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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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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戟子

《民国掠影》第十八章

——已经不记得拖更了多久的我……

——那啥,我感觉这番外还有很多要写怎么办,大家有看过比正文还长的番外吗……


      这场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三四天才停,外头的地上都还湿着。

  张副官心事重重地朝尹南风住的地方走,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铁弹子。

  铁弹子是他在墓里捡到的,毫无疑问,这是陈皮的东西,也是在看到这个时他才想起自己先前所遗漏的问题。

  想到这里,他步子愈发急快起来,再抬头时,已经站在了尹南风门外。

  “怎么,找我有什么事?”尹南风打开门站在他面前,身上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真丝睡袍,细嫩的脖颈被衣裳衬得愈显白皙。...

——已经不记得拖更了多久的我……

——那啥,我感觉这番外还有很多要写怎么办,大家有看过比正文还长的番外吗……


      这场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三四天才停,外头的地上都还湿着。

  张副官心事重重地朝尹南风住的地方走,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铁弹子。

  铁弹子是他在墓里捡到的,毫无疑问,这是陈皮的东西,也是在看到这个时他才想起自己先前所遗漏的问题。

  想到这里,他步子愈发急快起来,再抬头时,已经站在了尹南风门外。

  “怎么,找我有什么事?”尹南风打开门站在他面前,身上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真丝睡袍,细嫩的脖颈被衣裳衬得愈显白皙。

  张副官看她这身打扮愣了一瞬,又赶紧移开眼,这才注意到从她袖子里掉出来的绷带,

  “你的伤……”

  “进来吧。”尹南风淡淡打断他的话,侧身将他让进屋里。

  小静正在整理桌上的药品,手里还抓着两条带血的纱布,见他进来,立即退到一边去了。

  “你的伤还没有好吗?”

  张副官拉起她手腕正欲查看,一股冷意迅速沁入掌心,他忙问,“你手怎么这么凉?”

  尹南风忽然脸色一变,触了电似的抽回手,径自在一旁坐下来,张副官怔了怔,也跟着坐下。

  见她没说话,只是卷起袖子重新系好绷带,张副官心里有些担心,便唤来小静,叫她去烧一盆炭火进来。

  “你过来不会就只是说这个吧?”尹南风放下袖子,抬眸静静望向他。

  他笑,“不然呢?”

  说话时,手中的铁弹子不禁又攥紧了几分。

  “我以为,你过来是有话要问我,比如,关于陈皮的事。”

  尹南风头脑聪明,能猜出他为何而来倒是不奇怪,便调侃道,

  “那日陈皮刺伤了你,你不会是气不过要去寻仇才跟进去的吧?”

  尹南风唇角弯了弯,明知这是他故意试探而信口说的话,还是忍不住为这说辞暗暗发笑,为了寻仇就枉顾自己性命的闯进墓里,那多不值当。

  “我不知道是怎样走漏了风声,你们要下墓的消息陈皮也知道了,他跟着你们前后脚进去的,我是在想,他的目的怕不仅是矿山墓——”

  “他的目的是佛爷。”张副官冷冷地说道。

  尹南风瞥他一眼,不甚在意,“你说我一个小女子,如何去找他寻仇,若不是后来遇上了你和佛爷,凭他的性子,你觉得,我能怎样?”

  闻言,张副官默了默没说话,尹南风也不急,慢悠悠地倒出两杯热茶,一杯推给他,自己端起另一杯,就着茶香细细地品。

  良久,他站起身,意味不明地看着尹南风,“这次确实是太危险了,陈皮向来阴险狠辣,你还是与他离的远些为好。”

  “嗯,”尹南风仰脸看他,眼里稍带了些笑意,看起来极是乖巧,“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呢!”

  他握成拳的手愈攥愈紧,然后又松开了稍许,那枚被捂得发热的铁弹子自始至终都被攥在掌心没有拿出来。

  一直到下午,外面天都是阴的,张副官开车去红府接佛爷时,见他们话还未说完,就把车停在了大门口,自己徒步去了附近的湘江水畔。

  冬日里,江边总比其他地方要冷上一些,水面泛起一层层浓得化不开的白雾,使整个江面都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岸边树上叶子已经掉的所剩无几,光秃秃的,尤为荒凄,而此时,一身新绿色军装的张副官站在树下,过分的明艳,倒是显得突兀起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铁弹子掷向江面,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那个小小的弹子并未激起什么声响来,只是掉进了水雾里,很快消失不见。

  望着江面,他心里浮现出尹南风的模样,她神秘也好,隐瞒也罢,这都不重要,张副官只希望,她能和自己,和佛爷,是同一条心。

  张启山临走前,塞给了二月红一个古旧的锦囊,那正是在墓中石棺里所寻得的,并对他说道,

  “二爷,你说得对,那里面的东西,确实是碰不得的。”

  那两个被装在坛子里的人便是给他的警告。

  坐在车里,张启山努力把在矿山墓里发生的事抛到脑后,对张副官道,

  “近段时间你要多加注意一下,长沙不怎么太平,上头为此派了两个人过来,明天下午还有个饭局我得去一趟。”

  “是过来配合工作的么?”张副官打着方向盘问道。

  “说是来配合工作,其实就是跑过来做做样子,顺便监视我的,如今城内动乱,我独权在握,要说他们不忌讳那是不可能的。”

  张副官撇撇嘴表示不满,“他们还真是高看了自己,佛爷怎会有二心!”

  见他如此愤慨,张启山忍不住笑起来,“你能这么想,他们可不会这么想。”

  车开回来时,张府门口一角,还停着一辆黄包车,车夫戴着一顶瓜皮小帽靠墙站着,身上只穿了几件短褂,两手都拢在袖子里,像是在等人。

  走进屋,张启山脱了外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口就问,“门口的黄包车是怎么回事?”

  在一旁伺候的小丫头赶紧走上前,低头答道,“是下午来了个霍家姑娘,自称霍英,来探望尹小姐的,管家也在那边候着。”

  “张启山,你们到底遇到什么事儿了,怎么霍家人也跑过来了?”

  见是尹新月来了,张启山立刻就笑开了花儿,伸手揽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在茶几上拈起一颗葡萄塞进她嘴里,

  “谁知道这回她们又在打什么算盘呢!”

  张启山不知情,尹南风也同样对于突然前来的霍英感到意外,不过倒也不算太意外,玉蝉还在自己手上,她知道,霍家迟早都要找她的。

  会客厅里,尹南风斜倚在沙发上听着霍英的那些寒暄话,连应付一下都懒得应付,瞥一眼桌上堆放的礼品后直奔主题,

  “霍姑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尹小姐想多了,您救过我们,还受了伤,于情于理,我也该过来看看,这些都不过是调养身子的东西,请尹小姐千万要笑纳。”

  尹南风没有接话,继续盯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我与我们当家的提起过尹小姐,她就总说想见见你,当面感谢一下尹小姐的救命之恩。”

  “想见我,那她怎么不自己来?”

  霍英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尹小姐有所不知,我家当家的早前与张大佛爷有过误会,生了嫌隙,但又实在想与尹小姐结识,这才遣我过来请的。”

  “你们当家的,可是霍仙姑霍当家?”尹南风想起了那个曾纵横一世保霍家数十年安稳的奇女子霍仙姑。

  “小仙姑虽然天资聪颖,可她这会儿还小着,如何能是当家人,我们当家的是霍三娘霍锦惜!”

  霍锦惜这个名字尹南风是有些陌生的,只知霍家素来女辈出英豪,想来这霍锦惜也定然不可小觑。

  张府的管家已跟了张启山多年,这会儿一直都在客厅候着,就站在一隅,微垂下头,一语不发。尹南风侧目看了看他,隐约猜到了霍英的意图,于是唇角上挑,幽幽笑道,

  “东西就不用了,你拿回去吧,顺便,再跟你们霍当家说一声,日后得了空,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听完这话霍英心里一咯噔,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本能地认为这话绝不止那么简单,又不敢直接开口问,一时犹豫不决。

  尹南风却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直接就叫来丫鬟提上那一堆礼品客客气气地将霍英送出了府。

  于是,那老管家第一时间就去了张启山那儿,将他所见所闻一一禀报,无不透露出霍家想借机拉拢尹南风的意思。

  张启山听着这些话没什么反应,仍旧气定神闲地喝茶,“挑拨离间罢了,不用管她。”

  “就是,一个个的都不安好心,不过也奇怪了,霍家怎么就盯上尹南风了呢!”

  尹新月的话无意中让张启山想起一件事,大约一个月前,他曾听二月红说起过,霍锦惜说她找到了一个大墓,要二月红陪她一同下去探探,只是那会儿二月红的夫人刚去世不久,他实在没有心情,便婉拒了。

  现下想想,霍锦惜的这一要求实为可疑,霍家能人不少,自从霍锦惜当家之后,她便再也没有亲自下过斗了,毕竟有时候,下斗那都是玩命的,她霍家也不缺这口吃的,没必要让她这个当家人亲自涉险。

  至于这次,他们下墓的行踪猜也猜得出来是霍家透露给陈皮的,所以陈皮才会带着霍锦惜的两个心腹一起进去,又是当家人又是心腹的,直觉告诉张启山霍家下墓的目的绝对不简单,而尹南风,兴许就是跟她们的目的扯上了关系才被盯上的。

  “好啦,我们不说这个了,”张启山一手把尹新月搂进怀里,“我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儿?”

  “我想带你陪我去参加一个饭局,怎么样,去不去?”

  “饭局?”尹新月立刻扭脸看向张启山,满眼质疑,“你先前不都是带张副官去的嘛,这回怎么想起我来了!”

  “以前我那是没有夫人,现在我都有你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夫人了,要是再带副官去,那像什么话呀!”

  这话一出,尹新月更急了,“合着你以前把张副官当夫人看啊?”

  张启山一下子就瞪圆了眼睛,心觉尹新月这脑洞着实清奇,叫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想什么呢,副官的醋你也吃?”

  “这不能怪我,”尹新月佯装生气地挣开他坐到一边,“你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比跟我在一起的时间都长,还不许我多想啊!”

  “好,我错了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多陪你,”张启山最见不得自家夫人生气,尹新月眼睛一瞪小嘴一瘪,他就没辙了,只好赶紧哄着,顺便转移话题,

  “那你就是答应陪我去咯?”

  “去,当然去,我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夫人,你带出去多有面,那饭局什么时候呀?”

  “明天下午。”

  “什么?”尹新月顿时面露难色,“我跟尹南风约好了明天下午陪她去看衣服的,老板我都联系好了。”

  “没事,可以叫小静陪她去一趟。”

  “不行,那个老板势利得很,小静过去压根就说不上话。”

  闻言,张启山思忖片刻,说道,“这样吧,我让副官先把手头的事放一放,明天让他陪尹南风过去。”

  尹新月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翻了个白眼,“你确定?你让他带兵去打仗还行,让他陪姑娘挑衣服?你不觉得太高估他了么!”

  “这有什么,凡事都有第一次,”张启山不在意道,“让他试试也无妨。”

  “你……该不会是想让他俩……”

  “你不是喜欢尹南风嘛,要是真成了,她不就可以一直待在咱们家了。”

  “说的也是,而且尹南风那么聪明,要是留在这,说不定还能帮到你……”尹新月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拽着张启山的胳膊问,

  “诶,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

  张启山宠溺地笑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关于尹南风,他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就像二月红说的那样,一把利刃,要么就将它毁掉,要么,就让刀柄完完全全地朝向自己,尹南风情况特殊,用感情把她拴住,已是张启山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刀戟子

《恶龙传说》

 ——占tag致歉!
   ——虽然全文中都没有男女主的名字,但写的确实就是南山~
   ——如有不妥我就删tag!!!

    
     从前,有一个“新月王国”,传说里面住着一位年轻美丽的公主,公主芳名远扬,引来无数英俊的王子前来求婚,可是这位公主一个也不肯答应,连脸都不露一下。

  听那些吃了闭门羹的王子们说,新月王国里有一个恶毒丑陋的女王,是那个女王嫉妒公主的美貌,才不许她出去见人,也不许她答应别人的求婚。

  在新月王国的另一边有一个山洞,洞里住着一只上了...

 ——占tag致歉!
   ——虽然全文中都没有男女主的名字,但写的确实就是南山~
   ——如有不妥我就删tag!!!

    
     从前,有一个“新月王国”,传说里面住着一位年轻美丽的公主,公主芳名远扬,引来无数英俊的王子前来求婚,可是这位公主一个也不肯答应,连脸都不露一下。

  听那些吃了闭门羹的王子们说,新月王国里有一个恶毒丑陋的女王,是那个女王嫉妒公主的美貌,才不许她出去见人,也不许她答应别人的求婚。

  在新月王国的另一边有一个山洞,洞里住着一只上了年纪的恶龙。

  按照惯例,他们恶龙的工作就是去城堡里抓来最美丽善良的公主,然后等着勇敢的王子前来打败恶龙,把公主救出来。

  可是,这位已经上了年纪的恶龙迄今为止却是一个公主都没有抓到过,没办法,因为他们住的山上实在太偏僻了,周围就只有一个新月王国。

  在多年以前,新月王国诞生了一位公主,而这位上了年轻的恶龙那时还是个小龙,他有一个师傅,大恶龙,大恶龙按照规矩,在新月王国举办最盛大的宴会时去把公主抓了回来……

  额不对,应该是……拐了回来!

  公主每天都跟大恶龙黏在一起,要是遇上前来营救她的勇士,公主就会与大恶龙合力将勇士击退,然后,继续粘着大恶龙。

  然后,新月王国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公主。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山洞里就只剩下一只没有公主可抓,还上了年纪的恶龙。

  终于,有一天他听见了那些王子们的对话,得知新月王国又出了一位美丽无双的公主。

  恶龙每天摩拳擦掌,等待着抓走公主最合适的时机,在一天夜晚,他闯进王国,打倒了王国里的守卫,找到了里面最美丽,最年轻的一个女子,他美滋滋的想,这一定就是公主了。

  正当他打算把公主抓回去时,公主说话了,“你就是来抓我的恶龙?”

  恶龙点了点头。

  公主从容地走到恶龙面前,整理好自己的王冠,“那还愣着干嘛,走啊!”

  恶龙有点愣神,这年头竟还有这么配合他工作的公主?

  于是恶龙展开双翅,把公主驮回了他的山洞里。

  按照正常剧情发展,接下来就应该是公主被恶龙绑着,奋力呼救,然后就等着勇士来救人了。

  但这个公主,好像有点不一样……

  公主翘着二郎腿坐在恶龙的位置上,朝恶龙嚷嚷,“你这什么地方啊,连杯酒就没有么,我要正宗的葡萄酒。”

  恶龙无语了,这是山洞啊,哪里来的酒!

  话虽这么说,可他还是乖乖的返回了新月王国,给公主带来了一大坛酒。

  公主吐槽他,“你这恶龙当得不怎么样嘛,一点也不恶!”

  恶龙:“…………”

  公主继续吐槽,“哦我忘了,你是年纪大了,不是年轻的小龙了!”

  恶龙:“…………”

  虽然他现在年纪大了,可在恶龙家族来看,他明明才正值青年好嘛!

  这时,山洞外来了一个人,是一个手持长剑身穿华服的勇士,恶龙心想,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公主懒洋洋地趴在座位上,说,“外面那个你能不能打赢他啊,要是打不过你就喊我,我来打!”

  恶龙看着她表示很懵逼,这又是个什么操作?

  于是恶龙出去迎战了,于是那位勇士就被打败了,落荒而逃。

  公主拍着手夸他,“嗯,干的不错,有前途。”

  恶龙忍不住问,为什么要把前来营救她的勇士赶走。

  公主说,“因为公主才需要勇士来救,可我是女王啊,干嘛要他们来救!”

  ???女王???难道自己抓错人了?

  公主,啊呸,是女王,女王说,自打她们国家最后一个公主被恶龙拐走后,新月王国就再也没有公主了。

  她还说,她之所以假扮成公主引来恶龙,就是为了报当初拐走她长辈的仇,但是她来了之后才发现,这个恶龙好像还挺好玩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就是在一起喝酒唠嗑击退勇士中度过的,女王总算是明白了,那位公主当初为何会说在龙洞里也可以很开心。

  可女王终究是女王,她不能像公主一样放下自己的王国不管,一天,她重新戴上华丽的王冠,对恶龙说,“我要回去了。”

  恶龙抱着一坛酒有些不知所措。

  女王又说,“但是我觉得你很有前途,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跟在我身边做个贴身守卫还是不错的!”

  恶龙满脸黑线,女王咱能不能不提年龄这茬儿了?

  当然,吐槽归吐槽,恶龙心里还是很诚实的,他又美滋滋的驮着女王回到了新月王国。

  面对着那些每天过来提亲求婚的王子们,女王表示真的很无奈,当初放出有公主的消息其实是只打算引来恶龙的,谁知道居然还引来了那么一大帮难缠的家伙!

  恶龙呢,他就每天跟在女王身边,看到那些不顺眼的就赶出去,顺眼的就邀进来喝两杯小酒,然后再赶出去,把贴身护卫这个职位做的十分称职。

  本来以为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下去,可是某一天,恶龙惹女王生气了。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恶龙闻到了一种很好闻的味道,他以为是花香,就瞒着女王跟着味道寻了过去,想把那朵花摘下来送给女王,可等他出去的时候才发现,香味的来源是一个女巫在炼制毒药。

  刚好,这一幕被女王撞见了,女王以为恶龙瞒着她出来就是为了跟这个女巫私会,于是,她生气了!

  女王生气了,后果很严重,比如,她说要把恶龙赶回龙洞里了,比如,她说她要嫁给一位青年才俊,与他一同管理新月王国。

  恶龙着急了,赶紧追上女王,

  “我不能走,我走了,谁给你赶走那些追求者们?”

  女王一脸冷漠,“没关系,我与人成婚后将会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他们不会再来了。”

  “那我走了,谁保护你啊?”

  “我有骑士军团,他们自然会护我安全。”

  “那我要是走了,谁来陪你喝酒唠嗑?”

  “我将来的丈夫,王国以后的男主人,他最会品鉴红酒,有他就够了,我要你这个老东西有什么用!”

  恶龙心里酸酸的,委屈极了。

  忽然,恶龙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年轻俊美的男子,他委屈地看着女王,说,

  “我,我还可以给你暖床,哄你睡觉,逗你开心……”

  女王看到这一幕简直惊呆了,“你居然还会变身?那你怎么早不变!”

  恶龙说,“我以为,你更喜欢看我龙的样子啊……”

  女王心里暗骂,呸,有那么年轻美好的肉体不看,谁想看你那老龙的样子啊!

  可她没有那么说,她觉得那样太伤害恶龙的小心脏了,于是她夸道,

  “嗯,没想到你看着还挺年轻的!”

        女王说,既然你都变成人了,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你看你那么厉害日天日地的,还住在山洞里,你的名字就叫……

       

                                                                                    

                                                                          ——end——

  

  

黎黎

南风不向南(二十一)

       一路从白乔到黑乔,再辗转到东北,经历了很多事情。


  张副官一心为佛爷的安危奔走,一路行来,趟过不少难关,很少有放松心神的时候,因此,每每放纵自己想起那个等他的人,都会觉得时光可贵。


  八爷一看见他那笑脸就觉得心口疼——气的。


  这一路走过来,媳妇在身边的一直秀着恩爱,这不在身边的竟然也能时不时给自己扎心口,还有没有天理了?他倒是也想拉给人给自己凑一凑数,只是,之前还有个莫医生,只是这一位没什么指望。现在嘛,别...

       


       一路从白乔到黑乔,再辗转到东北,经历了很多事情。


  张副官一心为佛爷的安危奔走,一路行来,趟过不少难关,很少有放松心神的时候,因此,每每放纵自己想起那个等他的人,都会觉得时光可贵。


  八爷一看见他那笑脸就觉得心口疼——气的。


  这一路走过来,媳妇在身边的一直秀着恩爱,这不在身边的竟然也能时不时给自己扎心口,还有没有天理了?他倒是也想拉给人给自己凑一凑数,只是,之前还有个莫医生,只是这一位没什么指望。现在嘛,别说姑娘了,连个除了他们之外的活人都见不到,挺好,连梦都不用做了。


  看着旁边这个做梦都带着笑的呆瓜,叹了口气,八爷决定做次好人,直接给这个呆瓜算个好日子看看他啥时候办婚礼比较好,这回就不收他钱了。 


  手指头才掐到一半,八爷瞪大了眼睛,又来了一遍。


  不是吧?怎么会是这样的卦象呢?这尹南风自来都是再聪明厉害不过的人,也会有这样的境地吗?


