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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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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ise


p1,2
女孩子们
p3,4
男孩子们
p5
吃醋小哈/伏哈

“你为了你那群食死徒居然在约会的时候幻影显形?!还不和我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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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型哈/德哈(其实是私心

你觉得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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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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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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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小哈/伏哈

“你为了你那群食死徒居然在约会的时候幻影显形?!还不和我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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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二凉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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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果子

【Rehabilitation 第七章】

第七章 回忆


第二天早上,赫敏醒来,发现卢修斯在她身侧望着她。“看什么呢?”她疑惑地问。


“我喜欢看你睡觉。”他简单地说。


“真有趣。”她揶揄道,把被子往胸前拉了拉。


卢修斯傲慢地轻哼一声。“并不。你的头发毛躁,眼窝巨大,还有明显的覆牙合…倒是个挺有趣的研究。”


赫敏翻了个白眼。“我的覆牙合一点也不明显,不过,当然啦,你是伟大的卢修斯马尔福,虚荣自满之神…继续侮辱我吧,这样我们就能往下一步去吃早餐了。”她放弃了抵抗。


他凝视她好几分钟才开口问到,“你为什么没写我的名字?”


赫敏没有听懂他的问题:“对不起?”


“那本《哈利波特:一个活着的...

第七章 回忆


第二天早上,赫敏醒来,发现卢修斯在她身侧望着她。“看什么呢?”她疑惑地问。


“我喜欢看你睡觉。”他简单地说。


“真有趣。”她揶揄道,把被子往胸前拉了拉。


卢修斯傲慢地轻哼一声。“并不。你的头发毛躁,眼窝巨大,还有明显的覆牙合…倒是个挺有趣的研究。”


赫敏翻了个白眼。“我的覆牙合一点也不明显,不过,当然啦,你是伟大的卢修斯马尔福,虚荣自满之神…继续侮辱我吧,这样我们就能往下一步去吃早餐了。”她放弃了抵抗。


他凝视她好几分钟才开口问到,“你为什么没写我的名字?”


赫敏没有听懂他的问题:“对不起?”


“那本《哈利波特:一个活着的传奇》里,你为什么不把我写进你的折磨者名单里?”


“你真的读了那本书?”她惊讶。


“当然,你拿给我让我读的,不是吗?”


“唔…是,不过我当时脾气有点冲。”


“嗯,我确实读了。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他坚持。


赫敏脸红了,她移开视线,不太清楚她为什么不愿意迎上他的目光。突然,她感觉自己被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他面前。“我…我不太记得写的那些名字了。一切结束后,我依然活在恐惧中。每个人都是。”


“然而你清晰准确地提到了贝拉,莱斯特兰奇,彼得…除了我的所有人。你在我家里被折磨,而你却没有把我写进你的折磨者之一,”他停下来,句子悬在空中。


她吞咽了一下。“我看到你…当他们把我们带进房间的时候——你,德拉科和你的妻子——我看到你们三个人,你们的眼神。那里面充满了…后悔和恐惧。”


“这就使我免罪了吗?”他不可置信。


她摇摇头。“不,当然不。但…呃,我想你和你的家人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为站错阵营付出代价。从战争结束之前开始。”


“看起来…还不够。至少在德拉科的眼里。”


她保持安静。卢修斯提起德拉科的名字有些令人吃惊,考虑到他几周以来一直在躲避这个话题,她发现自己有点担心他接下来会做什么或说什么。


“他厌恶我。”


“卢修斯,我很肯定——”


“你并不了解我!”他打断她,“…和我的家庭。我说我的儿子厌恶我,相信我,赫敏,事实就是这样。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她点点头,承认在这个问题上尊重他的看法。“我很抱歉。”她轻声说,抬手摸向他的脸颊。


他闭上双眼,叹息一声,脸颊靠着她的手掌。他睁开眼时,语气更柔和。“不,他说的没错。我不怪他。我不怪他们任何事情。这是我罪有应得。”


赫敏摇摇头。“你不能这样。你已经为你的罪过付出了代价并作出了忏悔。”


“你怎么能这样说?在我对你和你的朋友们做过那些事之后?”


“我不是说…我完全原谅你了。我只是认为你值得拥有第二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和那玩意儿一起呆在监狱里,你已经付出了代价,而我马上要和金斯利谈谈那事。”


卢修斯向她投来一个小小的悲伤的笑容。“你真天真,小姑娘。”


赫敏生气地眯起双眼。“我已经不是个小姑娘了!你知道的!”


他笑了,发自内心地笑。“噢,我知道。但你在有些事情上依然很天真…你真的相信他们关心阿兹卡班里的状况吗?尤其是食死徒,他们对那么多人的死亡和精神错乱负有责任?他们让我活着出来,真是个奇迹。”他沉思着,与其说是对她,不如说是对他自己说着。


两人陷入沉默,赫敏望着他,卢修斯目光越过她望向身后的墙壁。想到食死徒和那么多她的朋友在战争中死亡,她感到悲伤而愤怒,但她已经厌倦了一直在悲伤和愤怒下生活。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活在愤怒中,如今它渐渐淡出了她的生活。悲伤变得更柔和,也许是太柔和了。当她抬起头时,卢修斯又在发呆了。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他的目光又回到她身上。


“你想念他们,”她说,尽管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强烈的痛苦,但她决定不把目光移开。


“是的,一直都是。我很后悔……嗯,我后悔没有更好地对待他们。”


“我相信他们会以自己的方式想念你。”


他挤出一丝笑容,然后一声叹息。“告诉我一切吧。”


“我以为你读完了那本书?”


”有些事书里没写…关于我的家人,我的…我的朋友。”


赫敏咬了咬嘴唇,不确定现在应不应该告诉他一切。如果他只是觉得自己准备好了,而事实上还是无法承受怎么办?要是康复进程又一次受挫怎么办?


“卢修斯,我不确定——”


“现在。”他要求到。尽管他的声调没有提高八度,但冰冷的语调表明拒绝他的要求不会产生令人愉快的结果。


她坐起身来,双腿交叉在一起。“好吧。一切吗?”


“是的,一切。”




卢修斯听着赫敏小心翼翼地开始讲述有关德拉科的婚姻、孩子以及后来的离婚。他听到自己有了孙子,似乎感到惊喜,但后来得知德拉科独自一人住在伦敦郊区,与他以前认识的人保持极少的联系,他又显得很难过。卢修斯问了赫敏一些具体的问题,比如德拉科在审判过后的待遇,以及她是否听他的儿子提起过他。当然,赫敏,她并不清楚,她从来没和德拉科说过话,在有求必应屋的事情之后,德拉科跟她、她的朋友以及其他所有人都保持距离。


纳西莎再婚了,和她的新丈夫住在维尔京群岛,卢修斯对此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嘲笑着,脸上带着一丝痒痒的表情,大声地猜测她在热带的海滩上是如何摆弄她那些精致的瓷器和非常容易晒伤的皮肤。


当他得知魔法部没收了他所有没有被纳西莎认领的剩余财产,而且马尔福庄园被征用作战争博物馆时,他的脸变成了深红色,眼睛里燃烧着怒火。赫敏非常苦涩地描述了每个房间里的展出,那些展出讲述了她是如何被折磨的,谁死在哪个房间,还有几件家具是如何被魔法护盾保护的,因为它们被认为是黑暗魔法神器。当然,赫敏认为最后那部分完全是胡扯。黑暗魔法神器绝对不会这样公开展示。


她热枕地告诉卢修斯,她觉得魔法部在战争期间把庄园当作自己轻率和腐败的替罪羊。门票的价格也没有影响。它是整个巫师世界的最受欢迎的旅游景点之一,不论在英国境内还是海外。


卢修斯站了起来,开始踱步。赫敏看到他这么兴奋,不知道是该担心还是高兴。然而,她发现自己变得更加兴奋了,因为他开始恢复从前处事的冷静态度,停下来告诉她继续说下去,重复她说过的话,或者当他想要思考她告诉他的事情时停下来。


她很惊讶地看到当他听到莱斯特兰奇夫妇的命运时流露出相当程度的悲伤,他们两个都被判被摄魂怪接吻。卢修斯询问斯内普的情况时,赫敏大吃一惊,张大了嘴巴看着他。


“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他死了,但是…之后有任何纪念仪式吗?”


赫敏犹豫不决,她注意到他眼神里的担忧和沉默的坚持。


”没有?!”他难以置信地生气地说。


“唔,有张校长的肖像画。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允许这么做,但是哈利、罗恩、纳威、金妮和我联名提议这么做。大家都签名了……德拉科也是。”她平静地说。


“就这些?没有其他的纪念仪式?”


赫敏摇了摇头。“没有了……还有人仍然怀疑他的清白。”


卢修斯噘起嘴唇,双臂交叉,望着窗外。“我想这是意料之中的事。牺牲没有真正的回报。”


“自满也是。”赫敏简洁地说。


卢修斯从窗口转过身来。“你认为我是……自满吗?”


“不,你不仅仅是那样,”她说,无法掩饰她声音里的痛苦。“但是那些什么也没做的人……那些袖手旁观,让那个怪物占领了魔法世界的人,他们就像——”


“有罪之人。是的,我想你是对的。”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赫敏垂下了眼睛。“对不起,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她几乎是带着歉意地说,试图控制住自己对那些无意中帮助伏地魔保持沉默的人的愤怒。


卢修斯点了点头。“就像我之前说的,我罪有应得。”


“卢修斯,我没那么说,”她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看待他。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卢修斯深吸一口气,“当贝拉……伤害你……的时候…”


她没有在伤害我,你这个混蛋,她在折磨我!


“…我想过阻止她。她总是做事太过,但是…唉,我没有选择。但我想过阻止他们。”


赫敏努力抑制自己尖叫出´那你为什么不呢´的冲动。


相反,她平息下怒火,保持安静。


“但当我意识到自己站错边时,”卢修斯继续说道,“一切都太迟了。我不知道如何阻止它。我只能希望……”


“希望哈利最后能挺过来。”她说到最后的口气有点自鸣得意,但并不想让他听出来。尽管如此,说出来还是感觉很好。她仔细地盯着他,想看她是否触到了神经。


“哦,我没那么说,”他说着,轻哼一声。


赫敏奸笑。“我一定会向哈利转达你的感激。”


“如果你敢的话……”


“别担心,卢修斯,你迷恋哈利的小秘密在我这儿很安全。”她调戏他。


卢修斯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来,拖长声音问,“今天早上想吃什么?”





早餐后卢修斯没有像往常一样上楼,而是待在厨房里,看着赫敏清理餐具。


“要拿到魔法执照要多久?”他翻过她的一堆杂志,随意地问道,好像在问一个关于菜谱的问题一样。


赫敏停下动作。“对不起?”


“老实说,作为一个如此天资聪颖的女巫,我觉得你有时候接受信息的能力有点慢。”他拖长声音。


赫敏睁大双眼,灿烂地咧嘴笑。“我就知道!你一直在考虑那件事儿,对不对?你准备好了吗?”


卢修斯叹了口气。“我从没那么说过,只是随便聊天而已。早知道这会变成另一场喋喋不休的审问,我还不如换个话题呢。”


“噢,得了吧,卢修斯!那么,你需要参加魔法焊接培训课程,展示令人满意的熟练技巧,获得证书。然后你可以申请限制魔杖许可证。不过…”


“不过什么?”卢修斯不确定地抬头看她。


“唔,你知道的,魔法部对前食死徒有点怀恨在心…”


“嗯?”


“我想他们可能会对你的大脑进行搜索。”


卢修斯叹了口气。“不,绝对不行。他们已经从我身上夺走了太多。他们不能再进入我的大脑。再也不能了。他们会试图窃取我的思想,偷走我所剩无几的美好回忆……甚至可能会植入一些他们自己的思想。”


“卢修斯,别傻了,魔法部——”


“把我和摄魂怪关了五年,赫敏。五年了,那个吸着我灵魂的东西一直悬在我头上空,吸干了我身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明显的绝望。


“你依然有价值。”她温柔地说。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度过时间的。每分钟,每小时,每天,我不知道有何区别!我不能感觉到任何东西。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你的触摸是我仅存的美好记忆了…”


赫敏和卢修斯同时睁大眼睛,惊诧于他的话。卢修斯抿着嘴,咬紧牙关,目光从赫敏震惊的表情转到手中的杂志上。他把它放下,从桌子旁站起来,朝楼梯走去。


“卢修斯,”赫敏叫住他。


他在楼梯口停下,沉默地背对着她。


“我也喜欢你。”


赫敏确定自己看见他以最不经意的动作轻微地点点头,然后上楼去了。听到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她长呼一口气。她的脑子里充满了各种想法、可能性和感觉,这些比她最近记忆中所见过的任何事情都更使她害怕。







卢修斯没有下来吃晚饭,赫敏把它端到房里。她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当他终于开口让她把它放在门口时,她照做了。


当她上楼睡觉时,她注意到他的空盘子放在门边。她清楚自己最后还是会睡在他的床上,于是决定不再装模作样地爬到自己床上去了,于是她敲了敲门。卢修斯没有回答,她推开了门。


“真粗鲁!我说过让你进来吗?”他冷酷地说。


“没有,但…唔,毕竟这是我的家。”


“那你为什么还要敲门?”


“为了给你提醒我要进门。”她说着,走向他的床。


“今晚我想一个人睡。”他迅速地开口。


“不行。”


“对不起?”


“我说不行,现在睡到一边去,给我留点位置。”她坚持到。


“我不会这么做的!”他抗议到。


“好吧,一个人睡吧,但永远别再要——”



卢修斯坐起身来,把她拉坐到他的大腿上,嘴唇覆上她的,用他从未展现过的激情和渴望深深吻她。她发现自己在他的怀里扭动,但并不想挣脱。她渴望更多。他把她压向床上,覆盖住她的身体,和他们平时的姿势相反,然后再次吻向她,探索她的嘴唇。这次,赫敏想都没想就伸开双腿,卢修斯调整姿势,跪在两腿之间,毫不犹豫地将他坚硬无比的部位抵向她。



“卢修斯…”她在他给她的片刻喘息时间里呻吟出声。



“你也喜欢我?嗯?这是你说的?”他在她耳边轻语。



“是…是的。我。喜欢。你。”他开始在她的臀部间来回移动,让她喘息出声,无法说出完整句子。而这样摩擦带来的快感也不能满足她愈来愈强烈的欲望。她渴望更多。但是内心一个安静的小声音不让她开口祈求;于是,她扭动臀部迎向他,以使自己得到释放和满足。



卢修斯的双手移向她的乳.房,嘴唇从她的脖颈游移回到她的唇上。他身体的重量把她深深地压在床垫里,他们的双手疯狂地探索那些被衣服阻隔的皮肤。她的双腿缠上他的腰,双手埋入他的金发里,当她的高潮临近时,她紧紧抓住它们。她听见他喉咙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呻吟,乳房捏得更紧了,他的头埋在她的颈侧,全身不停颤抖着。想到他又一次在没有她的情况下高潮,她更努力地动作着。不到几分钟之后,她发现自己在三个月以来第一次尖叫着高潮。卢修斯瘫倒在她身上,她的双腿依然缠在他的腰际。



他呼吸平稳下来,吻了吻她的脸颊,然后张口,想说些什么。赫敏紧张地期待他要说什么,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把头埋在她的颈侧。她小心翼翼地舒了一口气。









P.S.  这篇文里的对话让我不禁觉得他俩以后的同居生活中卢爹肯定会是不停迁就赫敏的那个,然后在床上毫不心软www



雲绯

【HP同人读后感】黑夜中的两种狂欢——《永无止境的夜》作者亲笔感言

黑夜中的两种狂欢

该同人感言 授权转载于《永无止境的夜》作者:mimosa-n    乐乎ID为  @amazing 


十五年前,当我在那台又笨又圆的蓝色联想台式机上敲打出非常具有中二意味的题目“永无止境的夜”的时候,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十五年后,我会在微博上的知乎官方账号里重新看到这些中二得让我面红耳赤的文字。年轻时的狂想早已被时间冲刷得所剩无几,初次发布这些文字的活力吧也已关闭了好几轮,数据都丢失殆尽,而当时在论坛上热热闹闹的同好们,也像《那些花儿》里唱的那样——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

多么奇怪,就连我自己都已...

黑夜中的两种狂欢

该同人感言 授权转载于《永无止境的夜》作者:mimosa-n    乐乎ID为  @amazing 


十五年前,当我在那台又笨又圆的蓝色联想台式机上敲打出非常具有中二意味的题目“永无止境的夜”的时候,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十五年后,我会在微博上的知乎官方账号里重新看到这些中二得让我面红耳赤的文字。年轻时的狂想早已被时间冲刷得所剩无几,初次发布这些文字的活力吧也已关闭了好几轮,数据都丢失殆尽,而当时在论坛上热热闹闹的同好们,也像《那些花儿》里唱的那样——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

多么奇怪,就连我自己都已经遗忘这篇文,没有把它收进我的文章目录里,即使它是我人生中第一篇完坑的中篇小说(之前还有一篇十二万字的原创小说被我坑掉了),而它如此顽固地扛过了十五年时间的冲刷,在一个个充斥着乱码和断章的txt文档里,在一个个点进去就会弹出“性感荷官在线发牌”的下载网站里,顶着一个甚至我都不认识的作者的名字,重新闯进了我的世界。它用堆砌到几乎是可笑的文字,唤起了那些深夜里背着爸妈偷偷打字随时警惕网线可能被掐的时光,那些还允许未成年人进入的昏暗网吧散发出的汗味和香烟味,以及那些放晚自习后骑着自行车从高高的斜坡直冲而下爆发出的大笑。它把我从现在这个社畜的躯壳里猛力拉出,再把我推进十五年前的那个孩子的身体里,对我说,看,这是你忘掉了的自己。

那时的自己,对于“黑暗”有着奇怪的执著——除了莱姆斯的番外篇,故事全都发生在黑夜里,人物在黑夜里又哭又笑,无论是拥抱死亡,或是拥抱新生。甚至是发生在午后的莱姆斯番外篇里,关于他深夜里啃食自己胳膊的剧情也在不断闪现。仿佛不在深夜之中叙述这些故事,人物不在一片黑黝黝的背景里露出张苍白的脸,就显得不够有逼格,不够有深度。后来我知道了故事的深度跟灯光打得有多黑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这种对于黑暗之中人性被逐渐剥开的情节的热爱,倒是一直在我的文字里逡巡。而文里的那个设定不明的怪物(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写的这个奇怪的戈耳工到底长啥样……),更像是为了剥去人性的伪装而存在的道具,以人性之恶为饵食。

于是围绕着这个没有具体形象,没有动机,甚至都不知道是真实存在还是老伏搞出来的幻影的怪物,两组年轻人展开了全然不同的狂欢。蛇院的两位选手,卢修斯和西弗勒斯,自以为是祭品,满怀悲壮踏上旅程,却在互相揣测指责背叛的过程中不自觉地上演了荒诞的喜剧,他们向死而生,最终在种种令人哭笑不得的巧合中幸存了下来。狮院的另一对选手,詹姆和西里斯,喜气洋洋地庆祝他们升格为父亲和教父,并且还完成了凤凰社的侦测任务,殊不知他们此刻的欢乐在一年后就会坍塌殆尽,永不复返。死亡的狂欢,生命的狂欢,在黑暗中它们成为一体的两面,把这些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扔到命运的车轮下碾压。这几人或是自私阴暗,或是光明勇敢,或是两者皆有,这都无关紧要,最终不过生死有命,万物皆为刍狗。莱姆斯也许是这里面看得最明白的人,他对狮院和蛇院的人都有着同样的悲悯,他也是最后被留下来的那个人,虽然他未能走到最后。

两场关于死亡和生命的狂欢,再加上观察者的视角,构成了这篇七万多字的小说的三个部分。所以亲爱的读者们,你们可能会发现蛇院的两位凄凄惨惨戚戚且中二异常,而狮院的两位则是从头到尾说相声,詹姆逗哏,西里斯捧哏,到了莱姆斯的番外篇,又突然变成了文艺小清新的调子。这是因为每个部分的主角眼里的世界,都是不同的——食死徒眼中充斥着黑色的世界,在傲罗的眼睛里可能会渲染上更多的色彩,然而在孤独的狼人眼中,只有不紧不慢流过的,残酷的时间。(才不是因为我那时写作水平太菜没法在快一年的时间里保持文风的一致性呢!。)

至于这篇小说里的人物塑造,这是我感到最为尴尬的部分。于写作时间而言,它成文于哈利波特原著第六部在大陆正式出版之前,仅能用前五部的设定作为参考,那时候西弗勒斯的深情人设并没有立起来,亲世代的信息也相对有限。所以这篇文里有许多个人的发挥,并且这些发挥没有什么依据可言,只不过是个中二青少年脑内的“他们应该这样!”“让他们这么干吧!”的冲动想法。那时候我还非常热衷于让人物在极端场景下做出一些反常举动,比如西弗勒斯突如其来的求死欲望,或是詹姆高兴起来就进入地主家的傻儿子mode,美其名曰极端环境下人性的暴露,现在看来只能说一句,孩纸,你OOC了。

不过,它能在互联网一轮轮数据的冲刷下,跨越十五年的时光,顽强地留存到今天,还神奇地蹦到了我的主页上,也许在人物塑造上,它也不尽然只有缺点。它刻画出了一个虚荣,怯懦,被唯血统论洗脑,却在关键时刻选择违背规则拯救同伴的卢修斯;一个阴暗,沉浸自我世界,人生空虚,却能镇定地面对伏地魔和邓布利多的心灵读取,并讽刺有权力的人都如此相似的西弗勒斯。它描述了那四个虽已成年,却还像小学生一样学老师的腔调嬉笑打闹的年轻人,并且说,他们终将逝去。

在一些几乎像是胡闹的文字里,我能看到那个十几岁的作者的努力。即使笔力不足,生活经验也不足以让她想象成年人的生活,她还是很努力地把卢修斯的第一人称视角和西弗勒斯的第一人称视角分开。当故事由卢修斯叙述的时候,他会对周围环境有更多的观察,考量更多的利益,并且把它们放在天平上不断称量,他在不断质问自己和他人,瞻前顾后。视角转到西弗勒斯的时候,他的思维会更加具有跳跃性,环境描写也会变得更加迷幻,佐以直白的,恶毒的内心描写。有趣的是,西里斯和莱姆斯都有第一人称视角的描写,而詹姆从头到尾都没有。他一直是被他人注视的对象,是那欢乐的,光明的,必要的时候能够变得靠谱且善解人意的存在。所以在最终结局的时候,是他拥抱着其他三个人,轻轻地抚摸着莱姆斯的脑袋。

然而现在的这个我,隔着十五年的时光,来评价中学时的自己塑造人物如何,又何尝不是一种讽刺呢?这篇文章本身,就如同莱姆斯番外篇里的那个罗马尼亚黑球,被施加了魔法,永远地定格在了我十几岁的时候。它是一篇不怎么成功的,文笔拙劣生硬的同人,却也是我的少年时代的某种映射。那时我也曾有三个要好的朋友,四人组在学校里同样横冲直撞,上课时嬉笑打闹,翘了自习课去吃肯德基,惹得年级组长怒不可遏。好笑的是,我们的班主任因为跟年级组长素来不合,倒是偷偷给了我们大拇指。当然得到班主任大赦的前提是,我们不管怎么胡闹,学习成绩都拿得出台面,而我就是那个可恶的一直占据着年级第一的家伙。我曾经以为我是詹姆,结果十五年过去了,我发现我其实是莱姆斯。大家都各自消散在了时间的洪流里,只有我留在这里,对着这个施了魔法的黑球,唏嘘不已。

那么,正在注视着这个将我十几岁的狂想凝固在某个瞬间的魔法球,或是之前已经阅读过它,今日前来重温的读者们,无论你是否感觉到了共鸣,是为黑夜中的恐怖悬疑氛围所吸引,还是为里面人物扭曲的心理描写和行动逻辑所困惑,我都十分感激你们能够走进这段疯狂的想象,跟随着那个十几岁的孩子,去展开一段冒险。我也已经跟着她,走了很长的路。她在足以定格时间的,名为“文字”的魔法里,对我挥着手,说,谢谢你一路的陪伴。



PS:这里需要特别感谢 雲绯

,如果不是她在知乎上的推荐,我可能真的就完全丢失掉这个魔法球了。


眉千度

【卢修斯X我】瑟瑟



OOC/OOC/OOC/乙女向/第一人称自我代入食用即可/出轨/乱丨伦/一丁点人格侮辱


中途如有不适请立刻退出!


@啁啁(zhao)语不停 小天使点的卢修斯,因为没有留梗就很随意的自我发挥了 希望不要嫌弃_(:з」∠)_


各位小天使们晚安啦。



  英国的冬季总是漫长而又寒冷,昨晚的大雪已经停了,自窗帘缝隙透露出来的是由无数片纯白无垢的渺小雪花堆砌出来的白色。窗外传来人类幼童略微尖锐的聒噪嬉戏声,混合着大概是雪球的破碎闷响。


  从身体各处涌上的酸涩不适感让我以为昨晚是盖着一块儿厚重的钢板睡着了,还好喉咙没有干涩的刺痛感,大概没有生病,我揉了揉肩膀,脑袋昏...



OOC/OOC/OOC/乙女向/第一人称自我代入食用即可/出轨/乱丨伦/一丁点人格侮辱


中途如有不适请立刻退出!


