了,对吧?”

  “当然--是医生的胜利。”

  “什么?!”烟幕差点跳起来。“怎么会?!真的吗?”

  千斤顶一手搭着胸前,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真的,他赢了。”

  “……我的火种啊。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觉得军医这个职业偏向内勤了。你的车门都被他刮花了,他究竟怎么办到的?”

  千斤顶完全在憋笑。

  但他无不严肃地告诫年轻的新兵,句句属实。

  “喔,军医可强悍得很,你根本想象不到。”

  “所以你真输给救护车了?”隔板摸不着头脑。

  “没错。”

  “那为什么你这么高兴?”

  “因为你懂我的,我就是喜欢有能耐的。像大夫这样的切磋对象我随时欢迎。”千斤顶行了个宫廷礼。

  隔板不安地扫视四周,试图寻找能和他分享这忧虑担心的人。大黄蜂和擎天柱肯定不在列内,最后他与阿尔茜四目相交。后者看到他们这一群爷们的瞬间就回了个大大的白眼,明确表达出“真是够了”的含义,招呼杰克出去夜间散心。

  她才不想掺和进去呢。

  再者,千斤顶也就只有现在能可劲得意。等到明天救护车醒来吧,看他修车门的时候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载着杰克驰骋在夜间道路上,阿尔茜思考片刻后绝望地加快车速。

  ……他笑得出来。

  因为正如同千斤顶所说的那样,他们的军医只是刀子嘴而已。

  救护车的内部电缆柔软得很。

  

  至于这天晚上高速公路上出现了一辆神速的摩托车打破限速、年轻新兵饱受诡异梦魇折磨反转难眠云云,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毕竟这年头汽车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擎蜂的糖堆w

呜呜呜呜呜 @Rose D'Hiver-提高存在感修行中 小可爱扒出来的这段我太爱了太有戏了我激情开搞呜呜呜呜

地址:https://b23.tv/av66093692


也就是开头塞伯坦之战大家撤退的时候!千救跑去同一个方向的那里!

写得特潦草而且完全破坏意思了我还不如早点睡😭😭😭涉及千救飞茜


【假如三个人跑去了只有两个救生舱的地方】


【博派让舱(bu】



汽车人训练有素。对待指令干脆果断执行到位,尤其危急时刻更是分秒必争毫不懈怠。


……个鬼。


“我要把你脑模块扯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千斤顶!!!”


阿尔...

呜呜呜呜呜 @Rose D'Hiver-提高存在感修行中 小可爱扒出来的这段我太爱了太有戏了我激情开搞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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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开头塞伯坦之战大家撤退的时候!千救跑去同一个方向的那里!

写得特潦草而且完全破坏意思了我还不如早点睡😭😭😭涉及千救飞茜



【假如三个人跑去了只有两个救生舱的地方】


【博派让舱(bu】





汽车人训练有素。对待指令干脆果断执行到位,尤其危急时刻更是分秒必争毫不懈怠。


……个鬼。


“我要把你脑模块扯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千斤顶!!!”


阿尔茜本来都钻进了逃生舱,结果硬是叫这声破音的威胁吓得又跑出来:主要是救护车手里还端着枪,让这话非常可能下一秒就能成真。更何况千斤顶居然还默不作声,按往常情况千斤顶不还嘴而让救护车单方面暴怒的结果都十分恐怖,更何况周边战火纷飞情况紧急,她必须尽快将可能出现的意外扼杀在摇篮里。


“等等等等,出什么事了?擎天柱的命令紧急,我们得快点走——”


“什么事,你问问他倒是什么事!”长时间的嘶吼让医生的声音都沙哑变形,阿尔茜这才发现救护车的情绪已经紧绷到巅峰:他甚至都没有转头看女战士,就只一个劲恶狠狠瞪向千斤顶,光学镜里似乎都被瞪出隐隐红色出来。


“前段时间检修的时候我修好了他的救生舱。”和医生行将崩溃般的气急正相反,千斤顶的语气反倒冷静得不像话,他指指他们身边并排放着的救生舱,阿尔茜立刻知道了救护车暴怒的原因。


“你用你自己飞船的零件……”“事发紧急,我只来得及这么修理。”科学家镇定地和救护车对视,“救护车,你听到阿尔茜的话了。快走,我有办法离开。”


“你有办法,你这么有办法怎么不干脆阻止内战???”


金属断裂的咔嚓一声惊得阿尔茜条件反射地向后一跳:是救护车扬手就把手里过热变形的机枪甩在了地上,她这才反应回来医生也忒无理取闹了点,他本来从不如此。


“我的飞船本来就有问题,拿来修好你的舱室正好。……别纠结了,救护车,快走。”


“你自己零件修的飞船你自己坐上滚蛋!每次都是这样,事到临头就出乱子,我受够了跟你搭档……”


“我也很高兴能跟你合作这么久,救护车。”千斤顶抹了把脸上的灰,他终于调转目光,盯住地面一块因为炮火不停震动的金属板,好像这样就能忽略掉医生语气里突然升腾的彻骨疼痛。“走吧。汽车人不能没有首席医官。”


“汽车人也不能没有最棒的科学家。”


迅速搞清情况后阿尔茜做决定并不需要时间。她当即扯过千斤顶,简单粗暴直接把他往自己的救生舱里推。“你们两人走,我留下。我能找到新的救生舱,说不定还能再掩护你们一波。”


“不!”


两人的拒绝倒是异口同声。


“你是日后抵抗力量的中坚,我们不能失去你。”


“那么我和救护车一起留下。我们两人一起还没遇过不能解决的问题。”


阿尔茜拒不退让。千斤顶和救护车心意已决。头顶开始有炸弹轰鸣,他们其实只争吵了半分钟不到。


“听听听听,这还是塞伯坦最聪明的人说的话?”


他们没想到会有第四个声音加入。是飞过山,他刚才跑去了另一个方向,但不知何故又折返回来。“我那边还有两个舱室,犯不着争。快点,擎天柱拖不了多久。”


千斤顶和救护车立刻对视一眼,情绪复杂感慨万千。他们其实算是刚经历生离死别。阿尔茜没理他们,女战士装好枪,带头朝飞过山求生舱的方向跑去。


飞过山没撒谎,这里确实有两个逃生舱,但当阿尔茜钻进已经准备好的其中一个时才发现不对:飞过山根本没动,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看队友上船。


“你在干什么???”阿尔茜几乎在尖叫,她听见舱体逐渐启动的声音,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急剧抖动。


“支援擎天柱。剩下这一个唯一的救生舱就是留给他的。”那位涂装鲜红的机子语气平静,阿尔茜只能看清一抹鲜艳的红色在她眼前晃动,她不知道这将会是她对塞伯坦——对飞过山最后的印象。“大黄蜂已经留下来了!你得服从命令!——飞过山!”


“头儿不会让他冒险的。”船体发出最后一声剧烈轰鸣,阿尔茜感到全身重重向下一坠,塞伯坦迅速远离,她拼命敲打窗户,却只能看见碎石横飞,眼前模糊一片。她最终也没能听见飞过山的话。


“……就像我也不会让你留下一样。”


他冲向霸天虎。

轻量型駄作制造机

赛博坦式爱情喜剧05

  AUTOBOTS - 03 趋势预判

  

  神子和杰克是一边吵嘴一边走进基地的。神子对某件事情固执己见并不是新鲜事,不过杰克和她同样不肯退让倒是挺罕见的。

  “伙计,你简直不可理喻!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神子看杰克的眼神就好像他把一箩筐小奶狗沉到了水底。

  通常来说杰克会屈服在神子谴责的目光下,可这一次他只是抱紧双臂,偏过头去。

  “可我又没说错!”他说。“除此之外又没有其他选择了。”

  “胡说,你总能有其他选择的!”

  “我只是说了句我觉得那么做无可奈何而已。”

  “但你不能说那是对的!顺便一提,这绝对有其他解决方法!”

  地球人们争论不休,谁也不肯退...

  AUTOBOTS - 03 趋势预判

  

  神子和杰克是一边吵嘴一边走进基地的。神子对某件事情固执己见并不是新鲜事,不过杰克和她同样不肯退让倒是挺罕见的。

  “伙计,你简直不可理喻!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神子看杰克的眼神就好像他把一箩筐小奶狗沉到了水底。

  通常来说杰克会屈服在神子谴责的目光下,可这一次他只是抱紧双臂,偏过头去。

  “可我又没说错!”他说。“除此之外又没有其他选择了。”

  “胡说,你总能有其他选择的!”

  “我只是说了句我觉得那么做无可奈何而已。”

  “但你不能说那是对的!顺便一提,这绝对有其他解决方法!”

  地球人们争论不休,谁也不肯退让。他们的汽车人搭档一脸无奈地跟在后头,完全插不上话。

  救护车把头埋在通讯中心那儿,可爱的碳基生物们才刚到五分钟,就算他想要发作也得等神子掏出自己的乐器才行。今天是地球人的周末,杰克和神子会在基地里连续度过两天,拉斐尔明天才来,他总能找到机会抱怨的。

  “嘿,你们在吵什么?”千斤顶极其自然的介入对话,他冲小隔和阿尔茜点点头权当招呼,侧身靠上汽车人尺寸的楼梯扶手。显然他的语气并不是想要阻止争吵。

  “千斤顶!你来得刚好,你来评评理!”神子双手叉腰,气势汹汹。“杰克觉得危机比爱更重要,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嘿,我可没这么说,你这是在断章取义!我只是在说你得考虑大局。”

  “是啊,一派胡言!这和大局有什么关系?”神子不屑地喷出一口气,她的小辫子甚至往上翘了翘。

  千斤顶好笑地摸了摸头顶,接着转动手指指着他们,慵懒地抬起一边肩膀。

  “啊,所以你们出了点感情问题。”他笑着说。“这真可爱。”

  “什么?恶!当然不是!”神子缩起身体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她甚至吐了吐舌头。“我和杰克是兄弟,你在胡扯什么,老千!”

  “是吗?”

  “我们是在讨论电影的情节。”对比之下杰克看上去要窘迫多了,看来他的精神年龄要更成熟一些。他暂时放下争论,从头解释事情开端。

  “我和神子昨天看了一部怪兽电影,那部电影还可以,只是我们对结局有不同的看法。”

  “我从没见过那么窝囊的怪兽电影男主角!”神子迫不及待地插嘴,神情凶恶。“电影的结尾他竟然和他的恋人分手了!”

  “但那是有正当理由的,他无时不刻都要去和那些巨型怪兽战斗,他身边的人都会遇到危险!神子觉得那罪不可赦。我是说,那部电影好歹还有续集——”

  “不,我才不想看这部电影的续集,这结局烂透了!不管他打爆了多少恐龙怪兽都没用!他的女朋友在他战斗的时候一直陪在身边,这就是他的回答?”

  “但她只是个护士!她可没办法像主人公一样穿着装甲去踢爆那些怪兽--”

  “哇哦,小心你在说什么,杰克!”神子危险地眯起眼睛,嘟起嘴。“谁说护士不能穿着装甲打怪兽的?护士们都很强,是不是,救护车?”

  “别把我扯到这个话题里来!以及--”救护车昂头本想打断话头,但他仔细消化了神子的话后扬起眉毛。“--是的,医疗人员都有着出色的战斗力。”

  千斤顶立刻低下头假装自己没有喷笑出声。

  神子抬头挺胸。

  “你听见没,杰克?医生证明了!那男主角就是个胆小鬼!”

  “你不能那么说!很明显他仍然爱着她,他只是不希望自己所爱的人受到伤害,我很确定他也一样难过。这是个艰难的选择,但——”

  “假如他爱她的话那就不该分手,拜托!”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神子。你必须得为大局考虑啊!”

  

  “他们从刚刚起就一直是这模样。”阿尔茜抱着肩膀说。要不是她嘴角带笑,大概会有人误会她不耐烦了。

  隔板在此话题上没什么发言权,只能挠着脑壳干瞪眼,指望有谁能帮忙岔开话题。

  千斤顶倒是看得乐在其中,并认为他们的话题很有意思

  

  “你冷静想想嘛,大战当前,怪兽成群。他就是个会走路的人型靶子,这会给他爱的人带来多少危险!再说了,他还有好多事情要操心,很显然没有功夫继续谈情说爱。”

  “什么!?你才是不可理喻的那个!你听听你在说什么,没有功夫谈情说爱?说得好像他分手了之后就能专心打怪兽了一样…要我说他只会比之前更分心!”

  “有的时候为了保护重要的东西,你不得不牺牲点什么……擎天柱肯定会赞同我的想法。”

  杰克抱住肩膀撇过头去。他光是把擎天柱这三个字搬出来就让自己听上去靠谱不少,而这让神子气炸了。她四处张望一圈企图找到可靠的援手,来程时阿尔茜就明确表示自己对怪兽电影和人类的爱情观一无所知,所以最后她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了千斤顶。

  “千斤顶,你怎么说?”

  

  “好吧,杰克的话听上去更占理。”千斤顶站直身体远离楼梯扶手,他摊开双手耸耸肩膀。

  “什么?!连你都这样?!”

  “听见没神子!!让你好看!”

  “但是等等,我还没说完呢。”千斤顶挥了挥手,嗓音游刃有余且染满笑意。他瞄向救护车,弯下腰让自己听上去更加诚恳。“我觉得神子说得对。”

  “……等等,什么?”

  “哈!!我就知道!我们可是雷霆救援队,我们懂什么叫真正的酷!!”

  “但是…千斤顶--”

  

  “是啊是啊,老大是会觉得大局重要,但我不觉得他会希望任何人一定要放弃自己的幸福,对吧?”

  “那……、”杰克张了张嘴,但半天没想到有力的反驳。“那倒是真的。”

  “那是部怪兽电影,很显然危险已经发生了。进程终止…我是说‘分手’并不会让危险凭空消失,为了不让天塌下来大家必须得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故意给自己添堵呢?我想那位护士肯定足够坚强,一点点浪漫不会害她效率下降才对…”

  “可是这部电影是三部曲的第一部,”杰克努力维护自己的观点,他摆出更多讯息。“接下来男主角将会投入更加激烈的战斗,他根本没工夫一边恋爱一边战斗呀。”

  “一派胡言。”千斤顶笑骂道。“只要他们能找到时间独处就没问题,哪怕只是一分钟也够了,身经百战的战士最清楚怎么有效利用空暇时间了。”

  “听听,字字珠玑,你说得太棒了,老千!”

  神子向前滑铲,双手甩出摇滚爱好者最兴奋时才会摆出的手势,发出欢呼声。

  “雷霆救援队最酷了!!”