  时事可怜可叹,看到张副官带着的笑,八爷提醒的冲动都到了嘴边,可余光一转到了佛爷的方向,就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而在他卦象里无比惨淡的尹南风,也确实惨淡的、活着。


  整个人埋身在黄沙里,她看着自己的手被人的鞋子踩着,反复碾磨。


  比疼痛更让人不适的,是屈辱。


  “尹南风,你要知道,在这儿,连人都算不上的你,没有资格好好活!”


  像是诅咒的声音恶毒的在耳边响起,尹南风被拎着头发从地上提溜起来,眼角闪过的,又是那双丹凤眼。


  或许,她真的做错了,老东西说的没有错,有些东西,应该心怀敬畏,应该承认自己对有些事情是无能为力的。


  自从来到这里,她才知道,有些人,是谈不了条件的。


  汪靖,存在于记载中的汪家先祖,就是他主持了往生之阵,利用尹孤烟那一脉的人将她这个异世之人召唤而来。


  他不像汪家人,至少不像尹南风印象里的汪家人,什么工于心计、精于口齿,在他这儿都看不见。


  她进这喀什尔见到的第一个人,那双丹凤眼,就是跟她性命相连的尹长河。


  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是那双眼睛里从惊艳过去,浮现出怜悯,尹南风明白其中的缘由了。


  汪靖只信奉一个方式,简单粗暴的,殴打。


  尹南风听说过这种人,用循环的暴力打碎一个人的心理,再塑造成他们想要的人格。


  据说这也是一种艺术,她还嗤之以鼻来着,现在,有点笑不出来。


  因为,真挺疼的。


  句句寻在尹南风受到一次又一次的殴打而自己无能为力之后,就收敛了傲气,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抹眼泪。


  她从小受到的教诲是——主子受辱,就是她们这些下属无能。


  无能的人,当然是没有资格骄傲的。


  还有风声,从双方打照面起,他就不见了踪迹,句句寻暗暗猜测,大抵是被他们给‘处理’了。


  关于他们两个人,尹南风没有给过多余的话,在句句寻照顾她的时候也没有给过更多的安慰。人,总是会挺过来的,尤其,是尹家的人。


  尹长河每一日都会给尹南风送一次药,敷在外伤上的云南白药,内服调理止痛的西洋特效药,要是没有这些,估计她很难在汪靖日复一日的‘打磨’中坚持下来。


  在又一次有药送来时,尹南风一反往常的寂静无声,挣脱开句句寻的搀扶来到黑漆漆的门洞,握住了那只一瓶一瓶往里递药的手。


  不轻不重,不冷不热,刚刚好的力度和温度。一度让双方有一种错觉——那握着自己的手的,就是自己的手。


  “你想好了吗?”尹长河的声音,没有北平的大气,反而带着南方的软糯,好在是浑厚的,不然,就太不符合他的身份了。


  从这声音里,还能分辨出一点老东西的味道呢,尹南风想,她真是,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啊。


  还挺想他的呢,抹了抹唇边接近凝固的血渍,她自嘲的想,一边将那血渍一划又一划的抹在了他的手心。


  没有得到回答,尹长河反而高兴起来,一双丹凤眼熠熠生辉,踏着前所未有的轻快步伐走出了这漆黑的地牢。


  句句寻搂着尹南风的手臂,敷药时手一抖,药粉大片大片的落进伤口里,疼得尹南风倒吸一口凉气。句句寻再也忍不住,一声接着一声哭了起来。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张副官,从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摸向了心口。


  搏动有力,节奏正常,适才剧烈的那一瞬疼痛,更像是一个短暂的梦。


  可梦里,人会疼吗?会、那么心疼吗?
  
  





灰常抱歉,但最近到公历年底是真的没什么空,私事的原因,抱歉

以后的更新应该都是看缘分了

不过这个故事我不会草草烂尾结束的,它会以我印象中的路线走下去,即使很缓慢

重申,小可爱们,对不起了


黎黎

南风不向南(二十)

       她去了西北。


  漫天黄沙里,尹南风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唇色却鲜红如血,差异分明,让见者心惊。


  句句寻给她递上水壶:“小姐,多歇一歇吧,这儿太荒僻,白天晒死人晚上冻死人的,您身子弱,可别在这儿病倒了。”


  连个医生都找不到的地方,真要是病了,那可就糟了。


  尹南风喝了口水,什么都没说,却是没有多在这儿休整多久,到了时辰就上了骆驼,继续走。


  尹家叛逃的那个家主叫尹孤烟,大漠孤烟直的孤烟,他那个庶子,就叫尹长河...

      



       她去了西北。


  漫天黄沙里,尹南风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唇色却鲜红如血,差异分明,让见者心惊。


  句句寻给她递上水壶:“小姐,多歇一歇吧,这儿太荒僻,白天晒死人晚上冻死人的,您身子弱,可别在这儿病倒了。”


  连个医生都找不到的地方,真要是病了,那可就糟了。


  尹南风喝了口水,什么都没说,却是没有多在这儿休整多久,到了时辰就上了骆驼,继续走。


  尹家叛逃的那个家主叫尹孤烟,大漠孤烟直的孤烟,他那个庶子,就叫尹长河,长河落日圆的长河。


  从名字来看,这应该是尹孤烟挺喜欢的一个儿子,民国了,也不怎么讲究这嫡庶之分,他要是把这尹长河教出个样子来,他在尹家未必没有个好前程。走上叛逃这条路,又是何必呢?用上这个儿子的性命牵制尹南风,又是何苦呢?


  尹南风查了所有尹孤烟经手过的账本,从他每一笔做的假账里找到蛛丝马迹,将这些线索串联,得到了西北的一个地名。


  那个地名在所有的地图上都不存在,可尹南风知道它在哪里。


  百年以后,张日山调查汪家的时候,她不只看过一次的地名——喀什尔,存在于当地人传说中的鬼漠。


  世人都说这里寄居着飘荡于世间的游魂,无处可归的离人,最后都会在这里终结漂泊。


  尹南风没有去过那里,可张日山去过,他从那里回来以后养了好几个月的伤,在尹南风的印象里,老东西从没那样狼狈过。


  那时她的年纪还小,还没有接管新月饭店,就是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还会坐在老东西的床前装模作样的给他削个苹果倒个茶,在外人面前装一装小辈的恭谨。时光太安静了,年纪小的她还有些雀跃,会缠着他说些出行的事——能把他伤成这样,得是个多了不起的地方啊,要是有机会,还能去取个经不是?


  张日山看了她良久,最后拍了拍她的头,还是那副老旧的口吻。


  “一个不吉利的地方,你啊,最好是永远别跟那里沾上关系。”


  等两个人斗嘴过了半个下午的辰光,她看上去还是有些闷闷不乐,老东西才叹了口气,安慰一样的跟她多说了几句。


  “好了,就是一个很没意思的地方,到处都是想把人留下来的幻象而已,我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要我讲给你听?”


  这倒是不用了,小时候的睡前故事她都听得够够的了,尹南风想了想,没好气的问他:“那你为什么没有被迷惑?因为、你是张家人?”


  “汪家人在的地方,张家人的血怎么会有用武之地?”张日山说话带着老年人的从容,要不是那张皮油光水滑,尹南风都要觉得自己是在听族中的老家伙说教了:“幻象的诱惑再大,也不能让我真的相信。知道它们是假的,不管来多少也就只是笑话而已。”


  “那、要是有朝一日我去了那里呢?”尹南风重复了一句:“要是我去了喀什尔,我要怎么办?”


  老家伙是怎么说的来着?


  尹南风在漫天黄沙下裹紧了身上的斗篷,给自己聚拢最后一点暖意。


  她记起来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不求,才不会陷进它要你进的‘求不得’——这、就是张日山给她留的话。


  那个时候她不懂,等她懂了,却又没机会了。如今,她看着那胡杨林,却又觉得这懂了也没什么用,向死而生,了无牵挂的老东西能做到,还等着张副官接她回家的尹南风、也能做到吗?


  走进那片胡杨林,只是一步,再回头的时候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胡杨林外,除了风声和句句寻,都还在。这样一个鬼地方,尹南风无意拉上更多人进来送死。她也知道,这不是人多就能保证她自己活着出去的地方。


  一路走在这胡杨林里,脚下是黄沙,头顶是星子,句句寻耳朵里塞满了尹南风给她准备的耳塞,可时不时还是能漏进些声音——像是风,又像是一声啼哭。也不怎么凄厉,就是让人战栗不已。


  风声执意走在尹南风身前,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明明没有任何不对的因素,但直觉就是告诉他,他们已经被盯上了,而且,他们还甩不开这些视线,和这些视线的来源,他甚至不能断定是不是人在注视着他们。


  三个人里,最淡定的应该就是尹南风了。


  她太清楚了,她们未必能出去,可这进来的路,他们一定会为她铺好。


  好像离什么近了一些,尹南风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变得缓慢而有力,力量澎湃的奔向四肢百骸,她甚至连脸色和眼里的光芒都迅速回到了巅峰状态。


  在她感觉身体的热度节节攀升、五感开始更加清明时,她停下了脚步。


  风声和句句寻疑惑的看向她,在接触到她明亮甚至璀璨的目光后很快会过意来,退后两步站在了她的身侧。


  “让主家久候,是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不懂事,还望海涵。”


  抬起头,尹南风微微勾起唇角,眼下一颗泪痣透出妩媚的绯色。


  林子的阴影里,走出一双皮靴,那是一双丹凤眼,狭长而有神。


  他看得清楚,昏暗的黄沙里,一身黑衣的女子,生生成了最动人的色彩。








  

刀戟子

《一周年婚贺·春生》

       秋意渐深,夜凉如水。

  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了一半,玻璃上映出窗外浸在夜色里的树叶。

  隔窗看去,仿佛那是在演着一出默剧,夜风呼啸而过,一大簇墨绿的树叶随风而动,极富生意,也极安静。

  新月饭店三楼的卧室里亮白如昼,尹南风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睡裙半躺在床上,外袍随意地披在肩头,手里正翻阅着一本泛黄的旧籍。

  偌大的房间里,只听得见手指划过书页时的轻响,再无一点别的动静。

  四下静寂时,房门的把手忽然被人叩响,尹南风只顿了一顿,便继续认真地看书。

  张日山推开门从外面走进来,想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

       秋意渐深,夜凉如水。

  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了一半,玻璃上映出窗外浸在夜色里的树叶。

  隔窗看去,仿佛那是在演着一出默剧,夜风呼啸而过,一大簇墨绿的树叶随风而动,极富生意,也极安静。

  新月饭店三楼的卧室里亮白如昼,尹南风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睡裙半躺在床上,外袍随意地披在肩头,手里正翻阅着一本泛黄的旧籍。

  偌大的房间里,只听得见手指划过书页时的轻响,再无一点别的动静。

  四下静寂时,房门的把手忽然被人叩响,尹南风只顿了一顿,便继续认真地看书。

  张日山推开门从外面走进来,想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就只穿着一件格子睡袍。

  他径自走到床边躺下,紧紧贴在尹南风身侧,还顺手从人身上拉了点被子过来,心满意足地盖在自己身上。

  尹南风稍稍侧目,见他面有倦容,紧闭着眼,心里不禁有些动容。

  放下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又将他脑后的软枕往下挪了挪,好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张日山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把尹南风的手拉进被子里,暖暖地攥进手心。

  “什么时候回来的?”尹南风见他还醒着,便随口问了一句,神色淡然,心里却忍不住恼他回来不是先找自己,而是先去洗澡!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尹南风,笑了一笑,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声音慵懒,

  “也没多久,我怕你会嫌我脏,就先去洗了个澡才过来。”

  闻言,尹南风忍不住嗔他一眼,转身把房间里的灯关了,也跟着一起躺下,只留下床头边一盏昏黄的台灯。

  近日的九门并不太平,人心不齐,结党营私,她常常听张日山叹气,说如今的九门早已无当年的风骨,斯人已逝,连同着往日的那些气节也一并逝去了。

  可惜他张日山不是当年的佛爷,再难恢复曾经的繁盛。

  尹南风深知,他在乎的并不是现在的什么九门,他只是因在乎佛爷,才怀揣着这么一份执念。

  他不愿让佛爷的九门就此毁在自己手里,哪怕它早已败絮其内千疮百孔,也要将它留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可是,根烂了就是烂了,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回到从前了。

  一片昏暗里,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见他如梦呓一般喃喃着,“南风,我最近有些累了。”

  “累了就好好歇歇,早点睡。”

  末了,她又添了一句,“你说你,一大把年纪了,还拼着一把老骨头去跟年轻人较劲,不累才叫怪事!”

  张日山幽幽睁开眼,侧起身子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我老吗?我怎么不觉着?”

  尹南风淡定地迎上他的目光,“你不老吗?你现在多大年纪了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看着他顶多二十来岁的相貌实在是很难看出他的真实年龄,张日山1917年生人,迄今已是百岁高龄。

  “是吗?”

  说话间,张日山忽然欺近过去,将她的身子拢在自己的臂弯下,俯身凑到她耳边,说话时沉重的呼吸声听得尹南风耳根发红,

  “那你说说,我,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哪儿老了,嗯?”

  “…………”

  尹南风表示无话可说。

  他似乎还不满意,轻轻扯下人身上半披的外袍,继续在耳边低声问,“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呀?”

  默了默,尹南风还是决定推开他,滚烫的热气伴随着他说话声萦绕在颈窝处,叫她难受的很。

  “你不是累了吗,早点休息……”

  张日山轻轻摁住尹南风的手腕不让她有所动作,然后小心地咬开她睡裙肩带上的扣子……

  屋内暗黄的灯光瞬时便熄掉了,余下一片黑暗。

  月光淡淡,秋色渐浓,窗外的树叶依旧舞动着,倒映在玻璃上的那一簇倔强的苍翠,名曰春生!


黎黎

南风不向南(十九)


  九门之间的争斗,张副官在应付,尹南风也没有插手。


  说到底,她还只是个外人。


  能做的,就是带上尹新月新来的表妹莫测,照顾张启山——他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


  尹南风知道,她的姑爷爷是在东北张家治好的这一场‘病’,他们还是要去那里走一遭的。而这一路上,还有白乔黑乔之争、陈皮的阻挠,凑一凑都能写一本书的争斗,都在眼巴前等着呢。


  跟张副官的生活,很好很好,好得她每一天都在期待下一个天亮。


  只要有明天,就有比今天还要好的生活在等着她。


  尹新月有时候都会嫉妒她——张副官,已经有和她结婚的打算了。


  按他的性子,一切没有打点妥当是不会跟尹南风说的,她知道,在这一切...


  九门之间的争斗,张副官在应付,尹南风也没有插手。


  说到底,她还只是个外人。


  能做的,就是带上尹新月新来的表妹莫测,照顾张启山——他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


  尹南风知道,她的姑爷爷是在东北张家治好的这一场‘病’,他们还是要去那里走一遭的。而这一路上,还有白乔黑乔之争、陈皮的阻挠,凑一凑都能写一本书的争斗,都在眼巴前等着呢。


  跟张副官的生活,很好很好,好得她每一天都在期待下一个天亮。


  只要有明天,就有比今天还要好的生活在等着她。


  尹新月有时候都会嫉妒她——张副官,已经有和她结婚的打算了。


  按他的性子,一切没有打点妥当是不会跟尹南风说的,她知道,在这一切料理干净之前,他不会跟自己说那句话。


  只是她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她是被召唤到这里来的,那个用自己一个儿子的性命吊着她的人,是不会看着她在长沙过得风生水起而毫无作为的。


  长沙近来这些事,背后推着的那只手,恐怕不是裘德考。


  她伪装成田中凉子劫走了二爷和陈皮,美国商会那边愣是没有一点动静,她也真是佩服他的小心。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张日山太小心了——他把她接回张家住了,往张家又加了一倍的兵力看护。


  等天气真正凉下来的时候,传来了丫头的死讯,二爷、一蹶不振。


  张启山的身体,是不能再拖了,他们要离开,张副官和八爷也势必要跟着,那尹南风呢?


  夜里光芒大放的珠子带着华贵的光晕,落在白嫩的手心里,让那只手也跟着晶莹剔透起来。


  “随侯珠,不错嘛。”尹南风拨了拨自己的刘海,耳边的明珠与随侯珠的光芒相得益彰:“也不知道你是从哪个墓里挖出这个宝贝的……”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低,张副官没有听清:“从佛爷那里知道这就是随侯珠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好东西我见多了,这个、还是头一回。”


  “所以,你把它给我做什么?”还以为,他会在以后、再更重要的日子,把它交给她呢,尹南风百无聊赖的拨弄腕上的玉环。


  张副官有些艰难的张了张口:“我给你买了明天的车票。”


  这、还真是他的作风啊。


  “南风,长沙城一个个都虎视眈眈,佛爷不能再在这里呆着,我势必要保着八爷随他一起治好病再回来。”张副官握着她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暖她冰凉的指尖:“这一路艰险莫测,我不想你跟着我们冒险。”


  尹南风看了他的眉眼很久,末了,倾身,在他的酒窝处印下了一个微凉的吻。


  “你要是敢不来接我,我就不回来了!”


  张副官一愣,那个酒窝现了全貌,用力把人揽在怀里:“好!只要佛爷没事了,我马上就去北平接你,一刻都不耽误!”


  他的心跳有力,是尹南风听惯了的旋律,只是现下窝在他怀里,她却止不住的想要叹气。


  知道尹南风这么‘乖巧’的就答应了,尹新月是最吃惊的——她前一晚还在跟八爷打赌南风这回会怎么收拾张副官来着。


  一场好戏还没开演,这就落幕了?


  可这回,尹南风还真就这么听话,利利索索收拾了东西,带上听奴和棍奴,在张副官的目送下,上了去北平的火车。


  她安全了,张副官处理这边的事就只管放手去做,很快,长沙城就只剩裘德考和陆建勋在对矿山‘上下其手’,最应该上蹿下跳的霍锦惜和陈皮都没掺和。


  不过,尹南风真是这样的乖宝宝吗?


  做梦呢。


  在张副官跟她开口之前,她就已经准备离开长沙了。


  而要去的,当然也不会是北平那个安乐窝。




  
  

黎黎

南风不向南(十八)


  尹南风打听过,裘德考虽然是个美国人,但来到中国之后学了不少中国做派,比如说没事的时候睡子午觉。


  三更的时候,没有意外,是碰不上他的。


  田中凉子拿着手枪开路,守门的稍有犹豫,她一句日语就砸了下来。


  “誰のために忠誠を誓ったか忘れたのか? どけ!”(忘了你们是为了谁而效忠的吗?让开!)


  守着二月红和陈皮的人里有日本人,这是裘德考为了保险起见留的后手,这个时候也给田中凉子提供了便利。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冷肃的女人踩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昏暗血腥的牢房,领走了两个满身血污的男人。


  陆建勋半夜知道人被田中凉子领走了,一下就清醒了:“怎么回事?”


  二月红在...


  尹南风打听过,裘德考虽然是个美国人,但来到中国之后学了不少中国做派,比如说没事的时候睡子午觉。


  三更的时候,没有意外,是碰不上他的。


  田中凉子拿着手枪开路,守门的稍有犹豫,她一句日语就砸了下来。


  “誰のために忠誠を誓ったか忘れたのか? どけ!”(忘了你们是为了谁而效忠的吗?让开!)


  守着二月红和陈皮的人里有日本人,这是裘德考为了保险起见留的后手,这个时候也给田中凉子提供了便利。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冷肃的女人踩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昏暗血腥的牢房,领走了两个满身血污的男人。


  陆建勋半夜知道人被田中凉子领走了,一下就清醒了:“怎么回事?”


  二月红在整件事里占据关键位置,而陈皮,也是他们重要的棋子,他明明跟裘德考协商好了,怎么他突然就让人把人给提走了?