@啁啁(zhao)语不停 小天使点的卢修斯,因为没有留梗就很随意的自我发挥了 希望不要嫌弃_(:з」∠)_


各位小天使们晚安啦。



  英国的冬季总是漫长而又寒冷,昨晚的大雪已经停了,自窗帘缝隙透露出来的是由无数片纯白无垢的渺小雪花堆砌出来的白色。窗外传来人类幼童略微尖锐的聒噪嬉戏声,混合着大概是雪球的破碎闷响。


  从身体各处涌上的酸涩不适感让我以为昨晚是盖着一块儿厚重的钢板睡着了,还好喉咙没有干涩的刺痛感,大概没有生病,我揉了揉肩膀,脑袋昏昏沉沉的从床上起身。


  纯白色的世界被无数只剪刀锐利的划开,染上各种各样灰色、黑色的惹眼污渍。导致身体不适的罪魁祸首大概是昨晚没关严的窗,冷风从细缝中不断地吹进屋子里,呼吸一下都觉得鼻腔里灌满了尖刀,我关好窗户,屋外尖锐的吵闹声也被隔绝开。


  窗户上很快就被口鼻呼出的热气蒙上一小团白雾。我伸出指尖用手指划出一串模糊的字母,又迅速用手掌抹掉。


  放寒假后我没有回马尔福庄园,算不上是离家出走,因为那个地方只能算是我母亲的家而已。


  我的母亲原本是家族里最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可惜她爱上了一个麻瓜男人,并不顾一切的选择了自己的爱情,我没能亲眼见到那个男人,也就是我的父亲。他死于一个冬季,大概是肺炎还是其他的什么病吧。


  实际上关于我父母的一切都是我的舅舅告诉我的,你不能指望我神志不清的母亲能教会我些什么。从舅舅他心情好的时候对我讲的那几个故事来合理推断,我舅舅大概是个极端妹控。所以我父亲的死可能并不像他说的那么干净,不过无所谓了。


  我舅舅卢修斯马尔福是一个很纯粹的纯血,他讨厌一切与麻瓜相关的东西,也包括我。如果不是他心疼他的妹妹,我能不能出生那还另说。


  我是一个肮脏的混血,可他却愿意收留我,我应该感到知足,并且对此感恩戴德。我一直都在当一个符合舅舅心目中的乖巧小孩,学习一个呆在纯血家族的孩子该有的优雅举动,即使我十分不适应这些对我来说十分做作的动作。


  可能是晚来的叛逆期,舅舅从来不会接我回庄园,出了九又四分之一车站,一对对来接自家小孩的父母满脸期盼的站在车站旁,鼻尖呼出的白色雾气消散在眼前,鬼使神差的,我停下了脚步,转身走向了通往伦敦的火车。


  我对麻瓜货币的价值真的是一点概念都没有,花钱也随着性子大手大脚的,结果没过几个星期就只能狼狈的拿着剩下的钱租下一间以前绝不会看上的廉价公寓。


  关好窗户,我迫切的想缩回被子里。廉价公寓没有暖气,离校学生也不能使用魔法,实际上我的魔杖不知道被我丢到了什么角落,除去花钱不节制这些方面,我还挺适应在麻瓜世界的生活的。这几天寒潮降临,我都是靠棉被和热水活命,完全没有一点想要重新找回我的魔杖的念头。


  空荡荡的房间只留我一个人的沉重呼吸声,头疼使我我睡得很不安稳,我大概还做了一个梦,徒留一些拼不上的记忆碎片,到最后也只记得在耀眼的阳光下,浅金色的长发与我深色的黑发交缠纠结在一起,我紧紧地攀着他的腰身,埋首于他的颈肩,他的身上有好闻的独特香气,是不属于我的幼稚花果香。


  梦里的感觉逐渐延伸到现实,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传来了几句厉声训斥,和卢修斯的声音一模一样,我半睁着眼睛,双目无神的盯着素白的天花板,还以为是在做梦。绵软的四肢提不起一丁点儿的力气,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不正常的热度,大概率是发烧了。


  几缕纤细的浅金色长发垂下,落到我的耳朵旁,冰冷的手掌贴上我的额头,舒缓了些从脑袋传来的疼痛眩晕感,我不自觉的仰了仰头蹭着他的手掌,他似乎是十分嫌弃的嗤笑一声,随后马上收回了自己的手。


  干燥的喉咙快要渴到冒烟,我已经看不清眼前重影了的身影,只知道我现在浑身都难受的不行。


  想张嘴讨要一口水,冰凉的嘴唇贴上我的面颊,他嘴里咬着一块冰,融化了的水渍滚到我的耳后,湿漉漉的沾了我满脸。最后那块儿冰块被缓缓移动到我的嘴唇处,他伸出舌尖将它缓缓推进我的嘴里。


  那块儿冰很快的就化掉了,就像一滴水滚进了烧热的铁锅,我卷着舌尖探进舅舅的嘴里,急切的搜刮着一切令我感到舒缓的甘泉。


  手杖的金属杖头探进我的睡衣,犹如一条真正的蛇在我的肌肤上滑动,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到它抵住了我的腿心。


  我没办法拒绝。


  也不想。


  冰凉的金属蛇头已经被我小腹的温度暖得没有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


  “你是舅舅的小婊丨子吗?”他扯起我的头发,微凉的嘴唇碰上我滚烫的耳垂,声音暗哑,性感到让人浑身痉挛。


  我不能自已的尖声回答,“我是!我是的!”


  


  


枫叶果子

【Rehabilitation 第六章】

不知道这章有什么词需要屏蔽的。。。走ao3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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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咕咕Nora

你能不能好好打游戏 04

这周又是期中又是备课,写的真心少了些,也没来得及二改,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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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岂有此理!”哈利狠狠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德拉科。

  “你没事发什么神经,破特?”德拉科瞪了他一眼,“你教父欺负我爸爸的事情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

  “你少在这胡说!”哈利气的满面粉红,“明明是你那伟大的父亲和爸爸先欺负我教父的!”

  “嘿!你们还好意思说!是不是你教父先浇我爸一头红酒的?”

  “你爸还把我教父从屋里给丢出去了呢!”

  “那也是你教父先骂我爸的!”

  “你放…”

  “格兰芬多扣十分。”一个自带降温...

这周又是期中又是备课,写的真心少了些,也没来得及二改,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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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岂有此理!”哈利狠狠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德拉科。

  “你没事发什么神经,破特?”德拉科瞪了他一眼,“你教父欺负我爸爸的事情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

  “你少在这胡说!”哈利气的满面粉红,“明明是你那伟大的父亲和爸爸先欺负我教父的!”

  “嘿!你们还好意思说!是不是你教父先浇我爸一头红酒的?”

  “你爸还把我教父从屋里给丢出去了呢!”

  “那也是你教父先骂我爸的!”

  “你放…”

  “格兰芬多扣十分。”一个自带降温效果的声音从哈利的身后传来,与此同时,哈利那可怜的脑袋瓜子也挨了一巴掌。

  “别再让我听到你造谣,波特。”斯内普的脸色那是相当的不好看,仿佛要把哈利一下拍进胖夫人的壁画里一样。

  哈利给了一旁幸灾乐祸的德拉科一个眼刀,便逃也似的跑开了。

【勇猛之狮公会频道】

「leaf」:不是吧,大脚板你这么丢人的吗?

「leaf」:连鼻涕精你都打不过。

「T.D」:还有个纯血孔雀在一旁开屏啊!

「T.W」:……

「leaf」:那他还真是胆子肥了,哪天找个机会…嗯。

「T.D」:嗯!

「flower」:詹姆?

「leaf」:哦莉莉!相信我!我是有分寸的!

「flower」:……呃?

「Dracola」:我太难了!老蝙蝠又扣了我学院分!

「leaf」:???

「leaf」:他还敢欺负我宝贝儿子?

「leaf」:不行,现在就行动!

「T.D」:好耶!

「Dracola」:他现在在学校里……多半在办公室里玩游戏呢。

「leaf」:?他也玩这个?

「Dracola」:对啊,还是马尔福跟我说的。

「leaf」:我不是提醒你远离他了吗!

「leaf」:等等,我突然有了个想法,宝贝,有他ID吗?

「Dracola」:我想想……

「Dracola」:好像叫…西维尔?

…………


【「Sever」与「Lucas」的私聊频道】

「Lucas」:西弗?

「Sever」:怎么了?

「Lucas」:回霍格沃茨这么久,想我么?

「Sever」:不想。

「Lucas」:……

「Sever」:有事么,有事就说,没事闭嘴。

「Lucas」:有!

「Lucas」:我突然发现用这个聊天比猫头鹰和飞路粉要方便多了!对不对小西弗!

「Sever」:我突然发现你的脑子已经完全退化成巨怪状态了!对不对卢斯学长?

「Lucas」:哦我亲爱的西弗,可不可以别在你喷洒毒液的时候用那个称谓!

「Lucas」:你知道我更喜欢你在床上那样唤我,如果能喘着粗气就更棒了的那种!

「Sever」:滚!

  西弗勒斯最后一个字刚刚发送出去,他的屏幕上便突然闪出一个提示

【进入战斗!】

  “什……”西弗勒斯一瞬间有点懵,他的屏幕很快便是一片血红,然后转为了灰白色。

【我方公会精英「Sever」被敌方「勇猛之狮」公会副会长「T.D」击杀于霍格莫格村】

  荣耀巅峰公会的聊天频道瞬间便炸开了锅。

「Lucas」:?

「Nagini」:这什么情况?

「Nagini」:勇猛之狮又是什么?格兰芬多蠢狮子公会?

「Lucius」:是…是哈利他爸爸建的公会。

「R.A.B」:那他们找西弗……

「白鼬饲养员」:好过分啊!

「纯血至上」:这些东西都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不叫巴蒂」:打爆他们!

「Lucas」:告诉我那ID是谁。

「Sever」:该死的还能是谁…小天狼星呗。

「Lucius」:是…哈利说过那是他教父的ID。

  正当众人恼怒的时候,屏幕上方突然又出现了一个大喇叭……

(全部)「T.D」:开心吗鼻涕精?

  真是让人越看越气,越气越恼。

(全部)「Sever」:开你全家。

(全部)「R.A.B」:???

(全部)「Sever」:哦对不起,忘记你已经被家族除名了。

【荣耀巅峰公会】

「Kiraboo!」:这算挑衅吗?

【敌方「勇猛之狮」公会副会长「T.D」被我方公会精英「Lucas」击杀于霍格莫格村】

「纯血至上」:干得漂亮!

「R.A.B」:不愧是卢斯!

【敌方「勇猛之狮」公会会长「leaf」被我方公会精英「Lucas」击杀于霍格莫格村】

【敌方「勇猛之狮」公会长老「鼠条」被我方公会精英「Lucas」击杀于霍格莫格村】

「Lucas」:搞定。

「Nagini」:优秀!

「Kiraboo!」:大哥就是大哥。

「不叫巴蒂」:对面三打一被反杀?太丢人了。

「Sever」:……是三打二。

「Lucas」:西弗在吸引火力。

「R.A.B」:你们太难了。

  这时,空中又传来一个大喇叭。

(全部)「leaf」:斯莱特林们听好,从此以后见面必砍!

(全部)「Sever」:呵,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劲没处使了吗波特?

(全部)「leaf」:特别是你,鼻涕精。

(全部)「Sever」:哦,我好怕哦。

(全部)「Lucas」: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怕你们不成?

…………

一边是“大人”们的战争,另一边则是小大人们的战争。

  “疤头你好好看看,明明就是你爹和你教父先找的事情!”德拉科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补作业的哈利。

  “那也是你的两个爹先欺负我教父在先。”哈利头也不抬,继续写着他的神奇动物作业。

  “是你教父找事在先!”

  “是你爸!”

  “够了!你俩是我爸!”一旁的罗恩终是忍不住了,“二位大爷行行好,孩子狼人论文还没写完呢。”

  “谁要当你爸,你们家那么穷……”德拉科未经思索脱口而出。

  “马尔福我警告你别欺人太甚!”罗恩丢开了手中的纸笔,径直向着德拉科扑了过去。

  “够了罗恩。”哈利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罗恩的袖子,“我们走。”

  就这样,哈利不理德拉科的第一天开始了。


【世界频道】

「智慧的凝视」:求求你们两家能不能别在黑森林打了!

「智慧的凝视」:神奇动物任务都没法做了!

「天道酬勤」:就是就是,去你们狮蛇院的地盘打去!

「生活大佬」:采个药都被你们打死好几次!当我们装备不要钱吗?

…………

  自那以后,世界频道就没能消停过,狮蛇两院说做就做,见面就打,毫不含糊,给另外两院带来了致命性打击。

  比如卢卡斯,大范围攻击加上武器石加成,伤害惊人,误伤了一大批小鹰小獾。

  其实两边人并不是没有停下来交涉过,但每次都演变成了一场更激烈的大战。

  为什么呢?

  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吧,毕竟自古狮蛇没结果…

  哦不对,有一对可能将除外。


  今天是哈利波特不理会德拉科马尔福的第五天,德拉科趁着西弗勒斯不在,便偷偷地用他那办公室的壁炉跑回了家中。而此时的卢修斯正在对着一群格兰芬多们疯狂地输出着。从他那上扬的嘴角可以看出,他现在很开心。

  德拉科躲在后面默默感受了一会儿氪金大佬的游戏体验,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

  “父亲。”

  “怎么今天回来了?”卢修斯头也不抬,也并没感到多惊讶。

  原来早就发现了只是为了打游戏而不想理我吗?德拉科内心纠结。

  “怎么了,该不会是又闯祸了被你爸赶回来面壁思过的?”

  德拉科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才没有惹祸!我来只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父亲您。”

  “哦?”有点出乎意料,卢修斯挑了挑眉。“什么事情不能去请教你爸爸,还特地跑回来请教我?”

  “自然是,他无法解决的问题。”

  卢修斯一个绝技清了场便关了游戏。

  德拉科狡黠地笑了出来。“父亲,你以前有没有和爸爸闹过矛盾啊?”

  这个问题就问的很尴尬。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那个脾气…”卢修斯皱眉,“小时候天天顶着个油脑袋,一生气就好几天不跟我说话。”

  “那正好!”德拉科欣喜,并选择性地忽略掉了自家父亲那怀疑的眼光。

  “那你是怎么哄他的啊?”

  “这个嘛…”卢修斯正襟危坐,仔细而又严肃地回想着曾经的事情。

  嘶…惨不忍睹。

  “我的儿子啊,你要知道,作为一个马尔福,在这种时候也要保持着我们的高贵与优雅…”

  “嗯…”

  卢修斯喉结滚动,思索着继续说道:

  “我当时拿了朵玫瑰花,把他堵到了墙角…”

  “然后呢?”

  然后…卢修斯一惊,他突然想起来,当年他在墙角撩完人后便把人拉回自己宿舍行不可描述之事了,这种事情怎么能教给孩子!

  “然后啊…”

  天啊,这要怎么教!救命!

  “卢修斯?”

  救兵说到就到,壁炉内突然传来了西弗勒斯的声音,让德拉科隐隐觉得有一个“危”字在自己的头上闪烁。

  “哦吼,还有个逃学的孩子。你们在干什么?父子情深么?”

  “没…没什么…”刚想过那事的卢修斯满是紧张,他微笑着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他正在和一位摄神取念大师对决。

  “卢修斯?”

  “看着我的眼睛。”

  卢修斯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睛。

  一切都失败了,败在了那人超强的摄神取念下。

  “哦它还是那么的迷人,西弗勒斯。”回顾过儿时记忆的卢修斯尴尬着开口。

  “你在教德拉科些什么?”

  “哦小龙啊我们晚点再讨论这个问题…”

  “卢修斯!”

  机智的德拉科当即离开了战场。


  “破特!”

  今天是哈利波特不理会德拉科马尔福的第七天,德拉科一大早便带着克拉布和高尔来到了格兰芬多的宿舍门前。

  哈利一如既往地瞪了他一眼便准备转身离去,却被德拉科一把扯过堵在了墙角。

  过近的距离让哈利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你发什么神经马尔福!”这是哈利七天来对德拉科说的第一句话。

  “我喜欢你,疤头。”

  “你给我起来!”哈利尝试性地推了他一下,却没能推开。

  “放弃吧破特,我对你的爱坚不可摧。”德拉科轻笑,掏出魔杖变出了一朵鲜红的玫瑰花,花瓣上晶莹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嫁给我吧,疤头。”德拉科说道,“我忘不掉你那美丽的,如黑曜石般美丽的眼眸,它使我夜不能寐。”

  “哦?”哈利脸上的淡粉色逐渐褪去,“那我问你,黑曜石是什么颜色的啊?”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黑色的。”

  “那你好好看看!”哈利朝着德拉科的小腹狠狠地来了一拳。“我的眼睛是绿色的!滚!”

  一旁的罗恩噗地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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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

  “嫁给我吧,西弗。”

  “辣鸡,我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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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偷个懒吧A-

不同时期的卢修斯中迷情剂的反应

【学生时期】

斯莱特林聚集了霍格沃兹多数血统高贵的巫师,马尔福家族无疑更是其中翘楚。

年轻的家族继承人在斯莱特林中总是备受赞誉,不乏追随者。既有慕名于世代纯血的雄厚财力与人脉,又有甘愿臣服在卢修斯·马尔福日趋成熟的权术之下。

以上是男巫师及小部分女性巫师对卢修斯的客观评价。

在广大女性学生巫师的眼中,她们更热衷欣赏卢修斯矜贵而英俊的颜值,贵族又绅士的礼节。恰到好处的问候与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多一分显得装腔作势,少一分则疏离淡漠。

谁都不曾见过卢修斯此刻的模样,除了你。

苍白却不病态的面容使得迷情剂作用下的红晕犹如诱惑夏娃的禁果,你们亲密的距离彰显出卢修斯的...

【学生时期】

斯莱特林聚集了霍格沃兹多数血统高贵的巫师,马尔福家族无疑更是其中翘楚。

年轻的家族继承人在斯莱特林中总是备受赞誉,不乏追随者。既有慕名于世代纯血的雄厚财力与人脉,又有甘愿臣服在卢修斯·马尔福日趋成熟的权术之下。

以上是男巫师及小部分女性巫师对卢修斯的客观评价。

在广大女性学生巫师的眼中,她们更热衷欣赏卢修斯矜贵而英俊的颜值,贵族又绅士的礼节。恰到好处的问候与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多一分显得装腔作势,少一分则疏离淡漠。

谁都不曾见过卢修斯此刻的模样,除了你。

苍白却不病态的面容使得迷情剂作用下的红晕犹如诱惑夏娃的禁果,你们亲密的距离彰显出卢修斯的额头鼻梁已蒙上一层细密的汗水,素日冰凉的唇瓣此刻染上火热的温度不断落在你的耳垂、脖颈、锁骨……

卢修斯并非不重欲的人,马尔福对自己的专属物总是有着强烈的关注度和占有欲,涉及到心爱的人尤甚。

卢修斯会不动声色地注意你和哪个男生多说了几句话,眉眼因为对方并不怎么样的笑话多弯了几分。他全部都记着,再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爆发,宛若盯紧猎物一击必杀的蛇。

不愧为合格的斯莱特林,不是麼。

湿润的吻始于胸口来到下颔,你被迫高高扬起下巴,只看见墨绿色的帷纱层层叠叠,视线随着卢修斯猛烈的动作飘飘然地失去聚点。

“Look at me...my sweetie ”

卢修斯从不介意用甜言蜜语来增添气氛,他知道小女孩总是爱听这些话。

你在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情.动的模样,赧颜地搂住卢修斯的脖颈将他拉近自己,理所当然地不去看他的眼睛。

卢修斯低声地笑,有些沙哑的嗓音蹭在你的耳后流连:“Don't be shy…my little girl”如果不是缠绵的吻依旧连啃带咬,你几乎要相信他是在安慰你了!

事后卢修斯紧紧搂着你走出男生寝室,公共休息室立刻响起斯莱特林式揶揄声。

黏乎的情侣在霍格沃兹不少见,但卢修斯以往在人前对你的态度只是比别人多一点亲近,鲜少亲密。若非众人皆知你们的关系,怕是都看不出来。

而如今这般抛弃了素日翩翩自得的风度,仿佛离了你便走不动路般恨不能将你揉进自己骨血里的,也是卢修斯。

用西弗勒斯的评价来说,他活像一只炫耀配偶的公孔雀。

(后来属于你们的马尔福庄园真的多了几只高(ang)贵的白孔雀。)

  

  

【家主时期】

年幼的德拉科一度怀疑父母是否感情深厚,毕竟他们看上去是那么的——相敬如宾。

是的,相敬如宾。
这是长大的德拉科能想到最合适的词汇。

而至于其他亲友的评价:“马尔福的家主麼,天生狡猾的政治家,他的夫人也十分擅长社交,他们总是一唱一和又有默契,每次宴会场都是夫妇俩的舞台。”

“唔,你问感情生活?那倒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不过就马尔福夫人每次亮相都雍容华贵羡煞旁人来看,想必马尔福是很宠夫人的。至于说二人表现得多亲密,倒也谈不上,因此圈子里确实不乏嫉妒马尔福夫人有权有财有夫有子的酸话。”

你在马尔福庄园书房里喝红茶,听家养小精灵绘声绘色地转述昨晚宴会上别家夫人对你的看法,精致的下午茶变得更可口了。

自从嫁入马尔福家,你深谙丈夫在人前交际的那一套,配合地收起夫妇间的情.爱,将优雅迷人的马尔福夫人扮演得很出色,以至于连儿子德拉科都被骗了去。

可事实是,卧室的双人床、会宾厅的皮质沙发、书房的办公桌、画廊的靠墙、花园的草木丛间、翠绿柔软的草坪都有过你们欢.爱的痕迹。

你对卢修斯·马尔福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疯狂着迷上瘾,甚至胆大地从被动方转为热情撩拨的主动方,就像当年吃不准他究竟对你是何态度而决定使用迷情剂并邀请他进入斯莱特林女生寝室一样。

……

年幼的德拉科从不知晓他眼中彬彬有礼的父母是如何在餐桌下用脚尖互相挑.逗对方。

参加宴会的众人永远不会知道这对只要短暂眼神接触就能明白对方的夫妇,在不久之前有多么如胶似漆。

马尔福庄园精心饲养的白孔雀也从不明白花房中两位主人裸.露交叠的身姿起起伏伏地是在做什么。

当然,连衷于家务与清理的家养小精灵也无从探得只属于你和卢修斯·马尔福的——关于情.欲的秘密。

枫叶果子

【Rehabilitation 第五章】

第五章 那个单词


当赫敏睁开眼睛时,眼前满是血迹。到处都是血,她的头很痛,就像被游走球击中了一样。她扑向卢修斯时,胸口和膝盖一阵痛,所幸她让那把刀远离了他的心脏。


她的头脑开始清醒过来,她急忙环顾四周。


他们笨拙地靠在厨房的水槽上,卢修斯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不要。我不要。”仿佛处于催眠状态中。他试图用来自杀的那把切肉的刀深深地插在他的上臂上。那可怕的伤口在不断渗血,浸湿了衬衫、赫敏和地板。


她伸出手摸向他的胸口,想仔细查看他的伤口,发现如果她把刀拔出来,会造成大量出血,因为那把刀差点就切到动脉了。


“马尔福先生。”她小心翼翼地耳语着。卢修斯停止了念诵,继...

第五章 那个单词


当赫敏睁开眼睛时,眼前满是血迹。到处都是血,她的头很痛,就像被游走球击中了一样。她扑向卢修斯时,胸口和膝盖一阵痛,所幸她让那把刀远离了他的心脏。


她的头脑开始清醒过来,她急忙环顾四周。


他们笨拙地靠在厨房的水槽上,卢修斯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不要。我不要。”仿佛处于催眠状态中。他试图用来自杀的那把切肉的刀深深地插在他的上臂上。那可怕的伤口在不断渗血,浸湿了衬衫、赫敏和地板。


她伸出手摸向他的胸口,想仔细查看他的伤口,发现如果她把刀拔出来,会造成大量出血,因为那把刀差点就切到动脉了。


“马尔福先生。”她小心翼翼地耳语着。卢修斯停止了念诵,继续茫然地看着前方。


“马尔福先生……我可以治好这个伤口,但我需要你保持完全不动,不要尝试做任何事情。” 提出这样的要求几乎有些荒谬,因为他显然已经走神,但她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


她挣扎了一下,一只手抓着椅子,另一只手撑在水池边上,企图站起来。她环顾四周,抓起两条抹布和一件毛巾。她脱下卢修斯浸满鲜血的衬衫,把袖子扯下来系在伤口下面,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刀从肉里拔出来。


赫敏以为他会尖叫。但他只是喘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胳膊上的临时止血带上染上了更多的血。


她迅速地把布按在上面,然后跳向冰箱去拿上面的安全包。她翻了一遍,找到了一些补血药水和皮肤修护膏,都是她实习时买的。


“来。”她说着坐了下来,把药水放到他的唇边。


卢修斯一动不动,盯着前方。


“求求你,让我帮助你,”她恳求道。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看到他的努力赫敏嘴角有小小的笑容。


她简短地考虑了下要不要带他去医院,不过决定还是待在家里最好,她可以随时照料他。而且其他人在医院会向她提很多问题。很多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把他扶到沙发上可不是件容易事,所以在那之后她就没怎么动他。


她拉过沙发旁边的扶手椅,坐在那里守着他,直到他闭上眼睛睡着了。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读了几本书,做了午饭,又读了几本书,做了晚饭,然后靠在扶手椅上,看着他醒来,等着他醒来,最后她也睡着了。






当她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卢修斯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她在扶手椅上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然后跳了起来。


“马尔福先生? !”


她径直去了厨房,他不在那里。她找遍了第一层,然后飞奔上楼,一次跨三个台阶。他不在客房里,也不在别的房间里。当她走到窗前往下看的时候,她的心好像要跳离开她的胸膛了。但当她看到他时,她松了一口气。他站在前院,望着外面的街道。


她冲下楼,跑出前门,准备把他拉回屋里,这时她发现他正盯着那棵她本想砍倒的大树。当她走到他身边时,卢修斯茫然而遥远的目光转向了别处。她跟着它走到他前面的草地上,那儿有一条鼻涕虫正粘在她走道附近的一块草坪上。


“要我把你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吗?”他低声说,抬起脚,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马尔福先生,不!”她说着用手把他往后推了推,尽量不让那只鼻涕虫被碰到。


“永远都是女英雄。”他冷笑着说,最后抬起头来凝视着她,他嘴角熟悉地弯起,把她吓了一跳。“毫无意义……它的生命毫无意义。”


“也许。”


“反正它很快就会死的。他们活不长,”他争辩道。


她发现他凝视她的眼神里迸发的火花令她激动。那火花里有决心和重燃生活的希望。更令人鼓舞的是,他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对她说的话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多。她试图掩饰自己对这一新进展的震惊和兴奋。


“这都是相对的,不是吗?即使这是真的,不管未来的日子有多少,他也能活下去,”她反驳。


卢修斯轻轻嗤之以鼻,她开始意识到这是某种承认的反应。


“好吧,”他说着,转身朝房里走去。她紧紧地跟着他,希望他不要去厨房,她把所有的刀都藏在那里了。相反,他开始爬楼梯。她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他脱下她给他的运动鞋,继续脱下裤子,然后爬上床,蜷起身子,面对着墙。


“你想一个人休息吗?””她问道。“或者我可以给你做早餐,”她提议。


他没有回答。于是,她转身下了楼,拿回几片烤面包和橙汁。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我……我不是故意要逼你的。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痛苦,这需要时间。我们会克服这一切的。”她安慰他。


他又发出嗤之以鼻的声音;这一次更加沉闷,听起来几乎像是一场啜泣的前奏。不过,他一直保持沉默。赫敏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让他一个人呆着。


中午的时候,她的实习工作单位和志愿者机构联系上了她,询问她的下落。她给他们分别发了猫头鹰讯息,说她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囚犯康复项目对她对卢修斯的任务特别感兴趣,希望她来报告一下为什么要把卢修斯带回家。


他们没有权力要求她过去,但准确来说,他们有权把他带过去,就他目前的住宿环境和活动做一个完整的报告。他是一个自由人,但一旦成为罪犯,总会有人有足够的权力传唤他。这是她最讨厌的一件事,因为司法部对改过自新的罪犯采取了新立场。即使他们已经证明自己改过自新之后,他们也从未被允许获得真正的自由。


为了避免这样的传唤带来混乱,她做了一份冗长的报告,陈述了她的观察结果,以及她认为这座康复中心无法使他康复的理由。


她使出浑身解数,要求项目主管配合她的工作,避免媒体对此事进行任何评论,不仅要确保他的康复取得进展,还要确保其他囚犯的隐私。这是最好的办法,能让他们以及其他可能会四处打听的人远离她的生活,至少目前是这样。


她把卢修斯的午饭拿到房内后,自己一个人边看书边解决了午饭,但到了晚饭时,她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于是把晚饭拿到房内和卢修斯一起吃。


他们一起在他的床上吃东西,尴尬地沉默着。饭后,她起身告辞。


“留下…”他温柔地恳求。


赫敏停下脚步,重新坐下来,好奇地望着他。他们俩坐在那儿对望了好几分钟。他们的对视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她决定开口聊聊天,缓和下气氛。


“你知道,我有很多书,你肯定很无聊吧,你可以随时…”


“读给我听…”他说。


“对不起?”


“我说,读给我听。”


她张开嘴,然后又合上。“你想让我读什么书?”


“你来选择。”


她仔细地研究他了几分钟。“你知道《白鲸》吗?”


他困惑地扬起眉毛,这让她得意地笑了。“我马上回来。”她兴奋地说。


她带着书回来,发现卢修斯正舒适地躺在床上,期许地看着她。


“舒服吗?”她问到,语气里有丝讽刺。


“还不错。开始吧。”


听到温柔的命令,她不由地皱了皱眉。“马尔福先生,我不是你的佣人。我会读给你听,但你要对我注意礼貌。”


他抿起嘴唇,微微点了点头。


她开始阅读时,发现他的双眼闭上了,好像要睡觉似的。她便停下来,轻轻合上书本,准备离开。


“待在这里。”他用沙哑的声音说。


“我以为你要睡觉了?”


“和我待在一起。”他重复到。


“我不能。马尔福先生。我之前告诉过你….”