  

  “好吧,我可不这么觉得。在我听来这像是部糟糕透顶的电影!为什么一定要有这种桥段?就不能让战士老老实实打怪兽,而医疗人员进行治疗工作吗!”

  所有人都没料到他会对此发表评价。

  救护车看上去气急败坏,但他没在抱怨这无聊的争吵有多烦人。事实上他笔直地瞪向千斤顶,好像是他拍摄导演了那些愚蠢的怪兽电影一样。

  ——连他生气的时候那双光学镜都如此圆润,和他的身体弧度一模一样。

  千斤顶情不自禁地想。那熟悉的软刺又扎得他火种痒痒,他聚焦视线,捕捉每一缕对方溢出的蓝光。

  “那是因为他们相爱了,救护车。”他说,声线里没有往日俏皮的弹音,听上去轻盈又真诚。

  然后千斤顶欣赏到了自己游历无数星系都不曾见过的奇妙光谱。

  救护车只是纯粹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下一秒他眨眨眼,不自在地别过头去傻盯着全息屏幕,喉咙里发出干涩的长音,就好像他的光学镜刚刚没有闪过近乎纯白的柔美蓝光。

  而千斤顶知道自己嘴角正在上扬,他唇角的老伤口都为此开始痒痒了——大概只有亲吻能治好这个。

  

  “…………呃,老千?”小隔发出朴素的确认声,听上去困惑至极。

  他是该感到困惑,因为气氛变得古怪起来,老战友脸上的表情搞得他油箱有点翻腾。神子和杰克对视一眼,不大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阿尔茜只是轻轻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肘关节,发出一声不咸不淡的“哈—”。

  “哎,我就说说而已。”千斤顶恋恋不舍地岔开话题,把手向下一挥。他本不想那么快就用其他景色洗掉自己刚刚捉到的蓝光,好大夫现在决定把自己焊在工作台前再也不凑活进来,所以千斤顶也只好放弃。

  

  “不过我能懂救护车为啥会这么说,我赞同他的想法。”

  神子切换得最快,事实上只要有谁能帮她打败杰克她就心满意足了。

  “怪兽电影里的爱情戏有时的确挺多余的!”她摊开手,给出客观评价。“我知道他们要给电影多加料,但有的时候我只想看他们怎么把巨型章鱼的脑袋炸烂!再说了,电影的时长有限,那些爱情戏快得离谱,连我都觉得假,这种爱情戏有还不如没有呢。”

  这一次杰克也附议。

  “是啊!这次的电影感情线拍得还好,所以我们才会为此吵起来。”他说,“通常我都会无视那些多余的爱情描写,只看巨型恐龙。因为老实说…那些戏码根本就是在唬烂。”

  “所以那不是正常的地球人‘约会’流程喽?”隔板终于发现自己有话可说,他经常陪同神子一起看电影,远比杰克陪得久,他不仅在电影里学到了诸多实用俚语,还对地球人的情感交流产生了错误的印象。“我还以为地球生物的爱情进展就是那么快呢。”

  “噗——”神子用嘴唇发出不屑的喷气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怎么可能!根本没人会兜几次风吃顿饭就确认恋爱关系!”

  “这倒是。”隔板点头赞同。“我认识的赛博坦人中也没有这么着急的,看来有些常识星际通用。”

  

  千斤顶下意识地伸直了背后的车门,他发誓他看见救护车的天线颤了颤。

  “呃,嘿,小隔。”这次轮到他干巴巴的打断话头,他指向基地角落里的球。“你想久违的运动一下吗?”

  尽管一点都不热,但千斤顶还是感到有冷凝液顺着背甲淌下。

  “什么?现在吗?”隔板看上去不大感兴趣。“但是神子才刚到这儿,再说了,要是让通天晓长官看到的话他又要给我们脸色看——”

  他渣的。千斤顶挺直背脊,对昔日战友憨厚过头的回答感到烧心。

  一阵优雅的叹息声响起。阿尔茜好像翻转了一下自己的光学镜,她轻轻拍了拍隔板的手臂。“我想你们只要去室外,别砸坏任何东西,长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你确定?”

  “我确定。”

  “就是啊,你去嘛隔板!”神子怂恿道,“你已经好久没打过球了,我想看!”

  千斤顶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明智的助言。神子虽然可能只是个纤细脆弱的人类,但此时此刻她是个真正的雷霆救援队成员——是战友就该掩护彼此的排气管!他感激地想。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隔板是个好人,他很快就提起了兴致,乐呵呵地抓起大铁球。“我们是好久没痛快打一场了,神子,你可以看,但你不能靠近。”

  “好耶!”

  丢下几句惯例的友好挑衅,他们向外走去,准备开球。

  离开室内前千斤顶悄悄背过身向阿尔茜抬手表示谢意,后者却只是摇了摇头,看上去哭笑不得。

  看来她察觉到了。她当然察觉得到。

  千斤顶松了口气。

  

  

  

  结果到头来他和小隔还是被通天晓呵斥了一通,因为他们的球技运动不小心擦到了基地的墙壁——假如不小心的话可能会开出一个大洞。

  千斤顶从不在自己有错的情况下顶嘴,加上今天他没心思和长官大人纠缠,所以他老老实实的道歉认错,顺便帮隔板挡挡火。通天晓当然不会对此感到欣慰,在他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

  当他被长官释放时月亮已经爬到了头顶,连擎天柱都回房间休息了,基地里一片死寂——本该如此的,但并非如此。救护车还是死守在操作台前,他现在没有缩手缩脚,只是在认真研究古代生物的C-N-A。

  考虑到下午的事情,或许最好的选择是闭嘴下线充能。

  但比起那微不足道的小尴尬,还是那远胜极寒星球欧若拉的纯调蓝光重要。

  “在烧夜油,医生?”他尽可能轻快地搭话。

  “去休息,千斤顶。”救护车没有回头,他故意用力地敲打键盘。

  “可我还不困。你才是需要休息的那个。”

  “好吧,但我得在明天新的干扰发生之前尽可能搞定更多工作!”他开始抱怨了。“明天人类们会聚集起来扰人清净,该死的地球周末!”

  “他们也没那么糟糕。尤其是神子,她够强悍。”

  “尤其是神子?尤其是神子!”救护车用完全不同的意思重复了一遍这个句子,这次他总算转过身和千斤顶怒目相对。“你见过她那些…制造噪音的小东西了吗?再加上凑过来跳舞的大黄蜂…或许还有烟幕,梦魇都不足形容那些噪音!”

  “我欣赏过她的音乐。那并不差劲,挺新鲜的。”

  “是吗?那你试试听一个小时试试看,不到半小时你就会想卸载自己的接收器软体!”

  “这些乐子超不过三十分钟,因为通天晓长官总会跑来阻止,大夫。”

  “别叫我大--”

  “——救护车。”在对方把话说完之前千斤顶就噎住了他后半截话。他款款走向位于高台的医官,一边含着浅笑一边发出满足而磁性的叹息。

  “…我早就想念你的这句台词了,你最近都没这样抱怨过。”

  “我——”救护车张嘴吐出半个音节,他看上去摇摇欲坠,并且苦恼不已。“你究竟想说什么?!”

  “什么想说什么?”

  “你别想装傻!”救护车竟然主动朝自己靠前半步,这是个非常好的倾向。“我是指下午的那场对话。”

  “啊,那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探讨而已,没什么不对劲的。”

  “你——”

  “有什么问题吗,救护车?”

  千斤顶慢吞吞地咀嚼对方的名字,欣赏着救护车僵住身体,还有他那种眼神。那种几乎近似委屈的眼神。

  

  “嘿,救护车。”他轻轻弹舌,凑近对方,几乎将声音直接送到他的音频接收器里。千斤顶的火种不停躁动着,他忍耐住去触碰对方圆边肩甲的冲动,继续用语言切割对方。“你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住手…”救护车低声说着,他向后退去,挪开视线。

  “住手什么?”

  “你--”他结巴了几下,看上去像是对现况、对他、对自己都感到恼怒。救护车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惹人怜爱的颤音,接着抬手推搡千斤顶的胸腔——顺便一提,此举非常不明智——表情难受到好像他的电板被齿轮给卡住了。

  “你现在是领袖卫队的一员--”他说。“我…我们是队友。”

  “是啊,当然了,我是队友。我是说,作为一名队友,我总能喊自己队友的名字不是吗?”千斤顶说着向前压去,感谢他们站在控制台那,救护车无处可退。他轻轻按住救护车贴在自己火种室前的手,不停缩短安全距离。

  “…救护车,我们是队友,这么做很正常。”他喊道。

  

  然后他又一次看到那洁净的蓝光在救护车的光学镜中氤氲,这光泽几乎是湿润的。他的救护车表情苦闷且性感,千斤顶不再抵抗自己的欲望,他用指节轻轻滑过好医生肩甲的弧度,抚过手肘,与他十指相扣。

  他抬起头,确保只要再向前一步就能亲吻对方,紧握的手不停摩挲着救护车的指缝。

  “救护车。”这次千斤顶的声音不比吐息声要高多少,他们贴得如此之近甚至能看到对方的视网模块。

  救护车没有错开视线,他用最小的弧度张开嘴巴,徒劳地试图逃避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等等。”他同样轻声呜咽。

  这么做很卑鄙。毕竟千斤顶一般只在某种非常私密的时刻用这种语气喊救护车的名字,通常是他哄骗对方折起膝盖的时候,如此努力的教导自然令对方印象深刻

  千斤顶再度跨了一小步,但他没有亲吻对方,而是让彼此的承重轴轻触。

  他松开了救护车的手,转而按住他胸甲下方、挡板以上的部位。医生的身体形状扎实且圆润,重量结实得恰到好处,当他浑身上下被冷凝液和透明能量液浸湿时,你根本想象不到他其实是负责医疗的军医——反正百分之一千不利于健康。

  承重轴相触在暗示什么太过明显,这令救护车愈发难耐起来,他的光圈已经开始颤抖。于是千斤顶给予最后一击,他的双手向下,轻揉救护车大腿根部车灯部分,用鼓励而欢欣的语气亲吻对方脸颊——“救护车。”

  “啊。”救护车终于被击溃了,他轻哼着垂下头,看上去和千斤顶同样渴望亲吻。其实千斤顶从不介意他们之间的身高差,因为每次接吻时他都能看到背光时救护车内部散发的蓝光,那棒极了

  我嘴上的伤口需要医生的治疗。千斤顶如此想着勾起嘴角,并在救护车双手搭上他肩膀时更加用力的将下盘挤入对方双腿。

  救护车晃动了一下,紧张之中胡乱抓住了什么,可能是千斤顶的车门吧,两人缓缓闭上眼睛。

  

  

  

  然后在他们嘴唇相触一微秒前基地外传来跑车嚣张的引擎声。

  

  

  

  有趣的小知识,自动车库门开启技术在赛博坦算是自动门技术。不用说这个新基地也装配了同样的科技,只要扫描到授权汽车人的生理特征就会启用。

  这就是为什么烟幕敢保持全速度冲入基地,他很确定现在所有人都下线了,车门迅速敞开,年轻人潇洒的飞跃完成变身,接着扭扭身体关节,发出畅快的呼声。

  这段时间可把他闷坏了,飙车对他来说只是解压的方式,接下来只用回房间就好……或许下线之前他可以搞点能量晶块尝尝。

  烟幕一开始还没注意到,直到他靠近了指挥台才发现有人在,他心虚地垂着头辩解。

  “还有人没睡?我只是--好吧,我是出去飙车了,但我发誓我没有让任何人类受伤,你们能别告诉……”说到一半他总算察觉到有哪不对劲。

  他抬起头仔细看了看眼前人们的现况,接着发自内心地问道:“……你们在干嘛啊?”

  

  这是个杀千刀的好问题。

  

  千斤顶维持着“差点就要摔下去”的后仰姿势,他的腰抵在扶手上,这样都没摔下去要么是他腰力够强、要么就是他在耍宝。在他对面救护车则摆着神似“日本武士”的姿势,他手中紧握千斤顶的长刀,尽管姿势相当帅气,表情却异常惊恐和窘迫。

  “呃……——”千斤顶继续挂在楼梯扶手上,竖起一根手指。“——我们在……切磋。”

  “……切磋?”

  “是的,切磋。”他咳嗽了一声,居然奇迹般地用帅气的方式脱离窘境——千斤顶干脆来了个后空翻落到平地上,这令烟幕惊叹,但并没有消除他心中的困惑。

  “在指挥中心切磋吗?”

  “是啊,我突然心血来潮--”千斤顶说,露出惯例的亲切笑容。但不知怎的烟幕觉得他的笑容有些虚弱。“顺便把双刀借给大夫试试看--”

  双刀当然是他借给救护车的。不然还能怎么着?

  “然后你们就在指挥中心…切磋起来了?”

  “我知道,有点蠢是吧?真不是明智之举。坏主意。我就不该和队友在指挥中心的控制台上切磋的,百分之一百的坏主意。”

  “救护车,你还好吗?为啥他在发抖?”

  “什么?不,大夫他…——他好得很,我想他只是有点累了。”

  “……呃……好吧?”烟幕感觉自己是时候去休息了,但走之前他小小声的请求道:“嘿,你们能替我保密吗?这事儿别告诉通天晓长官?”

  千斤顶对他竖起两个大拇指:“绝对没问题,我向你保证。”

  “棒极了!”

  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下,烟幕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房间。

  躺倒床上后他似乎听见指挥中心那传来了什么声响,不过大概是救护车他们想继续烧夜油吧。

  

  我不该再夜游了,哪怕只是为了散心。烟幕想,责任心变得沉重起来。

  但愿明天会是平安的一天。

  这是年轻汽车人下线前最后的想法,遗憾的是这没能实现。

🍊橘子er

瞎几把凑了10图hhh

全是爽涂 我爽了


瞎几把凑了10图hhh

全是爽涂 我爽了


姓蹇的某位

【西方文化认为,男人开豪车、住大房、买大枪之类的行为大多是为了“补偿”自己下面的货不够大】


快乐流氓千∠( ᐛ 」∠)_

有参考原剧部分画面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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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流氓千∠( ᐛ 」∠)_

有参考原剧部分画面www

唐

一百种系列 千救篇之老救视角

我有一百种方法敲死你

备注:第一次写文啊,写的不好还请见谅。该文为千救主场,请不要刷别的cp,此为救护车的视角,不久后会出一个千斤顶的视角。

  救护车,赛博坦的首席医官,经历了那么多年的大风大浪,见过那么多的生死离别,现在已经基本没有什么事能让这个TF脑模块疼了,虎子的搞事算一个,哦对,那边的那个白色的一直缠着救护车的那个叫千斤顶的作死TF也算一个。

“doc,你在干什么啊”千斤顶一完成任务就凑到救护车那。

“我很忙,别来烦我,还有别叫我doc”救护车十分不耐烦

“sunshine生气的样子真好看”(老千的内心活动)

他的好兄弟隔板表示十分担心他好机友的生命安全,即使千斤顶是一个战斗高手(你无...