  原本把陈皮捞过来只是为了把人抢回来,还以为他在墓里多多少少知道了点东西,没想到还是没什么价值。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二月红把他们给丫头用吗啡的事情告诉了陈皮,好嘛,这下只好把这师徒俩一起关起来一起上刑,谁先挨不住能吐出点东西就是点。


  田中凉子让几个日本手下把人带到了通泰码头,手心寒光一闪,几个人咽喉间就多了一道血口子,声音都没来得及出就倒下了。女人就算穿着高跟鞋也不显笨重,一人一脚一踹,尸体跌进深河,一下就没了影,地上没留一点痕迹。


  二月红神色一凛——好利索的身手!


  两个人手上脚上的镣铐都没解,陈皮寒着脸握起了拳头,很有跟她拼命的架势。


  田中凉子却看也没看他,径直盯着二月红:“二爷没事吧?”


  二月红谨慎的打量着她,倏尔松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陈皮看不懂这两个人之间的眉眼官司,正想硬着一口气跟这人拼一拼,不曾想这女人反手抽出一把扫帚劈在他肩颈上。这扫帚柄正中他的穴位,人一下就倒了。


  撕下脸上这层面具,正是尹南风。


  “早就听说二爷不只是戏唱得好,人也认得好,我本事没学到家,今日献丑,让您见笑了。”


  想当年,老东西跟小花那可都是‘唱戏’的好手,面具一戴,谁都能演得活灵活现。小花是二月红的高徒,她算是老东西的半个弟子,她不比小花强就算了,这么快就被二爷认出来,倒有些给老东西跌面子呢。


  二月红温和一笑,道:“以南风小姐的年纪而言,已是极高的本事了。想来不管师出何门,都是个值得夸耀的徒弟。倒是我,管教无方,让这不成器的弟子冒犯了你,抱歉。”


  他与丫头,真是夫妇一心啊……


  尹南风给他解下镣铐,虽然不忍心,还是将丫头的状况尽数说了出来。要不是丫头那里实在不能拖了,她未必会冒这个险。


  救二月红出来容易,麻烦的是后续的安排,短时间内,他是不能在长沙城里露面了。要送他和丫头一起离开,又是一件麻烦事。


  不过,天亮以前,还是勉强办妥了。


  陈皮醒来时,二爷跟丫头都已经不在长沙城了,这最后一面,他应该是见不到了。


  尹南风想,对他来说,这应该就是最痛苦的惩罚了吧。


  他当然是不依不饶的,尹南风也不恼,给了他一封信。


  那是丫头走之前写下的,要安抚他,唯有她能做到。这信里,有些话,是丫头按着尹南风教的写的。她忙活了这么久,怎么也该收点利息吧?


  站在门外听着陈皮的哀嚎,尹南风揉了揉耳朵,吐出一口气,畅快了一些。


  这一顿早饭,她吃的很是忐忑。


  事情顺利解决,她本来想补个觉的,没想到,张大副官今日如此有‘闲情逸致’,竟然来给她送早餐了。


  顶着他的目光,她觉得自己拿筷子的手都快抖起来了。


  好不容易喝下去半碗粥,她还是没顶住,怂了。


  美人喂食,看着就能让人多几分胃口吧?张副官看着凑在自己嘴边的蟹黄汤包,还有尹南风那不容错识的狡黠和讨好,开始担忧自己的以后。


  这是被吃得死死的节奏啊……


  句句寻听着里面的动静,没忍住微微侧了头。


  西装笔挺的男人坐得笔直,却一手环着腻在自己身上的姑娘避免她摔着,神情虽然还没缓和,可眼底的暖色哪里是能瞒得过人去的呢?


  还有、那跟他如此亲近的姑娘,像猫一样慵懒,像蛇一样柔软……那真的是一个眼神就让她们胆寒的尹南风吗?


  “我都哄你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板着一张脸?”老东西生气的样子,还真是傲娇啊,尹南风靠在他肩上,随手就戳他的脸,手感还不错嘛。


  张副官感觉自己一张脸又有红起来的趋势,连忙把她‘作乱’的手箍住:“别乱动!怎么越来越像夫人了……我刚刚跟你说的你有没有听进去?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知道吗?!”


  “不知道!”尹南风真有些不明白:“这是我有把握的事情,我知道风险在哪里也知道怎么应对,我不会让我自己出事,为什么不去做?张日山,你这是小看我吗?”


  这些,不都是他教她的吗?当日吃了那么多苦头学的东西,不就是为了在这样的时候派用场吗?


  张副官这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又有涨起来的趋势,却在与她倔强的目光相接时败下阵来。


  把人抱在怀里,他亲了亲她额上的刘海碎发,认命道。


  “我只是想,有我在,就不要你去冒险。”


  “南风,只要我在你身边,就永远不需要你的手去沾血!”





  
  

黎黎

南风不向南(十七)


  护身的灵物最后不是八爷送来的,而是尹南风自己找出来的。

  金色怀表小巧精致,还带着好看的流苏。

  这东西,是躺在棺椁中那个不生不死的人握在手心里带过来的。

  将它找出来的时候,尹南风沉默了许久,抚摸着表壳,笑里都是苦涩。

  最后挂上脖颈时神情沉重得让人觉得,她往自己肩上压了一座山。

  佛爷回来时状态并不好,所以陈皮才被陆建勋的人强硬的抢走了,他们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他们早就把二爷下了狱。

  丫头惊惧交加,病的更沉重了,尹南风跟着尹新月去看过一次,大概都明白,这人,恐怕是留不住了。张启山等人费了那么大的心力从新月饭店拿到的药,已经快要失效了。

  临走前,丫头还替陈皮...


  护身的灵物最后不是八爷送来的,而是尹南风自己找出来的。

  金色怀表小巧精致,还带着好看的流苏。

  这东西,是躺在棺椁中那个不生不死的人握在手心里带过来的。

  将它找出来的时候,尹南风沉默了许久,抚摸着表壳,笑里都是苦涩。

  最后挂上脖颈时神情沉重得让人觉得,她往自己肩上压了一座山。

  佛爷回来时状态并不好,所以陈皮才被陆建勋的人强硬的抢走了,他们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他们早就把二爷下了狱。

  丫头惊惧交加,病的更沉重了,尹南风跟着尹新月去看过一次,大概都明白,这人,恐怕是留不住了。张启山等人费了那么大的心力从新月饭店拿到的药,已经快要失效了。

  临走前,丫头还替陈皮给尹南风道歉。

  “南风,陈皮不懂事,是我和二爷没有教好他,冒犯了你。我在这,替他跟你致歉。”

  “他身世孤苦,也没有其他的亲人,这些年,他视我如母,我也就不自量力,替他求一求你,望你不要跟他计较。”

  “要是还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南风,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饶一饶他。”

  照尹南风的性子,陈皮暗算她一次,她当然要找机会报复回去。说实话,就这次他在狱中,她也动过让他死在牢里的心思。

  可就算她的心再硬,被丫头这般恳求,也不能不动容。

  回去的路上,她跟尹新月都是走着回去的。

  人流如织,两人的心情都不好。

  “看着丫头这个样子,我还挺害怕的。她跟二爷何等恩爱,如今一个缠绵病榻,一个受困寒狱,若是就此天人永隔……”尹新月的眼眶有些发红,吸了吸鼻子:“最近启山的身体也不好……南风,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关心则乱,张启山这一病,尹新月就是再有主意也只顾的上他了。

  尹南风的眸色暗了暗,停住了脚步:“你先回去吧,替我跟张日山说一声,我今天回南寒阁住。”

  “这是为什么?”尹新月福至心灵:“你要做什么?”

  尹南风笑了笑,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你就跟他说我今天回去理一理账,怎么让他信,就看你的本事了。”

  她的本事尹新月隐隐有数,二爷跟陈皮在监狱里耽搁许久,要是再拖下去确实不好说。但劫狱,面对的可是陆建勋和裘德考……

  尹新月的凝了目光:“什么时辰回来?”

  尹南风想了想:“你不是喜欢吃惠宾楼的千层糕吗?明天我让句句寻给你送他们第一笼出锅的。”

  惠宾楼第一笼往外卖的点心,都是早上五点送上桌的。

  不管成与不成,句句寻都会去送信,实在跑不脱,就搬救兵嘛。

  回去自然是让人散出去打听尹南风需要的消息不提,等到月上柳梢头的时候,她袅袅娜娜的出了门。

  说来,她还是头一回穿这样的小西装套裙出门呢,不过是几个路口一转,头发从松散变成盘到脑后,连路边映出来的影子都隐隐约约在变换,从背影看,是认不出她了。

  美国商会有个比鬼还精明的裘德考坐镇,她不冒这个险进门,径直在转角处等着。

  专等田中凉子出了门,她唇边就多了一个笑,眼下的泪痣盈盈动人。







今天太累了,也没什么灵感,勉强来个小段,大家凑合看看吧先

休息过来了一定补!
  

黎黎

南风不向南(十六)

  
  
  
  回到地面上,尹南风直接被张副官带回了张家宅子,什么南寒阁,完全没得商量。


  不过也是因为没商量的人。


  这一行把尹南风折腾的够呛,从矿山出来就开始昏睡,张副官担心的很,当她身上的伤口都处理了人还是没醒,接着睡了一天半夜之后,齐八爷在三更时分被人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面对张副官这种你不开门我就翻墙抢人的行为,八爷一介手无缚鸡之力之人,着实没得反抗。


  除了他以外,尹南风房间外还有张副官请来的几个医生,都没被放走,都在这儿蹲着打瞌睡。


  “我说呆瓜,你这也忒不厚道了吧?”八爷表示怨念深重。


  尹新月刚从张启山的房间出来,心里也在担心尹南风,见到八爷倒是难得替...

  
  
  
  回到地面上,尹南风直接被张副官带回了张家宅子,什么南寒阁,完全没得商量。


  不过也是因为没商量的人。


  这一行把尹南风折腾的够呛,从矿山出来就开始昏睡,张副官担心的很,当她身上的伤口都处理了人还是没醒,接着睡了一天半夜之后,齐八爷在三更时分被人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面对张副官这种你不开门我就翻墙抢人的行为,八爷一介手无缚鸡之力之人,着实没得反抗。


  除了他以外,尹南风房间外还有张副官请来的几个医生,都没被放走,都在这儿蹲着打瞌睡。


  “我说呆瓜,你这也忒不厚道了吧?”八爷表示怨念深重。


  尹新月刚从张启山的房间出来,心里也在担心尹南风,见到八爷倒是难得替张副官说了句话。


  “张副官也是没办法,中医西医请了一堆了,没有一个看出丁点不对来,可南风人睡着睡着气息脉搏都逐渐弱下去,委实让人担心,只好请八爷走一趟了。还请八爷看在我和南风的面子上,不要责怪副官。”


  “八爷,你就替南风看看吧。”


  自从回来,张启山那里就似乎有些不对,他这里有耽搁,担子就都压在了张副官身上。偏偏尹南风这里有事,他一人顾两头,她睡了多久,他就多久没合眼。


  眼下这好皮囊装裹在军装里笔挺威严,但眼睛熬红了头发也松散了,委实从内向外透出狼狈来。


  都这样了,八爷还能怎么着?自然是乖乖进去看人。


  尹南风就那么乖巧地睡着,脸色居然也是微微的红,恬静甜美,看上去并没有尹新月说的不对。


  齐八爷探了探,得,这好脸色,是低烧烧出来的。


  “人在发烧,但温度不高,四肢都是冰凉的,断断续续有冷汗沁出来。外伤用了药,已经止了血,但喂不进半点食水药物。”张副官握住了尹南风的手,几缕头发松散的落下来遮住了眼睛,低声道:“心率脉搏,呼吸频率,逐渐在降,两个小时前,已经是隔一个小时降一点了。”


  这着实有些骇人。


  齐八爷抖擞了精神想了想:“我曾经送给南风的那串珠子,可曾找到?”


  张副官想了想,摇了摇头:“似乎是被陈皮的人抢了,可陈皮带下去的人,除了他自己,都死在矿山,应该是找不回来了。可有妨碍?”


  “看南风这样子,或许,是梦魇。”齐八爷叹了口气:“她的体质本来就特殊,又在矿山受幻境摧残心智,没有护身的东西……我要是没猜错,她这回才可能是沾染了什么阴诡东西,被困在了梦靥里。那毕竟是个大墓,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年头,真正有些什么,谁也说不清。”


  “该怎么解决?”张副官直接问结果:“要找驱邪的宝物吗?”


  “普通的东西恐怕没用了,不过,这‘解药’也近在眼前。”齐八爷看向张副官的手:“你们张家人的血,天生就能驱邪避秽,就用你的血为引,她大概就能没事了。”


  “怎么用?”张副官卷起了衣袖,直接拔出了军刀。他出自棋盘张,与佛爷不同,他是纯正的张家人,他的血,确实有些效验:“放血给她喝下去?”


  “阴气阴气,聚于心室,缠于百骸,给她喝下去,也就是落在胃里,见效快慢,却是说不准。”齐八爷琢磨了琢磨:“恐怕,要你二人换血,才能立刻起效。”


  换血,是有风险的。要是尹南风清醒着,恐怕第一个念头就是去验验血型,现代人谁不知道,血型不对就输血会死人的。


  可现在这概念没多少人知道,就算知道,在张家人身上,恐怕也不太适用。


  齐八爷直接把话撂下了,二人换血,是有风险的,古人对此甚是忌讳,一定有其中道理,这后果,未必是好的。


  连尹新月也在一边劝道:“不如,便先以副官你的血入药,给南风灌下去再说。”


  “将近两日都没能喂下去半点东西,要是我的血也一直喂不下去呢?”张副官握紧了手心里柔软的那只手:“人不喝水,三天就会死,她又还能撑多久?又还能等多久?”


  尹新月呐呐无言,叹了口气,跟齐八爷一起出去了。


  把尹南风扶起来,张副官坐到了她的身后,睡着的人软软窝在他怀里,每一处都契合温暖。


  轻轻吻了尹南风的刘海,张副官拿起了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南风,可能有些疼,你先忍一忍。”


  锋利的军刀划破两只肤色迥异的手腕,一个瓷白,一个黝深,两道血线清晰的浮现。


  一上一下贴合在一起,竟然没有一滴血滑落流出,也是奇异。


      尹南风这里没有一点动静,张副官却是从伤口处有疼痛绵延散开,时间过去一点,这痛楚就加剧一点,要不是他意志坚定,可能早就忍不住把手给撤了。


       痛的厉害了、忍不住了,他就看一眼她,在姑娘柔软的发心印下一个吻,心里默念一遍她的名字,怕是比信佛的人念诵佛号更加虔诚数倍。


       这么一点一点的挨着,到底是挨过去了。


  天色一点一点明亮起来,张副官看了一眼窗外,浅浅的笑,唇色苍白。


  “南风,你看,天亮了。”


  朦胧中,素白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这一次换血的行为让张副官被尹南风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他也不恼,端着粥碗继续给她喂吃的,看她吃下去只觉得开心,哪还顾得上其他。


  “你都在我这里耽搁这么久了,军营里不需要处理公务吗?”骂也骂过了,她也不是能一骂就骂一天的泼妇。


  “佛爷在处理,没有急事,我多呆一会儿也没什么大碍。”跟她在一起待了半夜,张副官虽然没怎么睡着,人看着没以前康健,但精神好了很多。


  尹南风顿了一顿:“没有急事,也没有麻烦事吗?”


  “这些都不是你现在该管的事,”张副官没好气的弹了她的额头一记:“好好修养才要紧。我拜托了八爷再找件灵物给你防身,找到之前,你,哪都不许去!”


  这一回下矿山,受影响最大的就是她,这的确没办法还口。


  尹南风凑近吃了一勺粥,没说不答应,也、没说答应。


  八爷在她醒来以后就来看她了,只是看那眼神闪烁的小模样,尹南风有九成把握,这货一定是动过小心思了。


  这个要以后再看,地面上出的麻烦事她很快也知道了。


  尹家派给她的听奴棍奴不少,其中以听奴句句寻、棍奴风声为首。说来,句句寻这个名字还是尹南风取的,跟声声慢还有些异曲同工之妙,也因为这个缘故,平日里尹南风愿意给她两分脸面。


  只是这会儿风声站着,句句寻却紫涨了脸皮‘咚’的一声跪下了。


  哪怕是当着尹新月,句句寻这个从尹家本家出来的听奴也顾不得脸面,当场磕头,将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说起本家的这些人,尹新月的感受是十分复杂的,他们的傲气,可从来不会因为主子的身份而折损。没想到,尹南风什么都没说,就是端了杯茶小口小口地呷,一个眼神都吝啬着没给,这句句寻就自己软到了十分。这也太……


  她撇开了头。


  陈皮暗算她们两个人的事,严格算起来其实不算听奴不力,毕竟她们关心的也是尹南风的安危,尹新月这边的事都是直接交给张家人的,谁知道就漏了这么个口子,就……也是点背。


  “这要是在本家,我也不给你用什么刑罚,赏几个嘴巴子让你在二门口跪上三四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了。可在外头我要是这么做,折的就是我尹南风跟尹家的脸面,你也要问问你自己一句,当不当得起。”


  本家出来的人傲气,也就重脸面,要真是在尹家挨了这一遭,句句寻别的不用说,三五年内是不用见人了。尹南风说的也没错,也幸亏是在外面,不然她还真避不过去。


  “行了,这一回的事,你自己记着。可得好好记住了,要是再有下回,呵。”


  尹南风最后那一声笑极轻,句句寻却是抖了个激灵,重重磕了几个头,红肿着额头,等她抬了下巴示意才敢起来。


  有了这一出,其他的自然更不敢瞒。


  二爷和陈皮这对师徒在监狱里团聚的事,尹南风现在知道了。


  当务之急自然是把二爷救出来,一众人为了这个目标各使手段,八爷却对着眼前的一副卦犯起了嘀咕。


  随后,那薄薄一张纸,就在蜡烛跳跃的火苗上烧化了。


  “命如蜉蝣,朝生暮死;女萝附木,自有千秋。”


  “离奇,离奇啊……”




       那句话是我瞎编的,不要太考究哟



  
  
  
  
  
  
  

黎黎

南风不向南(十五)

    老规矩,红心蓝手加评论可以砸过来啦,忙晕头的我需要一些鼓励……


       陈皮心里没什么善恶是非,他所想的一直都很简单,得到自己想要的。


  这一趟下斗,除了盗宝,其实还有跟裘德考、陆建勋他们合作,要找机会杀了张启山、张副官,并且,带回齐八爷!


  这些人里,除了齐八爷,他是一个都不想留的。


  但眼下看着尹南风这么死死抓着不放手,九爪勾抓在手里,竟然没有立刻...

      



    老规矩,红心蓝手加评论可以砸过来啦,忙晕头的我需要一些鼓励……







       陈皮心里没什么善恶是非,他所想的一直都很简单,得到自己想要的。


  这一趟下斗,除了盗宝,其实还有跟裘德考、陆建勋他们合作,要找机会杀了张启山、张副官,并且,带回齐八爷!


  这些人里,除了齐八爷,他是一个都不想留的。


  但眼下看着尹南风这么死死抓着不放手,九爪勾抓在手里,竟然没有立刻就下手。


  “尹南风,只要你放手,我就放过你一次。”


  他也说不出自己这么说是为了什么,也说不上来他是想看见她怎么做。


  张副官想让尹南风放手,但她充耳不闻,只紧紧地抓住他,用力到指甲都掐进了他手臂上的皮肉里。


  他没有办法,双眼充血像走投无路的兽,伸出另一只手要去掰开她用上了每一分力气的手指,却是才触碰到就听到了她清冷的声线。


  “张日山,你别逼我恨你……”


  她可能永远都学不会像尹新月那样撒娇,这样一句带着哀求之意的话,可能就已经是极限了。


  张副官笑了。


  他这个人的皮相,真是十分好看,尹南风曾经想,就算是南风馆,估计也没有什么能压过他的头牌。


  千金若能买一笑,大抵也是合算。


  可他如今这一笑,却让她一颗心就像浸没在柠檬汁里一样,酸苦难耐。


  那覆在她手上的温暖不变,只是那掰开的力道也如约而至。


  张副官想的其实很简单,她还年轻,没有必要因为他一个没有明天的人搭上性命。能知道她的心意,是他的幸事。若是无虞,他自当倾力回报。可眼下,他只想要她安好!