“就今晚,”他说。“求求你….“他几乎是耳语地说到。



她慢慢接近他的床边,他向她伸出手。她握住他的手,以免它尴尬地悬在空中,他把她拉向他身上。



“马尔福先生….”



“就几分钟,”他默默地说。当她的身体覆住他的身体的时候,他似乎是解脱地发出一声叹息。



“谢谢。”他耳语到,然后突然僵住了。她身下的身体是如此僵硬,以至于她担心她是不是做了或是说了什么令他不安的事情。



她抬起头,发现他正望着天花板,呆看着什么。她迅速抬头想看看他在看什么,却只能看见房间雪白的天花板和上面些许的油漆裂纹。


“以前它就…这样望着我。“他紧张地说。



赫敏现在不敢看他,她害怕听到他会告诉她的内容;纯粹的害怕。



“有时候,”他继续,“它俯下来像要触摸我,但从来没有触摸到。”



她开始用前额轻轻蹭他的胸膛,安慰他,而他把她抓得更紧了,把她贴向他。



“我很抱歉…很抱歉….”她说到,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



“我想要,想要忘记,想要——”



赫敏屏住呼吸,等他说完,但他却发出一声发颤的长叹。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她把头更用力地贴在他身上,以抚平他的痛苦。她听着他的心跳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但他没有再说什么。悲伤、感激和宽慰现在都落在她的身上。他们今天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她想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只是默默地呼吸,俩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睡意袭来。






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依然躺在卢修斯的怀里。她承认,这感觉很好,而且她也没有了第一次的那种羞愧或警惕感。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他好,他需要她在身边。所以她没有逃开,而是躺在那里,享受着被抱着的温暖感觉。


在一个严重受伤的男人怀里。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在为了自己的私欲利用他。你有什么毛病?



卢修斯的手慢慢往下摸索,和赫敏的手握在一起,赫敏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们双手相握,像一对恋人一样,但她喜欢这样。



然后他把她的手举到嘴唇边,落了一个吻,将嘴唇敷在她的皮肤上面,这一吻温柔得令她惊异。



他轻轻的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掌贴上他的唇,低语着,仿佛每个吻都是一块期待享用的巧克力慕斯。



这次她根本没打算抽回手。这感觉太棒了。一直这么棒。她发现自己更亲密地依偎在他身上,她的胸部紧贴他的胸膛。



“令人惊异的女性的手,”他沉思着,脸上露出一丝惊奇的微笑,仔细端详着她的手和手指,然后又把它们贴上嘴唇。



“真好。”他继续。



赫敏闭上双眼,思绪在被冒犯和被珍视之间徘徊。当她想到自己也许在利用这个男人得到慰藉,这个受尽折磨的前罪犯,这个她曾经憎恨的食死徒时,胃里突然涌起一阵愧疚。




当他的手开始引导她向下抚摸他轮廓分明的下巴,脖颈,最后落在他的胸膛时,她冻住了。



卢修斯用手捂着心口,赫敏专注于他的心跳,感觉他的脉搏在她手心跳动。她听见他在她上方吞咽着,那只把她的手按在他胸前的手向下推到了他的肚子上。她找不出什么话来表示抗议,也不能动,因为卢修斯继续慢慢地、迟疑地牵着她的手,等着她开口阻止他。



“马尔福先生…”



“请叫我卢修斯….”



“卢修斯….我不认为….”



卢修斯停下来,紧紧捏着她的手,痛得她畏缩。“没错,你是对的,不是吗?我是卢修斯马尔福,一个犯罪的食死徒。”他苦涩地说。



“卢修斯,不是这样的….”



“噢,我很肯定是这样。相信我,如果我不是现在这么糟糕的状态的话,我也绝对不会愿意让一个泥巴种碰我,”他争执到,很快把覆在她手上的手移开。他用力把她的手推到一边,然后移到床上最远的角落,以免碰到她。


赫敏直起身子,望向他。“哼,我还在想以前的那个卢修斯马尔福什么时候会出现呢!你这个悲惨的混蛋,难怪你会有这样的结局。”她说着,从床上爬起来,朝门口走去。



她停顿了一下。“哦,还有,”她从靠墙的书柜里拿出一本盖着灰尘的书,放在另一排书上。她把书扔向他,差一点儿就撞到床上,结果书啪的一声落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对你来说,这可是个真实的故事;你可能听说过,《哈利·波特:一个活着的传奇》。你应该找个时间看看,但千万别想让我读给你听。你可以读你自己的该死的睡前故事,还有所有其他事情。”她冷笑着说,然后转身摔门而去。





P.S. 事情开始升温了~

赫敏你不怕卢爹又想不开嘛。。之后你要后悔死了。。

不过莫名有种情侣吵架的感觉哈哈哈哈哈哈



雲绯

【HP同人推荐·LMSS 亲世代相关】《永无止境的夜》 尾声

该同人作品为授权转载于“活力吧论坛”,原作者ID为mimosa-n。

现作者的乐乎ID为 @amazing


Finale


荒野。一弯苍红的新月,几乎隐殁在地平线之下。一丝曙色,从厚重树影间浮现,仿佛斜睨的狭长眼睛,在窥视黎明。

黎明,即将到来。

万籁俱寂,忽然迸出一阵炸裂的巨响。两个身着黑袍的年轻巫师,凭空出现在一团浓烟中,跌落进了荒草丛。其中一个挣扎起身,用魔杖指向昏迷的同伴,急速地念出一道反咒语。

念完咒后,他将魔杖顶端放在另一个巫师的胸膛的伤口上,划出了五芒星的图案。原先被触手穿透的血肉模糊的伤口,止住了血。他咬了咬下唇,再重...

该同人作品为授权转载于“活力吧论坛”,原作者ID为mimosa-n。

现作者的乐乎ID为 @amazing




Finale

 

荒野。一弯苍红的新月,几乎隐殁在地平线之下。一丝曙色,从厚重树影间浮现,仿佛斜睨的狭长眼睛,在窥视黎明。

黎明,即将到来。

万籁俱寂,忽然迸出一阵炸裂的巨响。两个身着黑袍的年轻巫师,凭空出现在一团浓烟中,跌落进了荒草丛。其中一个挣扎起身,用魔杖指向昏迷的同伴,急速地念出一道反咒语。

念完咒后,他将魔杖顶端放在另一个巫师的胸膛的伤口上,划出了五芒星的图案。原先被触手穿透的血肉模糊的伤口,止住了血。他咬了咬下唇,再重复了一遍咒语。于是伤口就像被无形的针缝合起来似的,自动愈合,只留下一道黯淡的伤疤。

“喂!”他粗暴地一把捏住同伴的肩膀,把对方抓了起来,使劲摇晃,“醒醒!这可不是开玩笑!”

黑发的巫师,仍然紧阖双目,头颅无力地垂在肩膀上,脸色惨白异常,就像一张枯干的细纹白纸,上面书写着的,只有“死寂”。

他愈发粗暴地摇晃,指甲深深地嵌入黑发巫师的肩膀里,几乎是在咆哮了:“给我起来!斯内普!”

——“恐怕他是不会回答你了。马尔福。”

一个冰冷的、嗤笑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他陡然僵住,透彻骨髓的寒意从脊背流窜至全身。他松开了手,西弗勒斯立刻像一个没有生气的玩偶般,倒进了草丛。然后,他慢慢地站起来,转过身。

四个食死徒,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他的身后。为首的那个人,用枯槁的手撩开了兜帽,向他龇出了满嘴的黄牙——“你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使用了两次幻影移形,马尔福。你应该很清楚,违反主人定下的规则,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他没有争辩,只是漠然地望着他们——这四个人,都是从黑暗勋爵扩张势力伊始,就忠心耿耿地追随的党羽。他们与黑魔法相伴的岁月,比他的生命还要长。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扔下了手中的魔杖,昂起了头颅。“来吧,”他说,声音里竟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高贵,“随你们怎么处置。违反规则的人是我,至于斯内普那小子,他与这件事没有干系。”

“噢,他并不值得我们费心处置。”另一个食死徒低笑道,那是一个苍老的女人的声音,“他已经活不成了。”她就这么令人毛骨悚然地干笑着,伸出一根肥短的食指,像一只盲眼的鼹鼠,抖抖索索地指向了卢修斯的手腕。

卢修斯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刻有“S·S”的那块玉石,开始变黑。这是他第一次目睹玉石变黑的全过程。浓黑的颜色,就像一滴墨汁,悄然落进深紫色的水中,迅速渗开,扯出千丝万缕的轨迹,流转、延展,一圈又一圈地绕过玉石表面,缠绕得如此严丝合缝,很快就布满了整块玉石。“S·S”的字样消失了,又一枚黑夜的图腾,镶嵌在了他的手链上。

绝望,就像那滴深黑色的墨汁,悄然落进内心深处,将他的世界染成黑色。他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仍然是冷冰冰的漠然:“很好,那就只剩下我了。”

“孩子,你不知道你有多幸运。”为首的食死徒咧着满口的黄牙,油腔滑调地说,“你比另外十三个同伴都要活得长久,你甚至还有一个小时,来好好追忆往事——一个小时,那可是很珍贵的时间,不是么?”

卢修斯僵硬地点了点头。西弗勒斯已经死去,而他们还没有得到戈耳工的毒液。这意味着,自己只剩下一个小时的生命。这念头听起来如此荒谬,荒谬得让他忍不住要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来宣泄,比如说,砸碎眼前这个人的脑袋。

“那么,孩子。”那个食死徒朝他走来,抬起了右手,衣袖滑落下来,露出了戴在中指上的一个黑铁制的指环——“最后的一个小时,自然要在一个特别的地方度过。所以,把手放在这个指环上,它将带你前往你的安息之地。”

他盯着那个造型怪异的黑铁指环,就像在盯着自己的坟墓。然后,他机械地伸出了手,指尖颤抖着,轻触指环。

瞬间,他感觉自己被一只巨大的手拽了起来,脚尖抽离了地面,飞向流转着浓雾的空间。消失之前,他隐隐听到了那个女人苍老的声音——“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孩子……”

迷雾立刻遮蔽了他的双眼。

雾散之时,他只觉得那巨大的手一松,自己就掉了下去,跌进一池污浊的黑水中,溅起高高的水花。呛了好几口水之后,他才勉强在腻滑的池底站稳了脚跟。举目四望,他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座古老的水牢,四面皆是磨光的石壁,向上笔直地延伸到二十英尺左右的高度,直抵一扇铁制的牢门,用铰链封得死死的。

这里应该是中世纪时期用来关押死刑犯的监牢。他禁不住想象,当他死去的时候,脸向下栽进这池肮脏的黑水,将会怎样的臭不可闻。

儿时,他曾设想过自己将来的死亡。最理想的死亡,自然是坐在壁炉边的躺椅上,在儿孙的祝福声中,恬静地逝去。最荣耀的死亡,则是为捍卫纯血统而倒在战场上,握着马尔福家族祖传的长剑,壮烈地咽下最后一口气。再怎么不济,也得死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手里捏着象征权力的印章,面前还铺着事关国家大计的公文。

他曾设想过许多场景,唯独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个不见天日的腥臭水牢,埋葬了他的生命的最后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这个数字像块干涩、发霉的面包,死死梗在喉咙,令人窒息。他开始沿着水牢的石壁踱步,丈量自己的坟墓的大小——长有八步,宽有五步。倒也不赖,至少比一方石碑的面积大得多。

一步、两步、三步,他一遍遍地用自己的脚步丈量距离,强迫自己不去回想,所有的那些关于生命的明媚的希望,那些有着阳光、声色、欲望的日子,仿佛那是一个深渊,一旦滑落进去,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绝望。当死亡成为了既定的归宿,生命本身,就成为了最为可怖的深渊。

四步、五步、六步……

他将再也见不到纳西莎,她的金色睫毛,天蓝色眼睛,柔软的双唇……

七步、八步……

她甚至都不会知道,他是以怎样的方式死去的。他们大概只会告诉她,他叛逃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世界上从来没有卢修斯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折回,一步、两步、三步……

她可能会诅咒他,怨恨他,然后忘却他。她可能会独自把德拉科抚养长大,将她的思念与愤恨,一并倾泻到那个孩子的身上……

四步、五步……

德拉科,梦魇中的德拉科。他将永远也见不到那个孩子了,他却在梦魇中见证了德拉科的无数次死亡,如同见证了自己的死亡……

再折回,一步、两步、三步……

犹如春日里绽放的暖意,希望抽出万千枝条,竞相甦醒。他已不能再前行,每一步的下面,都是一道深渊,引导着他,无可遏制地滑落下去。生命竟成了如此荒谬的事实:它愈是美好,就愈是残酷。

于是,他开始挣扎、嚎叫、疯狂地击打污水。理智崩溃了,那个优雅的贵族青年消失了,只有一头白金色的野兽,在这狭小的坟墓里,发出终焉之时的骇人长啸。

时间就在他的疯狂宣泄中,悄然流逝。最后几分钟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背靠石壁,举起了手腕,残忍地直视着腕上的手链。那唯一的一块,刻有“L·M”的玉石,还在散发着幽幽的紫光。他要亲眼看着,这块玉石究竟怎样变黑、黯淡,他的生命,究竟怎样变成一枚黑夜的图腾。

他看到了。他的脸上,扭曲出了含义不明的狞笑——那一点深黑的颜色,渗进了紫色的玉石,开始急剧地扩散,一缕缕的黑色线条,丝丝缠绕了玉石的表面,急不可待地将它编织进黑夜。

他瞪着浅蓝色的眼睛,注视着那块玉石——又一缕黑色缠住了玉石。现在,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紫光,还在幽幽闪烁。快了,很快他就会坠入污水中,成为这坟墓的一部分。

最终的时刻,到来了。

他阖上了双眼。只听到一声轰然巨响,亮如白昼的光明,潮水般涌上。仿佛天国的门扉訇然洞开,指引他至无忧之乡,万有之境。

他睁开了眼睛。——他竟然还在水牢里。头顶的狱门已经打开,眩目的日光倾洒而下,一个模糊的面孔,在门边晃动。

“任务结束。小子,你自由了。”紧接着,一根魔杖从门边扔了下来,被他不偏不倚地接住——那是他遗弃在荒野中的魔杖。那个声音,再明显不过地透出憎恶和失望:“这小子还真他妈的好运,居然能蒙混过关……”

他压根就没听到狱卒的侮辱。他紧紧地握着魔杖,站在齐腰深的污水中,只觉得,一切都恍如梦境。

然后,梦境就开始了延伸。当他站在马尔福庄园的雕花大门前的时候,当他穿过古堡的长长回廊的时候,当家养小精灵向他鞠躬,告知他马尔福家族的新成员已在今天凌晨降生的时候,当他推开纳西莎的寝室的桃心木门,凝望自己的妻子的时候,梦境都在无休止地延展,轻柔地包围了他,让他无法分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妄。

纳西莎半躺在垂挂着紫色天鹅绒帷帐的床上,背倚着垫枕,望着他。她咬紧失血的双唇,素净的脸上,是愤愤然的神色。然后,她别过脸去,留给他一个冷淡的侧面。她并不知道,他穿越了怎样的一个夜晚,她所知道的只是,当她在经历一个母亲所必须经历的磨难的时刻,他没有在她身旁。

他沉默不语,只是移动脚步,匆匆地朝她走去,长袍在身后卷起流云,白金色长发掠过肩膀,拂过清晨的空气。他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奔到了纳西莎的身边,低着头凝视她,然后俯下身,轻轻地在妻子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是眉毛、睫毛、脸颊,吻到唇边的时候,他觉出了几分咸涩的湿润。

那是眼泪的味道。

他停了下来,略微抬起脸庞。他看到,纳西莎无声地流着泪,闭上了眼睛。冰冷的神情,被泪水浸透了,软化成一种既悲哀又欢喜的神色,弥漫过她憔悴的脸庞。

“看看你的儿子吧,看看他吧。”她啜泣着说,拉开了另一侧的床帘。天鹅绒帷幕后,是一张做工精致的婴儿床,裹在雪白襁褓中的新生婴儿,正在桃木栅栏的包围下,安静地沉睡。一缕细嫩的白金色头发,从襁褓中露了出来,反射着落地窗透进的阳光,灿烂得竟足以刺痛他的双眼。

梦境结束了,结束于一个生命的礼赞。

 

 

黎明已经到来,而他的黑夜,还远未结束。

他似乎始终在一条幽黑、绵长的深巷中行走。柔软的脚步掠过路面,长袍的后襟拖曳出悄无声息的轨迹。

他在深巷中行走,长久地行走。时光有如凝滞的松脂,从身边光秃秃地流过。他带着漠然的神情,穿梭过那些沉重的时光,独自行走。

过了三天?五天?或者是几个世纪?总之,时间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只知道,一个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已经等得太久了。”

那是一个有如毒蛇嘶鸣的声音。

刹那间,所有的声色、气息、光线都复苏了,汇成奔涌的瀑泉,涌进了他的生命。然后,他就听到了脚步声——有人正在向他走来。天鹅绒布料摩挲的窸窣声响之后,一只手触到了他的额头。那只手多节且嶙峋,有如枯朽的松树枝,上面覆盖着一层腻滑的皮肤,犹如爬行动物的外皮,冰冷异常,透不出任何生命的气息。

那只手覆盖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睑——“醒来吧,西弗勒斯。”那个蛇鸣般的声音在呢喃着。

一股奇异的感觉,流淌过眼睑。枯干的手开始缓缓移动,抚过他的眼睛。从那瘦骨嶙峋的指尖,流淌出耀眼的光明。

于是,西弗勒斯睁开了眼睛,茫然地注视着倾泻而下的光。周围景象逐渐浮现了出来——先是四周熊熊燃烧的火把,然后是放置火把的铜质支架,高大的石墙,还有自己身下的巨大石台。西弗勒斯最后才看到他,像是最深的黑夜的阴影,立于石台旁,周身都被长长的黑袍笼罩,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和半张干枯的面孔。

那双眼睛的瞳孔,锐利、狭长,劈开了虹膜,挤出一线诡异的目光。它是那个永无止境的夜的起始,也是梦魇的开端——伏地魔的眼睛。

“我已等待了许久,西弗勒斯。”有着血红色眼睛的人,嘶嘶地说道,“从你创造了那个奇迹开始。”

奇迹?西弗勒斯显出迷惘的神色。他眯起黑色的眼睛,转而望向天花板。显然这里是一个地下室,却宽广如同殿堂,有着高而深的穹顶,上面绘着奇异的壁画:翻卷的彩云,披散蛇发的少女,用的是最浓烈的墨黑和赤红。那蛇发少女,令他想起了戈耳工。

——戈耳工。西弗勒斯皱了皱眉。这个名词牵出了一连串记忆,无数凌乱的画面,开始在眼前闪回:洞穴,触手,梦魇,卢修斯。

他依稀记得,自己试图操纵戈耳工的精神,却被那个愚蠢的巫师搅了局。戈耳工挣脱了精神魔咒的束缚,用触须击穿了他的胸膛。然后是黑暗,彻底的黑暗,他迅速地下沉,穿过地下湖,穿过岩石,沉到了最深的黑暗中。当他重新回到光明,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地下殿堂,躺在一座酷似祭坛的石台上,站在石台旁边的是伏地魔,世上最为神秘和强大的黑巫师。

如果这就是他所“创造”的奇迹,那么确实是一个足够怪异的奇迹。

伏地魔用蛇的瞳孔注视着他,然后挤出一丝笑容:“不,孩子。奇迹并非你所想象的那样。”

他抽出了魔杖,轻点杖尖。一声细微的炸裂声后,空中出现了一个玻璃瓶,落进了他的手里。他带着贪婪的神情,注视着那精致的瓶子。瓶中盛满了透明的紫色液体,在火光照耀下,流转出紫水晶般的光泽。

“这就是你创造的奇迹,孩子。”蛇鸣般的声音,透出窒息般的渴望,“从你全部血液中提取出来的精粹——戈耳工毒液。理论上它应该是红色,血一样的红。然而你赋予了它新的颜色,比红色更为精妙、透彻,当然,也更为致命。”

西弗勒斯微侧着头,默然注视那个瓶子。这真是荒谬到家了。他对自己说。他拼命想要找出戈耳工毒液的所在,他使用了古老的精神魔咒,他在梦魇中不断逼问戈耳工,他被红色的触须刺穿了胸膛,却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会就此成为戈耳工毒液的容器,赢得了莫名其妙的凯旋。

原来,他们十四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狩猎者,而是十四个容器,等待着盛入毒液,然后再满载而归。

伏地魔血红的眼睛,逐渐眯成了一道狭长的缝:“你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西弗勒斯。”

该死。西弗勒斯暗暗诅咒。他意识到,自己脑海里所想的一切,全都原封不动地展示在那个人的面前。那个名字都不能被提到的人读取了他的一切思想——诅咒、嘲讽、悲哀,无一幸免。

黑魔王保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将玻璃瓶收进袖中,问道:“你可曾思考过,这次任务的根本目的?”

一场无谓的献祭,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谁能解释你那不可理喻的虚荣?难道一头牲祭还有向祭司要求理由的权利?西弗勒斯闭上了眼睛,无声地躺在石台上。他知道那个人能够看见他的思想。无所谓,他不在乎。至少在这一刻,他选择了真实。

“嗯?这就是你的想法?”伏地魔的眉毛危险地挑了起来。他将魔杖斜斜地挥舞了一下,环绕在西弗勒斯手腕上的链子,即刻散开,十四块黑色的玉石,晃晃悠悠地升了起来,悬浮在半空。

“睁开眼睛,给我看着。”黑魔王命令道。然后他伸出魔杖,轻点面前的一块玉石。绿色荧光从杖尖流出,渲染了那块石头,使其泛出绿幽幽的色泽,并显出S·B的字样。与此同时,另一块玉石也变成了绿色,上面是T·R两个字母。

“蒂姆·莱格尔和赛维斯·伯纳德,一个纯血巫师,与一个混血巫师。”

魔杖尖再次点染了一对玉石。暗蓝色的光芒,映亮了西弗勒斯黑色的瞳孔。

“苏·文德勒和希尔·塞蒙,一个纯血,一个混血。如果这还不够明显……”

伏地魔拨开空中凌乱分布的玉石,准确地点中了其中一块。深紫色的幽光,立刻覆盖了那块玉石的表面,清晰地显示出“L·M”的字样。西弗勒斯不用去寻找另一块相同颜色的玉石,也知道那上面是什么——S·S。

“卢修斯·马尔福和西弗勒斯·斯内普。纯血,与混血。”

西弗勒斯望着那块刻有“L·M”的深紫色玉石,感到有什么东西梗住了喉咙。他现在才注意到,卢修斯的玉石早已转为黑色——那个纨绔子弟,也已成为了过去式。

他等待着进一步的解释。然而,那个人却沉默不语了,只是用魔杖逐个点过那些玉石,直至它们全都泛出荧光。他长久地凝视发光的石块,就像在望着十四个伫立在荒原上的孩子。

许久之后,那个人才深而长地叹息,再次挥动魔杖,让玉石化作一缕缕轻烟。

“现在,是答案揭晓的时刻。”伏地魔的声音压得极低,有如呓语,“这是一个实验。目的是考验纯血巫师与混血巫师的契合程度。条件是,在没有共同的敌人——泥巴种存在的前提下,纯血与混血能否达成一致。”

实验。好一个解释。西弗勒斯想,所谓的在“没有共同敌人的条件下”的实验。那么他应该把那个黑乎乎的庞大怪物叫做什么?实验室用的小白鼠吗?

“那个‘黑乎乎的庞大怪物’的巢穴,是进行实验的最佳场所。”黑魔王的语气透出几分嘲弄,“作为一种与血统魔法密切相关,并且拥有强大精神力量的生物,戈耳工能够最大限度地激发你们的能力。而且,要取得戈耳工毒液,纯血巫师和混血巫师之间,必须达成一个协议。”

他略微顿了顿,垂下眼睑,俯视西弗勒斯——“十四个人之中,只有你和卢修斯达成了这个协议。”

西弗勒斯直视着那双血红的眼睛。某种嗡嗡的声响,在他的大脑深处震鸣,使他无法集中精力思考——协议?什么协议?他与那个愚蠢的唯血统论者达成了协议?

伏地魔几乎不被觉察地点了点头:“是的。你们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首先,普通魔法对戈耳工完全无效,只能使用武力攻击,或者是从精神上对其进行操控。其次,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戈耳工毒液并不存在于那个怪物的体内。你应该已经注意到,构成它的身体的黑色黏液没有毒性,只是一种能够与岩石融合的特殊物质。真正的毒液,存在于它的内心,来自于它郁积了千年的孤独。必须先剥开戈耳工的心灵,使它的精神世界完全呈现在你面前——你已经做到了这一点。但仅仅做到这一点还不够。因为,即使戈耳工呈现出了它的内心世界,它的孤独仍不能足以成为致命的毒液。必须要让它的孤独化作愤怒,变为具体的行动,并且将其承受下来。你也做到了这一点。证据就在这里……”

他微微前倾,伸出右手,放在西弗勒斯的胸口上。一阵彻骨的冰冷,透过黑袍传来。西弗勒斯本能地颤抖了一下——那是伤口所在的位置。戈耳工的红色触须,就是从这里穿过他的胸膛。

“你承受了戈耳工的愤怒,并将它注入你的血液的愤怒,转化成了戈耳工毒液。”那个人喃喃道,收回了冰冷的手,“很有勇气……几十年前,若是那个年轻人也有同样的勇气……”

西弗勒斯必须紧紧咬着牙关,才能遏制自己的颤抖。那枯树枝似的手,虽然已经离开,透彻骨髓的寒意,却连绵不绝地弥漫上来。冷,难以形容的冷,就像穿过鬼魂透明的身躯,站在这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的交界处,只听见四下里低低的絮语,却空无一人。

眩晕开始袭来,他模模糊糊地听到伏地魔在谈论一个几十年前的年轻人,却不知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让我们回到正题。”他的主人的声音仿佛从广袤的荒野传来,空荡荡地回响,“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取得戈耳工毒液后,应该怎样离开洞穴?答案只有一个:依靠你的搭档。两个人之间必须达成一个协议。需要其中一方违反规则,使用幻影移形,将取得戈耳工毒液的搭档带出洞穴,否则搭档的性命就难以保全。卢修斯扮演了这个角色。他接连违反了两次规则,也算得上是勇气可嘉。”

卢修斯?那家伙使用了两次幻影移形?西弗勒斯惊愕得几乎从石台上掉下来,但又一阵眩晕袭来,迫使他闭上了眼睛。

“你应该已经明白,设置那两条规则的用意。第一条,搭档不能分开行动,是为了在取得戈耳工毒液的时候,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返回地面;第二条,不能使用幻影移形,是为了考验你们的契合度。必须有一方违背规则,才能达到目的。这意味着有一个人会为此牺牲自己的名誉,甚至生命。很显然,你们遵守着第一条,打破了第二条,以你们的行动证明了纯血巫师和混血巫师能够通过自我牺牲,达成双方的契合。”

伏地魔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一条喘息的长蛇,急速地游过荒芜的沙漠。

——“是的,我本可以宣称这次实验取得了成功。然而,其中存在着一个重大的误差。”毒蛇嘶鸣般的声音,透出危险的讯息。

“那就是,躺在这里的不应该是你,西弗勒斯。而应该是卢修斯·马尔福。”

彻骨的冰冷,浸淫了西弗勒斯的世界。他竭力遏制自己的颤抖,仰起头,睁开眼睛,望向那个人。为什么?他用目光质问。

“为什么?”伏地魔的嘴角边挤出了一个骇人的弧度,与其说那是微笑,毋宁说是痉挛——“好问题,孩子。这也是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从理论上来说,你根本就不可能活到今天。卢修斯把你带出洞穴后,刻着S·S的石头就转为了黑色。莱斯洛斯他们认为你已经死亡,所以按照规定,把卢修斯送进了水牢,将你带到了这里——只有极少数高层人员才知晓的秘密中枢。本来你会被处理掉,就像那些背叛组织的年轻人一样,不留任何痕迹。但是,贝希建议先检查一下你的‘尸首’。姑且不论她的动机何在,她确实救了你和卢修斯的性命。在你的血液中,他们发现了一种剧毒的物质。他们呈交于我,请求我对此进行审核及确认。”

如果那不是戈耳工毒液,难道还能是因为我说话太恶毒而淬炼成的毒素吗?西弗勒斯想,食死徒的几位元老级别的人物,居然连这点推理能力都没有。

“那的确是戈耳工毒液。”伏地魔隐去了骇人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说,“他们为了尽可能多地提取毒液,抽干了你的血液。然后生命的迹象回到了你的身上。他们大为惊骇,用一个治疗魔咒来代替血液,以维持你的生命。现在,那个魔咒还在发挥作用。”

难怪这么冷,该死的。西弗勒斯诅咒道。好吧,就算他一个不小心活过来了,他们用得着“惊骇”到这个程度吗?