我有一百种方法敲死你

备注:第一次写文啊,写的不好还请见谅。该文为千救主场,请不要刷别的cp,此为救护车的视角,不久后会出一个千斤顶的视角。

  救护车,赛博坦的首席医官,经历了那么多年的大风大浪,见过那么多的生死离别,现在已经基本没有什么事能让这个TF脑模块疼了,虎子的搞事算一个,哦对,那边的那个白色的一直缠着救护车的那个叫千斤顶的作死TF也算一个。

“doc,你在干什么啊”千斤顶一完成任务就凑到救护车那。

“我很忙,别来烦我,还有别叫我doc”救护车十分不耐烦

“sunshine生气的样子真好看”(老千的内心活动)

他的好兄弟隔板表示十分担心他好机友的生命安全,即使千斤顶是一个战斗高手(你无法不担心一个一天能被救护车的扳手敲十几次结果还傻笑的机)

【哦,天哪,他要是再来烦我的话我就把他焊到天花板上,普神在上,快来个人救救我】救护车表示十分崩溃

虽然千斤顶已经和他交往很长一段时间了,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千斤顶很主动地来找(烦)他,这让他工作效率下降了不少。

“sunshine doc 亲爱的,你怎么不理我”(请自行脑补老千围着救护车团团转的样子)

“蹦” 救护车再也忍不住了,拿起他的宝贝扳手往千斤顶的头雕狠狠一敲,动静很大,吸引了所有在基地里忙碌的TF(众TF:我们已经习惯了),结果更让救护车崩溃的是千斤顶脸上的傻笑(老救内心:这张脸其实还蛮帅的)好像被打了很开心的样子(众TF:爱情使人降智)。接下来一天,千斤顶都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后面,就差和他黏一起了,他也拿起了他的扳手敲了千斤顶十几次(头雕快打平的那一种),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在敲了千斤顶并看他发出宠溺的笑容时,

他喊到“老天,你够了没”

“怎么”千斤顶凑上来笑着撩道

“你不喜欢我跟着你吗,sunshine”

千斤顶扶住他的腰,把脸凑上来

“等……等一下…”

他感觉自己面甲发烫

可是千斤顶已经吻了上来

他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过了一会千斤顶才松开,并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面甲发红的火伴,并把他搂入了自己的怀中

“我爱你,sunshine”

千斤顶满怀期待地看着救护车

在一阵沉默后

他开口了

“我……”

“你个大流氓!!”说完一个扳手挥了上来(老千内心:我里个u球?剧本不对啊)

然后那天晚会,千斤顶被焊在了天花板上


彩蛋:千斤顶在他的电脑前捣鼓

他路过的时候感觉很疑惑,凑上前去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千斤顶在看他在千斤锤上尖叫的视频

【老救内心:我他渣的……】

老千又被敲了



对了,以后打算写别的cp


千救

老千视角   我有一百种方法烦(撩)死你


威红

小红视角  我有一百种方法作死

床总视角  我有一百种方法揍你


擎蜂

打算来个合集,不分视角

我们有一百种方法甜死你们


双波

震荡波视角  讲逻辑的一百种方法

声波视角  带孩子的一百种方法(算是tfp的背景,g1的设定吧)


通烟

通天晓视角  罚写检讨的一百种方法

烟幕视角  违反纪律的一百种方法


警爵

条子视角  偷吃甜甜圈的一百种方法

爵士视角  防止自家火伴偷吃甜甜圈的一百种方法


mop(我是杂食党)

柱子视角  把轮胎印印在死对头脸上的一百种方法

床总视角  吸引暗恋对象注意力(就是搞事,把他引出来)的一百种方法


千茜

re姐视角  嗑自己队友cp的一百种方法

飞过山视角  防止自己女朋友嗑cp的一百种方法


balko

击倒视角 不被刮漆的一百种方法

打击视角  给自己火伴上漆的一百种方法


工作量很大,可能要一段时间,希望大家有耐心的等待


轻量型駄作制造机

BGM:Gentleman - Lou Bega。

千斤顶视角的千救MAD。欢乐向。

BGM:Gentleman - Lou Bega。

千斤顶视角的千救MAD。欢乐向。

擎蜂的糖堆w

【千救】隔墙有炸

◾️和城管还有恋爱法则算是同一背景。擎蜂警爵都有了我必须霍霍一下千救(

◾️背景迷乱x反正千救磕就对了✔️

◾️共计2万8千字有余,请大家估算时间观看(


***

救护车在第三次出门接水时看到那个病人还在等候区。可怜巴巴,委屈兮兮。面罩糊了他大半张脸让人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总之凄凉就对了。


不应该啊。救护车瞥了他一眼就迅速转回视线,不管怎么说,盯着人家看还是不礼貌的。他们医院诊断流程也没这么差劲,怎么就让这人等了这么久?他来来回回都见了他快有七八次了,他好像一直都保持着这个姿势坐在那里。...


◾️和城管还有恋爱法则算是同一背景。擎蜂警爵都有了我必须霍霍一下千救(

◾️背景迷乱x反正千救磕就对了✔️

◾️共计2万8千字有余,请大家估算时间观看(

 

 

 

 

***

救护车在第三次出门接水时看到那个病人还在等候区。可怜巴巴,委屈兮兮。面罩糊了他大半张脸让人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总之凄凉就对了。

 

不应该啊。救护车瞥了他一眼就迅速转回视线,不管怎么说,盯着人家看还是不礼貌的。他们医院诊断流程也没这么差劲,怎么就让这人等了这么久?他来来回回都见了他快有七八次了,他好像一直都保持着这个姿势坐在那里。

 

莫非是不知道怎么挂号?救护车摇摇头盖上手里的杯盖。也不至于,医院的流程写得清清楚楚,就算不知道怎么挂,随便问问谁就知道了,他没理由在这里坐这么久。

 

而且话说回来,他的问题看着也不太乐观——他为什么来这里简直太明显了,原本一身雪白的机子现在身体被整齐地切割成了黑和白两个部分——金属烧伤,当然。能把自己搞成这样也是本事。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救护车到底没忍住。

 

让我们暂停一下,看看这时候的救护车:一个年少有成,意气风发的青年医生,因为业绩出色早早就被调上了专家医师的位置,每天处理的都是大手术大问题,说实话在这时的塞伯坦能称得上大病的也没多少案例,专家医师也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忙。正因如此,当没什么疑难案例时医生也会给偶尔幸运挂到专家号的机子们瞧瞧他们的头疼脑热。不过不管怎么说,多管闲事可不在他的兴趣范围内。

 

综上所述,事情从救护车停在那个倒霉机子面前,开口问他话时,就注定要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不过现在,让我们不那么迫切地跳到结局,先来看看这机子是怎么回答的。

 

“哦,啊?……你好。”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盯着救护车的光学镜真诚又迷糊,看着像刚睡醒。医生注意到他的脚步不是很自然。不过任谁被炸成这幅模样都不会自然到哪里去。于是救护车又耐心地问了他一句。

 

“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我见你在这等了半天了。”

 

这机子这才恍然大悟,或者换句话说,他应该是迟钝透了。“你是这里的医生!”他说,救护车挑挑眉——在这个医生形象都统一配置的医院里,他一身红白色涂装可不至于让人看不出身份。“哦,没关系,没什么大事。……刚才有好几个人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我看他们的伤都挺吓人的,就让他们先进去了。”

 

陌生机子又坐回椅子上。他看起来确实若无其事,好像刚只是说了句“我只是在这儿发了会呆”。不过慢着,也许他刚才真的在发呆。

 

医生晃晃头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去。他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家伙,这不多见,尤其在医院这种地方,谁都恨不得抢在所有人之前把自己的毛病给医生报告清楚。他甚至见过有两个人为了看病先后大打出手,结果本来只是轻伤的两人双双进了重症室,病床还是挨着的。

 

塞伯坦人素质堪忧啊。他记得自己当时还跟助手这么说。这年头就没个人能老老实实排队,到号就进的吗?

 

还真有。而且这人不仅老老实实排队,甚至还热心过头地让别人先去看。也不知是脑袋不好使还是对自己的情况摸不清楚。

 

“哎,其实这点伤我自己能处理。”见他不说话,那机子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我同事说要是我在他们面前再多停一会儿他们就杀了我。我怕他们当真。”

 

救护车没绷住,笑了。

 

他赶紧转身往办公室走了两步想掩饰,末了想想又还是转身向那边的机子轻快道。“要不你跟我来吧,我替你处理一下。”

 

 

 

 

***

金属烧伤的案例救护车平均每周就要处理个几十起,没办法,某些塞伯坦人似乎就是尤爱作死,面前这位显然属于此列。救护车简单查看了一下他的伤,这么多年他处理的烧伤案例没有几万起也有千把起,但这机子的伤口却和从前他见过的不一样:伤口明显是旧伤,有些地方甚至直接裸露了金属表层下的电路板。一般的火焰灼烧远达不到这种程序,除非是他呆在火里硬烤了两小时。救护车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个清楚,但医生多年的行事准则又告诉他若是病人自己不想开口,他追问就算是逾越了。

 

“建造科学?”他突然听见病人开口道,医生疑惑地顺着他目光看去,见他正在打量自己的资料柜。

 

“嗯哼。”救护车大大方方承认。他向来爱好广泛。“专业需要,总有的家伙不小心弄丢自己的腿或关节,我们还得负责帮他们造个新的……胳膊抬起来。”

 

病人顺从地举起胳膊,他光学镜转动聚焦,着迷般研究着医生的业余书籍。“但如果你真想了解这些的话,这份研究可不靠谱——那都是过时的资料了,医生。我推荐科学院今年刚出的那份《机械再生理论》,他们在这方面的研究还挺靠谱。”

 

救护车惊异地偏头瞅了一眼这位看着安静不起眼的病人。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那排资料上,亮蓝的光学镜专注有神。“啊哈。还有工程学的书,你的专业范围很广泛啊,医生?”

 

“叫我救护车。”救护车拍拍手直起腰,他不喜欢和病人的关系搞得太生硬。“你懂得也不少嘛。”

 

病人眯起眼睛笑了。不知为何救护车总看出了点狡黠的、带着某种让他火种砰砰跳的意味深长感,他为此微微蹙起眉。

 

“好的,救护车。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叫千斤顶。以及研究这些……也算是我的小爱好。”

 

 

 

“你身上的烧伤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已经帮你修复了大半,但手臂要麻烦些,因为之前就有过类似的伤还没养好就又被二次创伤,现在你得好好静养了。”

 

“多谢。你是我遇见的最耐心的医生了,救护车。”千斤顶直起身,这时的他看着才像正常点的塞伯坦人。救护车看他满不在乎地拍拍手,自己都觉得替他痛。“让我表示点我的感谢好吗?让我想想……喔,《机械再生理论》,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发你一份。更新一下资料库也不错。”

 

“不不不用麻烦,你能告诉我这份文件就很好,我可以自己去找。”救护车到底是没忍住好奇。“但你的伤……很特殊。介意告诉我你的工作吗?”

 

千斤顶前脚已经迈出了门,听见医生的声音才顿住,回头冲他笑笑,“没什么,你大概不会感兴趣的。技师,如果你想知道。”

 

救护车了然地点头,于是千斤顶最后一次冲他笑了笑,便带上门离开了。

 

技师。救护车默默坐回办公椅。也许是他想多了,千斤顶说不定就是附近郊区的武器厂还是哪儿总会接触到高温火焰的倒霉工人,他不该这么多嘴。

 

总而言之,他今天可能不大正常。

 

 

 

 

 

***

千斤顶第二天没有再来。而救护车是忙了一天要下班时才注意到这事。

 

按理说千斤顶的伤并不是处理一次就能好的程度,他至少也得再来涂层修复膜什么的。也不知是伤好得太快导致不当回事,还是直接没挂到号。他最好是后者。救护车想着想着就无端来火,连带下手收拾东西都重了不少。放扳手时的一声“砰”把门外的助手都吓了一跳。

 

一般除了特殊病患,对待其他人救护车都是转眼就忘。作为对塞伯坦人身体构造最在行的医生(这就意味着他很清楚他们的脑模块可以容纳将近几千兆周期的记忆),救护车在对待存储空间这点倒是令人钦佩地能省则省。他倒不是反感和人交往,只是专业对他的吸引力更强——再说了,大家都知道医生是个怎样风趣和善的人。

 

不会吧。医生的某位红皮朋友倒是持有不同意见。你确定吗?你脾气可没你以为的那么好……而且说到底,你这还不是对周边人缺少兴趣。

 

去他的。救护车也不知为什么自己偏在这时想起铁皮的话,心头又是一阵烦躁涌过。他只是在过规规矩矩的生活而已……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就这样。想起千斤顶也是因为他的伤需要多加关注,绝没有其他奇奇怪怪的原因。

 

但等等,又没人催着你问什么所谓的“奇怪原因”。救护车突然听见脑袋里又有个小声音抱怨道,你在这儿跟自己较什么劲呢?还是你真的觉得自己会,那话怎么说来着,发现新世界?

 

医生重重一巴掌拍得自己脑袋都晃出残影。你真是工作太多精神都不大正常了,救护车。医生继续拍拍脑袋对自己大声说,不过是件小事而已,之前也没见过你这么想东想西。你需要放放松,比如叫上铁皮,今晚去油吧喝个一晚之类……

 

“呃,救护车。”

 

救护车在助手的声音响起时及时噤声,他可不能被发现还有自言自语的毛病,——医生还是很要面子的。不过还好对方并没在意,只是摸摸索索从存储空间里拿了块数据板给他。“今天一位病人来让我交给您的……他说这份资料现在还没办法查到,他先拷了一份给您。”

 

“呃……多谢。”救护车下意识伸手接过数据板,而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位病人究竟是谁。“等等,他来过?”

 

巴不得赶紧下班的助手此刻前脚已经迈出了门,听见医生语气惊讶得反常才莫名其妙地回头。“是啊,我见他在您办公室前转了半天,最后嘟哝着您太忙了还是不打搅的好,才把这份数据托我转交。……是您的朋友吗?”