  他的意念坚定,可她也倔强啊。


  尹南风深深咬住了下唇,雪白的牙齿陷进皮肉,跟着张副官的手臂一起流出鲜红的血。


  手、她不松!


  就算他来掰,她也不松!


  他们的角力越是激烈,就越是让旁观者酸涩不忍。


  至少陈皮就因此而错过了最佳的下手时机,张启山这个佛爷还是给力的,多了这许多时间,陈皮这个麻烦好歹是由他接过去了。


  关键时刻还靠齐八爷搭了一把手,就借着这一把力,再加上没了其他人威胁,张副官还是上来了。


  人还没坐稳,他就被尹南风一巴掌打偏了头。


  清醒的时候她从来都不喜欢哭,太懦弱,太无用,但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


  这人真是太混蛋了!


  齐八爷嘴都快合不拢了,刚死里逃生就来这么一出,这小俩口的相处方式是不是有些太另类了?!


  张副官忍不住苦笑,没有反抗,还把自己凑近了些:“要是不解气,就再来几下吧。”


  这哪儿还打得下手?


  尹南风的眼泪没断,张副官伸手替她擦了眼泪,把人抱进了怀里安慰:“好了,没事了。”


  齐八爷心口一痛,默默移开了眼睛,他就知道,刚刚的惊诧纯属浪费感情,这一刀真是太扎心了。


  当然,有这个感受的还有张启山,打败了陈皮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快感。


  陈皮用来围困张启山和张副官的几个人接二连三死得差不多了,就是没死透的也给自己补了最后一击上路,张启山好不容易卸了最后一人的手,没想到这五大三粗的汉子还玩起了咬舌自尽的招数,没一会儿就呕着血没了声息。


  “哎呦,这充当什么贞洁烈女啊?”齐八爷真心觉得辣眼睛:“看这血拉巴图的,也太恶心了。”


  尹南风已经冷静下来,被张副官按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探头看了一眼,倒是看出了些东西:“是日本人吧?武功路数和这做派,都挺像的。”


  日本人,一说到这个话题,几个人看着陈皮的眼神都变了。九门之中的事是一回事,但扯到日本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一道暗河,几人还是没有过去。


  日本人的出现为这一次的下斗蒙上了一层阴影,不管是裘德考还是田中凉子,都不是只下一手的人,也不知道现在地上已经怎么样了。


  再加上一个陆建勋……


  最后,几人还是决定原路返回,一路回到上面,等找到渡过暗河的方法再行打算。


  押着陈皮走的差事本来应该是张副官接手,但尹南风的脚伤了,刚刚打斗和拉住张副官的过程中本来就破损的裙子又多了不少裂口,张副官直接脱了外套给她,回去的路上也是把人背的稳稳当当。


  如此一来,陈皮就由张启山看着,留着齐八爷在一边发光发热。


  尹南风偏向他的颈窝,她的肌肤微凉,二者相触感知格外明显。


  张副官心一沉:“南风,你别睡。”


  尹南风微怔:“可是我困了。”


  “等回去了再睡,行吗?”张副官记得战场上受伤的兄弟,血越流越多,脸色越来越白,握着的手掌逐渐失去温度,然后人就没了。尹南风身上的伤看起来都不致命,但他也怕她体弱禁不住,关心则乱,就怕她撑不住,“要不,我陪你说说话?”


  尹南风大概猜到他在担心什么,顺了他的意:“好啊,你想跟我说什么?”


  张副官踌躇一二,那个问题,他很想问,可眼下这个时机,像是最好的,又像是最坏的。就像那个答案,他像是想要,又像是不想要。


  不知不觉,佛爷押着陈皮在前面探路,连八爷也走到了他们两人前头,他们俩凑得这么近,低低喁语,他们应该是听不大清楚的。


  尹南风一直等着,等到眼皮沉重的很,只是记挂着答应了他的话,不敢睡过去。


  就是这么困倦,听到他低声说的那句话,她还是立刻就清醒过来了。


  “南风,我是不是负了你?”


  这没头没脑的、他是、想什么呢?


  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但是察觉到她异样的呼吸,张副官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在你的幻境里,我看见了我。那可能是很多年之后的我了,故人离散,身边却多了你的身影。”


  “从你幼时的娇俏,到长大的理智,我一一旁观,甚至是一手造就……”


  “不管是什么时候,我不信我会对亲手带大的人、陪伴了二十年的人,无动于衷。你大概是夫人交到我手里的孩子,我不会对你置之不理。我拥有长久的寿命,就算是磨练你,也不会让你真正涉险。那后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出事?是因为我那个时候已经死了吗?”


  “你刚刚问我那样的话,在我说,如果是你就先杀了我以绝后患以后也真的动过杀念……我不得不去想,你的死,是不是、真的与我有关?”


  还是,真的是他杀了她?


  背上的姑娘轻巧的很,他甚至嫌她太轻了些,可他的脚步是那么沉重,每走一步都觉得再也抬不起来。


  “张日山。”


  微凉的指尖抚上轮廓,从脸颊到下颌,在往上停留在唇上,耳边是她的气息。


  尹南风凑在他的耳边,眸子微湿,连眼睫似乎也沾染了湿气而浓黑卷曲。


  “不是的。”


  “我信你,你不可能是杀我的人。”


  脚步彻底停顿,张副官忍不住侧首与她目光相接:“南风……”


  “就像你说的,就算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人,就是捅了天大的窟窿,你打我罚我也罢,怎么可能会亲手取我性命?就算你爱上了别人,我也不可能是你心里的陌路人,不是吗?那幻境先以我真实的记忆引诱我放下戒备,而后猝不及防让我看见……当时心绪激荡自然是难免怀疑,但看到你,冷静下来,也就能想清楚了。”尹南风自己说着说着也笑起来,忍不住蹭了蹭他的脸:“而且,有些事,我现在,也不是那么确定了……”


  她自己一向是不在乎什么身后事的,更不在乎死了之后是让尹家人把自己烧成骨灰还是举行天葬,要那随侯珠做玉晗做什么?招人来掘自己的墓吗?还有那东珠耳坠和汉玉手镯,她身边喜欢这些古旧东西的也就是他和花儿爷,她可不觉得自己跟花儿爷的交情深到让他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霍秀秀可还没死呢。


  说来说去,也就是一个他而已。


  她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那个时候,你、你,跟、跟我……”


  张副官,也是难得结巴啊。





不好意思,最近比较忙,没顾得上

抱歉啦



  
  

黎黎

南风不向南(十四)

好好一个同人被我写成悬疑八点档了,抱歉抱歉……


  祸不单行这句古话,总会在人最落魄的时候给人爆头一击。

  这边碰到断崖和越不过去的暗河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没有想到一转头陈皮这一行人就追了上来。

  而他的运气明显比张启山他们好得多,至少他身边带的好手,七七八八活下来不少。

  他一看就知道,要收拾张启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尹南风自从收回了目光之后就重新闭目养神,齐八爷直觉敏锐,都说女人爱极生恨,最是不讲道理,要是南风这小丫头真的被幻境蛊惑,那呆瓜不是……这可怎么办好?这可怎么办好?!

  这边尹南风越安静,他就越心慌,尹南风的厉害他有领教,这不会...



好好一个同人被我写成悬疑八点档了,抱歉抱歉……





  祸不单行这句古话,总会在人最落魄的时候给人爆头一击。

  这边碰到断崖和越不过去的暗河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没有想到一转头陈皮这一行人就追了上来。

  而他的运气明显比张启山他们好得多,至少他身边带的好手,七七八八活下来不少。

  他一看就知道,要收拾张启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尹南风自从收回了目光之后就重新闭目养神,齐八爷直觉敏锐,都说女人爱极生恨,最是不讲道理,要是南风这小丫头真的被幻境蛊惑,那呆瓜不是……这可怎么办好?这可怎么办好?!

  这边尹南风越安静,他就越心慌,尹南风的厉害他有领教,这不会是心里憋着个大招、要让呆瓜来个一击必死吧?

  尹南风要是知道会回一句‘八爷高看我了’。

  跳下那个高台她就跳出了那个幻境,但现在情况不太对,她很少生病,也就不知道发烧是不是真的会让人看见幻像。

  声声慢,罗雀,花儿爷,吴邪,霍有雪,嗬,甚至还有王胖子……

  她总疑心自己还在幻境里,但这些人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也没什么神情,有些像量身定做的人偶。

  就是有些奇怪,看到他们,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很多事情,可能是一段回忆,可能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交谈,反正,她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既然这样,她就不看了。

  耳朵还是能听见的,听着这帮人的‘友好交谈’逐渐往‘切磋’的方向去,她叹了一口气。

  “南风,我刚刚跟你说了那么多你都不出声,这会儿可不是说话的时候……”齐八爷简直要哭出来了,这是前有虎豹后来豺狼吗?不带这么落井下石的。

  “陈皮,九门之中罕有敌手,手下大多与他心性相似,心狠手辣,嗜血无情……”尹南风闭着眼睛背出来某人对她说过的有关陈皮的话,“八爷,我该在你走之前请你帮我算一卦呀,早知道这么流年不利,我一定在南寒阁藏好了不冒头。”

  齐八爷呵呵笑了两声:“我自己也没算到啊……诶,南风,你这是做什么?”

  尹南风揉了揉肩膀,因为发烧,她一张小脸通红,很有些平常没有的活泼,闭着眼睛的样子跟玩捉迷藏的孩子有些相像。她这会儿觉得肩背上的伤口不止疼痛,还透出说不出的酸痒,交织在一起让她极为不适。屋漏偏逢连夜雨,喝口凉水都要塞牙缝么……

  她这一动加上八爷那一声咋呼,陈皮立刻就看见了。

  “尹南风?你竟然没死?还真是命硬啊。”

  他最恨被人算计,尹南风玩的这一手他是记得狠了,一看见她就按不住心里的火气,手一扬就是一颗铁弹子射了过去。

  “南风小心!”

  陈皮的铁弹子比之子弹也毫不逊色,张副官离尹南风不近,来不及赶过去,却是她自己往旁边侧了半个身子,那铁弹子就擦着她耳边的碎发钉进了墙里。

  是不是练家子,不用出手就能看出来。

  “这句话,我也很想回敬给你。”颇显狼狈的姑娘睁开眼睛,气势丝毫不损:“能四肢完好的到这里来,论命硬,你也不比我逊色啊。”

  这一番针尖对麦芒,两边原本就剑拔弩张的更紧张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两边真打起来了,竟然不断有人往齐八爷身边‘挤’。

  张启山和张日山都被陈皮和他底下的好手缠住了,就剩两个亲兵在他边上支应着,尹南风身边竟然很‘清净’。

  清净也有清净的坏处,那些人站在她面前,开始说话了。

  七七八八杂在一起,她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不过,八爷的声线比较‘独特’,竟然让她联想到了某种叫‘土拨鼠’的小动物。

  就在那两个张家亲兵双拳难敌四腿,大刀终于逼近齐八爷面门时,这位仙人独行也起了跟尹南风一样的念头,出门前应该好好算一算的呜呜。

  就在那刀尖离他只有半尺的地方,刀势停止,直直抛起后落地。

  这种货色,尹南风还应付得来,不过一脚踢中手腕、一个肘击,就让这五大三粗的汉子倒在地上捂着肋骨痛的难以起身。

  “八爷小心。”

  挡在齐八爷面前的姑娘格外娇小,伤痕让她看上去也孱弱,可就是这样的尹南风,一句话就带给人安心和安定。

  “南风,你的身体,顶得住吗?我、我……”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受了伤的姑娘保护……齐八爷表示自己的脸皮还没有厚到这种地步。

  “八爷就不要拘泥这种小节了,你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不能看着别人欺负你。至于我的身体,如果真的撑不住,我是不会站出来的。”在自己的范围之内做自己该做的事,她一向做得很好。

  随便捡了一把还算合用的短刀,尹南风的目的表示得很清楚,想要动齐八爷,先问过她!

  陈皮几个手下站在那都颇为忌惮,这个女的绝对是他们没有想到的变数,原以为把身手奇佳的张启山和张副官牵制住,这齐八爷就是砧板上的肉,没想到这看着柔柔弱弱的姑娘凭着一个人就让他们心生惧意。

  有人教过她,打架打架,在技巧之前心志更重要,狭路相逢勇者胜,你先怕了就先输了。所以,如果不知道对手有多强大,不要轻视他,但、也不要把他放在比自己更强大的位置上。

  这一点陈皮就是最好的例子,不管遇上谁,他从来不会怕,只会想办法赢。

  她还没有到那个境界,但这个训练教会了她冷静,不过是他们犹豫的几个片刻,就足够她对情况做出评估。

  目光一利,她主动出了手。

  腕骨用力,短刀灵活转动,随着她的转身剌过了一个人最脆弱的脖颈,大动脉破裂,鲜红的血以最壮烈的姿态喷了一扇墙。揪住这个只剩一口气的后衣领,尹南风以他为盾,挡住了刺向自己的一把刀,瞄上一眼,好么,正中心口,这位大哥‘走’得可真是痛快,眼都合不上。一脚把这个彻底断了气的踢出去,把人踢进了扑过来的两个人的‘怀抱’里,姑娘灵活的以一个跃落降临在他们身后,一手一个,一个割了脖子,一个手上用力直接扭断了颈骨。

  松手,男人厚重的尸身倒地,刀锋裹挟着血腥气砍向她的肩胛,尹南风皱眉避开,过了几招,眼尾瞥见另一个朝着八爷过去,眼中寒光凛凛,不顾肩背的伤口崩开,用力将短刀掷去。

  她的准头一向不错,这一刀刚刚好刺穿了那人的胸口,直直倒在了齐八爷面前。

  往常胆子比兔子还小的齐八爷这回顾不上被尸体惊吓,反而是惊恐地看着她:“南风,后面!”

  这是最后一个了,也是最难缠的一个,尹南风勉强躲开刀风,没想到他顺势就开始攻下三路。

  只是可惜了,她是跟着那个人学的武。

   武功来路正统,她光是基本功就练了好几年,下盘稳得很,步法也灵活,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就是霍秀秀都不惧,更何况她。

  反手反转他的肩胛骨,尹南风利落的卸了他一只手,男人痛极了,一声痛呼在满场都算得上是凄厉的。

  顾不上他这一声叫会给自己吸引来多少目光,尹南风一不做二不休以一记膝顶扣住他的后背狠狠把人磕上嶙峋的石壁。

  等她松下所有力道时,滑落在地的人已经、面目全非。

  颅骨碎了,在这个时候是很难活下来的,就算活下来,也不再有威胁。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应该补上一刀,就是寻找趁手的兵器的空挡,她瞪大了眼睛。

  张启山只隐隐看出跟陈皮一起攻击他跟副官的人不像九门中人的路子,一招一式下来虽然害不到他,短时间里竟然不能脱身。所以当陈皮攻击张副官的时候,他恼火的发现自己抽不开身。

  陈皮趁着人多手杂那一踹相当阴险,张副官手边连个可以抓握的东西都没有,身后就是那断崖,这冲劲落在他身上,落下去、那就是尸骨无存了吧。

  张启山分身乏术,有人比他想得更快的飞跃了过去。

  她今天没有穿鞋,赤着脚点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跃起借力其实很疼。

  但她没有办法,要她看着他死,大概就算是在梦里,也是永远都不会有的画面。

  灰蓝的身影飞快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影,她还是没有来晚这一步。

  紧紧扣住他的手臂,尹南风整个人伏在断崖边,成了他没有抓住,但是主动抓住了他的绳索。

  她会武,但不是大力士,缀着他全身的重量,这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

  尹南风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他拖着一点一点地向下滑,底下是会腐蚀人身的暗河,头上是陈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掷过来的九爪勾,但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把自己和他连在一起,全身绷紧用力到连话也不敢说,听着张副官不住的叫她放手的话,看着这个呆瓜急切而温暖的目光……

  她无比安心。

  好多事情虽然她还没有完全记起来,但已经想明白了。

  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不然往后余生,就算是自己都没有办法逼迫自己去将就。

  譬如她遇见过张日山,那么就算他是她一生的求不得之苦,她也甘心承受。

  况且,他真的是那一个求不得吗?

  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老东西,几十年以前的尹南风不用牵挂新月饭店和尹家,就算是跟你死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打架我实在也不擅长,写的不好,大家凑活看看,不要太当真哈




黎黎

南风不向南(十三)

  张副官看到的其实不多。

  不过是张日山和尹南风的过往。

  没有看到他杀她,却看到了他和她,还有九门的纠葛。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随意养上一只宠物或是领养一个孩子,那个长生的人与所有的亲人故友离散,对他来说,牵起一个孩子的手,看着她长大,教导她本领,走到跟自己并肩而立的高度,意义重大。

  就算是培养一个继承人也不会比带尹南风更让他费心费力,这是如同佛爷和夫人孩子的人,也是尹家本家最后的血脉。

  “张日山……”

  脱离了幻境,尹南风头疼欲裂。

  那些记忆她看不到了,但整个头连着筋骨都疼的厉害,往常感受不到的痛楚好像翻着倍回来了。疼得头脑发晕,疼得视线都...

 

  张副官看到的其实不多。

  不过是张日山和尹南风的过往。

  没有看到他杀她,却看到了他和她,还有九门的纠葛。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随意养上一只宠物或是领养一个孩子,那个长生的人与所有的亲人故友离散,对他来说,牵起一个孩子的手,看着她长大,教导她本领,走到跟自己并肩而立的高度,意义重大。

  就算是培养一个继承人也不会比带尹南风更让他费心费力,这是如同佛爷和夫人孩子的人,也是尹家本家最后的血脉。

  “张日山……”

  脱离了幻境,尹南风头疼欲裂。

  那些记忆她看不到了,但整个头连着筋骨都疼的厉害,往常感受不到的痛楚好像翻着倍回来了。疼得头脑发晕,疼得视线都模糊了。

  但听着张副官那一声闷哼,她还是担心。

  落在地上,从他的怀里出来,她下意识试探着伸手去看他。

  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撞疼了,有没有事……

  “南风……”张副官艰难的把人带回自己怀里:“没事了,没事了……”

  张启山和齐八爷赶过来,看见这样的两个人,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垂死的痛楚总觉得还没过去,但他在这里啊,尹南风咬着唇,眼前混混沌沌的,眼泪打湿了他的颈窝。

  张日山,你是要让我连恨你都做不到吗?

  墓室剧烈的摇晃起来,这一看就是快要塌了。

  “你们俩出去再谈什么爱恨情仇,先出去找到活路再说!”佛爷,霸气啊。

  尹南风撑着头站起来,晕眩疼痛交织,怎么也走不稳。

  齐八爷正想叫个亲兵把人背着一起走,张副官一声不吭把人横抱起来。

  “抱紧我!”

  尹南风靠在他肩上,也不知道是听见还是没听见,那双手,始终没有听他的话揽住他的颈项。

  这个斗的确凶险,在墓道里遇见那种像头发丝一样的古怪东西时,不祥的阴影笼罩了每一个人。

  尹南风被张副官护在身后,很有那种“只要我没断气就不会让你有事”的感觉。

  四周一片乱,不管是陈年腐烂的气味还是这些阴诡的头发丝,总给人带来一种没有明天的感觉。

  张副官的衣角就是这个时候被拉住的。

  他侧头看她,尹南风缓缓低头。

  “张日山,你是不是真的为了她,要我死啊?”

  静默就像打翻了的水杯,没有容器,四散而开。

  尹南风觉得自己的头疼恐怕又加重了,不然怎么会幻听呢?

  “我不知道。”

  “如果是,你就先杀了我!”