伏地魔的神色愈发凝重,这在他蛇一般的面容上反倒显出几分滑稽来。“你不知道,你的重生意味着什么,西弗勒斯。你是一个混血巫师,没人指望你在取得戈耳工毒液之后还能活着。本来设计这个实验的考虑是,让纯血巫师获取戈耳工毒液,让混血巫师来打破规则——纯血种奉献出自己的血统,混血种牺牲自己的名誉,这是达到两者契合的最佳方式,实际上,是唯一的方式。但你们颠覆了最初的设想,交换了角色。本应由卢修斯扮演的奉献者,现在成为了你;本应由你承担的耻辱,转到了卢修斯的身上——他在水牢里呆了一个小时,直到最后一刻,他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当然,最为不可思议的是,你们都生存了下来。”

卢修斯那家伙还活着……西弗勒斯似乎听到了某种东西砰然落地的声音。一阵强大的眩晕向他袭来,黑暗盘踞在眼底,挥之不去。

恍惚中,他看到那个人举起了魔杖——“你们是幸存者,却不是胜利者。西弗勒斯,虽然你取得了戈耳工毒液,但你以混血者的身份,僭越了纯血者才能拥有的特权。食死徒们之所以惊骇,是因为你逃过了戈耳工毒液的侵蚀。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纯血者的特权的否定。从此以后,纯血者又失去了一个能够彰显他们荣耀的铁证。你和卢修斯表面上看似达成了协议,事实上,你们已经破坏了纯血和混血之间的平衡——实验就此失败,只因你们对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的背叛。”

西弗勒斯挣扎着,试图不让自己再次陷入黑暗,但阴霾仍然越来越浓重地弥散开来,遮蔽了视线。

不,我们之间根本就不曾达成任何协议,他在心底无声地呐喊——从来就没有什么奉献者,什么牺牲者。如果不是因为一个愚蠢的错误,我就不会被戈耳工攻击,更不会取得毒液;如果不是因为一时的冲动,卢修斯也不会违背规则。无数的失误和巧合,构成了现在的结局,根本就无所谓什么背叛……

一片天蓝色的光芒,从头顶倾泻而下。他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倦,某种悠长、静谧的旋律,从幽暗的地下殿堂升腾而起,宛如牧歌。

西弗勒斯沉入了无梦的安眠。

站在石台前的那个人,垂下了手中的魔杖。魔杖的顶端,还残存着一星天蓝色的亮光。他已很久没有使用过这样的治疗魔法了,时间久远得令他无从回想。也许应该追溯到那个时代,他仍然是汤姆·里德尔的时代。

他注视着眼前静静沉睡的年轻人,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张苍白的侧脸上。几十年前,也曾有这么一个年轻人,闯进戈耳工的洞穴,穿越那些似乎永无止境的梦魇,深入戈耳工的内心,见证了那个生物所承载的千年的孤独。他通过戈耳工的心灵,得知了它所有的秘密,包括如何取得它的毒液。但他在关键时刻退缩了,逃离了洞穴,却使那个洞穴成为了萦绕着自己的梦魇,几十年来不曾散去。

“你做到了汤姆·里德尔没有做到的……”他喃喃道,“僭越了自己的血统,辩证了自身的存在。这就够了……虽然试验失败了,但这就够了……”

火光刹那熄灭。黑暗的帷幕,轰然垂落。

 

——“晚安,孩子。”

 

 

多年之后,当霍格沃茨的魔药课教授坐在地下教室里,回忆他的二十岁,浮现在记忆的长河中的,仍是那个永无止境的夜晚。如此明晰、彻骨,仿佛一枚楔子,嵌入了他二十岁的生命。

那个夜晚之后的时光,却缓慢、安谧地沉落记忆的深处,令他无从一一拾取。

他只隐隐记得,自己在那个深广的地下殿堂度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光。伏地魔对于应该如何处置这年轻人,并没有下达任何命令。那些高层的食死徒们,只好把他当作他们主人信任的对象,小心翼翼地加以照料,如履薄冰。

他不无愉快地回想起,莱斯洛斯搀扶着他走下石台时候的表情——竭力表现出谄媚,却掩饰不住厌恶、嫉妒以及诅咒。当然,其他元老的表情也十分有趣,那是一群贵族看到一个觊觎王位的平民高举着旗帜,昂首阔步地走进皇家禁军的方阵时才会有的神情。

他堂而皇之地在只有高层人员才能知晓的秘密中枢呆了数个月,将黑魔法的圣地,变成了自己的疗养地。直至元老们再也无法忍受那个年轻人在他们召开核心会议的时候,总是呆在一旁翻看禁书并且不断试验各种稀奇古怪的黑魔法,断然决定,让他离开秘密中枢。

他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回到原来的生活。参与任务的十四人,除了卢修斯·马尔福,都被当作了背叛者。他们的所有资料,都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抹去,他们就此成为了“不存在”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名字,甚至成为了食死徒的禁词,不可轻易说出口,否则就有可能与背叛者扯上什么干系。

那是一段异常艰辛的日子。他隐姓埋名,在黑暗的边缘徘徊。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是清白的,但是所有人都在保持缄默。他缄默,是因为他不能开口;他们缄默,是因为他们不愿开口。那个“唯一的幸存者”——卢修斯·马尔福,同样保持着缄默,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搭档还活着。

缄默的日子,就这么悄然滑过,直至那一天的到来。

黑魔王败在了一个男孩的手下。巫师世界赢得了解放,食死徒的组织,分崩离析。

他从黑暗的边缘,回到了这个时代。

他来到了霍格沃茨,站在了他们往昔的最大的敌人——邓不利多的面前。一份申请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师的表格,摆在老校长的办公桌上。淡黄色的羊皮纸,烫金的边纹,流畅的签名——

“Severus Snape”

他最终找回了那个失却的名字。

老校长透过半月形的眼镜,凝视着他。浅蓝色的眼睛,似乎一直穿透他的思想,深入到灵魂深处。

这招并不新鲜。他暗自嗤笑,伏地魔早已用过了类似的伎俩。事实上,他认为这两人本质上没有区别,他们身上都有着令他厌恶的东西——自恃为先知的傲慢,俯视众生的姿态。

“我们以为你已经死了,西弗勒斯。”邓不利多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当然,在他听来,这与伏地魔的毒蛇嘶鸣般的声音没有多少区别——“据我们所知,你在一年前参与了一次食死徒的极密行动。那次行动中,你被指控为背叛者,从而被从食死徒组织中清除出去。”

“显然,事实就是如此。”他相当愉快地承认道。他并没有欺骗邓不利多,他只不过是隐瞒了一小部分真相而已。

老校长凝望着他,目光愈发意味深长。他无畏地抬起了苍白的脸庞。乌黑的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芒。

厚重的桃心木挂钟的摆针,长长地,划破沉重的时间。时间的碎片坠落地面刹那,铿锵轰响。

古老的画像们在窃窃私语。镀金的支架上,那只不朽的凤凰发出了宛回的低鸣。

邓不利多开始叹息,深而长地叹息。他站了起来,隔着办公桌,朝那个黑发的年轻人伸出了手:“欢迎你加入,西弗勒斯。”

那个年轻人,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对方伸来的手,环抱着手肘,纹丝不动。

——“我的荣幸。”

他轻声说道。

他最终成为了一名教师。尽管与黑魔法防御术教师的职务擦肩而过,尽管在这里受到的诬蔑、抵触和怀疑远比食死徒组织中的要多得多,尽管那群对黑巫师存在强烈憎恨的格兰芬多不断制造各种麻烦,企图把新来的教师赶出学校,但他仍然留了下来,在那间熟悉的地下教室里,平静地追溯他二十岁那一年的时光。

他并不知道,就在某个清晨,威尔特郡的某处庄园中,有这么一个巫师,看到《预言家日报》上霍格沃茨的启事之后,失手碰倒了餐桌上的咖啡杯。白金色长发从他的肩膀滑落下来,拂到了报纸上,细碎的发梢,掠过那个极短的启事——“魔法学校霍格沃茨特此声明,现聘任西弗勒斯·斯内普为新一任魔药课教师,先前刊登的招聘魔药课教师的启事,即日起作废。”

“他还活着……”他透过披散下来的金色发丝,盯着那则启事,近乎无声地低语,“他还活着……”

许多年之后,在那场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赛上,他们再次见到了对方。

那时,他已成为了一个成日拿着镀银的蛇头手杖四处威胁恐吓的官僚;而他,成为了一个格兰芬多们的黑色梦魇。

他们站在这里,与那永无止境的夜晚之间,整整相隔了十三年的时间。但是他们仍然能够从彼此的身上,找到那夜的影子、气息和痕迹。从那个夜晚降临的所有的昨日,都在此刻归回。

“时间并未消逝,而只是悄然停留在某处,无声地等待。”

曾在那个银白色的梦魇中浮现的谶言,已然变成了现实。

 

 

——“告诉你一个秘密,院长先生。”比赛开始前,卢修斯对身旁的魔药课教师低语道,“我是这样教导德拉科的:所谓戈耳工,其实是一种粉红色的河马。”

“闭嘴,马尔福。”西弗勒斯安静地说。

那个名叫德拉科的孩子,此刻正在高空中恣意飞行。白金色头发映衬着阳光,灿烂得如此张扬。


*注:即HP第二部中,格兰芬多对抗斯莱特林的那场比赛,德拉科初次以找球手的身份出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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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habilitation 第四章】

第四章 向前两步,向后三步


赫敏醒来时,脸上挂着眼泪。她低声咒骂,自己又在睡梦中哭了。像往常一样,她不记得做了什么梦,但她越来越怀疑这和罗恩、卢娜以及她悲惨的生活有关。


她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突然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她家里通常的寂静被从她卧室门外传来的低沉的啜泣声打破了。赫敏悄悄地站了起来,踮着脚尖走到门口。


她能清楚地听到呜咽声和轻柔的呻吟声,但很微弱,好似在另一扇门后面。


她从噩梦中醒来的恍惚开始消失,她睁大双眼。


卢修斯在哭,或者是发了疯。她迅速打开门,几乎是准备冲进他的房间,惊慌地差点把门推开之前停下来。


这会很难让他平静下来,赫敏。...

第四章 向前两步,向后三步



赫敏醒来时,脸上挂着眼泪。她低声咒骂,自己又在睡梦中哭了。像往常一样,她不记得做了什么梦,但她越来越怀疑这和罗恩、卢娜以及她悲惨的生活有关。


她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突然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她家里通常的寂静被从她卧室门外传来的低沉的啜泣声打破了。赫敏悄悄地站了起来,踮着脚尖走到门口。


她能清楚地听到呜咽声和轻柔的呻吟声,但很微弱,好似在另一扇门后面。


她从噩梦中醒来的恍惚开始消失,她睁大双眼。


卢修斯在哭,或者是发了疯。她迅速打开门,几乎是准备冲进他的房间,惊慌地差点把门推开之前停下来。


这会很难让他平静下来,赫敏。


“好吧,”她低声说,小心地打开门,在黑暗中窥视。


她什么也看不见。就看到一头金发凌乱地扎成马尾,背对着屋门。卢修斯像胎儿一样蜷缩在床上,被子被掀开了,他抽泣着。


“没关系,马尔福先生,我在这里。”她一边慢慢走向他的床,一边轻声说。“一切都没事,你很安全…马尔福先生?”


她站在他床边,低头凝视着他。他那相当令人印象深刻的外形在他啜泣时摇晃着,缩成一团,看起来有点不太现实。她一向认为他是那么强大,现在却被这样的弱点所困,这实在有些心酸。想到这种状态可能永远不会消失,她感觉眼前被水汽朦胧住了。


“不。不会的,”她坚定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马尔福先生,”她更大声地喊道,俯下身去仔细看他。


他的眼睛紧闭着,仍然侧身躺着,他的抽泣已经平静了一些,但他仍然低声呻吟着,好像他害怕被人听见似的。


“卢修斯……”她叫着他的名字,把手放在他汗湿的衬衫上。他立刻停止了摇晃,又一次呻吟起来,只不过这次不是出自内心深处痛苦的呻吟;而是来自一种解脱。


她没有拿开手,而是更用力地把它贴在他的背上,来回地摩擦他的背,她反复呼喊着他的名字。


“卢修斯……卢修斯……没关系。你很安全……和我在一起你很安全。”


她感到他的呼吸变得缓慢下来,听到他快速地吞咽了几下,然后从自制的蚕茧中挣脱出来。他直起身子,躺在床上,在黑暗中抬头盯着她。


她伸手擦干他的眼角,他闭上眼睛,缓慢地又舒长地呼吸着,从她的触摸中得到了慰藉。看到自己的触摸就能给他带来如此的慰藉,这突然让她感到一阵自信和愉悦。于是她没有多想,就俯下身子,吻了吻他的额头。



卢修斯的手迅速抓住她的手腕,紧紧握住,赫敏被吓了一跳。她害怕地低头看他,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越过界了。也许她的触摸不仅仅把他从痛苦的深渊里解救出来,也许它还带回了那个曾经厌恶泥巴种的触摸的卢修斯马尔福。



她试图挣脱他,但他握得更紧了。“卢修斯,你弄疼——”



她还没有说完,他就把她拉向他身上,她的额头抵上他的,他们的双唇相擦,但他没有吻她,而是更专注于呼吸她的气息。当他吸入她的气味时,他的双眼又闭上了,握在她手腕上的手也放松了些。



她愣住了,清楚自己应该至少想点办法离远点,但不知什么原因,她没有这么做。他离她近在咫尺,她的唇上游移着他的气息,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皮肤,他的双眼因为她的亲密而满足地紧闭,这一切都令人陶醉。



尽管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不安,但此时此刻,赫敏只想落入他的怀抱,把嘴唇压上他的,这样她就能听到他对她表示好意的感激之情。



“你没事吧?”她挨着他的嘴唇喘息着,只是稍稍往后退了一点,以便在黑暗中看清他的全部表情,给他一些回应的余地。



卢修斯闭上嘴,微微点了点头。



她长出一口气,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因为不再需要她而感到有点失望。当她起身时,他迅速用一只结实的手臂搂住她的腰,紧紧搂住她。



“卢修斯……”她虚弱地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一个男人搂着她,一个需要她、想要她陪伴的男人,这感觉真好。



病态,赫敏。他显然病了,而你这么饥渴。真可悲!



“我是说……马尔福先生。这不太合适。我可以和你一起坐一整夜,但我不能就这样和你待在一起……这样不合适,”她生硬地说,尽管她很焦虑,但还是竭力装出一副严厉的样子。也许他能看穿她,能闻到她渴望被拥抱的味道。


她挪了挪身子,想再站起来,但他把她拉得更近了,把她的身体压在他身上,把她的腰抓得更紧。当她考虑自己的处境时,开始感到恐慌。她必须和卢修斯斗争才能挣脱他吗?如果她真的逃走了,怎么办?


赫敏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些,他就喃喃地说了几句,胸口颤抖着,像是在抽泣。她抬起头来,看见他的脸被新的泪水打湿,泪水顺着脸颊就要从他的下巴流淌下来。


“卢修斯……”




“求求你,”他耳语到。




她僵住了,抬头望着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他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他的拥抱十分用力,带着绝望和渴望。



“请不要离开我……”他断断续续地说。


赫敏几乎是立刻点点头,安慰他说她不会的,因为她的身体放松了,屈服于他手臂的力量。她慢慢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上,听他心跳的声音,倾听他的抽泣是否渐渐平息,期待他说点别的什么。


但他没有。


从她的太阳穴上她能感到他的呼吸和心跳渐渐放缓,她试着不去想自己正和她带回家帮助康复的前食死徒睡在同一张床上,以及这个前食死徒是卢修斯·马尔福,还有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裙躺在他的胸口这些事实。她召集自己全部的意志力和能量才忍住不去想在这个男人的怀里有多么安心和愉悦。


但她费了好大的劲才不去往这方面想,不知不觉中,赫敏陷入了梦乡。

 




卢修斯的哈欠惊醒了她。她睁开眼睛,被从窗口射来的光线惊呆了。有那么一刻,她有一种奇怪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在爱人的怀里醒来稀松平常,但她身下的男人却不是爱人。


不。


她大声地喘气,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紧盯着卢修斯,挣扎着从他松开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爬下了床。


他睡眼惺忪地望着她,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这是一个奇怪的景象。她发现他的笑容几乎让人欣喜若狂,然而那笑容里却带着一种自鸣得意和阴险毒辣的傲慢,使她想起了他是谁……


他是谁,赫敏,他是。你对付的可是卢修斯·马尔福。


她咬紧牙关,对自己和他越来越愤怒。“你觉得很好笑吗,马尔福先生?”她问道,开始远离床边。


他的笑容变成了假笑,这比他的笑容更令她不安。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愁眉不展,尽管她不完全确定自己为什么会愁眉不展。他没有做错什么。如果说有谁做了什么不恰当的事,那就是她。


她心里诅咒自己居然在他身上睡着了。


卢修斯似乎注意到了这种变化,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悲伤,然后望着天花板。


他在玩弄你。也许大卫是对的,这对他来说就是一场游戏。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她问道。“你做噩梦了吗?”


卢修斯没有回答。


“如果你不告诉我你怎么了,我就帮不了你!而且该死的我不能每次你发飙的时候都跳上你的床。昨晚是最后一次。现在我知道你会说话了,我听到了,所以我建议你开始说…马上。我可不想被耍,马尔福先生。我是想帮你,但是如果我怀疑你对我不坦诚,那我就和你一起回康复中心去!”


她心里很不好受,但很快就失去了控制,她必须让他知道,她不愿被当作二手小提琴一样玩弄,供他取乐。


“我想留下来,”卢修斯简单地说,坦率地看着她。


她震惊地低头看着他。“什么?”


“噩梦……每天晚上,噩梦……”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的目光熟悉而遥远,让她感到不安。


“发生了什么,马尔福先生?”


他的视线慢慢地从天花板移向她,然后他摇了摇头,表示对这件事无话可说。


“好吧,”她说到。“暂时这样吧……但我们确实有其他事情要讨论。比如你的康复问题。”


卢修斯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你可能觉得这是一件可笑的事情,但这是你能重新开始真正生活的机会。第二次机会。机会还是有的,信不信由你,你仍然可以过上体面的生活。”


“饶了我吧,”他慢吞吞地说,灰色的眼睛盯着她。她打了个寒颤。


她与先前那个虚弱的紧张症患者卢修斯的慰藉和舒适正在迅速消失。她对过去的那个卢修斯·马尔福的记忆——那个用一个眼神就使她充满恐惧的卢修斯·马尔福——如潮水般涌了回来,她发现自己在慢慢后退。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眼里充满了遗憾和像渴求一样的情感。“你害怕……我。”


“我没有,”她虚张声势地说,尽管对自己所说自己并不很确信。


他轻声地笑了起来,听起来像是歇斯底里的笑声。


赫敏皱眉。“我没有时间玩游戏,现在,你想要吃早餐还是留你自己在这里?我们有很多事情要谈,”她用通常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早餐”,卢修斯叹了口气。


“好吧。好了,去洗漱吧,”她说着,转身迅速离开,随手关上了门。

 



她倒了些南瓜汁,做了些土司和果冻,拿着报纸坐下来等他下楼。


当他终于下楼来,她竭力装出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丝毫不受他的影响。至于为什么要玩这种把戏,她根本不想思考。


卢修斯没有坐在她放盘子的桌子对面,而是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把椅子挪近了一些。她抬头看他。


“你在干什么?你的盘子在那边。” 她坚持地指着他的盘子。


卢修斯回望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他从桌子中央的一堆面包中拿了一片,开始吃起来,忽略了她指的那个方向。


赫敏十分愤怒。她站起来,走过去拿起他的盘子,把它放在他面前,然后坐下。


“我们需要谈谈你获得受限魔杖许可证和面试的计划;你需要准备好参加培训课程。在你拿到魔杖之前,你需要开始复习修复术和其他构建物质的一些咒语。你毕竟是在申请一个魔术焊接的职位。”


卢修斯听到了工作头衔后嗤之以鼻。


她指出:“有趣的是,就在几天前,你还对这个话题无话可说,现在你却对它嗤之以鼻。”


卢修斯咬了咬牙齿,似乎挣扎着一言不发,然后丢下面包,往后一靠,显得很沮丧。


“怎么了?别这样!”她要求道。


他朝她瞥了一眼,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悲伤。它们开始出现她并不喜欢的水雾。


“你想怎么样,马尔福先生?你以为你可以回到马尔福庄园过国王般的生活吗?那种生活已经结束了!我以前很同情你,我看到你……但是现在你明显感觉好多了,是时候为你自己和你的生活承担一些责任了。不要再乱发脾气,我不能容忍!” 她说完,把《预言家日报》的招聘版放在他面前。


“你看,这里有一个适合你的魔术焊接培训课程。”


卢修斯怒视着她,恨恨地看着报纸,然后突然从桌子上站了起来。他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凝视着窗外。


赫敏撅起嘴唇。“你爱怎么撅嘴就怎么撅嘴。你可以选择报这门课,或者选择另一个职业,或者直接回家。”她坚定地说。


卢修斯瞪了她一眼,然后短暂地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睛又呈现出与先前同样遥远的表情。


这一次,赫敏不相信他了。“噢,得了吧!我一眼就能看穿你。你那´可怜我吧´的怜悯已经没用了。现在,如果你吃完了早饭,”她站起来说,“你可以帮我收拾一下。”


卢修斯一动不动地继续从厨房的窗户往外看。


“马尔福先生!”赫敏叫道。


她开始对他感到沮丧而恼火,主要因为他似乎能随心所欲地流泪。现在,他的眼睛又在流泪了,最后一滴眼泪滚了出来,慢慢地滑过他的脸颊。


她夸张地大声叹了口气,举起双手。


接下来发生的事似乎在她眼前以慢动作发生。卢修斯绕过餐桌,离开她,走向厨房的窗户。赫敏几乎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直到她注意到她拿出来切水果做早餐沙拉的切菜板和刀。她盯着他看了几分钟,只见他站在那里,眼睛盯着那把刀,身子朝她这边。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尖叫着卢修斯的名字,还站在厨房桌子旁,看着卢修斯拿起刀子,对准他的心脏刺去。







P.S. 呜呜呜呜赫敏你不要对卢爹这么凶嘛!

看到这么弱的卢爹我脑内真的很多想法。。。。


巫茨壬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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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绯

【HP同人推荐·LMSS 亲世代相关】《永无止境的夜》 ACT Ⅳ·夜之终曲

该同人作品为授权转载于“活力吧论坛”,原作者ID为mimosa-n。

现作者的乐乎ID为 @amazing


ACT Ⅳ·夜之终曲

一个孤独死去的孩子

就像一个孤独死去的国王

时间 站在

与他相距一颗化石的地方

所有的昨日

从叶缝间旋转着降临

河水在月亮升起的时刻

涨成银白的月光

它说,我们就是那个孤独死去的孩子


他看到了那个孩子。


孤独,苍白,瘦削,眼睛是极浅的蓝,那是最高远的天空的颜色。精致的睫毛,略微上挑的眼角,仿佛是纳西莎的眉眼的复制品。白金色的头发,微微蹙起的眉头,带着几分傲慢、讽刺和轻蔑的嘴角...

该同人作品为授权转载于“活力吧论坛”,原作者ID为mimosa-n。

现作者的乐乎ID为 @amazing



ACT Ⅳ·夜之终曲

一个孤独死去的孩子

就像一个孤独死去的国王

时间 站在

与他相距一颗化石的地方

所有的昨日

从叶缝间旋转着降临

河水在月亮升起的时刻

涨成银白的月光

它说,我们就是那个孤独死去的孩子



他看到了那个孩子。


孤独,苍白,瘦削,眼睛是极浅的蓝,那是最高远的天空的颜色。精致的睫毛,略微上挑的眼角,仿佛是纳西莎的眉眼的复制品。白金色的头发,微微蹙起的眉头,带着几分傲慢、讽刺和轻蔑的嘴角,则与他自己的如出一辙。


他看到了那个孩子。


虚幻得像一个梦魇,却又真实得像是跨越了重重的时空,悄然降落到他的面前。他以前从未见过那个孩子,但他却又如此清楚地意识到,那个孩子究竟是谁——是一切,是过去,是未来。


那个孩子,站在他的面前,惨白的面孔上,扭曲出一个悲凉的笑容。


——“我已经,不能再活下去了。父亲。”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他的父亲面前,沉静地宣告了自己的死亡。他从未出生,而他已经准备好死去。


时光像是被一只随意而敷衍的手,撕扯开来,再胡乱剪贴到一起。无数的画面,荒谬地重叠着、纠缠着、交错着——


他看到了蜷缩在襁褓里的新生的德拉科,呀呀学语蹒跚行走的德拉科,挥动着小小的魔杖将玩具熊变成一条蛇的德拉科,拿着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故作冷漠地嗤笑的德拉科,得到人生中第一把飞天扫帚而兴高采烈的德拉科,戴着斯莱特林级长徽章在家里昂首阔步的德拉科,在N·E·W·L的考场上聚精会神地展示黑魔法的德拉科,登上驶向远方的火车之前与母亲吻别的德拉科,忠心耿耿地追随黑色勋爵的德拉科,与偷袭的傲罗们战斗的德拉科……


他看到了生活在所有的时间和空间中的德拉科。然后,他看到了不同的时间、空间中的德拉科,重复着同样的命运——死亡。


每一个德拉科,都犹如一朵短暂而凄艳的金合欢,迅速地枯萎、凋零、腐朽。


每一个死亡,都像一出荒谬的黑色戏剧,永无止境地重复着相似的轮回。


死亡重叠成荒谬,荒谬再演化成死亡。他深陷于这出漫长的戏剧无法自拔,目睹着绝望的一幕幕,接二连三地不断上演——


蹒跚学步的德拉科,从大理石阶梯上滚落下去,摔断了细幼的颈脖;挥舞着小小的魔杖的德拉科,被魔杖喷出的火焰点燃了衣服,在熊熊的烈焰中燃烧殆尽;骑着飞天扫帚的德拉科,从几百英尺的高空直直地坠落,砰然撞击到地面;施展黑魔法的德拉科,被反弹的咒语射中了胸膛,倒下去之前就已经失去了生命;与傲罗战斗的德拉科,在五个敌人的夹击之下,被卝逼到了绝境,面对着逼近的敌人,他冷冷地微笑着,将杖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德拉科的目光,忽然穿过了那些傲罗的包围圈,直直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那个孩子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模样,身着黑色的天鹅绒长袍,白金色长发用一根发带束起,与此时此刻的他惊人地相似。


那个孩子越过了重重时空,注视着他,庄严有如宣告最终审判的忒弥斯:“我已经不能再活下去了,父亲。”


“不——不……”他绝望地呼喊,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抓卝住那个酷肖他的年轻人。还差一点了,就只差那么一点……


“粉身碎骨。”德拉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杖尖仍然直指着自己的胸膛。就像在低吟一句柔美的诗,德拉科呢喃出这句残酷的咒语。喷射而出的绿光,瞬间击碎了胸膛,飞溅起灼热的鲜血。


他绝望地呼喊着那个孩子的名字,徒劳地伸出手,试图抓卝住倒下的德拉科,却只抓到满手浓稠滚烫的液体。他茫然而迟缓地,摊开了手掌。只见触目惊心的血红,淋漓地映入眼帘。


——“不!不……”


卢修斯从黑暗中骤然惊醒。他冷汗淋漓,粗重地喘息着,支起前身,环顾四周——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那个遍布骸骨的地道已经消失,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高而深的钟乳岩洞卝穴。被岁月冲蚀得光滑的雪白石笋,高高地悬垂在头顶。一道湍急的瀑布,从几十英尺高的岩石间钻了出来,径直砸落到他身边不到几英尺的地方,汇聚成蜿蜒的地下河,轰鸣着向深处流淌。瀑布飞溅出的水雾打湿了他的长袍,四周弥漫着阴冷的湿气,使黑暗显得愈发粘卝稠、凝重。


唯一的光源,来自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西弗勒斯正举着魔杖,坐在岩石上,膝盖上摊着一本黑色的魔法书,全神贯注地阅读着。他黑色的眼睛紧盯着书页,嘴里念念有词,指尖顺着阅读的顺序,在纸张上不断移动。他的神态是如此专注,仿佛世界都已消失,只有眼前的魔法书仍然存在,并且会一直存在下去。


出人意料的是,他的目光并没有从书上移开,却突然开口说道:“总算清醒了,你这懦弱的软骨头。”


卢修斯厌恶地皱了皱眉——即使是现在,那小子还是那么尖酸刻薄。他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反唇相讥。某种空洞的嗡嗡声,在他的大脑里激烈地共鸣,太阳穴胀痛难忍,仿佛有一股巨大的推力,正由里向外不断挤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问,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断了弦的大提琴还要粗粝嘶哑。


西弗勒斯的目光仍然没有从书本上离开。他漫不经心地将魔杖轻轻抖动了一下,扯出一串闪烁着蓝色幽光的文字——“戈耳工的咆哮”。每一个字母都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浮动,像是深海中发光的水母。


“这就是罪魁祸首。”西弗勒斯低语道。他再一挥魔杖,那串文字就开始扭曲,变化成另一行文字:“摄神取念的一种形式,以声音蛊惑人心,引出危险的幻象。”


他缓缓地将魔杖间划过那行飘浮的文字,于是“摄神取念”和“幻象”两个单词的下面,就出现了鲜红色的横线。


“真正的戈耳工的咆哮,并不是传说中那种骇人的嚎叫声。”西弗勒斯注视着那行文字,黑色的眼睛不祥地眯了起来,“事实上,它是一种人耳无法分辨的特殊声响,能够扰乱听到的人的精神世界,让他产生可怕的幻觉,从而走向自我毁灭。戈耳工的咆哮与摄神取念的原理十分相似,却更为复杂。因为它不仅能挖掘出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记忆,还能制造出全新的幻象,让人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魇。”


他用魔杖轻轻地抹去那行加了着重号的文字。星星点点的光屑,仿佛暗夜的流萤,划过半空,化为乌有。


卢修斯神色凝重地看着那行文字从出现到消失,嘶哑地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戈耳工的咆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侵占了我的精神?”