 

好一句不打搅,想想也是千斤顶能干出来的事。救护车对着年轻机子颇八卦的光学镜愣了半天,脑袋早忙着摇个不停以示清白,但手里捏着那块板又偏偏宝贝似的往怀里揣。肢体头一次这么不协调的医生到底不好意思地抬腿大步就向外走。直到这时发声器才顺遂心意,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

 

“只是普通病人。……如果明天他还来的话,让他直接进来就好。我不在乎多个人。”

 

 

 

***

但接下来千斤顶也没有来。第四天、第五天,这位从事古怪职业的烧伤病人在救护车的生活中一晃而过,医生很快被忙碌的工作淹得喘不过气,也几乎忘了他曾对一个普通的病人燃起不大一般的兴趣。只有当他在休息间歇抬头扫过资料柜、或是路过烧伤科时忍不住微微驻足时,他才能想起还有那么一个戴着面罩、笑容坦荡灿烂的老好人曾在他的生活中短暂地一闪而过。

 

赛博坦医疗中心是整颗星球的医疗权威所在地,几乎所有疑难杂症最终都会交由此处理。近来虽然官方鲜少有报道,但救护车还是敏锐觉察到了院内物理性重伤人数的增多,据说都是由青丘之类的地方送来,那里存在许久的暴动组织看样子最近有些按捺不住了。

 

救护车不愿往深处多想,他只管治好送来的一批又一批病人,并不愿多想他们到底是协警还是暴徒或是潜伏在对方阵营的间谍。尽管如此,病人的激增还是让他近来每天都忙到深夜,不过哪怕在这种时候,救护车的治愈率都是全院第一。

 

隔壁的空房内居然亮起灯光就是他半夜回家时发现的。救护车住的算是政府保护住房,非技术性或政治人才一般不能入住。医生在这方面倒挺在意,他特烦那些拿腔作调的伪君子,还有也不知几斤几两就端架子跟人说话的所谓“科研人员”,他不把自己划入天才一列,那些“天才”最好也别来找他。

 

不知搬来的是什么人。救护车颇烦闷地开门进屋,隔壁还在叮叮咚咚不知做什么,收拾东西到这个点,对方倒也算勤快。

 

不管怎样,明天还是早点走吧。救护车下线前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想道,他完全不想见到这位吵闹的新邻居,最好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这一夜救护车休眠不大安稳,他老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爆炸声。

 

他一定是忙出错觉了。

 

 

 

***

救护车说到做到,上线时间早得天空还停留在阴沉的灰。他轻手轻脚出门,正庆幸隔壁没觉察到动静,结果被一声高高兴兴的招呼唬得脚一滑砰地摔了门。

 

“早上好!我还担心我起这么早会不会吵到您呢,原来大家都一样……救护车?”

 

救护车摸着胳膊疼得不行,他面目扭曲地转头刚要凶这不知好歹的邻居几句,结果话在嘴里急转弯,晃出个他自己都不相信的惊叫。

 

“是你?!?”

 

千斤顶局促地蹭蹭脚,他想来扶医生来着,但救护车一闪身没让他碰。可怜机子手足无措,只能搓搓手缓解尴尬。“是我。……真高兴你还记得,医生。没想到居然能和你做邻居。”

 

救护车嘴张半天也没想到应什么。或者说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竟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兴奋情绪从胸膛中一闪而过,医生盯着眼前的机子沉默半天,而后才挤出了句不那么合适的问话。

 

“这里只有政府的人才能住,你怎么搬过来的?”

 

千斤顶笑得眯起眼。又来了,救护车一阵恼火,这种让他心烦意乱的表情,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对别人态度不在乎的那种人呢。

 

“当然,别害怕,救护车。我可不是什么可疑分子。之前没跟你细说,我在科学院工作,替上头搞点小研究。”

 

“啊哈,技师。”救护车皱眉,故意拉长声调道。“好一个没细说,你警惕性还挺强。”

 

千斤顶终于露了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他又摸摸脑袋,头雕一闪一闪。“不算警惕嘛,只是说在科学院工作太高调了,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医生打量打量他,到底翘起嘴角勾出了个好看的笑。“当然。在科学院工作确实很少见。但在首席医师面前谦虚这个——真有你的。”

 

科学院离医院不远,他们正好顺路。救护车一路跟千斤顶扯东扯西倒也不无聊。

 

科学院的专家一般专业范围都广得很,千斤顶尤属此列。光是他和救护车聊天的这段段几刻钟内,两人的话题就从机体再造一直扯到建筑科学,千斤顶的知识储备简直充足得吓人,不过救护车也不落下风。——他是出了名的修理大师,这些话题还应付得来。

 

但千斤顶提到的各种设想:搞个能暂停机体性能但又不伤害人的武器啦(“因为它能停止人的一切活动所以我决定叫他静止器”),试着为濒死的机子做机体融合啦(“作为医生我严肃警告你这种想法千斤顶”),救护车却从没想过。虽然医生固执地认为这只纯粹是因为他的专业要求他必须脚踏实地认真对待每件事,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为什么千斤顶能成为科学家。他好像每时每刻都拥有无数迸发的新灵感,并且还充满着要将这些灵感付诸实践的决心和勇气。

 

“那么,我到了。”

 

救护车在医院门口刹住车,他发现自己竟然对上班这事头一次感到不情不愿。千斤顶不知为何也一起变形站在他面前,蔚蓝光学镜在初晨光线下折射出好看的冷色光线。

 

“工作愉快。”

 

医生在他的注视下不自在地往医院走了两步,然后终于想起自己一直想说什么。“你的伤,今天还是过来再检查一下。”

 

其实救护车心里自然清楚过了这么久,该出人命早就出人命,没出事那就是好得七七八八。他第一眼看到千斤顶就顺便给他评估了伤口恢复情况,结论是并无大碍,除了可能有碍美观。

 

“我会的。只要能腾出空。”千斤顶似乎也觉察到自己一直盯着医生有些不妥,他冲救护车摆摆手,折身变回车型。听过这种类似借口不知多少遍的救护车知道这就是等同于拒绝。“而且不急这一时,救护车。——晚上见!”

 

救护车不确定自己盯着那辆白跑车离去的表情是苦大仇深还是怒气爆棚,总之等他踏进办公室时助手在一旁的样子很是奇怪,他表现得就跟之前没见过救护车似的。

 

“看什么?我刚不过是和新邻居聊了会儿天。”救护车试图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和善并且中气足些,但他显然对形势判断错误。

 

“哦,不。抱歉……我只是,很久没见您笑得这么开心了,医生。”

 

 

 

***

救护车在邻屋第五次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破声后,终于深刻理解了千斤顶跟他说的“晚上见”是什么意思。

 

“千斤顶!”他大叫出声后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好像要杀人,于是他赶紧刹住愤怒。“你还好吗?回个话,千斤——”

 

“我很好,我很好。”门吱呀打开道缝,千斤顶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如果单看脑袋他确实算完好无损,前提是救护车没注意到他头雕旁已经糊了一块。

 

医生狐疑地看看烧焦的头雕又看看千斤顶真诚的光学镜,然后又看看他头雕,决定自己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好吧,如果你坚持。……但假如你需要医疗援助的话,”救护车做了个自认为潇洒的动作,一指身后自己的房门。“我随时都能帮忙。”

 

“非常好。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好心的人。救护车。”门内又伸出一只手对他比了个赞,千斤顶的头雕一闪消失在门后,救护车假装自己没看到那手已经黑成了诡异的碳状物。

 

救护车这次清楚地伴着爆炸声过了一整夜。

 

 

 

***

医生本以为折腾了一整晚,千斤顶无论如何也没法准时出门。但他没想到自己一拉门,科学家还是早已等在外面准备跟他一同出行。

 

“你还真行……我都准备好破门急救了。”救护车多少有点惊讶地上下打量邻居。千斤顶傻笑一声,救护车注意到他的手肘往下还是不正常的焦黑。“普神在上,你到底在做什么?”

 

“一些小研究,课题相关的。”千斤顶知道自己很不擅长掩饰内心吗?显然他不。救护车一眼就看出他满脸都写着难开口。“具体的我不能说,救护车。你知道我们的项目都需要保密……”

 

“行了行了我也没准备刨根究底,但你也不至于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吧?”医生利落变形,他听见千斤顶迟疑片刻才同样变为载具形态落在他身边。“对不起,医生,我知道你值得信任。但这个项目,……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这会是历史性进步,但风险也很大。我不希望你被卷进来。”

 

风险。救护车心里突然一动,但他没出声,直到停在医院门前才重新说话。

 

“进来我帮你处理一下,那个伤口你自己修复不好。”

 

千斤顶还想推辞,结果医生没理他,兀自走进医院大厅。“快点。”

 

斩钉截铁。纯粹的医生口气,一听就知道反对无效。千斤顶只好赶紧跟上,免得医生回头不见他真的生气。

 

走进办公室千斤顶着实吓了一跳:前些天他见到的那个整洁房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个混乱的、到处堆积数据板焊接器传感器的杂乱洞穴,甚至比他自己的家还乱。医生一看就不是这种会放任自己办公室变成如此仓库的人,千斤顶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找个地方坐吧。”救护车半个身子都埋在工具堆,他头也没抬。“见笑了,最近病患激增,什么工具都找出来充场,能用一个是一个。你看那个激光焊接器,都是我刚入院时用的玩意儿,早坏了不知多少年,结果现在遇到不少断肢案例,不得不翻出来投入重用。”

 

千斤顶若有所思地顺着救护车的话看向那个焊接器,但脑袋里却在想别的。“是青丘那边的械斗?”

 

救护车的身子僵了一下,千斤顶没注意到。“不,我不清楚。医生不用了解这么多。……科学院有这方面的消息?”

 

“没有。”千斤顶迅速回答,他悄悄攥紧拳头又放松,殊不知救护车余光已经瞥得一清二楚。“救护车。……激光焊接器对那些断肢重塑效果不好,得再调整能量参数和精确度。”

 

救护车高高扬起眉,他正半蹲着为科学家包扎伤口,闻言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看不要紧,救护车被病患光学镜中流露的痛苦击得火种都狠狠疼痛一番,他明白对方的痛苦也正是发自火种,不然共情力根本没来由如此强大。“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些武器就是我们的火力部门研发的。”千斤顶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他的痛苦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更加浓烈的哀伤,“我为他们工作过,然后因为拒不配合才被调到现在的部门。我不愿看到我的发明在任何人身上造成伤害,救护车。有人因为自己的发明而受伤甚至失去生命,这对科学工作者是噩梦。但我不知道他们居然已经把那些武器投入使用,而且还是这么大范围。如果我早点知道,也许我就能……很抱歉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医生。”

 

“叫我救护车。”救护车低头躲开千斤顶满是歉意的眼神,他没法否认自己的火种正因为千斤顶的话砰砰直跳。“你的脑袋生锈了吗?你自己也说了,是你们火力部门的傻瓜干的这些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别主动揽锅,傻瓜。”

 

千斤顶头雕闪了闪还没来得及说话,医生倒是先对他做了个噤声手势,转身按开内线通讯。“什么?二号手术室?……我马上过去。”

 

“新病患。”救护车匆匆解释道,他迅速检查了一遍手臂内置工具,然后不抱希望地叮嘱了朋友——也许现在他已经可以这么称呼千斤顶——一句。“等我回来,你的伤口还差一点就可以包扎完毕了。”

 

千斤顶没做声,医生也没时间跟他多纠缠,只好拎起工具包冲出办公室。

 

科学家说起武器时的声音还在他耳边萦绕不去,千斤顶大概自己也没意识到他在说起这些时肢体语言比话语暴露得还多:救护车握在手中的那只手无意识地绷紧到颤抖,他对暴力的厌恶深在每一寸电路下。不知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让自己被调职,又到底才华深至何种地步才在如此明确地表达厌恶后还被科学院留用甚至分配了他新的住房。救护车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位神秘的科学家,他现在几乎占据了医生的全部思想。还有他的欲言又止,千斤顶绝对还有什么在瞒着他,救护车没来由地相信被隐藏的真相与他半夜的爆炸声不无关系。

 

但待他回去时,千斤顶早已消失了。医生叹了声气也没奇怪,如果千斤顶真的等他回来才是怪事。他活动着因为手术时保持静止而僵硬的胳膊,突然在桌上发现一张纸条。

 

“焊接器已修整好,随时可以投入使用。如有新情况,我随时都在。——千斤顶”

 

 

 

***

瓶颈期。

 

千斤顶重重砸桌。面前的简易熔炼设备被这么一晃瞬间滋出耀眼电流,千斤顶几乎下意识一脚踢断电源,他不想让这成为本月第三十次的爆炸原因。

 

他搬进这里已经快有两个月,但研究却没有丝毫进展。材料熔炼勉强到位,但机体设计毫无头绪。他引以为豪的脑袋像罢了工,再怎么敲也敲不出半点灵感。科学家在已然被改造成了大半个实验室的屋内来回踱步,最终懊丧地大声叹气,承认自己确实无法可施。

 

桌上一瓶修护剂被他这么来回踱步震得骨碌碌滚到地面,千斤顶赶紧弯腰捡起,发现这还是第一次去医院时救护车给他开的药。

 

想起救护车让他突然没来头地轻松不少,医生是位热心肠的好人,忽略他偶尔的暴脾气和毒舌,千斤顶知道医生对生命的尊重较他而言只多不少。他得承认自己在出家门一眼见到医生时火种都快狂跳出胸:他本以为和救护车的交集只限于在医院的那一面之缘,却没想到普神冥冥中竟赐给他这么大的礼物。千斤顶从来是个行动派,更别说一起上班这事儿医生倒也不反感,于是再后来就变成了先下班的研究员等在医院门口和救护车一起回家,连救护车的同事和助手都跟他混了个脸熟。

 

救护车对隐私也把握得恰到好处。他没再问过千斤顶他的研究项目,虽然千斤顶也看出医生对此并未完全死心,但他也没再问过千斤顶身上的伤到底是什么造成的,只会趁空闲时把人拉过去,用办公室留下的多余试剂给他做做修复。

 

千斤顶不敢对两人的关系多加妄言。他甚至不知道医生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朋友,或者仅仅是个古怪的、总喜欢滔滔不绝的科学院研究员。但他喜欢看到医生,他知道自己每次见到医生时心下的雀跃、一想到他就立刻清醒的脑袋都意味着什么。但……不,他不能多想。他还没糊涂到随意把另一个人牵扯到自己生活中。

 

但无论如何,想到隔壁那位雪白涂装的机子还是让千斤顶心情雀跃,他决定去找救护车聊聊天——今天恰逢两人休假,救护车不会对他的打扰有意见的。

 

结果还没等他敲响救护车的房门,门倒是自己开了。——开门的是个涂装黑白分明的家伙,脸上横着的一副大大的护目镜让他看起来相当有个性。他开门时还在冲背后笑,脸上意味不清的笑容搞得千斤顶突然一阵慌乱:他在昨晚和救护车一起回来时他屋里还没任何客人,这一大早从他屋里出来的,只能是半夜来客。……但什么人会在半夜来访?