  把一切都献给佛爷的张副官愿意将命给她,呵,真是、太了不起了。

  好不容易应付过这一批诡异的头发丝,一行人走出墓道,到了另一个地方。

  眼前这断崖让人心惊,崖下静水流深,这暗河流动无声,颜色黑沉,张启山丢了一片纯白衣角进去,那衣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水面被河水腐蚀成了黑灰沉底。

  张家亲兵现在已经没几个了,都跟着张启山和张副官在前面想办法,齐八爷这种没什么战斗力的就秉持着不拖后腿的原则和尹南风坐在墙根。

  问过张副官那句话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开过口,一路走到这里,人还渐渐发起烧来,张副官担心她,她却怎么也不肯待在他身边了。

  所以,这会儿的齐八爷才有个人作伴,总算摆脱了‘孤苦’。

  这会儿有空,他又帮不上忙,索性跟尹南风说起了那幻境。末了他自己也奇怪。

  “我那儿关于青乌子的书你都看了吧?我对这幻境的所知都是书上来的,那你没理由不知道啊。”

  是,关于那九真一假,她是知道的。

  那幻境真假,她也能分的出个大概。

  她真正放不过的不是张日山,而是她自己。

  心障心障,她心结所在,不过是张日山为了梁湾舍弃她而已。

  果真是没出息啊,不管是死是生,她竟然都放不下。

  “南风,”齐八爷试探着问:“你以后,真的不理呆瓜了?”

  尹南风不语,睁开眼睛,那个呆瓜站在佛爷身侧,一脸认真。

  这是个她没有见过的张日山,记忆里尹新月临终前对她说,副官大概是跟着九门这一辈人一起死干净了,活下来的这个张会长能有他以往的几分影子,谁也说不准,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那个福气遇到那个让他再做一次张副官的人。

  她那个时候是多自不量力啊,以为他在自己面前能有些不同便以为自己于他是不一样的。

  但最终,他的选择告诉她是她错了。

  那现在呢?现在要怎么办?

  尹南风想起刚刚他说的那句话,杀了他。

  她是21世纪的法治社会中成长起来的姑娘,做事情前要考虑考虑法律。

  但她也是新月饭店的尹老板。

  人,她还真不是没杀过。

  要是真的要杀张日山,其实不是太难,就算是张家人,就算他体质特殊,一刀封喉、一箭穿心,或是搞一把手枪,对准脑门、后心来一发,他总是会死的。

  齐八爷看着尹南风看向张副官的幽凉目光,心里发毛。

  

  

    

  

  


妩

《番外——张海佳》

   窗外连绵细雨滴滴答答的落个没完,阴云密布的氛围笼罩着所有人和物,那一丝光亮似乎不敌厚重的云层,像是最后的较量,光与暗的相争

所有人都在猜测张家将会迎来一个女婴,女主阴,这连绵不断的阴雨就是最好的例证,张家祠堂,一位鹤发鸡皮的卫道士正向诚惶诚恐的向张家族长诉说着什么

“夫人,夫人,族长说了不许您出去,族里的政事也不准您再操劳了”张媚看着面前一脸焦急的人,有些好笑,停下来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卫道士说如果这肚子里的孩子还不降生那就是妖孽对吗?”

“这。。。”

    张媚摸着肚子,自己前几胎都是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偏偏这次就这么不同,...

   窗外连绵细雨滴滴答答的落个没完,阴云密布的氛围笼罩着所有人和物,那一丝光亮似乎不敌厚重的云层,像是最后的较量,光与暗的相争

所有人都在猜测张家将会迎来一个女婴,女主阴,这连绵不断的阴雨就是最好的例证,张家祠堂,一位鹤发鸡皮的卫道士正向诚惶诚恐的向张家族长诉说着什么

“夫人,夫人,族长说了不许您出去,族里的政事也不准您再操劳了”张媚看着面前一脸焦急的人,有些好笑,停下来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卫道士说如果这肚子里的孩子还不降生那就是妖孽对吗?”

“这。。。”

    张媚摸着肚子,自己前几胎都是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偏偏这次就这么不同,都十五个月了,这天也就阴了十五个月

“如果我这次生的真是个妖孽,你要帮我除掉她”

说完便起身向外走去,那人知道主母的脾气看着她的背影像是失了神,手脚都不能动弹一般,张族长看着门口拖着的老长的影子知道是谁来了

张媚也不理他,只是径自拿着一束香点燃向着张家的列祖列宗拜了拜,张族长有些无奈。

也就是在那个夜晚,怀了十五个月的孩子降生了,张家人都长寿,只是这个孩子也确确实实是张族长夫妻俩的老来女

相比自己的哥哥在强势的母亲下的战战兢兢,张海佳就是在充满爱与温暖的环境中成长,她轻而易举的得到了父亲与母亲所有的爱

就连她自己都认为此生应该是圆满,只是那个时候她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第一次看见古裴帆那时灵魂像是得到了冲击,她不顾一切的赔上了所有,新婚之夜揭开盖头她的娇羞与新郎的冷漠像是一道鸿沟

古家的人对她都很恭敬,毕恭毕敬,公婆也很和蔼,只是古裴帆对她少有温存,只是相敬如宾,她看得出来古家的人眉宇间总是有点淡淡的忧伤,很浅但还是如同白纸上的墨点

闺阁女儿想象的样子似乎并未实现,但她是个安于现状的女子,这里有她爱的人就足够了,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发现他除了忧伤还有那不为人说的隐忍

深夜醒来,身旁没有他,推开窗就看见与天地融为一体的他,大雨像是倾盆浇筑在他的身上,一身白衣一世孤苦

终于,一次归宁,一次尾随,她终于明白了。

又是大雨倾盆,她孤身一人夜半来到了母亲处,她的母亲,她映象中的温和柔美的母亲此时就像青面獠牙随时可以把她的身体撕碎

“母亲,古裴帆的妻子是不是你的意思?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就只为了你不可一世的权欲吗?”

“我的女儿不可能屈居人下,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张海佳不可置信,身体一寸一寸的冷下去,心也彻底的寒了,她的身体前一刻还滚烫,古裴帆的血染红了她的绢袍,洗不掉了,再也洗不掉了

因为她,实在罪孽深重。

所有信仰,所有坚持在古裴帆倒下的那一刻,在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全都坍塌了,大雨还在下,冲刷不了她的原罪

她不顾一切的赔上了所有,结局却是输得血本无归肚子里的孩子像是感应到母亲的疯狂,为了她,她只有活下去

张日山和他的夫人会善待这个孩子,而她则是洗刷自己的罪孽

黎黎

南风不向南(十二)

    

   4666,这个数字,我真的爆肝了哈哈哈

   感觉今天要被骂,,,小可爱们,请不要太用力,看在我这么高产的份上,轻轻地对待我

   能有红心蓝手加评论支持的话,灰常感谢

   也不知道算不算 @neo#easther👿☠️(๑Ő௰Ő๑) 你说的大事

对了,最近进了一个同好qq群,985206859,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一起来唠嗑

本来想用典狱司的,后来想了想,歌词主打二爷跟佛爷,不太应景,还是用了辞...

    

   4666,这个数字,我真的爆肝了哈哈哈

   感觉今天要被骂,,,小可爱们,请不要太用力,看在我这么高产的份上,轻轻地对待我

   能有红心蓝手加评论支持的话,灰常感谢

   也不知道算不算 @neo#easther👿☠️(๑Ő௰Ő๑) 你说的大事

对了,最近进了一个同好qq群,985206859,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一起来唠嗑

本来想用典狱司的,后来想了想,歌词主打二爷跟佛爷,不太应景,还是用了辞九门回忆

  


  张副官的话尹南风是听了的。

  斗下阴诡,而且八爷的书上对青乌子说了挺多,就尹南风看来,这就不是个好人。

  这往生血阵以八命换一命,算什么良善物事吗?想来矿山下的大墓只会更凶险。张副官拦她,是情理之中,也算是为她考虑了。

  张家人的本事她多有信任,也不怕张副官和八爷他们回来之后不将对她有利的遭遇告诉她。

  这么着,在上面替张启山守守家门也没什么。

  好不容易摆平了霍锦惜,她空出了一点心思探探别的路——比如据说对那个墓知之不少的二爷。

  这头她才搭着尹新月往红府走了一趟,可惜二月红的嘴一如既往的严,什么都没撬出来不说,还在回去的路上‘折了本’。

  看着陈皮这一伙人拦在路上,她知道今儿怕是难过了。

  因为去的是红府,她跟尹新月都没带什么人。尹新月身边只有一个不顶用的小葵,她身边倒是留了一个当司机的棍奴,但对面的陈皮带着的可是十几个好手。

  尹新月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尹南风却是神色未变。

  跟尹新月耳语几句,尹南风在陈皮的耐心耗尽之前下了车。

  他的心思她猜得到几分,不过是也想下墓,但手里没个筹码不踏实,想捉了尹新月在手,在下头就是碰见张启山也有要挟的余地。

  可惜,今天是不能让他如愿了。

  尹南风挺庆幸自己的痛感迟钝的,要不然今天,真是要受一番苦头了。

  她的拳脚功夫还不错,但还不算顶好,至少,打不赢陈皮。

  被陈皮擒住的时候,她身上已经多了不少的伤口,不过口子不大,流血不多。

  霍锦惜的打法,她没用,因为还不是时候。

  带着这么狼狈的尹南风,陈皮竟然连夜下了墓。

  尹南风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心里莫名不安。那是齐八爷给她护身的十八子手串,到底有没有效用她不知道,可在下墓之前被陈皮手底下的人一把撸了去,她的眼皮忽然就剧烈跳了跳。

  因为这个,她来不及等最好的时机,下墓不久就咬牙硬拼,凭着些许运气在一道墓室机关下摆脱了他们。

  代价当然是有的,手臂上已经痊愈的伤口跟肩背上的爪伤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尹南风想顺着原来的路回去,这地方让她很不舒服,可没想到,路是越走越不对。

  明明是晦暗的墓室,眼前怎么会拔地而起一座‘新月饭店’呢……

  张日山一行人也很不顺利,一路行来死伤不少,人心惶惶。

  偏偏路上还发现了其他痕迹,从那铁弹子来看,陈皮他们是已经来了。

  这个消息让人压力倍增,当发现一路还有残损的名贵灰蓝衣料时,张启山和齐八爷没说话,张副官一颗心已经沉了下去。

  当转进一间极阔达的墓室看见那高台之上的灰蓝人影时,他的愤怒到了一个境界,这人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他想把人抓下来好好问一问怎么就那么不听话,但被张启山和齐八爷两个人同时拦下了。

  “你好好看清楚了呆瓜,南风她可不对劲得很!别轻举妄动!”

  那将近五丈高的高台四周也没有什么台阶,墙体也没什么明显的凹凸,谁都不知道尹南风她是怎么到那上面去的。

  她一身灰蓝长裙将全身上下包裹得严实,就是多有伤痕破损也没露出什么不该露的皮肉,只是血痕给她添了些平日里看不见的凄美。再加上一头乌发没有束起,散落下来遮挡住了大半张雪白脸孔,不是熟悉的人还真认不出这会是她。

  她就这样赤着双足走在那三丈大的圆台上,微微低着头,看不清想什么,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就那么漫无目的的时走时停,好在,她还没有走出那圆台。

  这样的场景看得人心里发毛,后头几个幸存的亲兵都紧张的咽着口水,克制着不要双股打颤。

  张副官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她空落落的手腕。

  “八爷,南风的十八子手串不在……会不会……”是被墓里的阴灵上了身呢?

  齐八爷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不好说。”

  那头尹南风却突然停住了。

  是真的停住了,人定定的站在那里,缓缓抬起了头。

  还是张副官熟悉的那张脸,只是他印象中的她不会是这个样子。

  木然,空洞,眼眶赤红,几乎让人疑心那顺着眼眶流至下颌的是血泪。

  张副官心里不安到了极点,大力扯了扯八爷的胳膊:“八爷,您倒是想想办法啊……她、她到底是怎么了?!”

  齐八爷叹了口气:“她的来处是青乌子的往生血阵,如今落进由青乌子操持的墓里,怕是直接被拖进了幻境里。”

  又是这个人!张副官简直要骂娘。

  “可有解法?”

  齐八爷尴尬一笑:“这情况,我是第一次见。书上也只说这幻境是九分真一分假,南风她与其说身处幻境,不如说在自己的记忆里,陷进的,是青乌子的算计,也是她自己的心结。”

  八爷的话尹南风自然是听不见的,如他所说,她真的在她想找回的记忆里。 

  墓室里突然就起了风,不知是哪里击出了声响,细听之下似乎还是韵律。

  和着这个声音,赤足乌发的姑娘突然张了口。

  ——一曲定重楼

  ——一眼半生筹

  ——看的全都是那诡谲云涌

  ——入得此门不回首,无需宣之于口

  ——我对案再拜那风雨瓢泼的残陋

  ——再聚首

  ——戏子多秋,可怜一处情深旧

  ——满座衣冠皆老朽,黄泉故事无止休

  ——戏无骨难左右,换过一折又重头

  ——只道最是人间不能留

  尹南风身上有伤,挨了陈皮几下拳脚更是伤了脏腑,中气不足,但这一支词曲勉强唱来丝毫不损韵味。

  末了,人微微发笑,眼里的泪却是落得更急了。

  就像一生的眼泪,都要在这一刻落尽一般。

  这曲子尚算好听,只是其中词意让在场的人听来颇不是滋味,打头那三个人眼中心里皆是情绪莫名,只不知这心中触动的是不是同一人事。

  “最是、人间不能留……”

  张启山和齐八爷犹可,张副官的眼眶确实跟着泛了绯色。

  齐八爷打眼一瞧,简直要跳脚:“不好了佛爷,呆瓜也被拖进去了!”

  张启山狐疑地伸手在张副官面前晃荡:“副官?副官?”

  “别晃荡了!没用!”齐八爷一副牙疼的样儿,来回看着尹南风和张副官:“看来,南风的心障,还真是呆瓜。”

  “青乌子这个人本领通天,造出来的的幻境也与众不同。”

  “以心境为锁,将人困在其中。要将人拉出来,或者是要经历幻境的人心志奇坚自己寻出那一分破绽醒来,或是有什么宝物替人抵抗这幻术侵蚀,很难有外力能介入。”

  “这幻境的第二个特点就是,它有一扇门,经历幻境的人出不去,但那一分虚幻应在谁身上,谁就能被她引进这个幻境,看见她所见过的人和事。不多,不过若是他能抓住机会,或许能把人带出来。”

  “至于假的那一部分,这两个人,不知道一个有没有机会看到,而另一个能不能看破……”

  要看破,真的很难很难。

  尹南风看着张日山抱着梁湾在自己面前进入新月饭店,旁人无不侧目,她也不能幸免。

  那个时候她还能安慰自己那不过是老东西演的一出‘美男计’。

  明明、明明在古潼京,自己用尽毕生勇气说出的那句告白,他听到了的。

  可看现在,那个笑容,原来不是默许,而是嘲笑吗?

  她看着他收拾了汪家余孽,看着他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终于是愿意承认自己的可笑。

  外界早就在传闻张会长移情别恋,不料尹老板也跟寻常女人一样痴缠不舍,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争到一个娥皇女英的结局。明明是个巾帼英雄,栽在梁湾这么个小虾米手里,真是可惜了。

  尹南风的脸可以丢,新月饭店不可以。

  除夕佳节,她还是对张日山下了逐客令。

  还以为他会顺势而为直接离开,没想到这个老不死的竟然半天都没动。

  “南风,我跟新月饭店签的合同,可还有好多年才到期呢。”

  她很想骂他一句‘不要脸’,但最后说出的也成了官方客气的话。

  “违约金新月饭店会跟张会长好好结的,到时候跟你欠新月饭店的房钱饭钱一起清算,新月饭店欠你的,一分都不会少。要是你欠新月饭店的,也不用给了。就当,是新月饭店提前给你和梁小姐送上婚礼的份子钱了。”

  “张会长,姑奶奶让新月饭店不得插手九门,过去,是南风这个小辈不懂事。”

  “从此山高水远,望你我,再无相见期!”

  除夕夜啊,北京的夜空是永无停歇的璀璨烟火,绚烂华丽。

  尹南风觉得自己毕生的热情,都被它们耗尽了。

  新的一年到来时,新月饭店没有了大堂经理。

  声声慢和罗雀听着尹南风的吩咐,将新月饭店里外的陈设换了一遍,他的喜好,从此不再是新月饭店的摆设。一连接着好几桩买卖,尹南风不曾对九门宽容,亦不曾对穹棋放水,中间还处理了不少‘没眼色’、‘不懂事’、‘乱说话’的人。

  新月饭店的颜面,她还是顶着尹老板的名头重新捡起来了。

  三十岁的时候,张日山离开三年了。

  她说不再见他,真的没有再与他见过面。夜里还是有睡不着的时候,喝下一瓶酒,也就过去了。

  但很多事是过不去的。

  比如梁湾汪家人的身份彻底曝光;比如张日山为了她退出九门,卸任九门会长一职;又比如,他们在长沙住了一年,又回到了北京。

  长沙啊,那可真是个好地方,尹南风还想得起在张家旧宅自己肆意呼吸的日子,小小年纪就背负了新月饭店的尹南风,只有在那里,能被心情大好的张日山允许放下一次功课,去一次橘子洲,爬一次岳麓山。那些小小的张扬,可以小小的被允许跑出来一次。

  在尹老板出现之前,她是被张日山带在身边,不为人知,但被他从头管到脚的尹南风。

  现在,哦不,应该是在那个除夕夜吧,尹南风亲手将她埋葬了。

  长沙,她是再也回不去了。

  声声慢说张日山带着梁湾回北京,可能是要订婚了,说是朋友都在北京,在长沙举办并不方便。

  罗雀犹豫着问要不要准备一份礼物,被声声慢狠狠瞪了一眼,外带一句‘吃里爬外’的控诉。

  尹南风一袭黑裙单薄,站在窗前,让人几疑她要被北京的大风刮倒。这些年,她是越发的瘦了。

  她眼下的那颗泪痣被杯中的红酒映得鲜亮轻红,声音也跟往日不大一样。

  “慢,这新月饭店,我接了多久了?”

  声声慢虽然疑惑,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您十五岁就接过了家主之位,这新月饭店,也管了十五年了。”

  “十五年啊?半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还在墓中的尹南风看着这样的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评说这句话。在这里,她就是个旁观者,看着一切发生,无力阻止。

  她很想知道,倔强而强大的自己,心要有多痛,才会有这么寂寥悲戚的时候。

  三十岁,女人最好的年华还没有过完,她却像是已经活够了。

  有那么一刻,她是怨恨张日山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呢?

  不过这样的一句质问,也有湮灭的时候。

  尹南风看着张日山为着梁湾而将凶狠对准自己的时候,确实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和兴致。

  梁湾倒在新月饭店,随后而来的张日山将矛头对准了就那么站在她边上的尹南风。

  他的冷漠落在她身上,真是让人又可笑、又可怜。

  她听着他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

  “尹南风,你别让我看不起你!她要是有事,我不会放过你!”

  她说了什么来着?

  哦,是那一句。

  “那张先生最好祈祷你未婚妻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向讨厌有人脏了我新月饭店的地,这笔帐,我下次见到了她算不算,可不好说。”

  算了,让他们走了算了,尹南风看着地上那一扇死肉,就算知道自己这次被她算计了,也没什么心力跟她正经计较。

  这一句,刺了张日山,也是拦了声声慢和罗雀为首的一帮听奴和棍奴。

  就是没想到、没想到啊。

  张日山手上的功夫一向了得,她没想到自己也有领教的机会。

  长指在颈部合拢,用力,直到颈骨欲断。

  这些,都是一瞬间的事。

  旁观的尹南风看着垂死的自己,血都冷了。

  原来,她、竟是死在他手里的吗?

  这才是真相?

  她下意识地想要逃,脚步往后退,她不想看了。

  可怎么退,他们就在那里。

  闭起眼睛,她不看总行了吧?

  全身跟着一起疼,从伤口到骨头,疼得她忍不住哭,忍不住就想拽着他一起死。

  偏偏还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听得出那个声音。

  就是因为听得出,所以苦痛几乎要将她淹没。南风,南风,怎么能有人一边杀我、一边这么关切地唤我?

  那个冷漠的张日山在那里,那个痛苦垂死的她自己就在那里啊。

  她闭着眼睛后退,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想要了。

  “尹南风!”