“从那个狭窄地洞爬出来的那一刻开始。”西弗勒斯回答道,面无表情,“地洞外的通道上的尸骨,大概都是牺牲品。他们没有死在戈耳工的触手之下,却毁在了自己的梦魇之中。也许事实的真相是,所谓的戈耳工的咆哮,都是牺牲者临死前的嚎叫。戈耳工始终安静地躲在某处,看他们一步步走向自我灭亡。”


“说得倒是轻松利落。你倒是试试看,听到戈耳工的咆哮的滋味……”


西弗勒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我也听到了。”他的脸上仍然看不出什么表情,“十分可怕的幻象——一张全部是T的N·E·W·L成绩单,上面的名字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卢修斯怔了片刻。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觉得西弗勒斯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但是又很快地移开,恢复成白茫茫的空洞的眼神。


“戈耳工果然理解你——同类之间,惺惺相惜。”卢修斯最终挤出这么一句话。


“的确,能让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像杀猪一样嚎上一个小时的生物,足以赢得我崇高的敬意。”西弗勒斯的嘴角边流露出一抹恶毒的笑意。


卢修斯的脸陡地涨红,一直红到耳根。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会像断了弦的大提琴。“闭嘴。”他直起身子,瞪着那个黑发的年轻人,“如果有十几个不同肤色的麻瓜小孩,跑过来抱住你的大卝腿叫你‘爸爸’……”


“哦?”西弗勒斯不咸不淡地回道,“如此可怕的梦魇,这么说来那十几个麻瓜小孩全都叫德拉科·马尔福?”


卢修斯的脸由通红转为惨白。“德拉科”这个词,就像一句噩梦般的谶语,直刺入心灵最黑暗的深处。


“德拉科是我的儿子的名字。”他喃喃道。


“那的确是一个很可怕的梦魇。”西弗勒斯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几乎是用十分同情的目光看着卢修斯了,“想象一下,十几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小马尔福在周围跑来跑去……”


卢修斯的脸色仍然异常惨白。那些荒谬而又真实的画面,因为“德拉科”这个词而苏醒了过来,飞速地在眼前闪回——不断轮回的死亡、呻卝吟、满手淋漓的鲜血……他将指关节抵在前额,微微颤抖着,蜷起了身体。他甚至没有听出西弗勒斯话中显而易见的讽刺,只是神经质地自言自语:“他还没有出生……他甚至都还没有出生……天哪,为什么要让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承受如此多的罪孽……”


西弗勒斯膝上的魔法书滑落到了地面。


“什么?”他站了起来,瞪着那个蜷缩着颤抖的搭档,“你的儿子——还没有出生?”


卢修斯将手指深深地插进自己的白金色长发,低垂着头颅:“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今天……谁知道,纳西莎最近的情况很不稳定。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完全可能在见到德拉科之前就一命呜呼,我甚至都来不及看他一眼。”他在披散下来的发丝后无声地笑,笑得冰冷又悲凉。


西弗勒斯仍然瞪着他。然后,深深地眯起了黑色的眼睛。寒冰一样的怒火开始从他的眼底腾起,迅速蔓延,直至熊熊燃烧。


“哈!好极了!一个还没有成为儿子的儿子!一个还没有成为父亲的父亲!”他的语气仍然带着辛辣的讽刺意味,却因为遏制不住的愤怒而略显颤抖,“所以这就是懦弱和恐惧的根源!这就是你企图退却的原因!什么‘只要能够证明,就能够胜利’!你根本就是想拿那根触手回去交差,然后回家去守着那个小兔崽子颐养天年!懦夫!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来到这里……”


“如果不来到这里,又怎能拿到制作埃拉克禁药的原料!”卢修斯失控地吼了出来。几缕浅金色的头发被扯了下来,缠绕在指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怒气冲冲地瞪着西弗勒斯——“懦夫”一词,激起了他的贵卝族血统中高傲的因子。


地下河的瀑布,在他们之间震耳欲聋地轰鸣。湍急的水流声,充斥了深广黑暗的洞卝穴,充斥了每一寸隐秘的罅隙,却无法挤进他们之间岩石般僵硬、凝重的沉默。


他们就这么对峙着,僵持着,瞪着对方。就像是过了几个世纪,西弗勒斯忽然疾步上前,又快又狠地挥出一记直拳,正中卢修斯的鼻梁——“叛徒!”他怒吼道,“动机不纯的背叛者!如果主人知道你的目的,他会把你撕成碎片!”


卢修斯踉跄着后退几步,一股腥热的液体涌上了鼻腔,直淌而下。他没有伸出手去捂住涌卝出的鲜血,只是重新挺直了脊梁,昂起头,高傲地注视着暴怒的西弗勒斯。


“这不是背叛。”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冷静异常,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而是更为长远的忠诚。埃拉克禁药的魔力,足以将主人净化巫师世界的计划向前推进一大步。只要能让纯血统巫师的魔力达到其它巫师所不能企及的高度,那些卑贱的混血种和泥巴种自然会销声匿迹。”


他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这使得那张苍白的面孔,看起来像是被揉皱的沾满血渍的白色丝绸。


西弗勒斯喘息着,刻薄地盯着他——“你要将埃拉克禁药用到谁的身上?你自己?还是你那个还没出生的小兔崽子?”


卢修斯的头颅昂得更高了。“这并不重要。”他生硬地回答,“无论是谁,只要身上流淌着纯正的血液,都有使用埃拉克禁药的权利。”


沉默再次凝固成坚不可摧的岩石,沉甸甸地压在他们之间。有那么一瞬间,西弗勒斯举起了魔杖,似乎是要施放出诅咒的魔法。但他只是举着魔杖,转过身,朝原来那块岩石走去。他默不做声拾起掉落在地面的魔法书,将它夹在腋下。然后顺着犬齿参差的河岸,走向河流的下游。


身为一个食死徒,他知道“埃拉克禁药”意味着什么。——唯血统论者的狂热梦想。它既是不可思议的魔药,又是含有剧烈毒性的毒药。当纯血统的巫师使用它的时候,它会化作一只神奇的手,将巫师的魔法能力提升至难以想象的境界。然而,任何不洁血统的巫师只要饮下它,就会即刻毙命。无论是什么人,只要血管中还流淌着一滴麻瓜的血液,埃拉克禁药就会冷酷无情地将其抹杀。


这种邪恶的血统魔药,迄今为止,还只是存在于书本上的传说。因为,制作埃拉克禁药的原料,是谁也不曾得到过的戈耳工毒液。曾经有人怀疑,埃拉克禁药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狂热的血统论者编造出来的谎言。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卢修斯·马尔福,这个表面上效忠黑色勋爵的伪君子,居然会想要把这个谎言付诸实践。


主人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背叛,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埃拉克禁药同样为他所深恶痛绝。众所周知,伏地魔是混血种的巫师。尽管继承了斯莱特林的血脉,他仍然抹不去那个麻瓜父亲给予的烙印。


西弗勒斯匆匆地沿着河岸行走,厌恶得不想再回头看那个家伙一眼。


——疯子。唯血统论者都是不可理喻的疯子。他们为了振兴自己那萎靡的血脉,不惜将整个世界当作铺路石,踩在他们的脚底。


他轻捷地跳上一块巨大的岩石,向下张望。河岸越发陡峭了,蜿蜒着向下延伸。在更深的地底,似乎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湖泊,吸纳这些翻涌的河水。他决心到那个地下湖一探究竟。戈耳工也许现在就躲藏在某处,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等待他松懈的时刻,给予致命的一击。他不会妥协。他会一直走到这个洞卝穴的尽头,直到戈耳工的老巢,在最深的黑暗里等待它。


他急速地顺着河岸行进,丝毫不顾及身后的卢修斯。如果他们此时走散,他也只会恶毒地注视着那块刻有“L·M”的玉石慢慢变黑。


他根本就不想去追问,自己的梦魇中,为什么充满了卢修斯的幻象。一个装腔作势的贵卝族纨绔子弟,凭什么成为他的梦魇?戈耳工为什么会如此愚蠢,竟然制造出一个吟唱着往昔时光的卢修斯,来混淆他的视听?它想要恐吓谁,它又想要迷惑谁?那个在银白色的梦魇中死去的卢修斯,只是一个荒唐至极的把戏罢了。梦魇结束了,就像一出谢幕的滑稽剧,不具有任何意义。


然而,为何他现在一看到真正的卢修斯·马尔福,就止不住熊熊的怒火?为何他遏制不住施放出阿瓦达索命咒的冲动,欲将那个真正的卢修斯置于死地而后快?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该死的银白色梦魇甩出脑海,却不经意瞥见了手腕上的深紫色链子。只剩下四块玉石,还在闪着幽幽的紫光。七个年轻的食死徒,没有能逃过戈耳工的咆哮。确切地说,是没有能逃出他们自己的梦魇。


就在他注视着手链的短短几秒内,又有一块玉石,转变成了黑色。——戈耳工再次展开了屠戮。现在,十四个人里,只剩下三个幸存者。


西弗勒斯嘲讽地看着那两块刻有“S·S”和“L·M”的闪烁紫色荧光的玉石。戈耳工将他们留到了最后,不知道是一种幸卝运,还是一种不幸。


约莫四十分钟后,他来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湖泊。地下河轰鸣着,注入这个方圆几公顷的地下湖,激起层层白色的浪花。西弗勒斯举高魔杖,观察湖泊四周的地形。环绕着湖泊的黑色岩壁上,并没有洞卝穴或是足以藏匿的裂缝,而湖泊上方悬垂的钟乳石柱,并不密集,似乎也不能作为藏身之所。


戈耳工究竟躲在什么地方?显然,这个地下湖已经是洞卝穴的尽头,再无可以前行的道路。难道它正蛰伏在湖中,等待他们跳进它的陷阱?


西弗勒斯谨慎地朝湖心放出一个光球。那个散发着鲜绿色光芒的球体在空中旋转了片刻,然后直直地插入水中,沉至水底,一路照亮了湖中的情景——没有水草,没有鱼类,只有冰冷清冽的湖水,在水面下暗暗涌动。光球沉到了湖泊的最底部,整个湖就像一块巨型的翡翠,被照得通体透明,闪耀粼粼绿光。湖底乱石密布,覆盖着厚厚的青苔,每一处凹缝和罅隙都纤毫毕现,却不见任何生物的踪迹。


西弗勒斯挥动魔杖,让那个光球消失,随后陷入了沉思。戈耳工究竟用了什么方式,将自己隐藏起来?为何他们从未见过那个生物的全貌,而只能窥见它的触手,聆听它那可怖的咆哮?


一声轻咳,打破了他的冥想。他猛地转过身,举起魔杖,却只看到卢修斯站在远处的湖畔,神情怪异地注视着自己手腕上的链子。那上面,只剩下两块玉石还在闪烁光芒。


“又有一块变黑了。”卢修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应和着地下河空旷清冷的水流声,似乎十分轻微,似乎又震耳欲聋。


西弗勒斯放下了魔杖,厌恶和冷漠之色溢于言表。“显然,戈耳工又解决了一个猎物。”他略微扬起下巴,挑衅似地望着自己的搭档——“怎么,难道你害怕成为下一个?”


远处湖畔的人,蹙起了眉,缓慢而沉重地摇头。与那个银白色梦魇中的卢修斯相比,他简直判若两人。白金色头发被扯成绺状,凌卝乱地披散,脸颊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了黑色,像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烙印。


“不。”他缓缓摇着头,“这一块玉石变黑的时间,距离上一块变黑的时间,正好是一个小时。如果说戈耳工掐准了六十分钟再来解决猎物,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么,剩下的结论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望向西弗勒斯。后者依然不动声色,捏着魔杖的手指的骨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出青白的颜色。


卢修斯深深地吸了口气:“任务还未完成的时候,只要搭档死去,另一个人在一小时后也会死去。这是游戏的潜规则。”


残酷的事实,被挑明了。这场盛大的生存游戏,又加上了一道致命而禁忌的枷锁。


沉默许久之后,西弗勒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如果你被卝干掉了,我会在一个小时之内取得戈耳工毒液,离开这个鬼地方。所以,你的任何愚蠢举动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马尔福。”


卢修斯回以更为冰冷的嗤笑。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划过长长的弧形轨迹,划过了宽阔的湖面、幽深的穹顶、参差的怪石。他的身影倒映在湖面上,瘦削,单薄,臂膀舒展,仿佛一株顾影自怜的黑色水仙。


“一个小时之内?”他尖刻地反问,“你扯起谎来还真是面不改色。面对一个根本就不知藏身何处的怪物,一个能反弹任何魔咒,还能制造梦魇的怪物,你能做什么?用石头砸它?还是用你的粉红色河马笑话冷死它?”


“个人以为,你倒是可以试试马尔福家族祖传的技能,对它展开半小时演讲,说不定它会给你投上宝贵的一票。”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顶了回去。然后,他低下头,径自翻开手中的魔法书,翻到先前所看的那一页。注视着书页的时候,他的神情仍然冷漠,但潜藏在冷漠之下的,是翻腾的思绪——卢修斯的质问并非完全没有道理。戈耳工反弹魔咒的能力,确实是极大的威胁。但是,如果仅仅凭借物理攻击,两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微不足道。


最严峻的问题在于,究竟怎样才能取到戈耳工的毒液?是不是必须将戈耳工置于死地,才能获取那种传说中的剧毒液体?如果无法在与戈耳工的战斗中占上风,能否只取得毒液而全身而退?那么,毒液究竟在戈耳工的躯体的哪一部分?


这一切,都还是谜团。


西弗勒斯注视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眉心挤出了深深的皱纹。事实上,他只剩下一种选择——最后的,迫不得已的选择……


他砰地阖上了魔法书,将书高高地抛向空中。卢修斯只来得及瞥见封皮上的银色文字:《精神魔咒——心灵的独卝裁者》,那本书就化成了一缕黑烟,袅袅升腾。


随着那缕黑烟的完全消散,一场空前的狩猎,揭开了序幕。


黑发的狩猎者,沿着巨大的地下湖,缓缓巡游,间或停下脚步,朝湖边的岩石施放魔咒。变幻的光线从杖尖倾斜而出,笼罩了块块岩石。完成巡游之后,他端然立于湖畔,将魔杖竖直举向空中,闭上眼睛,呢喃一个冗长而复杂的咒语,有如在吟诵神圣的祷文。


湖边的岩石,随着他的吟诵,绽放出越来越夺目的光芒。突然,被施咒的岩石猛地喷射卝出长长的光带,掠过洞卝穴的穹顶,拖曳出绚烂的轨迹,在湖泊上方交织成一道光网。翠绿、苍蓝、暗红、赭紫,映亮了深黑的湖面。此刻的湖面,有如一个荒诞的梦境,漾满了诡异的颜色,暗波浮动。


西弗勒斯仍然闭着眼睛,径直踏入了冰冷的湖水,朝湖心走去。他的长袍后襟在荡漾的湖面漂了起来,犹如拖曳的黑色蝶尾,随地下河冲出的涟漪,阵阵起伏。笼罩在湖面上的光网,开始缓缓向上扩张,逐渐形成半圆的球状。


卢修斯始终凝神屏息,注视着这盛大的仪式。庄严、压抑的氛围,悄然攫住了他。此刻的西弗勒斯,不似一个年轻的食死徒,却更像一个白发苍苍的祭司,在圣坛上与神衹进行隐秘的对话。


他猜测,西弗勒斯正在施放一种精神魔咒,试图引诱出戈耳工。那道蔚为壮观的光网,应该是一个庞大的陷阱。但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要用精神魔咒来捕获历史上最为危险的怪物,他的信心究竟从何而来?戈耳工能够反弹任何魔咒,精神魔咒也不例外。他制造的那道光网,完全可能会作用在他自己身上,演变成死亡之网。


尽管觉得这个仪式荒谬透顶,卢修斯仍然只是站在湖边,冷眼旁观。他并不言语,任凭西弗勒斯编织着自己的坟墓,只是暗暗捏紧了腰间的长剑,感受着剑柄的冰凉。


现在,他只能相信它。他没有任何值得信任的东西——包括西弗勒斯。现在他拥有的,只剩下这一柄银色长剑。他曾经用它砍下了戈耳工的触手,他也将紧握着它,砍下戈耳工的头颅——如果那种生物有头颅的话。


西弗勒斯停在了深及肩膀的水中。然后,他将魔杖举过头顶,提高了念咒的声音。富于韵律的词句,顺着他清冷的声音流淌而出,扩散到光影流动的湖面。复杂的发音,微妙的转折,还有那令人惊异的长度,都使得这个咒语听起来更像是一篇上古时代的祷文。


一句简短、铿锵的吟诵,将冗长的咒语推向了终结。西弗勒斯擎着魔杖,站在湖中,紧闭双眼,敛息等待。


猝不及防地,他开口说:“听着,如果你再次看到那个梦魇,不要有任何犹豫——终结它。不管用什么手段。”


卢修斯还没来得及思考那句话的含义,一阵熟悉的爆裂声,猛然从头顶传来。他本能地后退几步,抬头望向洞卝穴的穹顶。只见岩石像被扭曲的橡胶,开始左右移动、弯曲、变形,发出刺耳的轧轧声,与他们先前在地道中听到的那种怪声惊人地相似。


声音戛然而止。不祥的寂静,遽然充盈了整个洞卝穴。


卢修斯抽卝出长剑,绷紧身体,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劈向从岩石间冲出的触手。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万籁俱寂,被扭曲的石块,仍然维持着怪异的形态。西弗勒斯静默着站在水中,仰头望向穹顶,似在祈祷,又似在守望。


手中的长剑,在那张庞大光网的辉映下,寒光闪烁,闪耀得是如此频繁,以至于剑身似乎也成为了光源,由内向外散发光芒。


卢修斯觉察出了几分异样,用眼角瞥了长剑一眼。锋刃突然剧烈闪烁起来,眩目的银光,突然刺痛了他的双眼。


银光遽然蔓延,瞬间淹没了整个世界。他毫无预兆地,坠入了一个银色的世界。左右上下皆是一片茫茫虚空,他在飞速地坠落,而一切却在不断地上浮。然后,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裂,银色的世界骤然断成两截,黑色的洪流从虚空奔涌而出,无数的画面,猛然冲进了卢修斯的眼帘,无可遏制,无可阻挡。


他看到了一切,他看到了一切。


他所恐惧的,他所憎恶的,他所迷惘的,他所不能逃离和遗忘的所有昨日、今日和明日,倾覆而下,笼罩住了他。


马尔福的古宅中,那个永远弥漫着凄厉哭嚎声的角落,悄然弥漫过他的童年。


斯莱特林的鬼魂朝他张开了双臂,给予他寒彻骨髓的拥抱。


腐烂的残肢,从那具变形失败的骨骸中伸出,攫住了他的脚踝。


空无一人的翻倒巷,漫天飘荡着黑魔标记,绿莹莹的长蛇,缠绕着那张形容恐怖的骷髅面孔。


一双有着狭长瞳孔的红色眼睛,紧紧地盯着他,阴冷的嘶嘶声,低声呢喃着死亡的讯息,那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然后,那个孩子出现了。赤着脚,站在高及天穹的森林间,孤独地微笑,吟唱着自己的死亡。


荒谬的不断重复的梦魇。他挣扎着,想要从梦魇中逃脱。但狂暴的黑暗,撕扯开他的最后一点理智,狠狠啃噬,不留一丝缝隙。


梦魇的制造者——戈耳工,似乎要彻底摧毁他的精神。无数的梦魇,充斥者每一个画面,噬咬着他的精神,密不透风地侵占他的意志。他甚至看到了有生以来最怪异的景象:一个由半固体的黑色流质组成的生物,在嶙峋的怪石间蠕动。无数带环节的触手,从它的庞大躯体内伸出,蜷曲着扭动不止。黑色粘卝液从触手上淌下,迅速溶进了岩石内,仿佛就是石块的一部分。


它在暗无天日的洞卝穴中,穿梭爬行。时间悄然流逝而去,它却始终孤独地,在洞卝穴中穿梭,将自己穿梭成了永恒。


眨眼的瞬间,那个庞大的流质状的怪物,又幻化成了那个孩子,身着长长的黑袍,形单影只,朝密林深处走去。他赤脚踏过浓密深厚的落叶,就像一个孤独地走向死亡的国王。


悠长的林声,从远方升腾而起。有如浪涛,此起彼伏地吟唱,吟唱着易逝的永恒和枯萎的时光。万籁有声,挣断了最后一根琴弦的清澈绝响,诱卝惑着人,朝森林的深处走去。


银色的长剑,从他的手里铿然坠落。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注视着那个孩子越行越远的背影。那孩子不曾回头,径直走向森林深处,就像在奔赴一场盛宴。那场盛宴,就是他自己的葬礼。


卢修斯开始挪动脚步,朝着相同的目的地走去。


归去吧,归去吧。悠长的林声,宛如一曲静谧的牧歌,虚渺飘荡。生存游戏已经结束,无谓的抗争也已结束,一切都已结束,全都奔赴向盛大的死亡。冰凉的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梦魇已经转化成了梦境,他在深广的梦境中,缓缓地行走,跟随那个孩子的背影,走向不可知的深处。


——“混账!给我停下!”


一个愠怒的声音,搅乱了牧歌的音符。森林骤然被疾风摇撼,高耸入云的古木,剧烈地颤抖起来。德拉科停下了匆匆的脚步,转过身,注视着自己的父亲,浅蓝色的眼睛里,映出支离破碎的天空的剪影。


那孩子并不言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黑色袍子在卷起的狂飙中,上下翻飞,像一团不会散去的迷雾。


“你知道我已不能归去。”他用一个父亲的口吻,轻声说道——尽管他从来不曾成为父亲,“所以,德拉科,回到你的未来。”


那孩子依然沉静地凝望着他。身后的参天密林开始倾圮坍塌,树干折裂,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埃。


卢修斯叹息着,取出了魔杖。“回去,德拉科。这里不属于你。”他命令道。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个命令中,埋藏着多少梦魇的苦涩。


那个词语,终于从他的口中迸出——“阿瓦达索命。”


绿光刺破了漫天的尘埃,直指德拉科的心脏,穿透了他的胸膛。那个孩子却没有倒下去,只是用空洞的蓝色眼睛望着他。突然间,那孩子像冰块一样融化了,弥散成大团大团的黑色迷雾,流转着迅速扩散,覆盖了整个森林,遮蔽了天空。


然后,那团迷雾就有了形体,有了生命,变成一个半流质的黑色怪物,挥舞着无数长长的环节状触手,蠕动着爬行。


卢修斯眨了眨眼睛,仍然不明白,眼前的黑色怪物究竟是梦魇,还是现实。紧接着的一声怒吼,马上给予了他答案。


——“滚开!你想送死吗?”