 

开门者见了怼在面前的千斤顶也是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地一摸腰边,而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民宅,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掏枪。于是他冲千斤顶大咧咧笑笑,“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千斤顶,我的邻居。”救护车听到门口的动静赶紧赶来,没等千斤顶开口就替他答道。他手里还握着把扳手,看样子刚才正在修理东西。“早上好千斤顶,这是我的一个,呃,病人。他昨晚情况紧急跑过来,别见怪。”

 

那机子跟着医生的介绍非常赞成地不停点头,他冲千斤顶伸出手,护目镜愉快发光。“在下爵士,很高兴见到你。救护车之前跟我说过不少你的事情。”

 

千斤顶机械地抓住那手摇了两下,爵士不像坏人。但他显然有点……太讨人喜欢了,这家伙一看就是那种万人迷先生,医生能允许他半夜打扰也不是没原因。

 

“去你的很多事。”救护车和他显然是老相识了,他不满地凶了爵士一句,半拎半拖把他又丢回屋内。“我正给他做最后检查,他这个性子就是耐不住,一听到门铃就跑来了。……别见怪。”

 

“没什么。……说起来,我上次也缺席了一次体检,能请你帮忙吗?”

 

千斤顶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脸皮,开口就是得寸进尺。救护车明显有片刻可疑的迟钝,千斤顶这时倒敏锐得不行,他被这致命犹豫伤得不轻,难道爵士真跟救护车有什么更深的关系?

 

“……进来吧。”

 

还好救护车及时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医生看起来已经完全坦然。他侧身让路。千斤顶听到门在背后砰地关上的声音。

 

救护车的客厅散落一地扳手之类的零件,千斤顶注意到不少上面还沾着点点紫色的能量液,不知爵士到底受了什么伤。千斤顶瞥了眼年轻机子,发现他正没事人似的哼着小曲看救护车的公共数据板。

 

“你来得正好,老千!救护车刚才正说到一个恋爱了的傻瓜却跑去找他检查火种的,是不是,救护车?”

 

“我没说。你自己硬要问的。”救护车板着脸敲敲桌,“快点,快点检查完去做你自己的事。真不知道谁能忍得了你这么多话。”

 

“我话哪儿多了?”爵士被冷水一泼只得蔫蔫地走到救护车面前坐下,医生打开他的背部装甲,熟练地给他重组线路。

 

“对了,说起来你上次说的超光速颗粒探测怎么样了?有结果吗?”

 

千斤顶本来正闷闷地坐在那儿纠结救护车和爵士的关系,医生这一问于他不亚平地惊雷,他立刻出声答应。“那个,……啊,失败了,上头觉得这没意义,项目被中途截断了来着。”

 

医生同情地给了他一个眼神,这让千斤顶又开始重振精神。“但那些装置只要稍加改动就可以继续观察量子信号,这对空间跳跃的意义重大!我听说感知器的太空桥已经初步成功,如果能在这个层面继续改进一定会有更大突破……”

 

爵士在护目镜下光学镜不耐烦眨动着快要爆灯。提到科学项目,面前本还内敛的机子就完全打开了话匣子,他滔滔不绝,但说实话爵士一句都听不懂。但更过分的是救护车仿佛更喜欢他说的这些生涩难懂的内容,而不是人人都喜欢的音乐文化!这让爵士一度有种自己仿佛因为没文化而被孤立的感觉,他试图插话,结果没要两句就被两人的你来我往逼回去。

 

欺负人呢。

 

倒霉机子再次瘪瘪嘴,他不屈不挠,决定继续加入对话。毕竟没有话语权对他来说还蛮难过。千斤顶正说到生物优势,在这方面他恰好有些了解。

 

“……我倒是知道地球有种古生物,身体素质强大到我们也望之不及。”

 

千斤顶兴奋地看过来。“你去过地球?”

 

“当然。”爵士打了个响指,他兴致勃勃。“那玩意儿叫,恐龙,我记得。地球人认为他们是一段时期的星球霸主,我看也没差。一群四肢发达破坏力超群的野兽,不过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他看到千斤顶眼里有狂热的光跳出来。“你有他们的资料吗?爵士?我想研究——我是说,我想好好了解他们一下。”

 

爵士只得搜集记忆库里他记得的所有恐龙相关的资料:化石,复原图,还有诸如此类的玩意儿——一股脑全发给了千斤顶。科学家对此如获至宝,向着二人连声道谢,脚下已经一路冒烟窜出了门。

 

“他怎么那么激动?……嗷!”爵士刚疑惑一句就被身后的刺痛疼得嚎出声——此前他的后背一直没知觉,这是好事,说明救护车的线路连接成功了。

 

“不知道。”医生恨恨说,“但我知道,——如果下次你再敢打断我和别人的聊天,我就让你永远失去一个紧急医生。”

 

 

 

***

自从上次拿到爵士的资料后千斤顶就没正常过。他还是照样和救护车一起上班,但救护车下班后却再也没见熟悉的身影坐在办公室外等他。千斤顶的屋内开始亮起通宵灯光,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光学镜却愈发明亮有神。两人间主导对话的变成了救护车,医生能感到千斤顶每一次应话都带着心不在焉和抑制不住的激动,但他却每次都急刹住话头,把话题带去毫不相干的地方。救护车被他的反常也搞得心下不安,却不知该怎么进一步问他。

 

对千斤顶的担心甚至直接影响到了救护车的洞察力,他直到走进办公室才发现有人已经坐在了里面,——他好久未见的老友铁皮正兴致盎然地观察他桌上的计时器摆件,那是上次千斤顶送他的。

 

“你怎么有时间跑来我这?哪儿又出毛病了?”对老朋友救护车也不讲究,他上前嫌弃地把人从椅子上赶走,铁皮不情不愿站起来。“怎么了,没事就不能来?……这不是好久没见了嘛。”

 

“是你在单位又给人折腾了吧?”救护车摆正被弄乱的数据板,“你倒说说奥利安是不是你给骗来的?我白听他叨叨半天火种过速,结果怎么着?就是喜欢上一小机子了。”

 

铁皮赶紧摆手以示清白,但救护车一提这个他又笑得特别大声,完全一副嫌疑人的样子。“别乱说不是我,……但你这主意不错啊哈哈哈哈外面挂的那牌子敢情还是你写的?恋爱问题不准挂专家号?行嘛,我觉得你这不是挺在行的,下次有人再遇到我就让他来问你。”

 

“你敢。”救护车一瞪眼,他一想起上次那位城管来这叨叨的半天就头疼。“说真的,你来干嘛?安全部这么闲的吗?”

 

铁皮总算收了笑容。他走两步关了门,确认没人会听到他们说话才开口。“是青丘的暴乱事件,我们怀疑上层有问题,牵扯到的网络巨大,医院这边也有关系。我来提醒你注意安全。”

 

救护车默默点头。爵士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但铁皮不必知道。那位活跃的年轻机子从异星回来还不到一年,他特殊的外派身份加上天生的灵活头脑让他成了秘密任务当仁不让的第一执行者:潜入暴乱帮派内部,担任双面间谍。救护车也是阴差阳错在去青丘进行医疗支援时碰见的爵士,彼时的年轻机子正因帮派内部冲突受了重伤被丢在路边,救护车纯粹本着医者仁心的精神拉回他一条命,于是一来二去医生这儿不知怎的就成了爵士的秘密医疗处外加唯一知道爵士真正身份的人。救护车也说不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答应爵士的请求成为他的秘密医生,这让他曾不止一次惊惧地怀疑自己骨子里到底藏着如何莽撞到不可思议的因子,让他可以铤而走险进行这样的任务。

 

“说起来,我听你的助手说这段日子你总跟谁一起回家?”

 

救护车没搭理铁皮话里的八卦,只郑重点头。“他叫千斤顶,是我新搬来的邻居。他在科学院工作,我们正好顺路一起上下班。”

 

“千斤顶?”铁皮摸摸下巴,“老天,是那个千斤顶吗?——老搞爆炸的那个?我听不少人抱怨过他了,消防车说他一周灭火五十次三十次都是他搞的,据说他就是那种做一百项研究能炸九十九个的人——不过剩下的那个绝对是超级精品,谁都搞不来的那种,我看大概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在科学院留到现在缘故。你怎么跟他聊到一起的?”

 

百里挑一。确实挺符合千斤顶性子。救护车没忍住笑了笑,他知道千斤顶的不计后果,但这样的疯狂竟没让他感到反感,甚至颇有些乐在其中,这也挺怪。也许跟千斤顶在一起呆久了他也有些不正常了。

 

“他挺有意思的,你大概也会愿意见见他。”

 

铁皮突然觉得不对,他不知道这句话他以后还会听到许多遍,多,且烦。但嘘,让我们给可怜的铁皮一点活路吧,现在就不揭他的短了。

 

 

 

***

还是不行。

 

千斤顶懊恼得快抓狂。原型也有,材料也有,但机体设计却总出问题。不是肢体无法协调就是程序无法收纳,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知识领域也有局限,起码在塞伯坦人机体学方面他实在无法一个人解决。

 

等等,一个人?也许他可以去求助他的同事们,科学院人才济济,他不会找不到一个合作者。但……不,不行,这个项目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千斤顶对世界充满热情,但这不代表他就会信任所有人。可如果止步于此,那仍然什么都不是。

 

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到底谁能胜任这份工作!千斤顶疼痛欲裂的脑袋终于忍耐到极点,开始用最高分贝尖叫起来。去找他!如果这世上有谁是足够专业又值得信任的,那就只有他了!只是一点咨询,不至于怎么样——

 

千斤顶一拍脑袋,声音消失无踪。他不想把救护车拉进这趟浑水,医生不该涉足任何与反叛有关事件。他宁愿失败也不会找医生。

 

他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

救护车被一阵心悸惊醒。实际上他这几天就没睡着,千斤顶的神出鬼没让他心神不安,让人养成习惯又突然消失,这确实很不厚道。

 

也许该去问问他。救护车突然想到。问问他最近到底遇到什么困难,需不需要帮忙。千斤顶有事情瞒着他,但这事不该成为使他俩关系沉寂的隔阂。无论如何,他得让千斤顶知道有人在担心他。

 

被这个念头一激,几分钟后救护车就已经站在了对门前,伸出的手还差一点就要敲到门上。他的理性在这时终于跳出来企图阻止,但身体已经先一步而行敲响了那扇门。

 

门内没有回应。救护车这才想起现在是夜半时分,说不定千斤顶已经睡了。他确实考虑不周。

 

医生的热情立刻褪了大半,他有些失落地放下手,刚准备回去,面前的门就吱呀一声打开。“……救护车?”

 

千斤顶果然没睡。他精神还算好,但肉眼可见的疲惫从他身上、从他面罩下溢出,救护车有些来火又莫名心疼,他尽量语气平和。“我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最近你的脸色实在不好看。”

 

千斤顶做梦似的看看医生又看看走廊窗外的天。这个点儿突然跑来敲门被问需不需要帮忙,换作救护车八成也不相信。但千斤顶还是很好地克制住了情绪。“不,不。……感谢你的关心,救护车。但我很好,只是一些,呃,研究上的小问题,这很常见,你不用担心。”

 

救护车一把按住他准备关门的手。他还没这么急切地说过话。“我说真的,千斤顶。你不用瞒着我,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无论如何我也会加入。你不用顾虑太多,我没你想的那么局限。”

 

救护车看出自己说到了点子上,千斤顶开始动摇,他开始嘀嘀咕咕,话语像破碎的小气泡从他的面罩下飘出。“不,救护车,这太冒险了,我不能让你卷进来,我不能……”“千斤顶。”救护车平静地看进科学家茫然的光学镜。他恍惚觉得好像不是发声器在说话,而是火种越位代之。“我冒过的险也许你根本也想不到,没什么能吓退我。——更别提我是为你而来。”

 

如果在光线明亮的白天,这话救护车可能根本不会说出口。但现在是夜晚,万籁俱寂,走廊顶的灯光昏黄闪烁,他们光学镜中只倒映着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千斤顶长叹一声。

 

“也许这就是注定的,救护车。……进来,我把项目的所有内容都告诉你。”

 

 

 

***

千斤顶在科学院出名一是因为他实验室里永远停不下的爆破声,二就是他出了名的古怪。古怪倒也不是贬义词那方面,虽然千斤顶平日里有些神神叨叨还总有奇奇怪怪的念头,但在科学院这种基本没常人的地方也不算显眼,问题坏就坏在千斤顶的倔是无人能敌,只要他认准的事,那根本没人能劝他回来,不管那事有多离奇。

 

他坚决从火力部退出就是其中一件,武器研发部门是顶尖科学家汇聚的地方,上头为了更好维持秩序花费大把精力投入在新式武器的研发上,几乎所有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入。但千斤顶不,他在里面呆了两周都不到,然后就罕有地发了脾气,直接踢开门宣布不干。

 

“杀人你们还不够,还想琢磨着怎么杀人更有效率更痛苦?门都没有!”

 

——据说他当时是这么嚷的。

 

科学院也是惜才,哪怕千斤顶这么闹都没把他踢出去,而是调入生物部门,遂他的愿,干些和杀人不着边的事。

 

“那根本是胡扯。”千斤顶说,他拉着医生绕过脚下一滩看不出原形的熔炼物。千斤顶的屋子甚至没房间,屋内墙壁被打通连成一片整体,宛然一个巨大的实验室。“他们希望我去研制新型机体,不同于现在的塞伯坦人形态,甚至别是人。——你能想象吗?隔壁小组甚至试图复制巨狰狞,我们已经消失的古生物!一切都疯了,救护车,科学院不再服务科学,反倒成了为杀人犯磨刀的屠宰场。我拒绝为他们工作,所以真正有进展的研究都在这里进行。”

 

“……普神在上。”

 

救护车恍惚觉得自己的光学镜瞪得已经超出生物学范畴,上升到了唯心主义层面。他面前简陋的显示屏上绘制的是一幅幅巨大的生物构造模型——那正是爵士上次提到的地球古生物,恐龙。

 

“复制塞伯坦古生物风险高,地球古生物就不会了?”