  睁眼的一瞬间,刺目的日光消失,她听见了耳边的风声。

  原来,她不是逃离了那个让她窒息的新月饭店,而是纵身一跃,跳下了那个高台啊。

  五丈,大概就是五六层楼那么高吧。

  要是运气好一点,她先磕着头,大概会死得很痛快;运气不好,她会先把全身的骨头摔断,骨刺四面八方刺伤内脏,她会死得很缓慢。过程很缓慢,也无法挽回,大概,她会有一点谴责张日山的时间。

  但他现在还是那个小副官啊,那么沉重的指责,他应该背负吗?放弃自救的那一刻,尹南风想到的是这个。

  

  

  


  

黎黎

南风不向南(十一)

   ——  照例招揽一批红心蓝手加评论


    南寒阁跟霍家搭伙算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同时这铺子开张后的走势也让人大跌眼镜。


  见过红火的铺子,没见过这么红火的。


  长沙城里现在大多都知道,这新近崛起的古玩铺子南寒阁底蕴深厚,做主的尹南风也是个厉害角色,不声不响,就将这长沙城的古玩行当占了一块地盘。


  按理,一个外人风头这么劲,该出来一个地头蛇给她压一压。但不知道是没人意会过来还是怎么的,愣是没有出手的。


  尹新月看着南寒阁的流水,啧啧称奇。


  “你可真是快做生...


   ——  照例招揽一批红心蓝手加评论





    南寒阁跟霍家搭伙算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同时这铺子开张后的走势也让人大跌眼镜。


  见过红火的铺子,没见过这么红火的。


  长沙城里现在大多都知道,这新近崛起的古玩铺子南寒阁底蕴深厚,做主的尹南风也是个厉害角色,不声不响,就将这长沙城的古玩行当占了一块地盘。


  按理,一个外人风头这么劲,该出来一个地头蛇给她压一压。但不知道是没人意会过来还是怎么的,愣是没有出手的。


  尹新月看着南寒阁的流水,啧啧称奇。


  “你可真是快做生意的料,这赚钱的速度,简直就是点石成金啊!”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啊?摆弄什么呢?”


  尹南风头都没抬:“好东西啊。”


  尹新月兴致勃勃凑过去,结果看到的只是个音乐盒。


  “就这东西谁家搜罗不出来,有什么宝贝的?”


  “因为,送东西的人不简单啊,”尹南风拿起随礼物一起来的名帖:“裘德考,美国商会的人。”


  “他?”尹新月对这个人有很深的忌惮:“这人可不会憋什么好水儿。”


  “我知道啊。”尹南风淡淡道:“生意场上有什么心眼好坏?不过是因利而聚、无利则散。”


  尹新月撇了撇嘴:“你这话要是让家里那些老家伙听见了,一个个肯定都把你当亲生女儿看。”


  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啊,怎么能不喜欢?


  不管是原来的尹横舟还是后来的尹横舟,走得都快,没留两天。人走了吧,尹新月还挺舍不得的,时不时嘴里就会带出一句两句的。


  尹南风不接她这个话口,把边上两本账往她怀里一塞:“你继续看着吧,我出去一趟。”


  “哪儿去哪儿去啊?带我一个啊,我最近都无聊死了。”


  “我约了霍当家,带你,怕是不合适。”尹南风想了想:“你要是无聊,怎么不找丫头?你有段时间没看她了吧?”


  “丫头……”尹新月想到那碗味道不对的面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在丫头面前,她真怕自己忍不住露出不对的情绪,不过有段时间没去了,却是该去看看:“我一会儿过去。诶,你那边要是结束得早就来找我们吧,丫头也很喜欢你。”


  尹新月带着她去过几次红府,以丫头温婉的性子,还真没什么不喜欢的人。


  尹南风拿扇子的手顿了顿,出门才应了一声‘好’。


  她把霍锦惜请来了梨园。


  今天正好有二爷的戏,霍锦惜来得不早不晚,掐着点到的。落座的时候二爷刚好开腔,尹南风适时地抬手,表示先听戏——二爷开了嗓,为表尊重,俗事就先往后靠的好。


  霍锦惜笑笑,端起了茶,安心听起了戏。


  这个园子,旁人都来得,只有她,若不是尹南风约在这里,她大概是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里来。


  好不容易二爷停了嗓,霍锦惜移开了目光。


  “把人约在二爷的梨园谈事情,南风你的习惯,很独特啊。”


  尹南风笑笑:“要不是客人是霍当家,我也不会约在这儿。”


  “南风……你想说什么?”


  尹南风拨了拨刘海:“南寒阁开业,九门都送了礼,很是给尹家面子。我这两天点了点,发现其中两份礼,主人很不一般。美国商会的裘德考先生,还有新来长沙不久的陆长官,礼送得都很厚。”


  霍锦惜的目光闪了闪:“这是好事啊。”


  “好事?”尹南风的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托了腮微微偏了身子:“看来,霍当家是把一颗心都放在陆长官他们那边了。”


  “你是来劝我的?”霍锦惜似笑非笑:“难到张副官的魅力就这么大,还请得动你花这么大的心思来做说客?”


  “诶,他是他,我是我,霍当家可别我跟他混为一谈。”尹南风这话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霍锦惜也不知该不该信。


  “我是来劝你的,不过,不是为了什么九门安定,是为了我自己。”


  “若是我告诉你,矿山那个墓,我有兴趣,霍当家会不会改改主意呢?”


  到这里,霍锦惜的笑,才算是‘真心实意’。


  相比于裘德考和陆建勋,她难道不是个更好的合作人选吗?不管是实力还是交情。


  戏台上的声音再度响起,尹南风善解人意的转过了头——好戏正浓,莫要辜负了。


  这一个傍晚尹南风如约来到红府,跟尹新月和丫头一起吃了晚饭才回去。


  刚好碰上陈皮来给丫头送刚出炉的荷叶糕,对上尹南风冷静的目光,明显有些东西被激化了。


  不过丫头在这里,他就是再想动手也不敢造次。


  “尹南风,往后,你还是小心点的好。”带着血色的威胁。


  “我自当小心。”


  一拳打在了棉花里。


  张启山他们在发现霍锦惜跟陆建勋他们的联系陡然淡了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尹南风的‘功劳’。


  还是尹新月和八爷这边找到了些许痕迹。


  南寒阁那边的听奴和棍奴都是尹横舟从尹家本家带来的人,跟新月饭店的那一批不一样,又有尹南风‘驯化’,尹新月废了不少功夫才探出了一点口风;八爷那里嘛,纯粹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书被动过了,这些书还好死不死跟他的‘偶像’青乌子有关。


  综合综合,答案,好像有些明朗了呢。


  南寒阁的布局和新月饭店类似,只是新月饭店走新潮洋派的路子,南寒阁却是布置得古色古香,踏进南寒阁的门,就像走到了老时光里。


  奇怪的是,那一身西装的人走进这里时,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彼时尹南风正坐在二楼的栏杆后对一本古书发呆,回过神时才发现,楼下那人不知站在那里等了自己多久。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冷着一张脸,她莫名有些开心。


  生气,总比云淡风轻没有波动更让人觉得是被在乎的。


  “张副官有时间光临,看来佛爷最近颇为清闲。”她还是忍不住刺一刺他。


  张副官深吸一口气:“下来!”


  “我不!”她抿紧了唇,唇线到下颌的弧度都是倔强的影。


  很明显,他没有那么好的耐性。


  甚至都没有走楼梯,不过是两个借力和腾跃,他就到了她面前攥住了她的手腕。


  “老东西!你……”


  “你叫我什么?”张副官瞪大了眼睛,连要把人拉起来的力道都停在了半途。


  尹南风自己也在脱口而出之后呆楞住了,她、怎么会这么叫他?


  眼前这个人,怎么都跟‘老’这个字搭不上边、吧?


  听奴和棍奴围了一圈,看着中间呆楞着的两个人,怎么也不敢动作,看着不大对头啊……


  最后,他们还是好好的坐了下来,有了一副好好说话的样子。


  那个称呼,被尹南风强硬的跳过了——一定是你听错了!


  张副官来一次也不是为了这个跟她犟的,很快说起了正事。


  “你跟霍三娘合作了?为了下矿山?”


  尹南风颔首:“是。”


  “你!”张副官气急:“霍三娘以为那矿山下是藏着财宝才不放手,你去凑这个热闹做什么?什么时候眼界变得这么小了?”


  “我的眼界一向不大,”尹南风无所谓的看他,就跟破罐子破摔有一拼:“这墓,我就是想下,怎么了?张副官!”


  “你知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的心思!”张副官紧紧攥住了她纤细的腕,用力到让她雪白的肌肤上泛出一圈红痕:“矿山凶险万分,不值得你冒这个险!你要是真想要什么财宝,我……”


  “你什么?你给我?”尹南风截断了他的话:“你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收?那里面的东西我就是看上了,我就是要去,你能奈我何?”


  “尹南风!”他从来没有这么激烈的叫过她的名字:“不要胡闹了!”


  这一声训斥有点像针织衫上的线头,拔出了它,就连出了一条线。



  零零散散的碎片出现在脑海。


  那倔强的小姑娘是谁?那个训斥她不准骄纵的人又是谁?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孩子要收起所有的娇矜和任性?凭什么她要被勒令着戴上一副摘不下来的面具?


  一个个疑惑都像蔷薇的枝干,满是尖刺,想一遍就被扎一遍,出的血并不致命,却扎心的疼。


  尹南风的陡然沉默让张副官的怒气迅速平复,默不作声放开了她的手腕,一抹刺目的红激起了星星点点的愧疚,他的声音莫名就软化了。


  “听话,我不会害你……那地方不是寻常的斗,八爷又说过你的体质特殊,最忌沾染阴秽,就是为了你自己,也不该贸然前去。你到底想去做什么?”


  尹南风勉强牵起唇角:“你不是替我说了吗?为了斗里的宝贝啊。”


  一句脏话好不容易被张副官咽下去,他深呼吸一次才能好好说话:“我就这么好骗?”


  苦涩悄然消融许多,尹南风轻轻揉自己发红的手腕,“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她不愿意说,张副官也问不出来,他倒是问过八爷他的书被动的是哪些,他只含含糊糊,看来还是要再去问一次。这丫头这里,估计是没戏了。


  “反正,你不许去!”


  最后的最后,他扔下的就是这么一句干巴巴硬生生的命令。


  尹南风倒是很想问一句‘我去了你又要怎样’,不过当时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就跟一个穿着大衣的背影重合,倒是把她吓了一跳,也就忘了出声拦下他。


  怎么会想到那样一个背影?又怎么会重合呢?


  尹南风记得很清楚,这个人明明只穿过军装和西服啊……


  或许是尹南风那天的沉默收尾让张副官以为她已经答应了自己,也理所当然的不再怀疑。


  所以在矿山下的墓室里看到她时,他就像被爽约的孩子一样。


  第一个涌起的,竟然是类似于——‘你竟然骗我’,这样的情绪。




  
  

黎黎

南风不向南(十)

 请多多评论啊小伙伴们,给我支持些动力嘻嘻


      低眉顺眼的老帐房坐在对面,说是来向二位主子报账。


  一间很上得了台面的南寒阁底下是数之不尽的物力流动,一项项支出收入都化成了账本上的数字。


  账房先生一项一项地将账讲给她们听,间或还要问一句两位小主人可有什么疑义,尹南风都是挥挥手就作罢,反而是尹新月偶尔能说出个一二——哪里与账本上有些许出入,哪里与时下物价似有不符。


  那帐房先生丝毫羞愧也无,还接着往下讲。


  一日的辰光就这么没了,到的后面,尹新月也跟尹南风一样沉默了。...


 请多多评论啊小伙伴们,给我支持些动力嘻嘻



      低眉顺眼的老帐房坐在对面,说是来向二位主子报账。


  一间很上得了台面的南寒阁底下是数之不尽的物力流动,一项项支出收入都化成了账本上的数字。


  账房先生一项一项地将账讲给她们听,间或还要问一句两位小主人可有什么疑义,尹南风都是挥挥手就作罢,反而是尹新月偶尔能说出个一二——哪里与账本上有些许出入,哪里与时下物价似有不符。


  那帐房先生丝毫羞愧也无,还接着往下讲。


  一日的辰光就这么没了,到的后面,尹新月也跟尹南风一样沉默了。


  那帐房先生走的时候天都黑了,小葵领着人将灯一一打开,尹南风坐的倦了,这就起身锤了捶腰。


  “你是故意的?”


  尹新月的声音有些闷。


  尹南风却知道她是在问自己,答的也爽快:“是。”


  她是知道这一出报账的戏码是为着什么的。


  就跟一个人不记得学字的过程却认得出字一样,尹南风对尹家的一些‘风俗习惯’还是明了的。


  要做尹家的族长,必备的不是什么格外出色的心计、智谋,而是看账、听账的能力。


  换句话说,只有知道钱的走向,才能拨开重重的迷雾,看到桌面下的东西。


  这、是新月饭店乃至尹家立足的根本。


  今儿这位帐房先生,就是第一重考验。要是从明面上看,尹新月应该胜出了好大一截子,虽然她并不想赢。


  而南寒阁里,帐房先生撕下一层人皮面具,赫然是另一个人。


  一旁的架子上,平铺着‘尹横舟’的‘脸’。


  张副官从军营回来,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突然闻到红酒的味道。


  打开灯,尹南风就坐在窗台上,手边是一瓶已经空了一半的红酒。


  跟上次的迷离不同,灌了半瓶的她这一回清醒得很,至少张副官接收到的目光还很锐利。


  “你……怎么了?在我的房间干什么?”


  尹南风抬了抬下巴,张副官顺着她的目光,看见地上一堆东西。


  都是下墓的工具跟需要用的东西。


  张副官开始怀疑自己了,他明明记得这些东西他都‘收’得好好的,怎么自己的房间一丝不乱,它们却全出现在地上?


  还有,随便动人东西的是她,为什么心虚没底气的是他?!


  “你要下墓,所以,就顺着尹家人想把我送回北平?”尹南风晃荡着杯子里的红酒:“张日山,你凭什么替我做这个决定?”


  张副官绕开那堆东西,拿过了她手边的红酒,干净利索地扔进了垃圾桶:“我是张副官。”


  姓名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跟随着佛爷的副官。他以他为重,此心不改,此意不变。


  这一句话,已经是回答。


  尹南风眼睛里潋滟地跳跃着水光,倏尔一口饮尽了杯中剩余的红酒。


  酒有些多,她喝得有些急,一口下去被呛得胸腔生疼。


  可她偏要忍着,咳嗽要忍着,质问要忍着。


  来这里一次,她最后的宣泄也不过是在他面前将那玻璃高脚杯砸了个粉碎。


  尹南风是个很有自尊的人,张副官是这么认为的。


  他以为在自己那句话以后她会远离自己,会去北平,没想到第二天她就搬去了南寒阁。


  只要再多一天,就是中秋了。


  原本,他还以为能……现在看来,是不能了。


  尹横舟对尹南风突兀的搬过来这件事不置可否,只是吩咐下去让人小心伺候。


  到了晚上,他才跟她同桌吃饭。


  “新月劝了你一天,我还以为你会跟她回去。”


  尹南风随意挑了一筷子土豆丝吃,很是无所谓:“我又不是因为她才搬过来的。”


  “你是想好了,真的要在南寒阁常住?”尹横舟喝了一杯酒。


  尹南风放下筷子,给他空了的酒杯斟满,抬眸道:“暂时是这样的。”


  尹横舟意有所指:“这边开业之后,我就会回北平。”


  尹南风点了点头:“不管是作为尹家族长,还是作为新月饭店的老板,都不适合离开北平太久。不过我想,你留在长沙的时间已经足够摸清张启山的底细,让你放心将新月留在这里了。”


  可惜了她倒的那杯酒,他是不会喝的了。


  ‘尹横舟’的脸被撕下一层,露出另一张脸来。


  两副面孔有五六分的相似,只是现在的这一张棱角分明,威势更甚。


  更配得上他那王者一般霸气的眼神。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的我?”尹家坐头一把交椅的尹江流运足了目力看眼前这个女孩子。


  她看起来比自己的女儿还要小,但就算自掩光芒也遮挡不住锋利气息。


  这是尹家当家人所特有的东西,也是尹江流从北平过来,第一眼看见她就知道她的确是做过尹家当家人的凭据。


  而她的回答也的确没有负他所望。


  “你看我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


  尹南风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而且,你真的很维护新月。”


  父爱这种东西,她觉得陌生,但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尹江流看着杯子里的酒,这应该算是她的示弱,但问题是,她对着自己退一步,是想在哪里进一步呢?


  她很快把答案给出来了。


  “我最近有些事情要准备,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就直说吧。”


  尹江流目光复杂:“尹家、新月饭店,你怎么看?”


  “你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尹南风无奈的笑:“我只要不傻,就不会主动去接,你何必担心这个?”


  一股无名火冲上尹江流的心尖尖,烧得他很是不痛快:“我尹家傲视天下的财富地位,你们一个个的就这么看不上眼?”


  尹新月是多好的苗子啊,稍加锤炼,这尹家第一位女家主的佳话一定能由他的女儿创造,那会让他比自己掌管尹家多年更加骄傲,谁知道这丫头跟这个才见面的兵头子跑了!


  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尹南风,家主一做就是十二年不止,由她来带领尹家,自己就是在这个位置上撑不住那也不至于闭不了眼,好么,这个眼光更差劲,看上的还是兵头子身边的副手,还一副我疯了才会做家主的样子……


  这一个个的小家伙是想做甚!


  尹南风笑了笑:“我就暂且称你一声叔父吧,叔父,你在这个位子上呆的时间只会比我更久,尹家的家主从来就不好做。历任家主退位,只有一条路,没有哪个不是熬干了心血、葬送了一生才能得那‘不负不愧’几个字。可你扪心自问,为了不负尹家,负了其他多少?为了不愧尹家,又愧对他人几何?”


  “就算不记得我的过去,可我知道,我不是那个能对除了尹家之外所有人事都狠下心的人……这一点,新月或许做得会比我好。”


  “注定了,我硬撑着待在这个位子上,不过是作茧自缚,一世煎熬。”


  两全之法,本就是世间少有,真正要避开悲剧,或许就是从一开始避开这个位置。


  这一晚,尹江流与她还说了什么,大概就是个迷了。


  中秋节这天尹新月一早就过来了。


  “你在的时候还不觉得,你这一走,我在那儿待着也变得不自在了。”大小姐恨恨地看着她:“你到底什么时候搬回去?”


  “我搬回去干什么?”尹南风好整以暇地看着尹新月放了一床的衣服给她挑选,“你这又是干什么?今天晚上认亲用的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挑的那是什么呀?死气沉沉的,看着哪像个大好年华的漂亮姑娘该穿的?”尹新月拿了个抱枕就往她身上扔,恨铁不成钢:“你以为今天只有我们呢?大伯他可请了九门!咱们自家人面前你磕头认亲,转眼就要出去见人的!”


  要在长沙立足,做的又是古玩铺子,当然就要跟九门打交道。


  尹南风在听到九门的时候翻动书页的动作停了停,“九门都应下了?”


  尹新月笑得眼睛弯弯:“至少,张启山和齐八爷他们已经应下了。”


  最后,她还是勉为其难的用了尹新月给她选的衣服。


  认下一个爹,不是只靠磕三个头、奉一杯茶这么简单。


  真正的尹横舟坐在这里,交给了尹南风一件礼物。


  “我膝下没有亲生子女,老来得女,正是上天眷顾。”尹横舟是个很和气的人,亲自扶了尹南风起来,给她戴了一枚赤金镂空的指环:“你叫我一声父亲,我自然会做我该做的事,教养庇护,以余下半生照顾你。”


  尹家的权力地位都有明确的划分,三枚赤金指环就是象征,一枚在家主手里,另外两枚就由最受信任的心腹领受。


  这指环尹横舟自己有一枚,给尹南风的这一枚是他跟尹江流两兄弟费了好大功夫从另一个人那里取回来的。


  这份见面礼,真是太有心了。


  张副官看着跟在尹横舟身边的尹南风,妆容精致衣裳得体,单看那份落落大方,就已经不输尹新月。


  这样的她,会回到北平,做光芒四射的尹小姐,而不是跟着他提心吊胆的平庸女子。


  一堆贺礼里,尹南风看见了一盏灯笼。


  随手拿起来,做工不算顶顶出色,只是那灯面上写的一阕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娥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霍锦惜在她旁边看了一眼,眼睛往下一看,没个落款,尹南风攥着灯座的手却用力到皮肉都泛了白。


  “中秋节却送一首元宵的词,不大应景吧?谁这么缺心眼做这样的事?”