西弗勒斯举着魔杖,气急败坏地叫道。卢修斯一惊,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了齐腰深的湖水里。就在他的头顶,一个巨大的黑色生物,正从岩石间缓缓挤出——并不是从石缝间挤出,而是直接从岩石中凸现,仿佛它原本是岩石的一部分那般。黏稠的触手悬垂在钟乳石丛间,不断生长,伸向西弗勒斯编织的光网,伸向网中的他们。


他们在清醒的状态下,看到了活生生的梦魇。


——戈耳工。


那毫无定形的怪异生物,肆意地扩张自己的身躯。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也看不出哪里才是它的头颅、躯干、肢体,只有大量的黑色黏卝液,从岩石中渗出,融合成它的一部分,再顺着广阔的洞卝穴穹顶蔓延,拉伸出一片骇人的黑压压的天空。无数的触手,从那庞大的黑色躯体拔节而出,不断抽离,犹如疯狂繁衍的杂草,向着下方的湖泊疯长。


越来越迫近了,那些触手咔咔地抽卝出一节节环带,向他们扑来。瞬间,触手冲进光网,直卝插湖面,飞溅出道道水花。他们即刻被密如丛林的触手包围。卢修斯在齐腰深的水中艰难地转身,闪开一条朝着他的咽喉冲来的触手,却被另一条击中后颈,扑倒在湖里。


冰冷刺骨的湖水,立刻灌进他的鼻腔和胸腔。顶在后颈的触手,径直将他摁到湖底的乱石上。浮泥和青苔,猛地扬起,漂浮在水里。那条触手剧烈地扭动,把他往岩石上撞,似乎企图拧断他的脖子


卢修斯痉卝挛般地挣扎,青黄色的沉渣从他的身下泛起,搅出一片浑浊。他的手里还死死地捏着魔杖——他需要一个魔咒,一个把水抽干的魔咒,只要一句话,一句话……


然而,湖水充塞着他的口鼻,令他窒息。那个句子梗在喉间,无法出口。


抽干湖水、抽干湖水、抽干湖水……他疯狂地在脑海中重复这两个词语。所有念头都已消失,只有这两个词语,还死死地依附着残存的一点意识,在缺氧的大脑里一遍遍盘旋——抽干湖水、抽干湖水、抽干湖水……


昏黄的水中,忽然闪现一点亮光。然后,光点疾速扩大,将他包围起来。湖水遽然从他身上抽离,向旁边退去,在他的四周形成一道水墙。湖底泛起的渣滓,纷纷掉落,坠到露出来的岩石上。


窒息的感觉缓解了,他猛地吸入一大口空气,咳出了堵在喉咙的污水。触手仍然压着他的后颈,令他无法移动头颅,只能通过眼角的余光,瞥见那点亮光的来源。——是他的魔杖。他在脑海中疯狂重复的词语,化作一道无声咒,挽救了自己的性命。


卢修斯喘息着,竭力将拿着魔杖的那只手折到背后,指向周围的湖水——“锐化!”他嘶哑地叫道。


湖水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猛地升腾,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半月形,边缘被削得极薄,泛出一线明亮的红光。卢修斯艰难地扭动手腕,将魔杖指向那条触手。红色的半月形,随着魔杖的方向冲向那条触手,泛着红光的锐利边缘,嵌进触手的表皮,径直向前切割,利落干脆地将触手割断,在空中划出一圈弧形,再回到他的上方。


卢修斯踉跄着,爬了起来。他的视线,越过身旁的水墙,目睹了那一幕令他震慑的场景——宽广的湖面上,交织的光网间,无数黑色的触手,像密集的墓碑,树立在洞卝穴之中。西弗勒斯就在这密密麻麻的墓碑丛中,穿梭着飞行。他仿佛是漂浮在透明的水中,忽上忽下地飘移,时而上升,时而低飞着掠过湖面,躲闪一条又一条袭来的触手。宽大的黑袍在他的身后猎猎飞扬,犹如一面旗帜,镌刻着黑夜的图腾。


那家伙再次在自己身上使用了飘浮咒,并辅以飞行咒,用魔杖控制方向。卢修斯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飞行方式,不倚靠任何飞行工具,只用一个简单的咒语,就能自卝由地上升、坠落,再骤然煞住,脚尖在湖面点开一圈涟漪,悄无声息地飞离。


——简直就像将飞天扫帚驾驭得炉火纯青的魁地奇球员。事实上,他甚至不似在飞行,而是在飘移,如同一根没有重量的黑色羽毛。为何那家伙从未在学生时代展现出如此的飞行技巧?为何他能够出色地使用飞行咒,却不能驾驭一把普通的飞天扫帚?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西弗勒斯像一根羽毛飘浮在空中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变得迟缓了。那些触手在接近他的时候,都怪异地放慢了速度,擦了过去,仿佛戈耳工害怕碰触到他似的。


为什么?那个怪物为什么要害怕?难道西弗勒斯身上存在什么惊人的力量,以至于它也要畏缩不前?


疑问还未得到解答,又有几条触手,向卢修斯扑了过来。他马上挥动魔杖,指向敌人。湖水凝成的红色半月形,再次齐刷刷地割断了它们。他索性高举起魔杖,高高地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半月形上升起来,绕着他所指定的轨迹飞行,一路像斩除杂草般,割下了几十条触手。残肢纷纷从空中坠落,扑通掉入湖中。


半月形绕了长长的一圈后,回到了原处。此刻,在他周围的几十英尺以内,已经不再有黑色触手的影子。悬停在上方的怪物,暴躁地蠕动,似乎是在准备下一次攻击。


卢修斯仰起头,盯着那个覆盖整个洞卝穴的黑色身躯。比起金属长剑,湖水变成的锐器,似乎更为有效。难道,戈耳工害怕水?


一星灵感,掠过他的脑海。他伸直了臂膀,将杖尖指向整个地下湖,开始缓缓地划圈,嘴里不断重复着锐化的咒语,以他为中心的宽广水域,随之泛出暗红的光芒。他抬起双臂,像是在托升一轮真正的月亮,将一个巨大的红色半月形,高高地提升到空中。


然后,他毅然挥动臂膀,直指盘踞在洞卝穴穹顶的生物——“攻击!”


所有的愤怒,都在此刻喷涌而出。卢修斯从胸腔里吼出这个字眼,就像对一个梦魇的高声诅咒。


——“不!”西弗勒斯的声音,竟然也在此刻,绝望地响起。他一个冲刺,掠过密集的触手,飞向那个巨大的半月形,似乎想阻止卢修斯的攻击。但是,一条触手猝不及防地击中他的侧身,将他撞得在空中翻滚了几周,失去了平衡,折翼的夜鸟般,坠落下来。


就在西弗勒斯坠落的短短几秒内,巨大的红色半月形,已经升到了洞卝穴的最高处,闪着鲜红光芒的边缘,猛然刺进戈耳工的黑色躯体。刹那间,所有触手都剧烈地痉卝挛着颤抖起来,疾速地抽回环节,缩回那个庞大的躯体。半月形越来越深地刺了进去,粘卝稠的脓液,开始顺着锋利的边缘淌下。起先只是逐滴下落,很快就汇成了一股股浊流,哗哗流淌。


西弗勒斯坠进了湖中,溅起高高的水花。但他很快就冲出卝水面,直飞向戈耳工,飞得如此迅疾,如此义无反顾,卢修斯甚至以为他要直接扑进那些黑色的粘卝液。万幸的是,他猛然刹住,悬浮在距离戈耳工几英尺的高空,神色惊恐,盯着那道被切割出来的深而长的伤口。


“不……”他呻卝吟般重复着那个字眼,似乎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伸向那道割痕,指尖不可遏制地颤抖着。


他并没有碰触到它。下一秒钟,戈耳工就融进了岩石,所有触手都随着它的消失而嗖嗖地抽回。顷刻间,盘踞在头顶的那片黑色天空消隐无踪,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洞卝穴重归平静,只留下仍然熠熠散发辉光的巨网,广阔的地下湖,还有沉默的两个人。


卢修斯站在湖中,望着悬浮在空中的西弗勒斯。他的神情,就像望着另外一个戈耳工,憎恶、愤怒、仇恨,糅合成一个狰狞的表情——被背叛者的表情。


“你!”他暴怒地吼道,“居然袒护那个怪物!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西弗勒斯缓缓转过了身。他移动瞳眸,将目光投向了卢修斯,但卢修斯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他的视线。“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是你。”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卢修斯,安静地说。黑色的眼睛空洞依然。


有那么一瞬间,卢修斯想要挥动魔杖,把他拦腰截成两段。红色的半月形微妙地抖动了一下,却没有飞向目标。西弗勒斯对他的意图视而不见,缓缓地从空中落下,进入光网,降落到湖面上,足尖轻点着湖水,掠过几丝浅浅的波纹。


“你根本就一无所知,只是凭本能行动,愚蠢的莽夫。”西弗勒斯轻声说道,语调平静异常,字眼却尖刻恶毒,“用这种方式赶走戈耳工,除了能延长一点你那怯懦可鄙的性命,还能得到什么?你什么也没有得到,无论是戈耳工毒液,还是那所谓的胜利。”


卢修斯阴沉着脸,将魔杖向下一划。停留在他们上方的半月形,忽然碎裂开来,散成无数水滴,纷扬洒落,湖面顿时氤氲起迷蒙的水气。“下一次,”他从齿缝间挤出词语,“下一次我就可以干掉戈耳工。水是它的弱点,只要将更多的水制成武器……”


“我再重复一次,愚蠢的莽夫,”西弗勒斯提高了声调,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武力攻击只能拖延时间,毫无意义。更何况……”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他低下了头,黑发从前额垂落,遮住了眼睛,使他的表情显得神秘莫测。


“它并不是惧怕水,而是惧怕鲜红色的光芒。”他的声音再次压得极低,透出几分奇怪的意味,“是蒂姆·莱格尔的闪光咒造成的后遗症……他试图和它同归于尽,但是没有成功……”


——西弗勒斯的口中,竟然出现了“莱格尔”的名字。卢修斯深深地皱起了眉。他知道莱格尔,和他同一届毕业的斯莱特林学生,也是十四个食死徒之一。尽管他很清楚,除了自己和西弗勒斯,其他人都已经逝去。但是,听到同伴是怎样离开人世的时候,内心深处还是莫名地抽卝动了一下。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他质问。


“是戈耳工的记忆。我读取了它。”西弗勒斯敷衍着,草草回答。之后他就转过身,开始沿湖面飘移,用魔杖指着原先施咒的那些岩石,再次念出那个精神咒语。光网绽出更为炽卝热的光亮,将洞卝穴映得亮如白昼。


他藉着那个古老的精神魔咒,读取了那些记忆,甚至还分享了它的孤独、悲喜、冥想。


它所经历的千年时光,都向他涌来。千载的迷妄,千载的智慧,都在他的身上爆发。


他进入了那个怪物的心灵,撕扯开它的所有防备和伪装,赤卝裸裸地直视它的世界。他们的角色颠倒了,戈耳工变成了受害者,而他,变成了戈耳工的梦魇。


他审视着戈耳工经历的千年的时光。他看不到戈耳工的生命的起点,因为在它的记忆中,它从来就是孤独一个,在广袤的地底世界穿梭。没有同类,甚至没有足以与它相伴的任何生物,有的只是一种名叫“巫师”的猎物,不知天高地厚地向它挑战。


漫漫的岁月里,时间是它永久的磨难。时间从它的身边流逝而过,不留任何痕迹,却又卷走了它的所有过往。它不曾苍老,却从拥有记忆的那一刻开始悄然衰老。它拥有几乎是永恒的生命,却等同于从没有拥有过生命。它的悲伤和愤怒,欣喜和欢慰,沉思和冥想,都因为永劫轮回的不断重复,而失去了意义。


唯一能使它的生命变得有意义的方式,只有狩猎。它深入猎物的内心,窥视他们的过往,攫取他们的希望,然后,为他们编织出一个可怖的未来。它夺取他们的生命,将那一个个生命的轨迹,纳入自己的范畴,从而使自己的生命变得饱和、虚幻、浮华。


无论如何,它终究是拥有了可以称之为“生命”的东西。它曾经窥探的那些记忆,都演变成了它的一部分,就像那些连绵不绝的岩石,融合进了它的躯体。


他注视着它的记忆,也是在注视着那些逝者的记忆——他们都已化作了洞卝穴中的累累白骨,但鲜活的回忆,仍完整地留存在戈耳工的记忆中,就像未曾剥离枝头的青涩果实,安静地期待着。他看到了那十二个同伴的记忆,见证了他们临死前的挣扎。他看到,蒂姆·莱格尔消失在璀璨夺目的红色光芒中,就像那个年轻人的名字那样,半人马座的参宿七,注定在炽烈燃烧中陨灭。


然后,它向他缓缓走来。黑色天鹅绒长袍,白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宛如两颗昂贵的水蓝色宝石,镶嵌在仿佛大理石雕刻而成的脸庞上。依然是酷肖卢修斯的容貌,但他知道,那是戈耳工。那就是曾经在他的银白色梦魇中,吟唱着古老诗歌的戈耳工。


“为什么?”它忧伤地问,“为什么你不愿回到过去?为什么不在银色的溪流边,等待所有昨日的降临?为什么不去找回你所丢失的时间,而要投向不可知的明日?”


西弗勒斯生硬地沉默。事实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当他举起魔杖,对那个酷似卢修斯的幻象念出阿瓦达索命咒的时候,他就已经摒弃了所有的昨日,将他孤独的学生时代,扔在了记忆的最深处,不复回首。


“你还太年轻,年轻得不知何谓时间。”它低声说道,“我犯下了一个错误——我本以为,时间是你的梦魇,就像一个名叫德拉科的孩子是你搭档的梦魇一样。没有想到,你才是我的梦魇。”


它抬起头,朝他挤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突然间,它的身体被一道半月形的红光切开,黑色的脓液喷涌而出。它剧烈地痉卝挛起来,捂住那道骇人的伤口,匆匆消失。他们的对话,就这样戛然中断。


西弗勒斯掠过湖面飞行,指着发光的岩石,怒气冲冲地念咒——本来就只差一点了,只要把戈耳工整个引进他编织的光网,就能够完全控制它的精神,迫使它透露关于毒液的秘密。可是,马尔福那个蠢货把事情搅得一团糟,戈耳工逃走了,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再次现身,他只有加大魔咒的强度,探索那个生物的精神世界,试图再次引它出现。


当然,这回不会像上一次那么简单。它在逃走前露出的那个表情,是被背叛的人才会有的神情,与卢修斯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


——该死!为什么它仍然有着卢修斯的容貌、神态和声音?为什么在戈耳工自己的梦魇里,那个荒诞的把戏,还在不断重复?


“滚开!”西弗勒斯烦躁地大叫,朝真正的卢修斯挥舞魔杖,“从光网里滚出去!不得插手我的计划!”


后者狐疑地盯着他:“什么计划?和你的那个怪物相互勾结的计划?”


“没错,”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刚才正和戈耳工讨论,怎么样才能既解决掉你,又能完成任务。我们已经达成协议,现在只差实施了。所以,能否请你高抬贵脚,从这个湖里滚出去?”


卢修斯怔了片刻,然后一声不吭地举起魔杖,恶狠狠地挥动了几下。西弗勒斯警觉地后退,却发现卢修斯身后的湖水忽地分开了,辟出一条通往岸边的路。卢修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转过身,走向湖岸。


“很好,我倒要看看,你和你的戈耳工如何沆瀣一气。”卢修斯的声音,穿过水墙,从湖底传来,“到那时候,就连你一起斩成两段。”


话音刚落,卢修斯脚下的乱石,就猛烈震颤起来。湖面激荡出阵阵波澜,巨大的裂响,从地底升腾而起,仿佛一首不祥的终幕曲,迎来了最后的高卝潮。


西弗勒斯飘在空中,俯瞰着整个地下湖,嘴角边扭曲出一个笑容——没想到,它这么快就来了。


黑色的粘卝液,开始从湖底的乱石里渗出,一旦融进湖水,就将湖水转变成相似的黑色流质,从而以成百倍的速度扩张。卢修斯只将漂浮咒念了一半,黑色粘卝液就已经卷过了他的脚踝。竖立在两侧的水墙倾斜过来,似乎要将他埋在底下。


——“羽加迪姆 勒维奥萨!”卢修斯叫道。黑色的水墙轰然压下,打在他身上,魔咒的力量猛地将他拽起来,穿过厚重的水墙,腾跃至空中。黑色粘卝液扑了他一头一脸,灼烧的感觉在皮肤上蔓延。


“给我离开光网!”西弗勒斯朝卢修斯吼道,开始向下冲刺,杖尖划出微妙的轨迹,发出银色的光芒。地下湖排山倒海地掀起黑色的巨澜,向上升腾,形成拱状,似乎要将他整个吞没。他冲向那个巨大的拱形,猛地抽卝出魔杖,指向湖心——


展现你的心灵!他在心底无声地呐喊。展现所有欢乐与悲伤,展现所有孤独与彷徨,展现最隐晦的秘密,最残酷的真实,最深沉的梦魇——展现你自己!


魔杖射卝出一道眩目的银白色光芒,刺进地下湖的中心,直刺入湖底的深黑色躯体。笼罩着湖面的光网,瞬间绽出绚烂的光彩,围绕着那一线银白色的光芒,开始缓缓地旋转。翠绿,苍蓝,暗红,赭紫,融合成了一体,流转成一道不可思议的光墙,灼灼闪耀。


巨大的水柱狂躁地扑上,撞击那道光墙,却碎裂成了无数水滴,洒向湖面。西弗勒斯倏忽飘移着,轻而易举地躲过了那困兽犹斗的巨臂。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觉察的微笑。


他成功了。戈耳工陷进了由精神魔咒编织而成的罗网,只能任由他操控。在这张光网中,他的意志即是一切。


但是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在这张光网中,除了他,还存在着另外一个自卝由的意志——卢修斯的意志。


卢修斯并没有离开。


也许是因为对西弗勒斯的猜忌,也许是因为震惊,也许仅仅是因为无法自如地使用飞行咒,他悬停在高处,注视着一切。他注视着西弗勒斯轻捷地躲过黑色巨臂,飘进银白色的光柱,缓缓下降,一点点地迫近猎物。


夺目的银白色光线,倾洒而下,为那黑发的年轻人镀上了一轮奇妙的光圈。西弗勒斯再次挥动魔杖,重复那个古老的精神魔咒,杖尖朝着下方,指向猎物的庞大无比的身躯。——这是他所下的最后通牒。


“交出戈耳工毒液。这是命令。”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个酷似卢修斯的幻象,凝视着他。“我的生命本身即是剧毒的汁卝液。”它回答道,声音中含卝着一丝苦涩的意味,“足以侵吞时间,腐蚀岁月。”


“不,”他摇头,沉重而缓慢地摇头,“侵吞时间的,是你的永恒,而不是你的生命。必然有一种理由,来证明你的存在,那即是戈耳工毒液。所以,将它呈现出来。”


他慢慢地逼近戈耳工,银白色光芒从魔杖顶端射卝出,贯穿了它的胸膛。它就像被钉在祭坛上的牺牲,动弹不得,只能惶恐地注视着持剑的祭司,步步迫近。


那惶恐的神情,并不属于它——即使在它自己的梦魇中,戈耳工仍然披着卢修斯的外表,蹙眉、眨眼、顾盼,都透着那个傲慢的家伙的气息。西弗勒斯意识到,他还未完全剥开戈耳工的伪装,深入它的内心世界。只要它还维持着那个白金色头发混卝蛋的模样,他就无从寻找戈耳工毒液的线索。


“剥去你现在的伪装,呈现出真实的自己。只有这样,你才能为自己辩证生命,寻求到生命的根源。”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冷漠,却掩饰不住几分悲悯的意味。


“辩证生命?”它的声音,确切地说,是卢修斯的声音,因为一股厚重的苍凉,而显得沙哑、沉郁,“一个根本就不知时间为何物的人类,竟然说要‘辩证生命’?你该如何赋予一个永恒的物体以意义?若所有的意志都陷入了不断轮回的怪圈,还有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幻的?你要用什么方式,来抵抗永恒?”


西弗勒斯的神情愈发凝重。“必然有一种方式……”他似在自语,又似在梦呓,仍然在向戈耳工步步靠近。


已经离得很近了,他甚至能够看清,眼前那张苍白的面孔上,微颤的浅金色睫毛,鼻翼下的两道细纹,还有因为绷得过紧而发白的嘴唇。他近距离地注视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试图透过这张面孔,望向最深处的灵魂。


“必然有一种方式,能够抵抗永恒。”他低语道。


然后,他伸出双手,拥抱了它。


银白色的光柱骤然扩散,撕裂了黑色的湖面,溢出一汪暗红色的液体,汩卝汩地流淌。戈耳工像一头被撕开胸膛的黑色野兽,裸呈出卝血淋淋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地跳动。西弗勒斯就站在这跳动不息的心脏上,呢喃着咒语,开始向下沉去。暗红色的液体在他的脚下汹涌翻腾,他对此视而不见,只是缓缓地向下沉去,任凭液体淹没脚踝,膝盖,仿佛是要与那个庞大的怪物融为一体。


卢修斯停留在高处,震惊地注视着这一切。他并没有看到,此刻,在那个梦魇之中,那个酷似他的幻象,瞬间分崩离析。戈耳工展示出了它最真实的容颜。


他见证了一切,却没有看到一切。他并不知道,戈耳工其实有着鲜黄色的瞳孔,那是一种具有致命魅惑力的色彩,像猎豹,像猫,像荒原中奔向星空的生物。他也不知道,戈耳工的长发是最深沉的夜的颜色,仿佛它把头发的颜色遗忘在了梦里,只记得把黑夜编进了自己的发丝。一个活着的神话,将它的生命,烙印成了历史的图腾。时间顺着它的苍蓝色肌肤流淌,却留不下一丝痕迹,它留存着神话的深远,固卝守着远古的苍茫。


他不会知道,那一刻,出现在西弗勒斯面前的,是怎样的一个戈耳工。


他只知道,西弗勒斯已经背叛了他们的使命。“混帐!你在做什么!”他在高空厉声喝道,同时击出了几个阿瓦达索命咒,绿光打中了西弗勒斯脚下的那片暗红色液体,漾起阵阵涟漪。


西弗勒斯对他的恐吓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垂着头,凝视那淹没了膝盖的液体。乌黑的瞳孔,映射卝出一片迷蒙、静谧的暗红色光晕。


突然,猝不及防地,他眼中的光晕挤出了几丝诡异的波纹。脚下的一汪暗红色波浪,忽然像暴突青筋般,抖出无数条蜿蜒盘旋的细纹。西弗勒斯的肩膀震了震,刚要举起魔杖,手腕就被飞窜而出的几条暗红色触须缠住。顷刻间,他就被无数触须缚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是的,有一种方式可以抵抗永恒。”戈耳工紧紧地拥住了他,跨越了千年的古老声音,在他的耳畔悄声低吟,“那就是死亡。”


他无从挣扎,只能绝望地仰起头。精神魔咒失效了,戈耳工挣脱了光网的束缚,现在,被囚禁于梦魇的囹卝圄之中的,变成了他自己。仅仅是因为卢修斯的那声呼喊,那愚蠢的、毫无意义的呼喊,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前功尽弃。他要用所有恶毒的语词来诅咒卢修斯,却无法开口。


“不,”他呻卝吟着,从齿缝间挤出言词,“死亡本身即是永恒。”


“那么,”那个古老的声音,透出一丝恶毒的笑意,“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永恒。”


下一秒钟,一条暗红色的触手从水面抽离,穿透了他胸膛的正中央。


西弗勒斯黑色的眼睛,陡然睁大。灰色迷雾流转着,弥漫过了瞳孔,将虹膜渲染成暗灰的颜色。有那么一刹那,他的脸上闪过惊恐的神色,但转瞬即逝。双目沉重地闭阖而上,他带着空白的表情,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缓缓向后倒去。束缚着手脚的那些暗红色触须,陆续抽离,使得这个黑发的年轻人酷似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点点地瘫软——先是手关节,然后是脚关节,不断垂落下去,斜斜地碰触到空旷的舞台,完成一出独幕剧的最终谢幕。


光网随着他的倒下,轰然坍塌。条条光带碎裂成荧荧闪烁的光粉,纷纷扬扬地洒落。正中的银白色光柱逐渐变淡,变透明,似乎正在融化。他在漫天飘洒的光粉和透明的光柱中,慢慢地向后倒去,倒向那一汪暗红色的波浪,倒向戈耳工的心脏。


暗红色的液体,翻腾着向上升起,在他的身边环绕成圆形,缓缓闭合,似乎是要接住那倒下的躯体,再轻柔地将之吸纳。


帷幕即将垂落,灯光熄灭,管弦静默。一切都在期待着一个宁静的终结,不再有梦魇,不再有悲喜。


——“不!”


接连两声爆裂的巨响,西弗勒斯坠进暗红色液体之前,突然消失在一团浓烟中。洞卝穴重归死寂,只有那庞大的黑色生物,独自留在漫天纷飞的光粉中,孤独得如此绚烂。


这就是,最终的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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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了 @咿呀 老师笔下的卢爹。...

画了 @咿呀 老师笔下的卢爹。

虽然画技很烂但是因为这个卢爹太香了就忍不住硬着头皮搞了,还作死尝试了伪厚涂。

希望老师不要嫌弃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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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了 @咿呀 老师笔下的卢爹。

虽然画技很烂但是因为这个卢爹太香了就忍不住硬着头皮搞了,还作死尝试了伪厚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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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呀

伏卢注意!(2)

不是我为什么要对卢爹这么坏(当场自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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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咕咕Nora

你能不能好好打游戏 03

本章纯卢斯,下章多点德哈,于是这次不带德哈tag了。

写的我越来越心疼西弗的一周,世界上最恶心的就是校园暴力了。


——————————————

【荣耀巅峰公会频道】

「纯血至上」:听说这周邓老头儿新加入了一个副本系统?

「纯血至上」:还要求五个人组队?

「Lucius」:副本是什么?有和女孩子组队逛地图重要吗?

「Sever」:???

「纯血至上」:就你那个捏脸,有女孩子跟你逛地图就怪了好吧。

「Lucas」:言之有理。

「Lucius」:喂你们!

「Nagini」:我刚刚看过通知了,不用五个人组队也行。

「Nagini」:是队伍就行了,如果你们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的话。

「Sever」:副本有什么意义么。

「水...

本章纯卢斯,下章多点德哈,于是这次不带德哈tag了。

写的我越来越心疼西弗的一周,世界上最恶心的就是校园暴力了。


——————————————

【荣耀巅峰公会频道】

「纯血至上」:听说这周邓老头儿新加入了一个副本系统?

「纯血至上」:还要求五个人组队?

「Lucius」:副本是什么?有和女孩子组队逛地图重要吗?

「Sever」:???

「纯血至上」:就你那个捏脸,有女孩子跟你逛地图就怪了好吧。

「Lucas」:言之有理。

「Lucius」:喂你们!

「Nagini」:我刚刚看过通知了,不用五个人组队也行。

「Nagini」:是队伍就行了,如果你们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的话。

「Sever」:副本有什么意义么。

「水仙花」:呃,有材料可以升级武器,还有外观,然后还有炼药材料。

「水仙花」:据说这只是试验副本,首通会有限定称谓。

「Lucas」:!

「R.A.B」:!

「Nagini」:有趣。

「Lucius」:晚点要去试试么,我等会要去上课。

「Sever」:可以。

……


  今天的三把扫帚里依旧是一片祥和的样子,黄油啤酒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橘黄色柔和的灯光更是让整个大厅都看起来暖洋洋的,让人很想打个盹儿。

  但小天狼星并不这么想。

  “看啊莱姆斯。”名为掠夺者的猎人眯起了眼睛,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酒吧角落里那一身黑衣的猎物,“是鼻涕精。”

  “管他干什么。”一旁的另一位掠夺者则对此表示毫无兴致,“难得空闲的一个下午,就让他在那里好好待着吧。”

  “哎哎哎!”小天狼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这要是詹姆,可早就拉着我上去搞他了,你看看你月亮脸,你怎么这么无趣!”

  “我可从不觉得捉弄他很有趣。”莱姆斯别过脸去,再次想起了那月圆之夜里的狼毒药剂,“要去你可自己去,我不想跟他交手。”

  “得嘞!”闻言,小天狼星立即喜笑颜开,径直向着西弗勒斯所缩着的小角落跑去。

  西弗勒斯此刻正端坐在沙发上,一边抿着自己杯中的橡木啤酒,一边看着手中新一期的魔药周刊,而在他的对面还放着一杯葡萄酒,很明显,他是在这里等着什么人。

  突然,那只优雅的高脚杯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缓缓地停在了并没注意到这些的西弗勒斯头上。

  “下午好啊,鼻涕精!”猎人狠狠地拍了一下猎物的肩膀作为见面礼。

  一切正如小天狼星所计划的那样进行着,来自掠夺者的问候无疑吓了斯内普一跳,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沙发上崩了起来,正好一头顶在了玻璃杯上,可怜的猎物还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人用红酒洗了头。

  “哎呀鼻涕精!”小天狼星倚在沙发旁大笑,引来了周围一群人的注意,“我知道你见到为父很激动,但你也不至于激动到洗头吧!”

  “你这条没人问的野狗!”斯内普大怒,将牙齿咬地咔咔响,从口袋里抽出了魔杖便直指小天狼星的鼻尖。

  “嘿,冷静点鼻涕精!”小天狼星对此竟是毫不慌张,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纳威,估计已经哭出来了。“我想你大概不希望,明天报纸的头条是什么…霍格沃茨教授杀人案吧?”