 

“他们的身体更容易掌控,没那么巨大,但防御性和攻击性不输任何塞伯坦生命。”千斤顶对此显然早有答案,他指着其中一只拥有长脖子的巨兽,“看啊,这只雷龙的装甲可以帮他抵御几乎所有炮火,霸王龙的躯体更是坚固无敌,还有三角龙,也许可以给他装个火焰喷射器……”

 

“但你的设计图问题太大了,千斤顶,照你的方法拼接他们甚至站都站不起来,你需要对他们的内关节作调整,而不是光在外形上下功夫。”

 

千斤顶激动得连拍手,“就是这样!救护车!你真是我的救星,……当然了,谁会比你在机体构建学上更精通?我真该早点找你!……哦,我是说……”

 

千斤顶移开目光,他满腔热情突然被及时回归的理性浇得一干二净。他还是把救护车牵进了他的离经叛道里,他不介意让医生知道自己的这些暗暗反抗,但到此为止,救护车应该回去,他……

 

“工具。”

 

千斤顶一僵,随后一阵巨大的激动从他胸中翻涌,再回神时医生已自己找好扳手开始拼接他散落在桌上的零件。

 

“再多说一句就出去,千斤顶。你不像心思那么多的人,别想东想西了。我自己做的选择我有能力承受。……材料只有这么些?”

 

“哎。那还是我从实验室省下来的边角料融出来的呢,省着点用,救护车,这是三只的量。我去完善思维程序,有任何需要就叫我。”

 

这是千斤顶第一次没有单独顶着灼目的灯光度过一夜。他应该不习惯,但正相反:他和救护车的合作熟稔得仿佛二人已共事百余年,千斤顶虽知医生能力强悍,但没想到他与人合作也能如此默契。

 

他之前也曾这样和别人共事过吗?

 

“没有。”救护车说。他仍凝视着工作台,专注的神情千斤顶还从未见过。“我一直是一个人。……我也曾以为我不需要搭档。”

 

千斤顶为这过去时心下一动。而在他们面前,三只小小的机器恐龙已经完全成型。

 

 

 

***

“测试第3078次,钢锁。”千斤顶对着记录仪道,他把镜头对准桌上的迷你霸王龙,——材料有限,他们只拼出三只巴掌大的生物,千斤顶费了半天劲才把程序录入他们的小脑袋瓜里。“抬脚。”

 

桌上的霸王龙驯服地抬脚,并且——“没跌倒!太棒了!”千斤顶非常不顾面子地欢呼一声,医生本想劝他冷静点,但看着桌上自己亲手拼出的恐龙还是没忍住和千斤顶一道露出笑容。

 

“铁渣,喷火!——哦哦哦小心点,很好。淤泥,踩碎这块金属板——完美!”

 

千斤顶简直亢奋地把镜头调转,直对着他和救护车。“这么久的失败重组再失败,终于成型了!机器恐龙,塞伯坦科学史的奇迹!救护车,你不说几句吗?”

 

医生冲镜头故意皱皱眉,他伸手捧起淤泥,雷龙害羞地晃着长脖子。他们看起来都已是成熟的造物,只除了一点。

 

“他们这么小,你打算让他们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这证明了我们已经有能力创造新生命,等到时机成熟,我们会给他创造真正的躯壳,让他发挥他应有的实力,但在那之前——嗷!”

 

千斤顶眉飞色舞说着说着就忘了形,伸手也想摸摸钢锁的脑袋,结果小恐龙一口咬着他的手指就不松口,救护车被面前一人一龙笑得火种舱都在震,他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在那之前,——你得先确保自己不被他们弄疯,千斤顶。我保证这些小家伙一定比你还会折腾,我保证。”

 

 

 

***

和千斤顶的合作像是打开魔盒,只要有第一次,医生就没法不往科学家那边跑。两人的关系因为小恐龙们变得密切非凡,说来奇怪,三个小家伙成天绕着圈一边拆家一边找准时机啃千斤顶的脚,但只要救护车一来立刻乖乖立正让救护车挨个抱起来拍头打招呼,千斤顶无数次告状未果,悲愤作离家状。“我亲手编程的恐龙都不听我劝,我这个科学家当得还有什么意义!我回科学院了!”

 

狠话放了半天都没人理,千斤顶纠结半天回头,发现就根本没人看他,三只小恐龙只顾抢救护车带来的能量块,救护车还得留心别让他们谁撞翻了谁,更没空搭理受挫的搭档。千斤顶只好没趣地拖着脚坐回桌边,但没一会儿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里又开心得不行。他也说不清这莫名的昂扬情绪到底是什么,这高兴和他以往试验成功、拿出新装置的感觉都不一样,这更像火种因为被另一份热量填满而欢呼,千斤顶的聪明脑袋头一次发现自己也有没法解释的东西。

 

算了。千斤顶托着面罩笑眯眯地看小恐龙向他跑来——救护车注意到他的一言不发,还以为他是因为被冷落不高兴,他偷偷戳了戳钢锁的脊背示意他来找千斤顶——他接住钢锁,然后递给他一块小小的能量块,于是另外两条恐龙立刻为他的偏心极尽所能表达不满:铁渣愤怒地用自己脑袋上的角不停顶着千斤顶的胳膊,生性害羞的淤泥则扯着救护车可怜巴巴地朝他看,医生立刻重任在肩,“怎么教恐龙呢?公平公正,千斤顶,要奖励一块奖励。”

 

千斤顶想起分明是昨天医生还跟他商量不能溺爱恐龙,两人商定好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那时候医生还叹气说就他这性子肯定对恐龙狠不下心,严厉家长还得自己来扮,结果这一天还没到,救护车就自动把自己的立场掉了个个儿。

 

谁能想到呢。千斤顶在谁也没注意的时候偷偷笑了笑,大概有时候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

自从有了恐龙后两位科学工作者的上下班时间就变得极为准时:恐龙没人照看不行,千斤顶曾有一次大意把小家伙们单独放家里过,结果回去后就发现整个房间宛如遭抢,所有东西都被留下大大小小的牙印爪印还有火烧过的焦印,千斤顶不得不在救护车家借住好几天才把自己屋收拾干净。

 

两人甚至为了恐龙们还定了张监管表,何时何地何人要留在恐龙身边进行观察监护一清二楚。听起来相当公事公办,但其实两人分明是搭档研究为先照顾恐龙为次:一般只要救护车在场,小家伙们总会乖乖的,医生可能就是自带震慑光环,谁也躲不掉。

 

今天救护车恰轮休息日值班,他到点刚走出办公室就见千斤顶已在外等他。习惯了在休息日一道回家的两人刚对上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脚步声突然由外而内杂乱响起,千斤顶还懵懂状况外,医生对这声响却熟稔于心:一定是突发事件,又有大批伤员要来了。

 

他一把拉过千斤顶免得他挡道,另一边已经打开诊断室的门准备应急,但出乎他意料,来的人大部分都是警察和当值护卫,其中唯一看着带伤的就是一个浑身都罩着灰、只有一双亮蓝色光学镜不安转动着的小机子,救护车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个究竟,面前一堆人就七嘴八舌地胡乱报告。

 

“医生,您是医生吧?麻烦看看这位新兵,他今天可立了大功了——”“可不是!训练期刚结束就能独自拆弹,我看你直接拿任职书都行——”“小蜂?普神啊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等等,什么拆弹?任职书?你——”

 

“够了!”救护车怒气冲冲一声吼,他冲着面前一堆人挨个瞪过去,包括似乎和这位伤员认识的千斤顶。“都给我闭嘴!所有情况我待会儿再了解,如果你们真想让他被检查,就都出去给这儿留个清静!——你,跟我来。千斤顶你也是。”

 

当然,小机子并没有受伤,救护车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身上最严重的伤顶多只是漆面刮痕,干涸的能量液多少有些触目惊心,但伤口早已自己愈合了大半——塞伯坦人的身体没那么虚弱。救护车从柜子里摸出块清洁布丢给小机子让他先把自己擦擦干净,然后坐到办公桌之后,在千斤顶和小机子之间来回打量。

 

“那么,你们认识?”

 

“大黄蜂原来经常给我们科学院送货,我们是老相识了。”千斤顶立刻回答。名为大黄蜂的年轻机子终于擦净脸,他抬眼冲救护车勉强一笑,但显然心思早已飞去其他地方。“很高兴能碰见你,千斤顶。……这里的急诊部在哪儿?我得走了,我还有个人要去看——”

 

“急诊部在急救中,你去也没用。”医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放柔,大黄蜂身上有种奇异的令人信赖感,让人没法对他放什么狠话。“先坐坐吧,你身上也有不少擦伤,我先帮你看看。”

 

“这些都是小问题,我——好吧,医生。谢谢您。”小机子明显想从椅子上跳起,但这个动作刚进行到一半就被他腿部的不自然脱力打断,大黄蜂又跌回椅子,医生赶紧过来替他检查。

 

“市中心的逃犯袭击事件。”没等千斤顶再问大黄蜂就主动回答,他疲惫地掩住脸,任由医生在他腿上敲打出瘆人的声响。“我恰好在那里,就帮忙拆掉了一枚炸弹。……这没什么,千斤顶。我刚接受完新兵训练,这种程度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但他……他受伤了,我得去找他,千斤顶,我——”

 

“冷静,冷静点小家伙,不管你说的是谁他都不会有事的,放轻松。”千斤顶立刻安抚地拍拍小机子的肩,力道大得差不多算是二次伤害。救护车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粗线条的机子这才后知后觉赶紧收手。但拜他的这两下重重拍打所赐,大黄蜂居然真的清醒了些。

 

“啊,抱歉,千斤顶。我急昏头了。……他当然不会有事,我看着他被抬上医院的车,你们会治好他的,是吗?”

 

救护车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在问自己。医生只能竭力用自己这辈子所能发出的最令人信服的声音向他保证。“当然,只要我们院的医生出手再重的伤也能救回来。你不用太担心。”

 

“你看,最好的医生都给你保证了。”千斤顶摸不着气氛地高兴道。“该说说你怎么突然跑去接受训练了,小蜂。你不做邮递员了吗?”

 

大黄蜂的光学镜终于褪了些慌乱。他盯住医生墙角的工具箱。“是的,因为有人让我发现还有更适合我的世界,我更感兴趣的职业。……我想更靠近他一点。今天我本来想跟他说的,但……”

 

啧,又是个陷入恋爱漩涡的小傻瓜。救护车极轻微地摇头,他这段时间怎么净碰上这些事。千斤顶倒是没发觉医生的反应,他同情地拍拍小家伙的肩膀。“总会有机会说的,小蜂。知道你有喜欢的人真不错。”

 

“急诊室在大门入口处左转第二栋建筑。”医生利落地给小机子包好伤,他知道大黄蜂也忍不了多久。“去找他吧。——无论有什么话都尽快对他说,别去等什么机会了。”

 

小机子感激地点点头,他后退两步,郑重地对两位朋友敬了个礼,随后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速度快得甚至只留下金色残影。

 

“你算是在拆我的台?”

 

“不算,我只是有一说一。”救护车毫无愧疚道,“我讨厌任何在感情方面纠结不停的家伙。不过这么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家伙居然能跟你交上朋友,我得反思一下我对你的过去怎么一无所知了。”

 

千斤顶宽容地放过了这句话,但提到朋友他又忍不住想起爵士,他挺久没见那位笑容亮眼的机子了。“说起来你和爵士不也是,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俩是……那种关系呢。吓了我一跳。”

 

救护车噗地笑了声。不知为何医生的笑容总是带着某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千斤顶很难挪开目光。“开什么玩笑,我跟他。……不过你别说,这小子最近绝对是恋爱了,他总是跟我提起他遇到的一个警官,连他喜欢的弹奏乐都不聊。不过我估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警察这职业最近好像挺走运的。”

 

千斤顶耸耸肩,他的火种为他即将问出口的话而砰砰直跳。“摸不透自己感情的人太多了。……那么你呢,救护车?你会喜欢警察或者这类的职业吗?”

 

救护车敏锐地扫了他一眼,千斤顶拼命让自己看着不像太在意的样子。医生只扫他一眼就又转头看向其他地方,但千斤顶清楚地听见了他的回答。“当然不。智慧和善良才是财富,这是我最看重的品质——”

 

“哐当!”

 

千斤顶的手提箱相当不合时宜地一个晃动倒在地上,箱口执着地不停挣动,千斤顶还没来得及解救,一只恐龙脑袋就不甘寂寞地直直伸出来——“你把钢锁带来了???”

 

“准确地说,是钢锁,铁渣和淤泥。”千斤顶无可奈何道,他费半天劲才把被撑坏的箱子打开,恐龙们立刻撒开腿满桌跑动,光学镜睁得圆溜溜,满满全是兴奋的劲儿。“我又不能把他们单独留在家,只好带着来找你了。……这是什么???”

 

千斤顶一把抓起桌上的数据板,恐龙们眼疾爪快立刻跟着窜到他身上,一起对着数据板上的图案兴奋地挠起千斤顶的胳膊来。

 

“是爵士找来的新资料。”救护车笑眯眯道,他高兴地看到面罩都挡不住科学家的笑容。“也许我们可以试试新恐龙了,——会飞的怎么样?”

 

 

 

***

聪明的人进步之处就在于他们总是不断进步,嚎叫和飞标的机体较于他们的兄弟更灵活了些,救护车甚至给两只新生的小恐龙做了发声器,这让钢锁他们简直眼红得不行,天天逮着机会就向救护车身上扑,虽不能发声但圆溜溜的光学镜比什么都会说话,救护车自诩不是个心软的人,但他再怎么立场坚定也禁不住五只小恐龙天天的轮番攻势——三只不会说话的就算了,两个会说话的更是仗着有嘴一天到晚在他耳边叭叭叭,“飞标想要兄弟说话!”“钢锁让嚎叫说,他也想要发声器!没有发声器钢锁就绝食!”

 

“行行行行我给你们做还不行吗?”医生好气又好笑,把恐龙从自己身上一只只摘下来。他倒是一副凶狠模样,但抓住小家伙的手温柔得令恐龙们甚至感觉不到,只觉得脚下一轻就站在了桌上。只有飞标仗着自己有翅膀,绕着救护车脑袋怎么飞也不让医生抓到。救护车手忙脚乱抓了半天小恐龙,头一抬才发现千斤顶一直边笑边盯着这边看,于是一股热量猛地涌上面颊,他赶紧转过脸不让千斤顶看到,嘴里还不忘吼他。“千斤顶你管管他们!看看这小家伙都皮成什么样了?!”