  尹南风笑了笑,让人把这灯送到自己房间去,随口道:“谁知道呢,或许,是个自作聪明的吧。”


  她不想多说,霍锦惜就说回了正事:“说正经的,你手里压着这么一批绝顶货色,不跟相熟的佛爷、八爷或者九爷合作,怎么找了我?”


  尹南风将自己那两箱子‘私房’理了理,留了一半最好的做南寒阁的镇店之宝,另外的大方的给霍锦惜‘掌眼’,直说跟她做这南寒阁开业的第一笔买卖。


  “因为,我昨天做了个梦,”尹南风倚在栏杆上,跟她碰杯喝了一口酒:“梦里有个老不死的跟我说,饭、要一起吃才香~”




  


黎黎

南风不向南(九)

 

  张副官是换了衣服才去敲尹南风房间的门的。

  她这会儿很是懊恼。

  她不知道跟霍锦惜一起喝的是什么酒,入口花香馥郁、轻柔绵甜,没想到会有后劲,也没想到后劲会这么强。

  冷水往脸上泼了好几次,但她迷迷瞪瞪的觉得晕眩感越来越强。

  敲门声响起时她跟平时一样去开门,看到张副官沉着的脸下意识就要将门合上,被他强硬的挤了进去。

  尹南风一张脸上都是还没擦去的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几缕头发也湿着黏在脸侧,唇是红的,脸、也是红的。

  不用尹新月跟他细说她到底怎么了,光看她这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就能猜个七八了。

  “霍家的醉花荫,独门的酒,寻常人喝上三杯就迷糊了,你也敢碰?”...

 

  张副官是换了衣服才去敲尹南风房间的门的。

  她这会儿很是懊恼。

  她不知道跟霍锦惜一起喝的是什么酒,入口花香馥郁、轻柔绵甜,没想到会有后劲,也没想到后劲会这么强。

  冷水往脸上泼了好几次,但她迷迷瞪瞪的觉得晕眩感越来越强。

  敲门声响起时她跟平时一样去开门,看到张副官沉着的脸下意识就要将门合上,被他强硬的挤了进去。

  尹南风一张脸上都是还没擦去的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几缕头发也湿着黏在脸侧,唇是红的,脸、也是红的。

  不用尹新月跟他细说她到底怎么了,光看她这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就能猜个七八了。

  “霍家的醉花荫,独门的酒,寻常人喝上三杯就迷糊了,你也敢碰?”张副官没好气的把带来的药箱放好:“出息了。”

  尹南风抿紧了唇——这丫又凶她。

  “还站着干什么?过来换药!”

  那伤口缠绕的棉纱已经透出了分明的血色,也就只有她这不知道疼的还能自己折腾着先把脸给洗了。

  一层一层把带血的纱布拆下来,尹南风自己还不觉得怎么样,张副官却已经屏紧了呼吸。

  就算在战场上侦察敌情、在墓里防备机关,他都不觉得自己会有这么蹑手蹑脚。

  她是不疼,可他看不下去。

  “陈皮的九爪勾。”他跟陈皮多有交手,对他的兵器熟悉的很,一看伤痕就明了:“他为难你了?”

  尹南风连忙摇头,想要写给他知道,却被他喝止了。

  “伤都还没清理你动什么动?坐好了。”

  被人当一个孩子似的训斥,这感觉,可真新奇啊。

  陈皮的九爪勾厉害,这一道抓伤入肉何止三分,也不知道是不是带到了哪根血管,就是撒上药粉也被缓缓溢出的血给冲开了,哪里包的好。

  尹南风自己觉得这大概是需要下针缝合的,看见药箱里有医用的缝合针线,自己就用另一只手拿出来递给他。

  这血可不能继续这么流了,她已经觉得这头晕不是很对劲了。

  ——你放心上手,我不疼的。

  军人受伤是常有的事,缝合伤口这种活儿他没少做,就是没有这一次似的做得这么杀气腾腾。

  他跟陈皮交手多次,各有伤处,他自己伤的重的也不是没有,可就是没有哪一次是这么愤怒的。

  恨不得要他加倍,不、十倍讨回来!

  自己是在生什么气呢?他搞不懂。

  尹南风枕着自己另一只手趴在桌子上,抬眼去看他,这人认真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嘛。

  张日山……

  谁在叫他?

  张副官给伤口绑上最后一层绷带,四处看了看,难道是他幻听了?

  低头,尹南风已经睡熟了。

  喝醉酒的小馋猫,就是再生气,看见她也要心软吧?

  俯身抱起她放到床上,才要给她盖被子,就被她拉住了手。

  棺椁中她用尽力气攥住了他的衣袖,眼中的执念仿佛她攥住的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现在握住他的手,迷迷蒙蒙睁开的眼睛里带着闪亮的笑意。

  “张日山。”

  声线清冷,却柔软。

  就像被谁揪了一把心脏,张副官眨了眨眼睛,铁血换成了羞赧。

  小葵给尹新月送上临睡前要擦的香膏,不忘跟她说自己的见闻。

  “我来府上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看见副官脸红呢。夫人不知道,他从南风小姐的房间出来的样子好奇怪,就跟拼命忍着笑一样。想笑就笑嘛,干嘛还要忍着呢……”

  尹新月也是感叹:“你当然不懂了。我们尹家人的战斗力,那可是一绝!”

  “啊?”小葵表示自己还是太单纯了,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尹南风没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大早上起来咳出声音的时候差点把自己吓一跳。

  喉咙的伤她自己知道,一直调养就是不怎么见效,昨天告诉霍锦惜的时候她给自己倒了一碗喝的,当时还以为只是自己没有喝过的茶,现在看来,是霍家的什么秘方也说不定。

  小葵昨天晚上就被张副官吩咐早上给尹南风送一杯蜂蜜水,怕她酒后头疼,没想到才把来意说了,尹南风就走了。

  “诶,南风小姐,你、你先把鞋子穿好……”

  尹南风一大早起来就洗了个澡,现在身上穿的还是睡裙,心急起来鞋子也没穿,赤着足就下了楼。

  张副官平时按着时间要去军营,要是不快点,她就没有办法在他走之前告诉他了。

  整个张家,最关心她这副身子怎么样的,不是同出一门的尹新月,而是从棺椁中将她拉出死地的张副官。

  素白的手蒙住眼睛,张副官几乎在一闻到蔷薇香气的时候就知道是她。

  也因为知道是她,所以他忍住了回手将她摔在地上的冲动。

  “张、日、山。”尹南风踮着脚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张日山。”

  旁人都只把他看作张副官,除去姓氏,就只是佛爷的副官。

  可在她这里,他就是他,无关其他,只是张日山。

  张副官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又有往上升的趋势,忙不迭把那双手拉下来,把脸绷得紧紧的。

  “怎么,酒还没醒过来?胡闹什么?”

  “我能说话了,你、不高兴吗?”尹南风有些踯躅。

  她不知道在一个晚上以前,他就已经知道了。

  张副官看着她踩在地上的脚,突然觉得自己是摆脱不了这种无奈的感觉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好好照顾自己?鞋子也不穿……不知道,女孩子的脚是不能随便让人看的吗……”

  这又是哪门子的说法?

  看着他恶狠狠的瞪走了要进门的亲兵,这才觉得自己这样在客厅拦住他好像不是、很妥当。

  “南风,这大早上的,给我们看这一出,不大好吧?”尹新月挑了挑眉。

  尹南风早就习惯了她的打趣,“你平时给我们看的也不少啊,我可没说过你。”

  “啧啧,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啊,”尹新月看着张副官把人拦在自己身后,虽然一个字没说,但就冲这份架势,谁敢真的为难她:“你就放张副官去军营吧,一会儿收拾好了来找我一趟。你这能说话了也是正好,别不当回事儿,有正事!”

  玩笑是玩笑,正事是正事,尹南风点头应下表示知道了。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她看向张副官。

  张副官皱着眉没回答:“在家小心点,好好养伤,别乱跑!”

  “好好的,怎么嘱咐我这个?”尹南风嗅到点不一样的意味:“发生什么事了吗?”

  昨晚上张副官跟张启山禀报完之后就被他点了点,下墓之事,恐怕是不能拖了。

  偏偏这个时候尹南风招惹了陈皮,来日要是再次对上了,自己不在,也不知道她要吃多大的亏。

  这么一想,那么那件事……也不是不好。

  “没什么,我去军营了。”

  这人,怎么、怪怪的?

  真出了什么事了?

  看到尹新月往嘴里恹恹地塞糖块的时候,尹南风抢过了她怀里的糖果罐子。

  “你前两天不还嚷着牙疼吗?再吃下去小心疼得睡不着觉。”

  “我现在就睡不着了。”尹新月叹了口气:“家里来人了。”

  尹南风一愣:“你是说、尹家?”

  “嗯,”尹新月更难过了:“这要是我爹来了……估计我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她是担心被老爷子亲自绑回去,呜,她还没正式成为张夫人啊。

  尹南风托着腮,问了另一个问题:“当初在棺材里给我陪葬的东西,你是不是有没还给我的?”

  很好,糖块成功的噎住了她的喉咙:“咳咳,你怎么知道?不是都不记得了吗……”

  那一棺材陪葬品可是连城之物贵重多了,其中以尹南风身上那几件为最,尹新月那是在新月饭店长大的,眼皮子可没那么浅,一早就另外给她装箱放好了。

  尹南风只是随意看过两眼,都没有翻检,所以,少的两件东西,尹新月理所应当以为她是不知道的。

  那枚随侯珠还在张副官那里,怎么给,那是他的事。

  还有就是那枚尹南风曾戴在颈项上的赤金八宝璎珞。

  那不是什么惊世的古物,成色很新,是新打出来的物件。更重要的是,那是尹家历任族长从接任起族中老一辈准备起来的物件,宝石要最好的,赤金要最亮的,就是做工也要选最精心的,一日一日手工打磨出来,由着放在祠堂受合族香火供奉,是身份象征,更是人心所向。

  那赤金八宝璎珞是隔一年就要在多刻一层花纹的。

  十二个月份十二种花,每十二年就是一个轮回,从一月兰花到十二月的水仙,一层一层交叠下去,外人只觉得这纹路新旧不一,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璎珞。但尹家人知道,这纹路越复杂斑驳,这主人,就越是深受敬畏。

  尹新月拿在手上的第一个夜晚连觉都没睡着,在遇到张启山之前,她或许要继承新月饭店,老爷子就曾经给她看过这样的一件东西,说未来她可能会有属于她的璎珞,从尹小姐、成为尹老板。

  那是荣耀,也是枷锁,她是聪明人,并没有把它当成人生目标。她也是幸运儿,在选择的分岔路口遇上了张启山。

  那枚璎珞,被尹家人带回了北平,尹新月估计得没错的话,现在应该在她爹手上。

  “所以,你急什么呢?”扔了颗糖进嘴里,尹南风虽然尝不出味道,但能感受到糖块消融的过程:“不管来的是谁,首先要解决的,肯定是我。”

  事实证明,尹家人对脸面的看重程度要比她们以为的更深。

  来的是尹家哪位大人物还没人知道,但新月饭店的听奴连着棍奴浩浩荡荡进了长沙城。

  尹南风知道地点的时候还点了点头:“地段不错,手笔不小么。”

  尹新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继续为自己的腿担忧。

  新月饭店的根基在北平,几乎没有把招牌往外放的时候,这会儿在长沙出现一个打着尹家族徽的南寒阁,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尹南风站在这盖着红布的招牌前,说不出什么滋味,这名儿,总让她觉得别扭。

  里头的主事人是个中年人,尹新月一看到就松了一口气,亲亲热热的叫起了‘大伯’,没一会儿就把人给磨软了。

  “好了,在你妹妹面前也这样没个正形,成何体统?”

  一语定江山,嗬,气势不小啊。

  尹新月看了一眼仍自在喝茶的尹南风,收了娇俏:“大伯,您这回来,是已有定论?”

  尹横舟将一个锦盒推到了尹南风面前:“这是自然。物归原主,南风,你可要收好了。”

  对上这个人的眼神就像对上一只以自己为猎物的狮子,霸气天然。

  尹南风笑了笑:“东西贵重,我身边怕是没地方放,您是长辈,还请受累替我收着吧。”

  尹横舟打量了她一会儿,还真把盒子拿了回去,说起了这南寒阁。

  “大伯,这名字是谁起的?南寒……也太奇怪了吧。”尹新月嘟起了嘴。

  “这能怪谁?咱们尹家两个千金都在这长沙城,开这个店就是给你们两个撑腰的。除了这个南寒,还有‘寒风’、‘风寒’两个能选,你更喜欢这两个?”

  这名字由来,真是……

  尹新月闭紧了嘴,就当她没提过。

  “三天后就是中秋节,我做主把开张的日子定在了十六,过节那天咱们三个一起碰头吃顿饭,”尹横舟似乎是兴致很好:“也就借着这团圆节的喜气,南风你正式给我磕个头、奉杯茶。”

  叩首奉茶,可不是随随便便的礼数。

  尹南风微微眯了眼:“这件事,不知是您的决定,还是尹家的决定?”

  尹横舟不怒自威:“我跟新月他爹定下了,那就是尹家定下了!”

  回去的路上尹南风没有再开过口,尹新月好奇的很。

  “虽然尹家族长是我父亲,但大伯也是一人之下的地位,被记入他的名下,做他的女儿,你是觉得被辱没了?”

  尹南风当然是摇头了:“我又不在乎这个。”

  “那你不开心个什么劲儿?出门前不还挺好的吗?我看张副官在的时候,你那眼睛里就没少过笑意,怎么见自己家人这么不情愿?”保住了腿,尹新月恨不得能蹦起来。

  张了张嘴,尹南风又把话咽下去了。

  这位尹横舟,可未必是来认个便宜女儿这么简单。

黎黎

南风不向南(八)

       大家中秋快乐啊,怕你们等的太心急,先放一半,还有一半就晚上了,具体什么时候就说不准了哈哈


    齐八爷被尹南风小小威胁,他本人象征性的表示了一番‘抵死不从’,不过解九爷可没有答应尹南风任何事情,在张副官面前,他将事情的大概说了。

  在得知尹南风对佛爷等人没有直接的威胁关系之后,张副官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

  直到齐八爷以一副‘一言难尽’的脸色看着他,他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从刚刚起就没有放下来过。

  “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呆瓜啊,”齐八爷真是...




       大家中秋快乐啊,怕你们等的太心急,先放一半,还有一半就晚上了,具体什么时候就说不准了哈哈




    齐八爷被尹南风小小威胁,他本人象征性的表示了一番‘抵死不从’,不过解九爷可没有答应尹南风任何事情,在张副官面前,他将事情的大概说了。

  在得知尹南风对佛爷等人没有直接的威胁关系之后,张副官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

  直到齐八爷以一副‘一言难尽’的脸色看着他,他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从刚刚起就没有放下来过。

  “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呆瓜啊,”齐八爷真是恨铁不成钢:“刚刚南风都生气了你没发现吗?还在这儿愣着干什么?追人去啊!”

  张副官倒是没这么担心:“她身边我安排了人跟着的。”

  齐八爷恍然大悟,解九爷却是隔空点了点他:“你别聪明反被聪明误才好。我看那位南风小姐聪慧得很,她要是不想被人跟着……”

  事后张副官感叹了一句,九爷那张嘴,恐怕跟某种鸟类有点关系。

  尹南风给他来了一出就地失踪,而张副官安排暗中跟随及保护她的亲兵,灰溜溜的跑回来跟他表示自己无能。

  尹新月看着张副官顶着一副‘生人勿进’的脸色站在张家门口,摸了摸自己手臂上新起的鸡皮疙瘩,扭头就去问他的顶头上司。

  “张副官这是想干嘛呀?担心人家去找不就好了?站在门口盯着算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罚他站岗呢……”

  张启山无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两个在闹别扭,副官脾气再好,也不是没脾气啊。”

  “他还敢闹脾气?!”尹新月惊了:“这回明明是他不对吧?随随便便怀疑人,南风怎么可能不生气?”

  “这个……”张启山表示,他也看不太透:“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他生自己的气了?”

  男人嘛,自责着自责着就变成了别扭的样子。

  张大佛爷,你真相了!

  等到暮色四合的时候,还是没有尹南风的身影,尹新月才要叫张副官进来吃饭,他一声不吭开着车走了。

  亲兵找不到,他就亲自去。

  张家人都撒出去找人其实是有点用的,只不过最后找出来的消息并不是很好,给张副官报的时候那小兵缩着脖子,生怕他给自己来个‘喀嚓’。

  通泰码头,陈皮管事的地界。

  具体闹得是什么事没人敢肯定,不过最后问出来霍家当家人霍锦惜带着一个跟尹南风形容相似的姑娘回了霍家。

  霍家,九门下三门之一,这位当家人能力不错,不过,跟佛爷不太对付。

  本来不错的天气,到这晚间竟然开始下雨,先还是小雨淅沥,等张副官带着一队亲兵到达霍家的时候已经是大雨倾盆。

  军人整肃,但这一队人马都比不上张副官侧颜的冷硬。

  “张副官,擅自带着人闯我霍家,怕是不合规矩吧?”霍家当家人,皮囊美艳,心肠蛇蝎。

  “霍当家带走……带走尹家人的时候,不也是没打招呼吗?”眼眸动了动,张副官按捺下浮动的心绪,站在院落中央任雨水浇灌未曾擦拭:“南风小姐是佛爷的贵客,张家自然对她的安全负责。霍当家冰雪聪明,想来也会给佛爷一个面子吧?”

  霍锦惜打量着张副官,语中不无试探:“相识多年,我还是头一次听见张副官你为了一个外人动用佛爷的名头,想来,是十分担忧这位姑娘了?不知,你们二人是何关系?”

  “我说过了,她是张家的贵客,”张副官眼里的坚决足够表明决心:“保护她的安全是我的职责!霍当家,劳烦你把人交还!”

  霍锦惜笑得娇艳,指尖还缠绕着发梢,黑白分明:“我要是不肯呢?你待怎样?”

  张副官大踏一步上前,杀气四溢:“霍当家可以试试。”

  要是在平时,张副官如此不敬,霍锦惜是说什么也要跟他较量较量,别的不说,霍家的颜面是不能掉的。

  不过这一回,她竟然笑靥生花,‘退’了一步。

  “南风,你信誓旦旦说没人会来找你,如今这大张旗鼓的,不是实实在在哄骗了我一回?”

  从后面转出来的姑娘,不是尹南风又是谁?

  她复杂的看着张副官。

  怀疑她制约她的是他,担心她挂念她的也是他。

  这人就不能让她心安理得的生一回气吗?

  看到人完好无缺的出现张副官先松了一口气,不过看见她身上的衣裳换过了手腕也露出一截纱布时张副官的瞳孔又缩了起来。

  “你怎么了?”快步走到她身边,张副官带了几分紧张扫视她周身,低声问道:“怎么受伤了?要不要紧?”

  百般情绪涌上心头,看着这般关切的他,尹南风突然红了眼眶。

  不过是一天时间,她在八爷和九爷那里知道了自己是个死而复生、不,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再死一次的人。而后在通泰码头遇见了一场械斗,见识了生死,甚至,自己还亲身掺和进了这两个字。险则险矣,她遇见了除尹新月之外的另一个有作为的女子。

  认识霍锦惜是个意外,但一顿晚饭一顿酒,她竟然觉得跟她惺惺相惜。

  这一天波折起伏,什么身世什么危险,就是手臂上这一条好几寸长深得骇人的伤口也没逼下她一滴眼泪。

  可是知道他来了,看见他眼里明明白白的关切,她莫名就觉得委屈了。

  爱哭的孩子有人疼,可若不是有人疼,孩子怎么会爱哭呢?

  她想,这个道理自己或许曾是听到的,可真正懂得,却是这一刻。

  回到张家的时候张副官全身都是湿的,淋淋沥沥往下滴着水,尹南风却是一身干爽,连头发丝都没沾染水汽。

  “南风你回来了?”尹新月率先迎上来,拉着她的手就往自己身边扯:“张副官身边怕是冷得很,别冻着你了。”

  尹南风眼下还残留着浅浅的红,听到尹新月的话笑了笑,比之以往,生动许多。

  看着张副官一板一眼跟佛爷回禀经过,尹新月还沉浸在尹南风那一个笑里,偷偷问她。

  “你这、莫不是故意的?”