  斯内普不语,却仍是死死地盯着他。

  “怎么啦?马尔福先生的小宠物?”小天狼星正想继续取笑他,却突然感觉到头重脚轻,竟是倒立着飘在了空中。

  多么令人熟悉的魔咒啊,小天狼星嘴角上扬,悄悄地掏出了自己的魔杖…

  “Expelliarmus!”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那根魔杖便从小天狼星的手中脱出,稳稳地落在了另一个人的手上。

  “下午好,纯血孔雀。”小天狼星似是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而卢修斯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他一样,径直向西弗勒斯走了过去。

  “哦呦…”善罢甘休绝不是他小天狼星的作风,“马尔福家族历来不是最看中血统的纯正的么?怎么现在马尔福的家主对一个混血的走狗这么上心?”

  西弗勒斯刚想还口,只见卢修斯挡在了他的面前,“安静点吧,布莱克家族的耻辱。”卢修斯缓缓转身,将他魔杖上的蛇头抵上了小天狼星的眉心,“你不说话,我也不会认为你没有舌头,还是说…你已经不想继续拥有它了?”

  “等一下,对不起,马尔福先生。”莱姆斯察觉不妙,连忙走了过来挡在了小天狼星和卢修斯之间。“这杯酒我来赔你们如何?”

  “哦…原来如此。”一直在卢修斯身后沉默的西弗勒斯终于开口,“卢平先生也是来找回自己丢失的狗么?”

  “也”字咬地充满了恨意,让莱姆斯不禁颤抖了一下。

  “哦西弗勒斯…”莱姆斯尴尬地挠了挠自己那毛茸茸的脑袋,“…我为小天狼星的所作所为感到抱歉…”

  “不必这么假惺惺的,莱姆斯。”斯内普从马尔福的身后走了出来,眯着眼睛打量着莱姆斯的表情,“我跟你,还没有熟悉到用教名互称的地步。”

  “够了莱姆斯!”小天狼星吼道,斯内普看着他这幅滑稽的样子差点笑出了声。

  “放我下来赶紧走!”他说,“让这个鼻涕精继续在这里好好地巴结着他的纯血好主子吧!”

  “下地狱去吧!”

  “小天狼星!”莱姆斯还未来得及阻止,只见斯内普恼羞成怒地一甩魔杖,便将小天狼星丢出了门外。

  “后会有期,哈巴狗。”卢修斯奸笑着向着门外行了个送别礼,顺手把小天狼星的魔杖甩给了莱姆斯。

  这大概是掠夺者们的第一次失败,莱姆斯接过魔杖,便连忙奔出了酒吧。


  这正好成了卢修斯为西弗勒斯请假的理由。

  他硬是把人拉回家里然后让他好好地洗了个澡。待到西弗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卢修斯已经躺在床上打开了《学院风波》。

  “我和别人约好了一起打游戏,你不会介意吧,西弗?”

  “正巧。”西弗勒斯坐到了床边也挥动了魔杖,“我也约了打游戏。”

【队伍频道】

「Lucas」已加入队伍。

「Sever」已加入队伍。

「R.A.B」已加入队伍。

……

「Lucius」:Well,那我们就开始吧,记得点击确定进本。

  点了确认后,众人只觉眼前一黑,耳边渐渐传来了霍格沃茨的校歌。

「Nagini」:这是哪个白痴的设计!

  纳吉尼的那条消息还未来得及消失,又是一阵白光闪过,在空中汇成了几个大字:

  【副本 魔石密室】

  看着这熟悉的地图,西弗勒斯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Lucas」:那边是谁?

卢卡斯径直向着那个人影一溜小跑而去,竟是一个呆若木鸡的哈利波特。

(NPC)「Harry Potter」:你们终于来了。前方很危险,它要醒了。

(NPC)「Harry Potter」:但是我们一定要阻止那个人的阴谋!

(NPC)「Harry Potter」:我们走!

  只见NPC哈利说完这些便飞快地跑掉了。

「Lucius」:……

「Lucius」:这怕不是Hurry破特。

「Sever」:啧。

「Lucas」:然后呢?顺着光标走吗?

「R.A.B」:等等!你跑反了!点左边任务栏就好了啊?

「Lucas」:……

「Lucas」:不愧是雷尔。

   于是众人便顺着任务栏的指引来到了一扇门前,门虚掩着,从门后还传来了阵阵乐声。

  卢卡斯正准备上前开门…

「Sever」:…等等!

「Lucas」:?

「Sever」: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Nagini」:嘁,什么嘛,开个门都不敢开。

  只见纳吉尼飞快地走上前去按下了开关,音乐戛然而止,一个凶恶的狗头突然从门后窜了出来,一口便咬掉了纳吉尼一大半血条。而纳吉尼反应也很快,一个位移便回到了队伍的后排。

「Lucius」:woc!

「R.A.B」:这啥啊!

「Sever」:……

「Sever」:三头犬路威。

正在众人惊叹的时候,殊不知,屏幕对面的黑魔王默默抱紧了真正的纳吉尼。

「R.A.B」:我的技能可以回血…纳吉尼你过来一下。

  只见雷古勒斯将一瓶绿色的魔药甩了过去,而纳吉尼的血条正在一点点地长回来。

「Lucius」:我看了任务栏,这是第一个BOSS…

【三头犬路威】

「Lucas」:那走吧,试试看能不能打得过。

   五个人走进屋内,路威的低吼声震得路边的小石头都跳了起来,门也应声关闭。

  看到了路威的血条,德拉科不禁吸了一口凉气。

「Lucius」:准备…

  还未等他开始倒数,卢卡斯便一个光锥丢了过去,伤害极为可观。

「Lucius」:?!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开始了攻击。

「R.A.B」:Sev,我们不是主治疗吗?你怎么伤害这么高?

「Sever」:治病救不了小巨怪。

「Lucas」:Sev!把这个怪当做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R.A.B」:???

  卢修斯能明显感觉到身边的那个人打的更为起劲了。

  屏幕另一边的雷古勒斯在后排默默地看着西维尔飞速地把剧毒buff叠到了最高层,然后再使用绝技把它们全部引爆,伤害基本可以与纳吉尼持平。

  西弗这是把技能树点的有多歪?

  而正在雷古勒斯发呆的一瞬间,一旁的“卢修斯”却是被路威一个巴掌拍成了残血,而他的治疗技能一看就没有好好点,根本奶不动自己。

「Lucius」:叔叔救我啊!

  雷古勒斯下意识地抬手便将一瓶恢复药水丢了过去。

  与此同时,“小天狼星”终是抵挡不住斯莱特林众人的高伤害攻击,倒了下来。

「Lucius」:这就没了?

「Lucius」:不是说这个BOSS技能特强特难躲吗?

「Lucas」:?

「Lucius」:我今天特地问了隔壁公会的人,他们今天没能打过去。

「Nagini」:那是他们太过愚蠢。

「Sever」:而且脑子里长满了脓泡。

「Lucius」:有道理。

  众人继续前进,而途经的机关被西维尔和纳吉尼尽数破解掉了。

「R.A.B」:你们怎么这么厉害?是玩过这个机关吗?

「Nagini」:无可奉告。

  总而言之,如同上了高速公路,众人很快又到了BOSS区。

「Lucas」:目前这里还没人来过,要当心。

「R.A.B」:应该没问题,卢卡斯的伤害不是一般的高。

「R.A.B」: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Lucas」:没有啊?

「Lucas」:也就勉强够我一次美发护理钱吧。

「Lucius」:?

「Nagini」:能不能别提美发!

「R.A.B」:很好,我现在觉得卢卡斯一个人就够对付最终BOSS了。

「Sever」:你怎么知道这个是最终BOSS…

「R.A.B」:更新通知都有写啊。

队伍频道良久地一阵沉默。

「Lucas」:既然这样,那我就先一个人去探一下吧?

「Sever」:我也去,以免你那巨怪一样的脑袋不够你应付一个怪物。

「R.A.B」:我的技能可以回血,我也去。

  一切都很突然,三个人进去没多久,奖励抽取的界面就已经弹了出来。同时,空中也飘出了庆祝他们队伍首通的消息。

「Lucius」:这么快?发生了什么?

「Sever」:奇洛。

「R.A.B」:那个家伙不会动的哦,卢卡斯三套技能他就没了。

「Nagini」:真是符合人物的形象。

「Lucius」:你们抽到了什么?

「Lucius」:「空魔药瓶」

「Nagini」:「奇洛的头巾」???

「Sever」:「狗牙」……

「Lucas」:「D.A.职业武器石」哦吼。

「Lucius」:打土豪分田地!

「Lucas」:?

「Lucius」:别别别我错了,我是说我们的首通称谓呢?

「R.A.B」:……「像我这样能打的还有四个」

「R.A.B」:在包里,点开就能用了。

  众人看着雷古勒斯头上那闪闪发光的称号,纷纷陷入沉思。

  最终,只有卢卡斯戴上了这个荣耀称号,而纳吉尼带着公会里剩下的人卖起了攻略,并拍卖起了那条头巾(虽然并没有人买),另一边,西维尔也把狗牙卖给了雷古勒斯,原因是那个狗牙不能用来炼制毒药。

  第一个测试副本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


  西弗勒斯挥去了面前的那片薄雾,也躺到了床上。

  “卢修斯。”他摸了摸自己半干的头发,又回想起了下午发生在三把扫帚里的那件事。

  “怎么了?”卢修斯也关掉了游戏,躺在西弗勒斯的身边伸了个懒腰。

  “我说…”西弗勒斯又撑着床坐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他们二人的合照,照片中的两位年轻人身着斯莱特林院服,静静地对视着。

  “你有没有介意过我是混血。”

  “当然。”

  这个回答不知是出乎意料还是在意料之中,有那么一瞬间,西弗勒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而这个瞬间被细心的卢修斯抓了个正着。

  “那你为什么还要选择我。”

  看似漫不经心的养子,卢修斯也从床上坐了起来。灰蓝色的眼睛对上了无神的黑瞳。

  呵,该死的大脑封闭术。

  卢修斯不语,直接吻了上去,舌尖纠缠,直到那人开始挣扎才放开。

  “因为这个”他笑了,“大脑封闭术好玩吗?”

  “不好玩。”西弗无奈转过身去。

  “这两个问题也不好玩。”卢修斯轻笑着爬到了他身旁,“我甚至认为你用摄神取念会更好,或者,让我用一生来回答你。”

  “但是,现在不是做这些事的时候。”卢修斯说完,抬手便熄掉了灯。

 


——————————————

Luc他有特殊的对付大脑封闭术的方法。

 


昏罗帐

[卢茜] 《Alpha小姐请留步》(下)

 (终于把这篇搞完了,哈哈哈)

        卢修斯表示自己太难了,下午斯莱特林进行了一场魁地奇选拔赛,他吐了三次。在球场上,那些球员总无法抑制自己的信息素,那个味道简直就是对他胃部的暴击。

  还是别打魁地奇了吧,他灰心地想,欢场败北,球场也败北,活着还有什么劲?

  然而弗林特队长不管这个,他怀疑他是不是吃了什么速效逃训练糖:“卢修斯,退出球队是不可能的,你的身体是属于魁地奇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花招,Omega未婚妻很好是吗?死你也要给我死在球场上。”他对卢修斯扬了扬比砂锅还大的拳头。

  斯莱特林的魁...

 (终于把这篇搞完了,哈哈哈)

        卢修斯表示自己太难了,下午斯莱特林进行了一场魁地奇选拔赛,他吐了三次。在球场上,那些球员总无法抑制自己的信息素,那个味道简直就是对他胃部的暴击。

  还是别打魁地奇了吧,他灰心地想,欢场败北,球场也败北,活着还有什么劲?

  然而弗林特队长不管这个,他怀疑他是不是吃了什么速效逃训练糖:“卢修斯,退出球队是不可能的,你的身体是属于魁地奇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花招,Omega未婚妻很好是吗?死你也要给我死在球场上。”他对卢修斯扬了扬比砂锅还大的拳头。

  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长就是这么亲切幽默。

  “马尔福学长你是对什么味道过敏吗?”等周围没人了,一年级的小斯内普低声说,他们最近混的挺熟了。

  “嗯?”那么明显吗?斯内普还没有分化,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的。

  “我看你总是皱一下鼻子,然后就吐了。”斯内普的观察细致入微。

  叹了一口气,卢修斯看看周围没人,低声说:“是的,我暑假发生了一件事故,我现在闻到信息素味就想吐。”

  “信息素?如果有魔药让你闻不到信息素味,你是不是就可以打魁地奇了?”斯内普扬起眼睛,他看过类似的魔药配方。

  “你可以配?”卢修斯惊讶地看着他,天才吗你?

  “我可以。”对于魔药和魔咒,斯内普非常有自信。

  果然,没过几天,斯内普就给卢修斯配来了魔药。

  “这个魔药的原理是……”斯内普还没开始说,卢修斯就一把抓走了魔药。

  “能让我不吐就行,谢谢你啦,西弗勒斯。”卢修斯匆匆跑去魁地奇球场,“今天我们跟格兰芬多比赛。”

  斯内普眨了眨眼,继续说:“这个魔药的原理是提高你的信息素释放量来抑制其他Alpha的信息素释放,就像狼王对其他公狼警告性的低吠,对身体没坏处……”然而卢修斯并没有听到。

  纳西莎这几天过得还不错,她的姐姐们都毕业了,没人管她,卢修斯对她也不错,很绅士,晚上也没有动手动脚,很多女孩子都对她又羡慕又嫉妒。

  所以今天的魁地奇比赛她专门来给他加油,就算是家族联姻,两个人没什么感情,但她必须是完美无缺的未婚妻,这是布莱克家族的完美主义。

  在更衣室换好了魁地奇服,卢修斯把那瓶魔药喝了下去,瞬间感觉更衣室空气为之一新,那种萦绕在鼻尖的恶心味道终于消失了,他把自己的长发扎了起来,跟着队员们走出更衣室,对着观众席挥手,一眼就看到了纳西莎。

  她的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尖尖的小脸白得近乎透明,她挥舞着一面斯莱特林小旗子,似乎在喊加油。

  对她挥了挥手,纳西莎愣了一下,似乎不习惯他的发型,疑惑地歪了歪头,那模样异常地可爱,卢修斯觉得心脏多跳了一下,他赶紧回过头,现在最重要的是比赛,不能分心。

  卢修斯在魁地奇球场上是有粉丝的,他一上场就有几个女孩子开始尖叫,喊他的名字,一阵一阵的鼓掌。开始纳西莎还没有在意,后来随着比赛渐渐白热化,那些女孩也开始白热化,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纳西莎觉得自己站不住了,她一直在出汗,腿软,那些姑娘的声音像针一样刺激着她的耳膜,她感觉自己呼出来的气是滚烫的,胸口里好像揣着一个小鼓,咚咚咚地响个不停,怎么了这是?又生病了?

  思前想后,纳西莎决定回宿舍去,她应该躺下来休息一下,总不能为了面子不要里子。

  她的这个决定无比正确,因为整个斯莱特林那些危险的Alpha们都在操场上或打球或看球,她那绵绵密密,好像糖果又像花朵一样甜美的Omega信息素是一种巨大的诱惑,她早早地退场才没有造成巨大的骚乱。

  斯莱特林最终赢了,而且赢得极其漂亮,卢修斯使了一个假动作,让对方的找球手一头栽倒了地上,虽然不至于不能比赛,但之后他的反应就慢多了,最终斯莱特林大比分赢得了比赛。

  弗林特队长热情地招呼汗津津的队员们一起去级长盥洗室里泡泡澡放松放松,只有卢修斯没去,他怕一会儿药效过了吐到水池子里。去更衣室换下来队服,他就回了地窖。

  公共休息室里斯莱特林们正在庆祝,看到了卢修斯回来,大家立刻把他拉进了舞池,几个热情的姑娘就贴了上来。

  平时卢修斯是不会拒绝姑娘们的邀舞的,但他今天觉得身上又是沙子又是汗,黏糊糊的很难受,微笑着婉拒了姑娘们的邀请,他回了宿舍准备好好洗洗。

  男生宿舍的走廊里一个男孩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傻乎乎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卢修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人似乎闻到了什么,慌慌张张地走了。

  开门进了屋 ,屋子里的空气很奇怪,很粘稠,似乎比外面高了好几度,纳西莎的床拉着幔帐,里面传来轻轻的喘息。

  “怎么了?生病了?要去医疗翼吗?”药效还没过去的卢修斯闻不到任何味道,他一边脱衣服一边关心地问。

  没得到回应,卢修斯不知道该不该掀开幔帐看看,“纳西莎,你没事吗?”

  幔帐里似乎低低地嗯了一声,卢修斯不好再问,他拿着睡衣去了盥洗室。

  他也觉得很热,所以水调的有点凉,微凉的水哗啦啦地浇在他光裸的脊背上,他越想越觉得不放心,一会儿洗完了还是要去看看纳西莎,Omega很娇弱,纳西莎看上去更娇弱,不能放着她不管。

  然而卢修斯强烈的信息素味让纳西莎整个人都缩起来了,她陷入了一种茫然的无意识状态,只觉得自己需要什么东西,需要得不得了。

  水声掩盖了脚步声,卢修斯完全没听见纳西莎进来的声音,直到她从身后抱住他,他才打了一个激灵。

  “纳西莎?”他愣了一下,脸颊热了起来。他俩订婚了,又住在一起,做什么都很正常,但卢修斯从来没想过纳西莎居然会这么大胆。

  那双小手从平坦的腰腹摸到结实的胸膛,火烫的小脸贴在他背上,喷出来的鼻息烫得吓人,她穿了睡衣,被水淋了贴在身上,里面没有胸衣,浑圆的柔软只隔着一层轻薄的衣料贴在他背上。

  只觉得微凉的水打在身上很舒服,手里抱住的什么闻上去凉凉的更舒服,纳西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张开嘴,轻轻地舔了一下。

  起初的慌乱被这温柔地一舔击的粉碎,卢修斯关掉花洒,他虽然闻不到,但空气中已经快凝结成固体的信息素对他一样有影响,他的生理产生了强烈的反应。之前他们俩都觉得自己不需要抑制剂,所以根本一瓶都没准备。何况 ,为什么要喝那东西?

  “是你自己过来的,那我不算不尊重你。”卢修斯浅浅的灰色眼睛此时看上去几乎完全透明了,他转了个身低下头,怀里那双红唇发出低低的呢喃,似乎在念某种摧毁人理智的魔咒。

  不过不用她念咒他也早就失去了理智,他的手触摸到冰凉的衣料,濡湿的睡裙穿在身上容易感冒,还是脱了的好。

  连速干咒都抛在脑后,长长的水渍从盥洗室一直绵延到斯莱特林深绿色的四柱床上,可怜的帷幔被扯下来一半,雪白的肌肤汪在深绿的床单上,颤巍巍的嫣红夺人耳目,冲动会淹没理智,但极致的销魂为什么要拒绝呢?

  西弗勒斯的这个魔药后劲儿很大,卢修斯释放出的大量信息素像迷药一样完全迷乱了纳西莎的神智,她完全只按本能行事,连初次体验的疼痛都没唤回她的神智,而她压抑在体内的信息素一股脑儿地释放出来,卢修斯完全无法抗拒这种诱惑,他深深地埋在床铺上,连魁地奇队友来敲门都完全听不到。

  他们俩关在屋子里整整一个周末,只喝了水,完全感觉不到饿,为了平息狂热的反应,他们似乎也没怎么睡觉,两张床全都一片狼藉,其实不光是床,卢修斯的书桌,纳西莎的梳妆台,甚至那张古董高背椅上,都有某些可疑的痕迹。

  “对不起。”卢修斯心虚地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他把小姑娘折腾得太可怜了,大腿根的牙印,屁股上的指痕,简直是对他的控诉——卢修斯马尔福在床上完全就不是一个人,是野兽,是魔鬼!

  “……”纳西莎愣愣地坐在那,把床单拉到脖子下面,怎么回事,她不是不能吸引Alpha吗?圣芒戈的治疗师胡说八道?这是医疗事故,她要投诉,这不是她一个十六岁小姑娘想要初体验,这太过了。知识她是懂的,但过去的那个周末完全刷新了她的认知,她觉得自己的三观裂了。

  看到纳西莎这呆呆的模样,卢修斯有点慌,“我觉得我可以解释,并不是我不准备抑制剂,只是暑假里发生了点事情,我不应该瞒着你,我们之间应该坦诚,但我怕你知道了会不高兴。”

  他把人家骨头渣子都啃了,再瞒着她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事情就是这样……我不知道那位Alpha小姐是谁,虽然那一晚有点对不起她,但我之后不会再纠结这件事,就算她以后出现我也不在乎,我今后只会对你好。”卢修斯说的是真心话,他没有爱过谁,虽然他对那位Alpha小姐有些心动,但看纳西莎他也会心动。就算两人是家族联姻,但谁说联姻不可以有爱情?

  还是没有说话,纳西莎只是拖着床单下了床,像一只蜗牛一样慢吞吞地挪进了盥洗室,她的魔杖在洗手台下面,卢修斯的蛇头魔杖在浴缸里泡着,粗糙的蛇头上还闪烁着不明液体的光芒,妈的卢修斯!

  浴室门很不友好地关上了,发出巨大的声响。

  卢修斯靠在床头,他开始盘算怎么哄纳西莎。男性自尊很奇怪地跟能力息息相关,他扬起嘴角,既然两人如此和谐,她不爱他似乎说不过去啊。

  纳西莎在盥洗室里的时间久得卢修斯以为她在里面怎么了,他整理好了房间,换了床品,觉得饿的要命。

  此时他听见了盥洗室开门的声音,“茜茜,”他觉得他现在可以这么叫她了,“我们去吃饭……”

  然后他呆住了,眼前的女孩除了鬓角还留着两缕金发,剩下的头发都变成了黑色,这跟他记忆里的Alpha重叠了,“难道,难道茜茜你就是……”

  “原来害我分化出问题的家伙就是你!”纳西莎愤怒地举起魔杖,她今天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从各个方面,卢修斯今天都要死!

  很多年后,卢修斯都对那一场胖揍记忆犹新,这是他要带进坟墓的秘密之一。谁都知道马尔福都是小心眼,他非常记仇,所以从那之后他每天都以弄哭纳西莎为乐,当然是在床上。

  德拉科很小的时候曾经向妈妈要兄弟姐妹,他优雅高贵的父亲在一旁露出阴测测的笑容:“德拉科,庆幸吧,我们当初没经验,一个你我都觉得有点多余。对了,你的卧室我给你搬到顶楼最里面的房间了,晚上八点之后就不要下楼了,记住了吗?”

雲绯

【HP同人推荐·LMSS 亲世代相关】《永无止境的夜》 ACT Ⅲ·银白梦魇

该同人作品为授权转载于“活力吧论坛”,原作者ID为mimosa-n。

现作者的乐乎ID为 @amazing


ACT Ⅲ·银白梦魇


世界弥漫成了银白色的梦境

于是浓雾覆盖了那扇不曾开启的窗

小王子已悄然衰老成银白的雕像

踮脚 旋转

足尖踏出银子般的舞蹈

梦被一次次的回转漂洗得发白

他的青鸟

叼不回梦的翅膀


他们伤痕累累地继续前进。战斗后留下的一地狼藉,被他们抛在了身后,就像所有被他们抛在身后的昨天,以及恐惧。

西弗勒斯仍然走在前面。他乌黑的瞳孔,犹如两道空洞的隧道,映不出任何光亮,仿佛在...

该同人作品为授权转载于“活力吧论坛”,原作者ID为mimosa-n。

现作者的乐乎ID为 @amazing



ACT Ⅲ·银白梦魇

 

世界弥漫成了银白色的梦境

于是浓雾覆盖了那扇不曾开启的窗

小王子已悄然衰老成银白的雕像

踮脚 旋转

足尖踏出银子般的舞蹈

梦被一次次的回转漂洗得发白

他的青鸟

叼不回梦的翅膀

 

他们伤痕累累地继续前进。战斗后留下的一地狼藉,被他们抛在了身后,就像所有被他们抛在身后的昨天,以及恐惧。

西弗勒斯仍然走在前面。他乌黑的瞳孔,犹如两道空洞的隧道,映不出任何光亮,仿佛在与这条似乎没有尽头的狭窄洞穴比着谁更残酷,谁更幽深,谁更荒凉。

卢修斯仍然跟在后面,艰难地匍匐行进。银色长剑挂在腰间,不时碰撞到逼仄的岩壁,撞击出铿锵回响。他开始褪去了故作优雅的姿态,显出了几分严峻的神色。

毕竟,当三枚黑色的图腾环绕在腕上的时候,任何的伤痛,都会带上几分苍凉——他们幸存了下来,而有的人已经死去。他们曾经在某处相遇,而又迅速地分开。生命与死亡之间的距离,就是那短短的片刻分离。

背负着用生命凝结而成的黑色图腾,他们已不能回头。以生命为赌注的游戏已经揭开了序幕,他们将自己的生命,作为骰子,毅然决然地掷了出去。

事实上,他们并非没有想过收回骰子。卢修斯在砍下那截黑色的触手之后,曾经满怀希望地从那段残缺的肢体里寻找他们的目标——戈耳工的毒液。

“也许这种黑色粘液就是戈耳工毒液,”他用魔杖挑起一点触手上的粘液,若有所思,“也许可以把这个交给主人,告诉他,戈耳工已经被猎杀,而这条触手就是证据……”

西弗勒斯沉默不语。那一刻,他仍然维持着手肘撑地的姿势,半坐在碎石的废墟中,用黑色的瞳眸注视着卢修斯,瞳孔中只有冷漠的空白。

金发的贵族青年不易被人觉察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他高高地昂起了头颅。尽管身处幽暗低矮的洞穴,他却像端立于富丽堂皇的大理石殿堂之中。

“听着,斯内普,马尔福家族赋予我的并不仅仅是优秀的血统,还有沉重的责任。当目的已经达到的时候,我看不出有任何必要去继续冒险,置肩头所担负的责任于不顾。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能够证明这些粘液含有剧毒,我们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发表了一通政客式的慷慨激昂、义正词严的演说,卢修斯垂下了手,将目光投到他唯一的听众身上,浅蓝色的眼睛放射出不容辩驳的光芒——“只要能够证明,就能够胜利。”

政客已经谢幕,选民却仍然无动于衷。西弗勒斯冷冷地沉默着。这样的沉默是可怕的,因为捏在他手中的选票究竟是肯定,还是否决,或者干脆就是弃权,完全不得而知。

许久,他才开口说道:“那么,就来证明罢。”

卢修斯甚至不知道,他在那一刻是否在冷笑——他似乎永远都在冷笑,似乎又从不知“笑”为何物。

西弗勒斯艰难地支起身子,跪在那截触手面前,俯下身,挥动起了魔杖。一切都于静默无声之中进行,杖尖在空中划出精确而微妙的轨道。然后,整根魔杖都泛出了诡异的红光。

一时间,卢修斯以为他要施展出某种隐秘的魔法,赋予那黑色粘液以言语的能力,让它“说”出自己是否含有剧毒的真相;或者,他可能会召唤来某种邪恶的精灵,让精灵来尝试毒液,以图辨别真伪。

然而,西弗勒斯只是面无表情地将魔杖放到手腕上,对准了动脉,狠狠地割下。鲜血从腕上喷涌而出,洒落到了触手上,缓缓洇开,形成一片殷红。泛着蓝色磷光的黑色触手表面,仿佛绽开了一朵血红的玫瑰。

“看。”西弗勒斯用近乎耳语的语调,轻声说道。

卢修斯漠然地盯着那朵怒放的血色玫瑰,嘴角轻蔑地扬了起来。但他的眼角还是不经意间暴露了他的震惊——为什么要用血液来检验毒性?这种不洁、粗鄙的方式,只为混血种和泥巴种所热衷。纯血统巫师不会无谓地浪费自己的鲜血,至少,不会这样面不改色地割破自己的手腕,任由巫师世界最后的高贵血液白白流走。

西弗勒斯皱了皱眉,对着淌血的手腕挥了挥魔杖。于是那道深而长的伤口瞬间消隐无踪,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没有任何变化。”他用杖尖指向了触手上的鲜红血迹,“既没有立即变黑,也没有马上凝固成块状。这只是一种普通的粘液,不含有毒性。显然,戈耳工并非那么慷慨,会让自己珍贵的毒液四处乱窜。”

他若无其事地下了论断,仿佛那只是一篇普通学术论文的观点,而非截断他们后路的死亡宣判。

“荒谬,”卢修斯从齿缝间挤出这个词语,“用血液来检验毒性,这是泥巴种和混血种才会使用的歪门邪道……”

然而,后半句梗在了他的喉咙间。

——黑夜骤然被一道闪电撕裂,亮如白昼的光芒,刹那间迷眩了双眼。

西弗勒斯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乌黑的瞳孔忽然就有了光芒有了焦点有了视线,深邃的黑洞骤然消隐,愤怒的光芒,冲破空白的禁锢,从那双眼睛射出,灼灼地闪耀。

“你没有资格在这里质疑。马尔福家族的混蛋。”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粗暴地撕裂了他们原先仅存的一点默契,扯出僵直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他们躬身在狭窄的洞穴里爬行,朝着更为浓重的黑暗,和更为深不可测的噩运。

知道自己的搭档是个泥巴种或者混血种,并没有使旅程变得更加有趣。当卢修斯开始对离开这个狭小的洞穴感到绝望,以至于用“幸好戈耳工不是一头粉红色的河马”之类的胡话来安慰自己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奇迹。他将毫不吝惜任何华美的赞溢之辞,然而在那一刻浮现在脑海的,仅此一词。

黑暗在前方的不远处,戛然而止。更为不可思议的是,洞穴出口沐浴在一片柔和的银白色光芒中。某种仿佛是由水晶散发出来的光线,轻柔地洒满了他们的眼睑。卢修斯甚至产生了奇异的错觉——地狱的大门在他们面前轰然洞开,而黑色的门扉后,竟然是银白色的天堂。

西弗勒斯却在通往天堂的大门前,止步不前了。他警惕地平举起魔杖,对着洞口,念出一个攻击咒语。一道绿光从杖尖飞射而出,刺进了洞口的银白色世界,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他深蹙着眉头,犹疑着略微放低了魔杖,向洞口亦步亦趋地爬去。淡淡的银白色光线,随着他的向前推移,落到了他额前低垂的黑发上,瘦削的脸庞上,宽大的黑袍上,忽然间将他整个笼罩了起来。他骤然消失在银白色的光芒中,消失得如此彻底,仿佛整个人都已经融化殆尽。

“呃,斯内普?”卢修斯仍然留在洞穴内,试探性地朝洞口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他咬咬牙,还是决定继续向前。毕竟,庄严而体面地死在银白色的世界里,总比匍匐在阴暗狭小的洞穴中苟且偷生要强得多。

他投进了那月华般流淌的光芒里。最初的眩目感过后,他瞠目结舌,注视着展现在眼前的世界——无以计数的巨大蛋白石,从高达几十英尺的穹顶铺展而下,一直覆盖到广阔的地面。如此数量庞大的蛋白石,恐怕连经验最丰富的制作魔法物品的工匠,都会为之乍舌。更为不可思议的是,这些足足有木桶大小的蛋白石,居然散发出淡淡的银光,仿佛无数盏在内部点亮了蜡烛的巨大水晶吊灯,堆砌出奢侈至极的华美。

西弗勒斯正站在这个庞大而华美的世界的中央,仰起头,注视着镶嵌于穹顶之上的蛋白石。卢修斯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藉由那单薄而微微颤抖的黑色背影,猜测出他此时此刻的激动。

“太惊人了……”西弗勒斯喃喃自语,极轻极低的声音,透出一股窒息般的渴望——“太惊人了。如果将这些蛋白石全部用于制作诅咒项链的原料……”

“那你就该担心一下佩戴这个项链的人的颈椎健康了。”卢修斯给出了一个相当具有马尔福家的风格的回答。他转过身,开始巡视这个巨大的蛋白石矿藏。为什么原本是乳白色的岩石,会发出白银的光泽?是否有某种特殊的魔法物质,附生在这些岩石上?会不会是因为戈耳工毒液,蛋白石才会绽放出如此惊异的光芒?