 

“来了来了,飞标,别逗救护车了。”在服从性上飞标比兄弟高出一大截,千斤顶一招呼小家伙立刻乖乖落到他胳膊上,小家伙歪歪脑袋认真看救护车,小但有神的光学镜满是愧疚。“飞标惹救护车生气了?飞标不是故意的。”

 

“唉,我没生气。……真的。”救护车被小家伙这么一看当场从严厉家长掉回溺爱范围,他从桌上抱起其他小恐龙,“走吧,我带了点能量块回来,你们快去吃,——别留给千斤顶。”

 

无辜沦为被cue对象的科学家无可奈何地摇头跟上,但突然而来的幸福感仍止不住地从火种涌出。他看着医生的背影,突然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将要为之奋斗的所在。

 

 

 

***

救护车在办公室摸鱼。

 

好吧,不叫摸鱼,他在给三只小恐龙做发声器,某种程度上也算正事。当初没给钢锁他们留发声器纯粹是担心他们的思维程序还不足以支撑语言模块,但事实证明千斤顶的确是天才:恐龙们不仅能自主思索,还在以光学镜可见的程度自我进化智能,他们真的开辟出了未来的新可能。

 

预约时间前三纳秒时救护车迅速收起工具,一到点门就被准时推开,一位角徽鲜红的机子板着脸走进来。

 

“是这样,我最近在追捕一个嫌疑犯。”对方单刀直入。救护车点点头,他记得这位叫警车的机子档案上写的是警察。又是警察。这让救护车心中突然有种不祥之感。“伤到哪儿了?”

 

“没,没有外伤。”警车皱皱眉,他认真道:“是脑模块有点问题。我总想到他,处理文件也是执勤时也是,总着温度调节器都出问题,浑身都热得不舒服。从前我的调节机制一直运行得很好,但这段时间总是不对劲。”

 

救护车内心哀嚎。“先告诉我,警官,你多久没见到他了?”

 

警车被问得一愣,而后精准报告。“十天零六小时八塞秒,这跟他有关吗?”

 

“当然有关。”救护车挤出一个可怕的笑容,他飞快在病历上写下“把大厅的告示牌多读几遍再滚”几个大字,然后起身东西递给警车。“我本来想用你负责过头了糊弄一下你,但算了——出门左手边直走二百米再往前走,一直走。”

 

 

 

“……那个方向不是安全出口吗?”

 

“不然呢?听他讲完他可怕的恋爱史吗?”救护车气呼呼反问,他在给钢锁改装出可以装入发声器的空间,强制休眠的小恐龙四腿朝天闭着眼睛躺在桌上,其他四只好奇地站在旁边围观,铁渣还把淤泥的脖子往旁边顶了顶好看个清楚。

 

千斤顶抓过碍事的小恐龙,他无声地笑了笑。“你这就有点刻薄了,救护车。警车我还见过他,说实话,我跟他还有点处不来。……我是说,他一直以凉薄形象示人,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如果有这么个人让他这样念念不忘,那说明他是真的用心了。”

 

救护车冷哼一声。“跟你处不来你还替他说好话,真有你的。……过来看看,这个发声器的规格钢锁用着合适吗?”

 

“可以再调复杂点,钢锁的逻辑模块应该发展得差不多了。”

 

救护车想问他怎么看出的钢锁逻辑模块很行,但想想这人天天戴着自家五只恐龙天下第一的八百倍厚慈父滤镜也只得随他。“那行,我再回去调调看,顺便一说我这几天要去别家医院做指导,大概都得很晚回来,你好好看着恐龙别让他们闹过头。”

 

“当然。”千斤顶应道。救护车点点头向房门走去准备回家,却冷不丁听见背后又传来一声近乎幻觉般的温柔呼唤。“救护车。”

 

他回头。千斤顶站在柔黄灯光下,蔚蓝光学镜中涌动的光芒竟让他胸中一阵慌乱。

 

“谢谢你。”他说。

 

“哪儿的事。”救护车干笑道,他拉开沉重的大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可能需要点时间冷静一下。

 

 

 

***

震动,刺耳尖叫,翅膀拍打声。

 

“千斤顶!”

 

科学家听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声音在脑袋边尖叫。“千斤顶!千斤顶!”

 

“是是是,我醒了我醒了。”

 

他不情不愿地上线,其实他还没醒,但习惯告诉他如果想要应付这些烦人的小声音,他就必须得这么糊弄。但这次这方法失灵了。一阵锐痛从他指尖电流般涌到处理器,他打了个哆嗦当场清醒,这才发现手指上正吊着嚎叫。

 

“千斤顶!”飞标还扑闪着翅膀在尖叫,“千斤顶!救护车!”

 

另外三只小恐龙早从自己的小窝里跳出来,带着千斤顶直奔房门而去。千斤顶被小恐龙们的反常搞得莫名其妙,“我知道救护车今晚回来,但这么晚还去打扰他也太过了,等明天他就知道你们会看监控器了,也不用这么着急啊……”

 

“陌生人!乱糟糟!敲救护车的门!”飞标在千斤顶头雕上尖叫着跳来跳去,硬是搞出立体音效果。千斤顶终于听出重点,他抓住唯二会说话的两只小恐龙,“再说一遍?什么人敲的门?”

 

“陌生人,陌生人!”飞标还在尖叫,钢锁被他吵得实在受不了,干脆反身一口咬住兄弟的翅膀,两人当即打成一团,嚎叫还算冷静,他歪歪头,“白色机子,红色脑袋,还有一个脸上带着蓝色玻璃片!”

 

千斤顶立刻猜出其中一个是爵士,但关于另一个人的描述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但既然是爵士半夜来访,应该不会有危险。他看得出爵士从事的工作不一般,但既然救护车信任他,那他也该放心。“那个带着蓝色玻璃片的机子,他对救护车说什么了吗?”

 

嚎叫摇摇头。飞标可算摆脱了钢锁,他也扑过来。“玻璃片机子没声响,救护车抬他进的屋。”

 

千斤顶心下一惊,他不知道爵士为何受伤,但事情比他想象的严重。科学家在门口焦灼地连转几圈,最终还是暂时按捺下惊慌,如果救护车需要他,他自然会来找自己,但如果他贸然跑过去也只是添乱。千斤顶干脆搬了张椅子在门口坐下,他安抚地摸摸恐龙们的脑袋。“没关系,救护车很安全,他不会有事。……我们在这等等他。”

 

一等就是一整夜。

 

将近黎明时千斤顶始终紧绷的神经让他立刻察觉对门的声响。他几乎从椅子上蹿起,从门上的监控器中可以看到一个带着红色角徽的机子从救护车门中出来,——是警车。千斤顶还未来得及疑惑,就见救护车沉着脸与警官小声说了些什么,警车同样阴沉脸色地答应,然后才匆匆离去。

 

于是千斤顶几乎前后脚地敲响救护车的门。医生开门时的高度警惕吓了千斤顶一跳,见是他救护车明显松了口气,一把将人拉进屋仔细锁好门才开口。

 

“你怎么来了?爵士昨晚受伤被送来,我才帮他勉强处理了大半。”

 

“恐龙听见声响叫的我。”千斤顶皱眉看向地面:地上淅沥滴着大量已经干涸的暗紫色能量液,要不是因为在医生家里,说是杀人现场也不为过。“他还好吗?”

 

“目前还在昏迷中。他这次的情况不简单,我看——等等,他醒了。”

 

救护车消失在内室中,但不到几秒他重新出现,脸上是愈加浓厚的疑惑。“他找你,千斤顶。”

 

 

 

***

爵士坚决要求和千斤顶单独谈谈,于是救护车不得不暂时离开。千斤顶猜敢用这种口气对医生说话的估计也只有爵士,医生能忍下他的决断口气说不定还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

 

“我是政府派去卡隆卧底的间谍,千斤顶。”爵士单刀直入。他面色僵硬,浑身机甲都有裂纹蔓延,看着让人触目惊心。千斤顶被他的话一惊,他没做声,等爵士继续说下去。“起初我为政府工作,但很快我发现政府也不干净,他们和暴乱组织勾结,为他们提供武器以获取对普通市民的全方面震慑。卡隆的组织也并非所有都如他们所言是暴乱分子,他们的理念并不偏激,甚至说得上合理。我甄选情报,留下对他们无用、但却真正有价值的部分整合分析。——听着是不是很耳熟?你也在做这种事不是吗?千斤顶?”

 

爵士突然噤声,他面目扭曲,似乎在强忍一波突然的疼痛。千斤顶此时反倒镇定下来,他知道爵士说这些话并非在威胁他。

 

“我看到了你,在卡隆政府的机密名单上。——准确说那是直属高层的危险名单,你是他们即将消灭的对象,千斤顶。你是他们的威胁。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这样认定你,但你得立刻行动,走,立刻从这里搬出去。别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救护车,尤其是救护车。”

 

他深深地看了千斤顶一眼。“我会确保他的安全,名单上不仅有你,也还有我的一些朋友,即使他们根本无辜。我们得行动起来了,千斤顶,我明白你是个与世无争的好人,但当危险来临,选择立场是你我迟早要面对的事。”

 

千斤顶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早就察觉科学院的武器研究根本不是为了所谓和平,为此他无声抗议,甚至暗中作梗使那些大型杀伤武器的研制迟迟无法开展。他被下调,被孤立,但他没料到科学院竟把他视作眼中钉到如此程度,他本孑然一身倒也无所畏惧,但爵士盯着他的光学镜说出救护车三字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经犯下何种错误。

 

“你不必担心,我和警车会立刻采取措施——但你的安全我们无法保障,你自己得多加小心。”

 

“放心,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千斤顶攥得指节都咔嚓作响。“但是他……如果有机会的话,替我向他道歉。”

 

爵士脸上终于露出一线笑容,虽然是苦笑。“这你还是留着自己和他说吧。有些话别人说是没用的。”

 

千斤顶转身离去。

 

 

“他跟你说了什么?”救护车一见他出来就紧张迎上,“手术时他偶尔清醒就是反复叮嘱我让警车务必秘密离开,现在又是你,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没什么,救护车。只是。……”千斤顶沉默半晌,他不会说谎,更不会对救护车扯些光明正大的理由。“我得走了。”

 

救护车怔怔地看他,医生的手劲大得吓人,千斤顶恍惚间甚至以为自己的胳膊已经被扯得四分五裂。但最终救护车还是放了手,他从柜子里胡乱搜出一堆零件塞到他怀里。“这是钢锁的发声器,你回去给他试试,还有淤泥和铁渣的。如果不契合,下班后再来找我。……”

 

他仿佛预料到了什么,声音都不似往常般冷静沉稳。千斤顶沉默点头,大门砰地摔上,这是救护车最后一次见到科学家。

 

三小时后警局来人踢开救护车家对面的房门,屋内干干净净,所有仪器设备都被销毁压缩成废品垃圾块堆在墙边。除了过去爆炸在墙壁留下的痕迹,这里似乎根本没人居住过。两人聊天,合作,恐龙满屋乱跑,千斤顶站在操作台前手忙脚乱躲避喊他们小心,过往所有一切,仿佛只是救护车的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境。

 

 

 

***

千斤顶离开三个太阳周期后,救护车的房门被敲响。为首的机子带着警局标志,语气客气又冷冰。“请问是塞伯坦医院的救护车吗,千斤顶潜逃一案需要您的配合。”

 

“配合?他跟我有什么相干。”救护车冷笑一声,他语气生硬得仿佛跌落地上便能砸出深坑。“我连他什么时候消失都不知道。”

 

“据医院的人说,您和他关系相当好。”警局的机子打量他的眼神含着不怀好意的职业性窥伺,“他在科学院便是个有名危险人物,大抵您还不知道吧。”

 

对千斤顶不告而别的愤怒立刻转变为对面前警察轻蔑语气的强烈反感,但救护车面子上仍保持波澜不惊的模样,“我的确不知道。我们交流有限,他在我看来和科学院那群疯子们没什么两样。你们官僚组织就容易培养这种人,对吧。”

 

警察听出他话里的夹枪带棒,他和同事迅速交换了个眼神,再转头看他的眼神就已经是彻底的公事公办。“局里希望您和我们走一趟,我们的专家要和您单独谈谈。”

 

 

救护车此前还没来过警局的审讯地点——他想自己已经可以这么说了,两个警察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强势如救护车甚至都有了种自己正被镣铐囚禁着走向传说中的可怕刑讯室之感。除了他并没有真正戴着镣铐外,这感觉也不能说不对。

 

两人把医生带至一间封闭性极强的屋子后便出了去,救护车自认没做亏心事,还冷静地四下打量。他好歹也是小有名气的医生,不知他们说的这专家想用什么法子套他的话。他对千斤顶的事情的确一无所知,正如千斤顶从未过问他的生活,他为何会有爵士这种总是半夜找上门、浑身重伤的病人一样,他也未曾去打扰千斤顶的个人选择。千斤顶无论在科学院做了什么都是他的事,若他不想和救护车细讲,那救护车便尊重他的秘密。更何况救护车坚信千斤顶绝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这就足够。

 

审讯室的沉重大门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音,救护车抬头看向这位专家,想仔细打量他是个什么货色。

 

——警车在他面前站定,手握一块记录用数据板,面色冷如冬日冰层。

 

救护车突然想起爵士离开时对他郑重留下的话。“你不认识我们任何一个人,救护车。我,千斤顶,警车——尤其是警车。绝不要表现出你见过他的任何迹象,除非他主动提起。千斤顶的事情你不必作太多隐瞒,你也隐瞒不了。如果事情顺利,我们还会再见的。”

 

纵然如此他还是没忍住露出了转瞬即逝的惊愕表情。但警车比他更快察觉到他的不对:警官立刻双手撑桌挡在他面前,外人看也许只是个普通的威吓动作,但只有救护车看到他正好挡住了背后墙上的监控器。

 

“几个问题,救护车。”

 

医生迅速整理好表情,警车便也拉开椅子坐下。他仍然板着张脸,救护车不由得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他送爵士到他门口的那次。那天晚上的警官简直说得上面目扭曲,焦急甚至让他的面容幻化出一股和往常气质完全不同的疯狂感,救护车一度怀疑如果自己救不了爵士那他们三人都活不了。

 

警车重重敲桌。

 

“你和千斤顶的关系。”

 

“普通邻居。”救护车厌烦道,他基本问心无愧。虽然一般人不会把不同工作还一起上下班一起搞研究叫做普通邻居。

 

“不少人见过你们一起上下班,他还经常在医院等你。”救护车居然有点想提醒警车他听起来像讨论八卦。“还有——你们一起做过研究。”

 

救护车被话题急转甩得下意识猛抬头,正好和警车那双冷冰的光学镜对个正着。对方迅速在数据板上画了几笔。“看样子是真的了。……他都和你说过什么?”