  故意不回来,故意、看看他会不会去寻她,故意探一探他对她的在意有几分。

  尹南风下意识摇摇头,末了,又抿了唇点点头。

  出去游逛不过是散心,发现有张家亲兵跟着自己的时候她又生气又难过,这人原来防备自己到了这样的地步,难怪会安心回去呢,原来早就下了后手,也就是自己这个一叶障目的不管不顾的信他的那点好。

  五分气恼五分悲,她甩开了跟着自己的人,一路就到了通泰码头。

  陈皮此人凶恶狠辣,做事毫无顾忌,亦不留情面,从他顶了老四的位置开始,手腕更加骇人。霍锦惜本来不是没有头脑的人,可今天为了一件私事找他,身边没有带人,一言不合之下,陈皮竟然是想把她‘留’在这。

  霍锦惜身手不弱,可这毕竟是陈皮的地盘,又哪里是那么好‘走’的。

  不以命相搏,如何能脱身?

  就是这一场打斗,让尹南风对霍锦惜一眼高看。对别人狠的人她从来不惧,对自己狠的人才是真正的狠人啊。霍锦惜明知自己斗不过陈皮和他的一帮手下,一开始就抛弃了那些温吞的起手式,直接就和陈皮近战,拼着自己挨他一招受伤也要他承受同样甚至更重的劲道。

  这个人,尹南风觉得不错。

  所以她帮了她一把。

  声东击西,围魏救赵,要引开陈皮他们的注意力其实不难,毕竟这人的脑子不算出色。

  可惜她对这儿不熟,跟霍锦惜走的时候差点被陈皮撵上来,那九爪勾招呼上来,给她这手上留下了这道口子。

  霍锦惜这个人也不是好歹不分的,带着她回了霍家,治伤喝酒,尹南风虽然口不能言,不过连比带划的,竟然‘相谈甚欢’。

  她今日喝了不少的酒,越喝心越凉,自己这一走,说不定就真的回不去张家了,也不知道那个只念着佛爷的家伙现在怎么揣测她呢。

  没想到他会来,没想到他不惜威胁霍锦惜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尹新月看着尹南风手臂上的伤口都绽出血来仍毫无察觉,很是无奈。

  “他去找你才是理所应当吧?你至于这么开心吗?伤口都成这样了,不疼?”

  尹南风看着自己衣袖之下逐渐弥漫开的血色,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她跟霍锦惜喝了一顿酒,一顿大酒。

  雨水的湿气压着衣服上沾染的酒香让人闻不出来,可这一声‘嘘’声倒是带出了些许缠绵的酒味,尹新月看着这丫头眼尾轻扬、明眸生媚的样儿,倒吸一口凉气。

       尹南风眼下有几分酒意上了头,自以为瞒着张副官这个是不让他生更大的气,可尹新月是何等乖觉的人?

  “南风,你知道怎样才能让张副官消气吗?”

  尹南风神色懵懂,等尹新月高声喊了张副官过来,她迷迷糊糊觉得自己是被人给卖了。

  那这还等什么?不等张副官过来,尹南风也不管自己的脚步是不是已经带着醉意的凌乱,咯噔咯噔踩着楼梯回了自己的房间。

  


跑超快的老黄瓜

《民国起南风》第二十七章

-  私设

-  南风回到老九门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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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副官有些慌乱的移开目光,往青铜门走了几步。尹南风直起身子,抬头眨了眨眼,将眼泪憋了回去。但她没有往张副官走去,而是到崖边,朝对岸高声喊道。

  “二爷,八爷,你们可还好?”

  不多时就听到了八爷的回声:“不太好!这好像是什么生物的巢穴!”

  巢穴?

  尹南风与走到她身边的张副官对视一眼,直觉不妙。

  这一头,看完刚才激战和青铜门的二月红内心却愈发疑惑。这一切分明从未在资料中记载过,难道他们走到了另一条先祖们从未到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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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风回到老九门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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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副官有些慌乱的移开目光,往青铜门走了几步。尹南风直起身子,抬头眨了眨眼,将眼泪憋了回去。但她没有往张副官走去,而是到崖边,朝对岸高声喊道。

  “二爷,八爷,你们可还好?”

  不多时就听到了八爷的回声:“不太好!这好像是什么生物的巢穴!”

  巢穴?

  尹南风与走到她身边的张副官对视一眼,直觉不妙。

  这一头,看完刚才激战和青铜门的二月红内心却愈发疑惑。这一切分明从未在资料中记载过,难道他们走到了另一条先祖们从未到过的地方?

  “二爷,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既然这是巢穴,保不准一会儿巢穴的主人就回来了。”

  二月红点点头。

  他将铁爪钩收回来,又重新往上方抛去,试了试牢固度,这才慢慢的顺着绳索往上爬,齐铁嘴痛苦的瞅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不情不愿的跟上他。

  好在没在突生什么变故,两人很顺利的回到了上面。

  顺着一条小路,四人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汇合了。

  还未等他们靠近青铜门,那扇巨大的门就被缓缓的打开了,浓雾也随之溢出。

  “里面不知有什么,雾这么大,我们还须谨慎行事。将这绳子绑在腰间,以防走散。”二月红将绳子的一头系在自己腰上,中间是齐铁嘴和尹南风,张副官殿后。

  四人小心翼翼的往浓雾深处走去,整个空间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二月红只能凭感觉往前走,每走三步就往脚下扔一颗铁珠子。

  先前那奇怪的铃铛声又出现在他耳边,一声一声,颇让人烦躁。

  不知走了多久,他感觉面前的浓雾似乎是淡了些,眼前也出现了一些模糊的轮廓,那轮廓愈发的清晰。

  待看清楚那轮廓是什么的时候,他不可置信的怔在了原地。

  跟在他身后的齐铁嘴发现不对劲,也探头查看,这一看,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个站在他们面前的女人,一如离开前那般温婉清丽,却平白让齐铁嘴有些腿软。

  他慌忙回头想要寻找张副官和尹南风,却发现就连张副官和尹南风也不见了踪影。

  ——

  尹南风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身边有什么人在走动,伴随着一些听不清楚的谈话声。

  这场景,莫名的让她感到些许熟悉。

  她挣扎着睁眼,只觉得头痛欲裂,眼珠子转动几下,直直的对上了一双黝黑的看不出情绪的双眸。

  “罗雀……?”

  “老板!”罗雀原本站在墙边,见尹南风醒来,便走了几步到床边,微微俯下身子。

  “……为什么……?”

  “老板,您还好吗?”

  尹南风在床上躺了许久,不做声。而后撑着胳膊想坐起身,身体却十分沉重。

  见状,罗雀伸手搭在她胳膊上微微使劲,帮她坐好。

  熟悉的房间和熟悉的人。

  她这是回来了?

  她愣愣的靠在床头,显然还没有回过神。上一秒还紧绷着神经准备应对什么突发状况,下一秒就置身于自己安心的卧房中。

  这落差太大了,让她忍不住生出些害怕。

  这时,声声慢匆匆的推门而入,冲到她床边,关切的看着她。

  “老板!您终于醒了!您都昏迷了好几天了了!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给您检查一下!”

  一连串的关心脱口而出,可见声声慢这些天有多焦急。

  “我怎么了?”

  “老板,您忘了吗?您之前在筹备拍卖会太累了,又发烧,我们发现您的时候,您都晕倒在办公室了!”

  尹南风有些恍惚,筹备拍卖会?可她不是在古潼京里吗?

  就在她沉默不语的时候,声声慢已经叫来了医生给她做检查,尹南风垂下头,安静的配合着医生。

  直到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脚步向她靠近,最后停在她身侧。

  尹南风低头,余光瞥见一双穿着西裤和皮鞋的又长又直的腿。

  可她不想抬头,如果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时空,那么要面对的,就是那个无心无情的百岁老人张日山。

  医生对她的嘱咐,尹南风一句都没听进去。床边的人似乎做了什么,只听见声声慢一声不情不愿的“是”后,不久卧房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那人回身,坐在了窗边的沙发上。

  良久,尹南风才听到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

  “为什么不抬头看我?”

  尹南风深吸一口气,缓缓的抬头,平静的对上那人的眼睛。

  ——TBC.——

黎黎

南风不向南(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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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家九爷风流倜傥,家里姨太太一堆,但被他‘安抚’得非常好,一家子十分融洽。

对张大佛爷府上突然多出一个姑娘这件事,他一直是多有耳闻却还未曾得见。

倒不是不想见,主要是齐八爷跟他说起过一回,这姑娘禀赋柔弱,轻易不好见人。等知道张副官给尹南风在二爷的戏园子订过位置后,内心玩味,更是不好唐突。

张副官带着尹南风在九爷的解语楼下了车,解九爷一抬眼,看了个正着,呦,还真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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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家九爷风流倜傥,家里姨太太一堆,但被他‘安抚’得非常好,一家子十分融洽。

对张大佛爷府上突然多出一个姑娘这件事,他一直是多有耳闻却还未曾得见。

倒不是不想见,主要是齐八爷跟他说起过一回,这姑娘禀赋柔弱,轻易不好见人。等知道张副官给尹南风在二爷的戏园子订过位置后,内心玩味,更是不好唐突。

张副官带着尹南风在九爷的解语楼下了车,解九爷一抬眼,看了个正着,呦,还真是个美人啊。

“九爷,今日要劳动您了。”张副官谦逊的说。

解九爷在棋盘上落下一子,说得随意:“好说好说,佛爷跟你的面子,我是一直都给的。”

“南风小姐,这是解九爷。九爷,这是夫人的本家妹妹。”那夜过后,张副官在人前又变成了这个称呼,之前的一句‘南风’,好像都是过眼云烟。至于这个尹新月本家族妹的说法,也是尹新月主动提出的,算是承认她尹家人的身份。

尹南风目光动了动,对着解九爷颔首当是见礼了。小哑巴么,也没法说话,不是吗?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尹家人的名字,都不错啊。”解九爷打量着眼前这一对,原以为张大佛爷和尹新月就是一对难得的璧人了,自己本来还打算着,要是有这个缘分,解家人跟张副官联姻做亲,也算是解家和张家更近一步,如今看来,应该是没指望了。

“九爷,您是医道圣手,这次,想请您出手,给南风小姐看看。”张副官没把话说白,不过解九爷何等聪敏,自然不会多不该多的话,抬手就请尹南风坐下。

不等这正式的诊脉开始,张府的管家竟然过来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张副官要回去一趟。

要是平时,府里有事,张副官肯定二话不说就走了,但尹南风在这,他没立刻起身,先看向了她。

尹南风看了看管家,对张副官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只管走没事。

张副官皱了皱眉,“九爷,我一会儿就过来。”

“你小子担心什么?”解九爷也是颇为无奈:“莫不是在解语楼,你还担心我会怠慢南风小姐?”

“不敢,”张日山看了看静坐的尹南风,还是跟着管家走了。

“南风小姐刻意安排不让副官在侧,可是另有安排?”

尹南风漆黑的睫毛动了动,真是好一个解九爷啊。

张副官做事缜密,来之前肯定会把手上的事情料理干净,要另外牵绊住他,就只能用旁的人、旁的事。

尹新月接近了尹南风,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是尹南风接近了尹新月,这一个多月了,她要在尹新月身边动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手脚,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尹新月这个夫人的身份基本是定了,她身边出现有人入侵的痕迹,管家不敢立刻报告给佛爷,但为万全计,是一定要请张副官回去参谋参谋的。

尹南风算好了时间,也算好了他一定会为了尹新月的安全回去。

面前两副纸笔,一是中式的文房四宝,一副,是西式的钢笔……

齐八爷也是经常往这儿跑的,尹南风不信他没跟解九爷提过自己,眼下这两副纸笔往这儿一摆,看来,八爷是没跟他把话说透。

尹新月把她当成‘先人’,八爷嘛,虽然没提过态度,但从来没有认同过尹新月的作法,应该是另有看法。解九爷这一手,玩的不错。

尹南风笑了笑,没有忽略解九爷眼里的一点玩味。

她伸出拇指,弯曲两下。

这是手语中‘谢谢’的意思。

至少在她印象中是这个意思。

解九爷觉得更有意思了:“南风小姐知道我懂手语?看来张副官确实告诉了你不少事。”

尹南风摇了摇头,继续道——解九爷误会了。我支开他,只是想更方便从九爷这里知道我真实的身体状况。如果他在这里,我恐怕也很难自在的将病症都告诉九爷。

寻常女子或许羞于让心上人知道自己有哪些不适,但这个尹南风,能以寻常人推论吗?

彼时手语也是一门语言,但世界各地多有不同之处,解九爷身兼中西两学,很快就发现尹南风用的手语多是欧美演化的版本。

齐八爷跟他说过,她不能说话是因为被堵在喉咙的玉晗伤了喉咙,在那之前应该不是哑巴。不过,一个正常人,学手语做什么?跟他一样纯粹是因为兴趣?还有,为什么是脱身于欧美版本的手语?

这些都留待日后再说,这人是张副官带来的,他该看的病还是要看。

诊完脉,他问了让尹南风始料未及的话。

“南风小姐可知道你的心跳、脉搏比寻常人更快?”

她愣了愣——在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说过一次,不过没有表示有问题。

解九爷跟她解释了一番:“寻常人的心跳一般在一分钟七十次左右,如果是有什么体力消耗或是心绪起伏,像是干活了紧张了,会暂时性的加快。可你在我这里静坐了这么久,我看你也闲庭自若,就我刚刚听到的脉搏,已经逼近百次的频率……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在排除心脏病的条件下,一般都认为心跳越快,人的身体就越孱弱。你的身体已经衰败,但或许是有什么灵药灵物,激化了你身体里藏着的力量,在支撑你现在的生活。”

“脉象里诊不出更多的不对,如果南风小姐要深究,或许要从其他方面问问懂行的人。”

尹南风意会过来——九爷是说、八爷?

解九爷给她换了一杯茶,偏了偏头:“老八,你还要尹小姐往你那儿走一趟不成?”

齐八爷尴尬的从屏风后面转出来,跟尹南风解释道:“南风,我可不是躲你,我是躲呆瓜。他跟着佛爷,老捉着我去做些……危险的事情,我这也是没办法,能躲一次就躲一次。我哪儿知道我才来九爷这儿坐坐,你们跟着就过来了,是不是?”

尹南风倒不介意这个,抬手请他坐。

“九爷,你今儿可不太厚道啊,”齐八爷似笑非笑,面对着解九爷,镜片微微反光。

解九爷刚刚的话,就是明着让尹南风去找八爷问个究竟。

而这个‘究竟’,要是没有什么必要性,齐八爷是打算自己吞一辈子不吭声的。

而现在,他看到了这个必要性。

尹南风甚至都没有用手语或是写字,仅仅目光灼灼,便足够让齐八爷明了她的坚决。

她对张副官的与众不同,没有人会比齐八爷看得更分明,她如今连他都算计了,只是为了达成自己这个目的。齐八爷不用猜也知道自己今日不说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未来——她恐怕是不惧与他为敌的。

其实尹南风这么坚决地露出小爪子不是因为想知道自己的过往啊那些虚头八脑的理由,她尹南风就算是个记不得过往的小哑巴,也不需要依靠什么过往来确立自己的存在。

她就是她,不需要任何其他的东西来肯定她自己!

现在这些,是为了她自己。

她可以忍受自己没有味觉,也可以忍受自己的触觉迟钝,就算这具身体有种种比常人不同的迹象也没什么大关系,但她不想一辈子都纠缠在痛苦的夜色里。

失眠很难受,对横亘在自己跟他之间的沟壑,她更难受。

她想知道自己跟他之间的缘分起于哪里,也想知道是不是会在这里终结。

这当然不是认命,只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她早一点知道,就能早一步着手准备。

八爷最后还是没有抗住尹南风‘友好’的注视,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

“南风你出现的那个阵法,名字叫‘往生’。真实的意思,却是向死而生。时人以八人性命为祭,逆转时空,将未来死去的人拉进现世,就地复生。”

“这复生之人会因为阵法的缘故而记忆全消,这个时候最容易为立阵之人的言语所用,为他达成目的。”

“南风你也是跟我们有缘,这才在阵法成就之后被呆瓜所救,跟我们相识。”

“呆瓜那小子,一心为了佛爷着想,肯定是想要找回你的过往,确认你的身份立场。但你都是脱离了天命的人,且不说前尘往事尽消,就是跟我们这些家族有些牵扯,你一个不知道是几十年还是几百年后的人也不应该担负什么责任。”

这一次两只眼睛熠熠生辉的人就变成了解九爷了,穿越时光而来的人,要不是没有记忆,估计他真的要拉着她好好问问未来的样子。

这些事搁在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身上,恐怕天都要塌下来,但尹南风不仅就跟听到齐八爷给她带了一份栗子糕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还抓住了一些、重点。

比如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比如她在后世被召唤而来的时候已经是个死人。

比如,齐八爷对她的身体状况避而不谈。

拿起钢笔,她唰唰唰的写开了,毛笔写字没有这么快——我如今六感不全,是因为那时的阵法不全吗?

尹新月跟她细说过那天的情况。

那一字排开的棺椁有九具,她在正中,左右各有四口杉木棺材。

其他七口里都装着被割腕放血死透了的尹家人,最右手边那一口,是空的,棺材底下也只有浅浅一小汪血迹。

根据他们的追查,那应该是逃走的人之一,是叛逃的那一支的家主庶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能瞒着,齐八爷知道尹南风通透,但还是觉得告诉她这件事十分不忍。

“是。”

她接着问——如果没有补全当日的阵法,我会怎么样?

这是个注定很残酷的答案,解九爷看着这个还很年轻的姑娘,很是佩服。

不是所有人都有直面真相的勇气的。

“按理阵法不全,你当日根本不可能活过来。”

“如今你虽然活着,但要是没有找到那个缺失的人并……,你的身体会持续衰败,直至六感尽失,虚弱至死。具体的年月,我拿不准。不过都过了一个多月了你还好好的,想来情况要比我想的更好,或许真的跟九爷说的一样,你以前吃过什么灵药,替你维持了身体……”

“唉,青乌子当年设计出这样的东西,不是害人吗?真是。”

齐八爷跟尹南风走出解语楼的时候太阳正大,张副官正好赶过来了,虽然开着车头上也带了点汗,应该是挺心急的。

“八爷?您怎么在这儿?九爷已经诊过脉了吗?他怎么说?”

这一连串的,真挺让人贻笑皆非的。

八爷往前走了一步,却被尹南风拉住了袖子。

意思很清楚——你要是说了,自己知道后果!

张副官眉头大皱,把她拉开,自己跟八爷扯皮去,不过两个人缠来扯去,结果还没纠缠出来,尹南风先没了踪影。

“诶,诶!人、人不见了!”八爷好不容易一声吼,总算把张副官从自己身边给扒开了:“你还楞这儿干什么?找人去啊!”

张副官脸色很不好看,看向门口看了许久热闹的解九爷。

“九爷可否一叙?”

解九爷看了看神色尴尬的齐八爷,往里抬手:“副官请进。”

尹南风并没有什么逃跑的心思,只是知道了这些事情,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估摸着齐八爷也扛不住多久,自己走一走散散心。

长沙城在张大佛爷的治理下欣欣向荣,百姓安养生息,是这乱世中难得的桃花源。

但这人烟稠密、安详和乐的地界,没有带给她任何的归属感。

在这个世界,她跟任何人都没有不可分割的关联。

就算有一个张副官,恐怕他也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吧,她真正依托的那一位,说不定还是张副官未来的哪个后代呢。

也不知道那个人与自己相关联的是爱还是恨。

嘿,自己也不知道是个能活多少时日的人,计较这些也没什么意思。

 设阵之人摆明了是要利用自己的,目的大概跟颠覆新月饭店有关,要是自己真的为了活下去而找寻那个逃走的人、为他们所用,那就是跟尹新月为敌。

跟尹新月为敌,大概就跟与张大佛爷、张副官为敌没什么区别。

那么,与其等着那些人找上门,自己还是先另想办法吧。

齐八爷大概不知道,他顺口说出来的一个‘青乌子’,会被她牢牢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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