 

被警车的不按常理出牌弄得胸中又熊熊来火,救护车的语气也跟着生硬。“一些他不切实际的设计,有问题吗?”

 

“大有问题。千斤顶在科学院给武器部的研究暗做手脚妨碍研究,调入新部门又消极抵抗浪费人力物力,现在我们有充分的证据指向他已经掌握了一门新科技,这意味什么你知道吗!”

 

纵然知道警车这突然发作有做戏成分在,医生还是被对面警官突然拔高的嗓音和猛拍桌吓得向后一顿,椅背发出声响嘎吱刺耳。警车眼神凌厉如刀,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这是叛乱分子作为,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再包庇他是什么后果。”

 

理智重新回归头脑,救护车甚至有些想笑,他为刚才一瞬间的不知所措感到羞愧。“我与他毫无干系,又何谈包庇?他确实与我在某些领域有点共同话题,但具体到他的研究我不感兴趣也一无所知。我可以告诉你他邀请我去他的屋子都是干什么——他请我替他看些古怪的生物模型,那些东西根本不符合塞伯坦生物学,我告诉他我没法帮忙,就是这样,如果你们觉得还有什么可怀疑的,那就尽管调查吧。我全力配合。毕竟事实如此,我再说什么你们大概也不会相信。“

 

警车恶狠狠又瞪他一眼,而后转身按着通讯器低声报告什么,救护车说的确实大多是实话,——除了帮不帮忙的问题上他隐瞒了部分事实——于是心理尚还轻松。警车没一会儿便回到桌边,他眼神依旧冰冷凶狠,但救护车保证他也松了一大口气。“你最好说到做到,医生。你可以走了,但注意你的行踪。之后的调查还需要你配合,最好别让我们的人抓到你和他在一起。”

 

他有意加重了行踪二字,救护车立刻想起爵士所言,他报以同样冷笑。“当然,警官。我哪儿都不会去。直到你们找到那家伙——他给我添的麻烦真够大的。”

 

 

 

***

千斤顶离开后生活依然如常进行,但他留下的痕迹注定还是会荡起波纹。

 

科学家消失后的第七个太阳周期的夜晚,救护车听见屋顶房梁传出异常响动。虽然他一直在试图催眠自己千斤顶的离开影响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但响动一出他简直是条件反射地立刻蹦起——这时候医生才意识到虽然思维模块拒绝思考,但他的全身心都在下意识等待千斤顶的归来。

 

可这才七天。救护车心下突然又希望那只是某些锈食小动物爬过留下的声响,千斤顶不该出现,太危险了。他知道家周围总有便衣鬼鬼祟祟的影子,千斤顶如果出现,被发觉是注定的事。

 

“千斤顶?”

 

犹豫再三医生还是悄声冲屋顶喊道。这有点傻,但除了这他也想不出有什么别的方法了,毕竟他也不能直接爬上去不是。屋顶的响动立刻大起来,救护车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黑影倏地直直扑进他怀里——

 

“飞标??!”

 

小恐龙显然在屋顶没动过身子,他浑身都覆着塞伯坦特有的金属粉尘。小家伙抖抖翅膀,抬头冲救护车高兴地叫了一声。医生自然又惊又喜,赶紧把小家伙放到桌上。飞标看着有些虚弱,但精神倒挺不错。

 

“救护车!”他高兴地叫道。救护车赶紧捏住翼龙的嘴,直到他安静下来才松手。“嘘,飞标,小声点,你不能被人发现。——你是怎么来的?”

 

千斤顶是不是也在这附近?

 

后半截救护车没问,不管是肯定还是否定回答他都承受不住。还好飞标抖抖身子,骄傲地仰头给了第三个答案。“飞标藏起来了,在千斤顶把恐龙放进箱子的时候!千斤顶,坏塞伯坦人,千斤顶不带上救护车,飞标就不走。”

 

医生抿抿嘴,他不知做什么表情。好歹还有个有良心的。——他心里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句,救护车轻轻拍了拍翼龙的脑袋。“他没有抛下我,只是有些事,他必须离开才能保护所有人。……但既然飞标愿意留在这里,我们就一起等他回来吧。”

 

恐龙拍了几下翅膀,他显然没有说的那么意志坚定,听到医生念出千斤顶的名字他还是难过地低下头。“他会回来吗?”

 

救护车陷入短暂沉默,他从来不愿意给人虚假的希望,但飞标抢先一步自问自答。“飞标知道千斤顶会的。千斤顶一定会的。

——因为千斤顶比所有恐龙,比所有塞伯坦人都喜欢救护车啊。”

 

 

 

***

照顾一只恐龙比五只容易得多,更不用提飞标本就比他的兄弟们更乖巧些。一人一恐龙的日子的确比独身要有意思点,但救护车知道如果科学家不出现在他们面前,谁的心里都不会安稳。

 

他照旧上班,诊断病人,但笑容和目光早已不似当初那般明亮。有关心者想问问医生到底出了什么事,但连他的助手都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隐隐感到和那位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古怪机子有关。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位助手说。救护车从他们面前走过,当初一时意气挂上的“恋爱问题不许挂专家号”的告示还在闪闪发光。“不过我说,我们把那个摘下来吧。……恋爱问题确实不能挂专家号。毕竟,专家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好啊。”

 

 

 

***

医生在回家路上被拦住。

 

“想喝一杯吗?”爵士兴致盎然。他看着悠闲极了,活像几个月前奄奄一息被人扛到救护车门口的不是他。救护车确实吓了一跳,他以为爵士身份还在保密期,谁料到这人如此光明正大地就跑来他面前,还问他要不要喝一杯。

 

“别担心,你身边已经没有盯梢的人了。——就算有警车也能解决。所以,想喝一杯吗?”

 

救护车犹豫了一下,而后还是跟着黑白跑车拐上另一条路。他知道事情也是时候得摊开说个清楚了。

 

爵士七拐八拐一路把他引到一个隐蔽的地下油吧,救护车过去和铁皮也没少喝过油,自诩已经把城内油吧逛了个遍,但这家他确实还没见过,不知是不是这几个月闭门不出搞得信息滞涩。

 

“这里就是新开的店。”爵士轻松为他推门道,救护车没理他,自己推开另一扇门走进去。“你怎么敢大摇大摆出来?我可听说你也在通缉名单上。”

 

“信息修改一下的事。”爵士带他走过喧闹的吧台和酒桌,一路走到油吧后更隐蔽的一处小门。他随手拎起靠在门边的贝斯弹了几个音符,门立刻打开了。

 

警车开的门。

 

救护车好不意外地看爵士笑嘻嘻地凑过去在警车脑袋边嘀咕了什么,警官本还严肃的表情立刻被无奈淹没,变成了某种近乎温柔的光从他的眼底漫出。他冲屋里摆摆脑袋。“进去吧,所有人都在。”

 

确实是所有人。他惊讶地发现这里不仅有警车和爵士,铁皮也捏着罐油大声发表看法,大黄蜂在他面前认真听,奥利安低头和一对红黄涂装双胞胎模样的机子在说什么,角落里还有个身型与警车极相似的机子和一位个子与大黄蜂差不多高的机子聊天。但救护车一走进来,所有人都噤声向他看去。

 

“救护车,我想你也差不多该到了。”奥利安显然是这群人的领导者一样的存在,他带头向医生走来,铁皮和大黄蜂紧随其后。

 

“……这里怎么回事?”救护车很没风度地瞪着光学镜挨个打量过去,奥利安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声,“抱歉,没和你提前打招呼,主要是之前你一直被监视我们也没办法。”

 

“简单说吧,这里是个新兴的变革组织,在这里的多多少少都是政府相关的人,这个社会的缺陷越来越大,我们希望能为它找出更合适的出路。”爵士补充道,医生立刻转向他。

 

“——以更和平的方式。”奥利安显然知道救护车脱口而出要说什么,医生只得把那句“这不就是暴动组织”咽回肚。“我们和卡隆的那群过激派不同,虽然他们的理念确实有不少进步之处,但方式我们绝不提倡。”

 

“是吗?我还以为你和威震天聊得挺投机。”大黄蜂也开口道,他饶有兴趣地歪着脑袋看身边的大机子。“他是个挺有意思的人,我们上次的茶会聊得很愉快。”

 

“他是很有思想,但……等等,茶会?你什么时候和他一起喝的茶,我怎么不知道?”

 

“我问过你了,你不是说不去的吗?嘿,奥利安,你自己忘记的事可别赖在我头上——”

 

“他们那个组织是挺不错。”爵士也兴致勃勃地评论道,“纪律严明,目标明确——就是我看他们对骨干的选用不大对劲。那个红蜘蛛,想想他看威震天的眼神我都发毛,总有一天他们会打起来的,我发誓;而且他们的情报官和科学顾问也不对劲,声波快恨死震荡波——他是叫这个名字吧——了,真可惜他们的关系这么乱。”

 

警车皱皱眉,在这事上他一如既往地和爵士唱反调。“声波不像是讨厌震荡波,我认为那种情绪更像是遇到不擅长事物的茫然。你太武断了。”

 

爵士还想反驳,结果被救护车忍无可忍挥手打断,“还有没有人能抓住重点了???你们找我来不会就是让我听另一个组织的八卦的吧?如果这样恕我告辞。”

 

“当然不是。”一直沉默的铁皮终于挑起可靠担当的大梁,救护车突然意识到他许久未见的老友也许正是一直在忙这边的事情。“救护车,我们找你来一是希望你也能加入,二是——我们有千斤顶的消息了。”

 

千斤顶三字一出救护车当即手一抖,工具箱一个没拿稳啪嗒掉在地上裂开。一只小恐龙立刻从里面钻出,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迅速盘旋降落在救护车肩头。

 

“啊哈,看样子这就是千斤顶走丢的第五只小恐龙了。”

 

在场的只有爵士没被这突然窜出的小生物吓到,他笑眯眯看着眼前的翼龙,而小家伙警惕地向后缩了缩。——自从千斤顶的不告而别之后医生就对一切需要关照的人或恐龙患得患失,他一直把飞标带在身边。

 

“居然真的能复制出地球的古生物,你们真是天才,救护车。他找你合作真是太明智了。”

 

“他在什么地方?”

 

爵士被医生的冷静惊了片刻,但他还是马上反应过来。“这个我不能说,救护车。上头知道千斤顶掌握恐龙制造的技术,正在满塞伯坦追捕他。我和他能碰头还是多亏警车修改了我的身份资料,让我哪怕被发现也只是查无此人——顺便一说我从没被抓住过——才保证他的行踪隐蔽。不过既然这只恐龙在这里,那我下次遇见他也能让他宽宽心——他快被良心折磨疯了。”

 

救护车猛地涌上怒气,他想抓住飞标塞回给爵士,让他把这小恐龙还给千斤顶,他们就此两清。这算什么事,偷偷摸摸躲躲藏藏,一辈子见不得光的生活,他千斤顶过就算了,还让他也陷入等他归来的泥潭,他凭什么?

 

“我们的社会已经摇摇欲坠,救护车。矛盾爆发是迟早的事,到那时,战争不可避免,千斤顶和你的恐龙就是我们最强的保障。……你们很快就会见面的,我保证。”

 

救护车本想反驳奥利安他懂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他撇开脑袋竭力不让人发现自己的崩溃,但绝望的情绪还是止不住爆发,连飞标都不安地抬起翅膀不停地在他脑袋边扫来扫去。屋内一时没人出声,只有救护车喉中过滤器发出的不正常声响间或在空气中回响。

 

“你想过他为什么接近你吗?救护车?”还是爵士。他轻轻握了下警车想阻拦他的手,开口轻声言语。“他在那时就已经有了反抗之心,也知道他随时都会深陷危险,但他还是靠近你,与你交流,跟你来往,……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有些事是我们自己也控制不了的。就像我当初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警车,他也没法抗拒你。他一边犯下错误一边又想补救,他远离你,想保证你的安全,但这也把他自己推向更无尽的深渊。他的痛苦与你不相上下,救护车。你是支撑他逃亡下去最重要的精神支柱,但你要在他见到你之前就先放弃吗?”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东西。”救护车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终于恢复正常。医生重新变回平日里干练自信的模样,他点点墙上的指示板,那上面正画着最新的形势图。

 

“说说这个。我必须搞清楚所有形势,——然后再谈要不要加入你们的事情吧。”

 

 

 

***

这就是汽车人队伍里那位传奇医生的故事。起码是他的一部分故事。关于后来的事情,也许我们可以从史书,从战士们口口相传的传奇,从旷野吹来的风中知晓。那很精彩,但也没什么尤其值得说的。当然,如果硬要说的话,我们的故事可以从这里结尾。

 

当战火真的四散燃开,追求平等者与雄心勃勃者兵戈相向,战事焦灼情况危急,连医生都已扛枪在战场上散得一身灰尘时,大地突然响起不寻常的震动,所有战士都不由放下武器,看向那未知的远方。

 

于是他们便看到一群庞然大物踏尘而来,所过之处地崩石裂。为首的那只威风凛凛的霸王龙背上还站着个涂装雪白的机子,他凝视这边,光学镜中闪耀的光芒和救护车初见他时分毫未变。他的声音不大,却隔着枪声与恐龙的怒吼声清晰地传进救护车的接收器。

 

“我回来了,救护车。”他说,语气熟悉得救护车火种都噼里啪啦炸成一团烟花。“——让你久等了,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这样离开。”

 

他从来说到做到。

 

 

 

end.

 

 

 

 

***

“你他渣还敢回来!还觉得自己很高调是不是!!!”

 

据说那天混战一片的战场上,千斤顶的重伤一半都是叫医生给打的(

 

 

 

***

“都跟人住一起连恐龙都一起养了,还说千斤顶跟他无关,救护车的嘴真的好硬喔。”

 

 

 

***

“所以你当年搞了那么多次爆炸,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爆炸是我真的不小心。”

 

救:???我对象?我选的?

 

今天的救护车也在怀疑人生呢(

 

 

 

 

 

【——】

害!我写完了!连续四个晚上的熬夜与反熬夜x我的命都给了我cp了(

 

当初写这个系列的时候倒是以idw为出发点,谁知后来愈发跑偏了呢x走到千救这里算是完全放飞自我了x可以的话还是当作老夫老夫看吧(

 

你条审讯没这么温和。他不凶只是因为一来心里有谱二来上头都知道救护车也算有地位的人不能逼供(

 

和之前的奥蜂警爵都有照应,如果如果如果可能的话大概会再继续虎子篇,……大概吧(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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