西弗勒斯开始缓缓地向前走,他的脚步轻柔而飘忽,有如梦游患者,无声地穿梭在自己的梦境中。黑袍掠过地面凸起的蛋白石,越过岩石间深而长的裂缝,簌簌地拖曳过长长的距离。他攀上一块足足有一人多高的蛋白石,站在那块仿佛巨大的磨砂水晶的矿石上,向下张望。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柔和了。那是雕刻家看到一块上好原石的表情,惊叹、迷恋、凝思,全都混合在一起,照亮了苍白的脸庞。

“银色的溪流。”他用艺术家审视工艺品的神态,轻声说道,“原来光芒的源头,在这里……”

卢修斯攀上了同一块蛋白石,向下望去——眼前的奇景,再次使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流溢着银色光芒的溪流,从脚下的蛋白石底部,蜿蜒蔓回地流淌而出,潺潺流过石块间的缝隙,绕过洞穴的边缘,消失在洞穴的尽头。

西弗勒斯单膝跪下,用魔杖在空中划了个半圆。溪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掬起似的,上升到了西弗勒斯面前,落到他的掌心里,再从他的指缝间滴落,犹如一粒粒坠落的银色珍珠——“溪水里充满一种特殊的魔法物质,和媚娃的头发含有的魔法物质非常相似……蛋白石上的光芒,大概也是这种物质的作用下产生的现象。”

“很好,现在总算知道戈耳工究竟是什么了。它是一只长着黑色触手和媚娃的银色头发,还戴着一串比木桶还大的蛋白石制成的项链的怪物。”卢修斯半是嘲讽,半是失望地说道。

那晃动着硕大无比的蛋白石项链的,秀发飘飘的黑色怪物的形象,让西弗勒斯不禁露出牙疼般的表情。“我宁愿去和一头粉红色的河马搏斗。”他异常严肃地说。

——卢修斯差点没从蛋白石上摔下去。

“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他强行克制住自己一听到“粉红色河马”就想砸点什么东西的冲动,冷冷地说,“那头河马现在正好好地待在斯莱特林学院,做着他的院长和魔药课教授。”

西弗勒斯的肩膀抽动了一下。他从岩石边缘站起来,越过自己的肩膀,怪异地瞪着卢修斯。“呃嗯?——河、河马?斯莱特林院长?魔药课教授?”

他显得有些疑惑,似乎并不明白这几个词之间的逻辑联系。许久,他才听出了卢修斯话中含沙射影的隐喻。于是他苍白的脸上出现了某种怪异的表情,活像一个面部肌肉痉挛的人被胳肢的时候欲笑不得、欲哭不能的表情,挑起了半边嘴角,神经质地抽搐。

原来西弗勒斯笑起来是这样的。卢修斯幸灾乐祸地想——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会以为这个年轻人不幸早年中风。

卢修斯就这么挂着那幸灾乐祸的表情,竖起食指,来回晃动,挤出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似乎是在说:“所谓河马,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可言传。”然后转过身跳下蛋白石,去寻找洞穴的出口。

西弗勒斯望着那个黑袍飘扬的背影,嘴角边的一抹笑意,缓缓消散。

是的,他知道卢修斯为什么会对斯莱特林的院长如此深恶痛绝。这一切都要追溯到霍格沃茨的学生时代。那时候,卢修斯·马尔福是六年级的学生,担任斯莱特林级长的职务,凭借着显赫的家世和出类拔萃的容貌,在学院内呼风唤雨。而那时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三年级的小鬼头,终日在图书馆狭长阴暗的书架间,孤独地穿梭。

然而,卢修斯在斯莱特林学院飞扬跋扈的日子,到那一天,就此终止。

西弗勒斯曾不止一次地听到目击者描述那天的情形:卢修斯是怎么站起来的,怎么举起魔杖的,怎么行鞠躬礼的,怎么施放咒语的。甚至有人将那天所发生的事情,描述成卢修斯与整个格兰芬多学院大战的壮举。但是,无论事实的真相如何,卢修斯都毫无疑问地刷新了霍格沃茨历史上光辉灿烂的一页——创下被关禁闭的时间最长的纪录。

如果剥去对事实的层层矫饰,除去流言蜚语中的夸张的成分,西弗勒斯大概能够猜出,使卢修斯名垂霍格沃茨校史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是在河马教授的魔药课上——好吧,其实是斯拉霍恩教授——两个格兰芬多女生坐在卢修斯的后面窃窃私语,谈论着当时校内非常流行的一个传闻:卢修斯·马尔福是媚娃的后代。因为他的白金色长发,与媚娃的惊人地相似。而且在他的身上,还保留着他的祖先的某些特征。据说,他的嘴会在深夜变化成尖而长的鸟喙,他还会在午夜时分长出丑陋的鳞片和羽毛。

卢修斯一边调制魔药,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两个女生的议论从头听到尾。然后,他很有礼貌地举起了手。魔药课教授走了过来,用那种惯常的乐呵呵的语气问:“我的小男孩,有什么事吗?”

“抱歉,教授,我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卢修斯彬彬有礼地回答。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那两个格兰芬多女生,将右手放在胸前,行了个相当绅士的躬身礼:“打扰你们了,小姐。接下来,我需要你们一点小小的配合。”

瞬间,他从怀中抽出魔杖,对着那两个女生低声念道:“变形!”

一阵凄厉尖长的嚎叫,两个女生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然而尖尖的鸟喙还是从她们的指缝间伸了出来。银色的鳞片覆盖了脸、脖颈和手,头发膨胀成银灰色的鸡冠状的一团乱絮,使得她们看起来就像两只发育过剩的银色火鸡。

卢修斯收起魔杖,在全班惊愕的目光中,转向已经目瞪口呆的教授,平静地说:“我想起我的变形课作业还没有完成。现在,在两位小姐的配合下,我已经顺利完成了。谢谢您,教授。”他优雅地再次行了个躬身礼,然后坐下。

在场的斯莱特林学生,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的院长火冒三丈暴跳如雷的情景。毕竟,一头河马能蹦到地下教室的天花板上,确实是罕见的奇景。

“居然!居然在我的课上给同学变形!”教授的吼声震得地下教室的天花板簌簌地抖落灰尘,“禁闭!一个月禁闭!!”

遭受到长达一个月的禁闭,丢掉了级长的职位,甚至差点不能参加终极巫师等级考试,所有的霉运,都铺头盖脸地朝卢修斯砸去。然而,当禁闭结束后,走出老师办公室的时候,他说出的第一句话是——

“真是不可理喻。我只不过是把她们变得比原来漂亮一点罢了。”

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斯莱特林的男生中仍流行着这样的风尚——一看到格兰芬多的女生,就彬彬有礼地抽出魔杖,躬身行礼,用最诚恳的语气问:“您好,小姐,需要我为您效劳,将您的容貌变得更漂亮一点吗?”然后窃笑着看那些女生落荒而逃。

事实上,西弗勒斯也曾试过同样的把戏,但是后果完全是灾难性的。因为,他恐吓的格兰芬多女生,是莉莉·伊万斯……

他几乎不被人觉察地叹了口气,也跳下了那块巨大的蛋白石。他还记得莉莉施放的那种能让人嘴里吐出巨大泡泡的魔咒的味道,活像添加了油漆的强力洁厕剂。

他开始和卢修斯一样,在洞穴内四处搜寻,希望能找到通道或出口。这个布满蛋白石的洞穴固然面积庞大,却呈现出半圆形,将他们围在中央,形成封闭的空间。

他们不断地试探着岩壁上的裂缝,用魔杖敲击巨大的蛋白石,甚至试图使用粉碎咒炸开石头,以炸出一条通道。不过,那些蛋白石上面附着的银色魔法物质,似乎有反弹魔咒的属性,一一将他们射出的魔咒反弹回来。

“显然,这里就是洞穴的尽头。”西弗勒斯疲惫地将魔杖从岩壁上的一道缝隙里抽出来——他刚刚往里面释放了一个火球,探测裂缝的深度,但火光只照亮了几米深的岩层,“很有可能,这里就是戈耳工的巢穴。”

卢修斯气喘吁吁地背靠着一块蛋白石坐下。“真是个好消息。”他讽刺地说,“现在我们不是留在这里等戈耳工粘糊糊的触手来抓我们,就是回到那该死的地洞去找戈耳工那粘糊糊的触手。选项如此丰富多彩。”

“的确是丰富多彩。”西弗勒斯冷漠地收起魔杖,背靠着蛋白石的另一面,缓缓坐下。

他们沉默不语,背对着坐在这个深广的银白色洞穴中,对彼此的选择心照不宣——留在这里。只要等待,戈耳工终会出现,就像蛰伏的梦魇,不知何时就会窜进梦中,攫取所有的希望。

既是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卢修斯的声音首先打破了沉默:“斯内普,如果能从这个该死的洞穴里活着走出去,你打算要做些什么?”

西弗勒斯在蛋白石的背面生硬地沉默着。就在卢修斯以为那家伙拒绝回答任何问题的时候,他却开口了:“当一个教师。听说德姆斯特朗那边正在招聘教授黑魔法的教师。”

“教师?”卢修斯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一个食死徒——教师?”

“有意见吗?”西弗勒斯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愠怒。

卢修斯不得不用一种因为强忍着嗤笑而颤抖得厉害的声音问道:“你当真要做教师?你就这么崇拜那头粉红色河马,以至于要继承他的遗志?”

西弗勒斯的声音愈发恼怒了:“首先,斯拉霍恩教授并没有去世;其次,我确实非常仰慕教授,因为他关了一个叫马尔福的家伙霍格沃茨校史上最长的禁闭。”

卢修斯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噢,”他恶毒地拖长了语调,冷嘲热讽道,“似乎某人忘了那头河马的另一个壮举——让他的学生在课上相互试验动物变身药剂。让我想想,一个姓斯内普的臭小子变成了什么?一只笨重的大蝙蝠……”

“变成了一只白色臭鼬的家伙,没有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西弗勒斯冷冷地回击。

他冰冷的声音,撞击到四周的银白色岩石上,摔碎成无数纷扬的细屑,轻缓地融进了空气里。某种微妙的气氛,忽地弥漫开来。

他们在那刻意识到,原来他们一直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从霍格沃茨的学生时代开始。尽管一个是傲慢的级长,一个是孤僻的小鬼,尽管他们从未与对方说过一句完整的话,甚至不曾真正地见上一面。

幽深的走廊,华丽的礼堂,阴暗的图书馆,潮湿的地下休息室,他们不断地擦肩而过,匆匆地走向各自的生活。然而,其实他们一直都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存在于他们的生活之中,如同微不足道的一爿阴影,却足以勾连出连绵回忆。

——“我们全都在此邂逅,聚于一处。可是有的彼此没有认出来,有的彼此从不相识。有的人以后一直也不知道今天的相逢,有的人要到后来再次相遇时才明白。”

他们的际遇,与一个诗人写下的慨叹,发生了惊人的契合。

“那节魔药课,仿佛是昨日留下的痕迹。”卢修斯的声音,淡去了讽刺的意味,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淡淡的怅然。关于霍格沃茨时代的所有回忆,都如蔓生的藤枝,沿着那节魔药课的记忆蜿蜒而上,抽出繁盛的枝条,绽出层层叠叠新叶。

他站了起来,沿着溪流的边缘,缓缓地行走。凝望着银光璀璨的溪水,他开始吟诵一首千年前的诗歌,用一种已经不再使用的古老语言——

 

“我们临终前的那个词

也许是一个充满苦难的词藻 

但面对母亲般的良知 

最后那个词将倾述美好 

 

因为我们必将奉上 

满足某一愿望的所有努力 

没有哪种辛酸的滋味 

能够将它们纳入怀抱”

 

一切都带着一种不祥而甜美的静谧。千年前,士兵走上战场前低沉吟唱的韵律,在卢修斯的口中,转化为了优雅的诗句,歌颂着死亡和逝去的所有时光。

西弗勒斯低垂着头,似在聆听,又似在冥想。长长的黑发,垂到了他的眼睑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并不知道那古老诗歌的确切含义,然而,他又是如此清晰地从那些浅唱低吟的字句间,听到了那些留在霍格沃茨中的远去的时光,那些孤独地穿梭在书架间的时光,那些流逝过斯莱特林地下公共休息室的时光,那些氤氲在煎熬的草药蒸汽中的时光,那些如星宿般闪耀在清冷的观星台之上的时光。

时光犹如眼前的银色溪水,潺潺地流入尽头。他却被留在了这里,在时光的彼岸,无望地等待,等待着杳不可知的未来。

“时间已经将我们抛入了彼岸,”他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一丝沙哑,“我们永远不能踏入同一条河流。迷失在时间彼岸的人,不能归去。”

卢修斯缓缓地止住了脚步。他转过身,天鹅绒长袍拂过了半透明的蛋白石,沙沙作响。他立于溪流之畔,粼粼银光顺着他的长袍流淌,有如镀银的梦境,虚幻而缥缈。

“时间并未消逝,而只是悄然停留在某处,无声地等待。西弗勒斯。”他第一次叫出了西弗勒斯的名字,“消逝的,其实只有我们自己。是时间丢失了我们,而非我们迷失在时间里。只要寻找,你终会找到时间——那些丢失的日子,无论孤寂、怅然、怨愤、诅咒或是迷惘。你会找到时间,尽管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尽管只能回望、追忆和叹息。你会找到那些时间,它们并非永恒,却又是永恒,它们永远都在那里,一直等待。”

他的声音,仍然如同吟唱古代的诗歌,沉郁、舒缓、充满韵律。他的目光,掠过了华美的蛋白石,延伸到深广的穹顶,再高高地越过岩石的禁锢,投向并不存在的虚空。银色的溪水潺潺流淌,清脆的水流声,仿佛是那一首无韵的诗歌的注脚。

然后,他将目光重新投回西弗勒斯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他再一次看到了那双乌黑的瞳孔中,闪现出炽目的光芒。仿佛黑夜中的北极星,冷冷地闪耀孤傲的光,冷漠得竟带上了悲悯的意味。

——悲悯。他完全不能理解,西弗勒斯为何会冷漠得如此悲伤。是为那些远去的日子,还是为那些梦魇般的死亡?

他也永远不会明白了。

“时间就要到了。”西弗勒斯苍白的面孔似乎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到那双北极星般的瞳眸,熠熠闪光。他缓缓举起了魔杖,指向卢修斯:“再见,卢修斯。”

这是他第一次叫出卢修斯的名字。同时也是最后一次。

——“阿瓦达索命。”西弗勒斯平静地轻声念道。

卢修斯震惊地瞪着浅蓝色眼睛,开始缓缓地,向后倒去。黑色天鹅绒长袍,在空中狂乱地飞舞,白金色长发挣脱了发带的束缚,披散开来,纷碎地飘动。仿佛过了许久,他才碰触到地面,悄无声息地躺在巨大的蛋白石表面。他微微倾斜着头颅,睁着空洞的浅蓝色眼睛,瞳孔扩散成一扇黑色的窗,映不出任何的悲喜和愤怒。

西弗勒斯低垂着头,收起魔杖,动作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最终,他才踟蹰着,朝倒在地面的那具黑色躯体走去。他厌恶地注视着卢修斯,目光停留在了那双失去生命的浅蓝色瞳眸上。“够了,游戏到此结束。”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那具尸体就化作了陈年的白骨,斑驳、残缺、血迹斑斑。以他为轴心,黑暗开始向四面八方辐射,迅速弥漫到每一个角落。散发银光的巨大蛋白石,接二连三地消失了,露出了荒凉赤裸的黑色岩壁。银光璀璨的溪流,在瞬间变得污浊不堪,散发出浓重的腥臭。银白色的半圆形洞穴,化为了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而狭长的地道,遍布累累的骸骨。

一切,都不过是一个银白色的梦魇。

从走进那个银白色的洞穴开始,他就走进了一个逼真得可怕的梦境。亦真亦幻,亦虚亦实,这个梦境似乎无比的漫长,一旦结束,却又如此迅速地灰飞烟灭。

他独自站在那里。僵直,孤寂,矜持,像个迷失了道路的旅人。

那些时间并没有回来。它们将他丢失了。

一个小时的期限很快就要到了。自从他走进那个银白色的梦魇开始,他就与真正的卢修斯断绝了联系。如果他不立即去寻找自己的搭档,刻有S·S的那块玉石,很快就会变成深黑色。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堆残破的白骨前,凝敛不动,仿佛是在迎接盛大的死亡。

一声尖锐的惨叫,刹那间划破了寂静,瘆人地充斥了整个狭长的地道,有如死亡的前奏,阴森森地回荡。

西弗勒斯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肩膀。一个小时马上就要到了。事实上,他只剩下两分钟的生命。他给自己念了个飘浮咒,悬浮在离地面几英寸的地方,迅速地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滑去。

他终于明白,食死徒为什么要像摄魂怪一样飘在空中滑行了。因为不忍踏过累累的白骨,不愿让陈旧的抑或是滚烫的血,流淌过自己的脚踝。

惨叫声仍在持续,一声比一声更悲怆,间或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呻吟——“不,不……”

西弗勒斯滑过一具完整的骨骸,掠过血迹斑驳的岩壁,朝地道深处滑去。

只剩一分钟。他的生命,只剩下一分钟。

他举高了闪烁着蓝光的魔杖,沿路搜寻惨叫声的来源。

四十五秒——四十秒——三十五秒——

在那里。骇人惨叫的源头。真正的卢修斯·马尔福正背靠着岩壁,跪在地面上,魔杖丢到了一旁。他绝望的注视着眼前并不存在的某个物体,双手徒劳地伸向虚空,似乎试图抓住什么,但只抓到了空空如也的黑暗。

他茫然而迟缓地,摊开了手掌。看到自己掌心的瞬间,他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不!不……”

二十秒——十五秒——十秒——

西弗勒斯疾速地向他滑去,抽出魔杖,低声念道:“快快苏醒!”红光洒落在卢修斯的身上,却没有映亮他的浅蓝色眼睛。他仍然注视着那不存在的某处,因为绝望而颤抖、尖叫。

五秒——四秒——三秒——

“醒过来!你这混蛋!”西弗勒斯怒吼着,挥出了生平最重的一记左勾拳。

卢修斯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岩壁上,撞碎了原先靠在墙边的一具骸骨,碎屑四溅。尖叫声停止了,他本能地捂住了脸颊,扶着岩壁,站了起来。

他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尸骨遍地的狭长地道,斑驳的洞壁,还有站在面前的粗重喘息着的西弗勒斯。就像梦游患者,清醒时陡然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都结束了。”西弗勒斯深深地呼吸着,收起了拳头,声音像石块一样冰冷,“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结束了。这只是一个梦魇,戈耳工制造的梦魇。”

卢修斯仍然震惊地注视着他。梦魇残存的恐惧,持续在那双浅蓝色眼睛的瞳孔中弥散,肆无忌惮地扩张。然后,瞳孔骤然缩紧,失去了光芒。

卢修斯像一只被击落的黑色候鸟,高高地坠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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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梦我

卢修斯×纳西莎(乱七八糟的小段子)

风波——谁是魔法界最亮的崽(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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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谁是魔法界最亮的崽(完结)

  卢修斯来到西弗勒斯家中时惊讶的发现西弗并不在家,然而屋里的灯却亮着,奇怪,西弗不是一向有勤俭节约的好习惯吗?此时的西弗勒斯正穿着隐身衣站在桌前,他刚刚还在思索如何检验这件隐身衣的效果,刚巧卢修斯就进来了,看样子卢修斯并没有发现自己,西弗勒斯心下微动,还要再试试才好,于是西弗勒斯轻轻走到了卢修斯面前。唔,原来卢修斯的皮肤也不是多么完美无瑕嘛,瞧着有点起皮,呀!这里还长了颗痘,眼角也有了皱纹,啧啧,西弗勒斯认真观察着卢修斯的皮肤,差点就要伸手摸一把。刚想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一晃,冷不防卢修斯突然伸手一把撤掉了隐身衣。呵,西弗勒斯如今竟然蠢成了这副地步,他那一身遮不住的魔药味道竟然还想来骗他,卢修斯推开西弗勒斯深深吸了口气,如此恶心的味道竟被昨天那群女人说成是迷人成熟的香气,梅林,看来西弗勒斯最近没有用他给的薰衣草沐浴露来洗澡。  “西弗勒斯,玩够了吗?”,卢修斯生气极了。

“卢修斯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西弗勒斯一脸震惊,看来计划没发执行了。

“西弗勒斯,这件隐身衣是哪来的?你用它来做什么呢?”,卢修斯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近西弗勒斯,他的口气缓慢温柔仿若情人间的蜜语,一只手抬起轻抚西弗勒斯的脸颊,“难道大名鼎鼎的魔药教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是,让我想想,啧啧,难不成,难不成是为了跟踪纳西莎,是这样吗?我最亲爱的师弟。”,咏叹调般华丽的语气到最后越发甜腻起来,然而西弗勒斯却深知这其中的危险,毒蛇朝他慢慢吐出了芯子,卢修斯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他猛地将隐身衣扔到地上一把扼住了西弗勒斯的咽喉,瞧,毒蛇要进攻了。西弗勒斯早已对卢修斯的这一套熟视无睹,他的师兄总喜欢在捕食猎物前表演一番,简直就像意大利歌舞剧里的演员一般滑稽可笑,西弗勒斯对此嗤之以鼻。他用力扯掉卢修斯的手,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长袍,他的脸因为刚刚一瞬的窒息和生气涨的通红,卢修斯竟然为了一个不想干的女人跟他动手,他简直是疯了,到现在还死不悔改!可怜的西弗勒斯这几天为了这件事焦头烂额夜不能寐,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麻烦的事,见卢修斯还如此火气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卢修斯,你自己做的好事现在还来质问我,要不是为了德拉科和纳西莎我才懒得管你的破事!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她们。”

“我的破事,我的什么事情,奥,亲爱的西弗,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倒打一耙了,啧啧,真是令人惊讶,你那肮脏龌龊的心思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难不成你一直隐瞒了十年!”

“卢修斯·马尔福,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是谁!”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女人,你是疯了吗,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茜茜的!”

“梅林,真不敢相信,为了那个女人你连这种话都说的出口,竟然连我和纳西莎都污蔑,马尔福,我最后问你一遍,到底那个女人是谁!”,西弗勒斯从未如此生气过,他甚至拿出了魔杖。

  卢修斯看着西弗勒斯手里的魔杖和难得涨红的脸色慢慢平静了下来,他感觉到不对,西弗勒斯看起来不像是说谎,可他一直说女人女人的,到底是在说谁呢?

“西弗,让我们平静一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口中的女人到底是谁?”,卢修斯平缓了语气。

“是谁,呵”,西弗勒斯冷笑一声,“卢修斯,你还在装什么?就是那个和你在外厮混让你背叛家庭的狐狸精!你竟然为了她污蔑我和纳西莎,呵,看来还是让纳西莎赶快离开你得好。”,卢修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看着西弗勒斯言之凿凿的样子确信西弗对茜茜并没有什么心思,奥,感谢梅林,可是他什么时候和狐狸精厮混了,西弗勒斯为什么会这么想。

“西弗,是谁告诉你我在外面和别人厮混的?”,看来是有人在外面污蔑我,幸好茜茜不知道。

“这还用别人告诉我吗,是我自己看出来的,卢修斯,你怎么会干这么糊涂的事,你这样怎么对得起纳西莎,你让德拉科怎么办,趁纳西莎还没有发现我劝你赶快把那个女的做掉,你放心,就算是为了德拉科我也不会告诉纳西莎的,现在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让我去收拾了她。”

“西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你连个老婆都没有。”

“怎么看出来的,那天你问我纳西莎怎么样还再加上今天还不够证明吗。”,西弗勒斯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啪得扔到桌上——《男人出轨的各种迹象详解》

卢修斯看着书名哈哈大笑,西弗什么时候喜欢看这种书,哈哈哈哈哈。

“奥,西弗,你老实告诉我那天你单独约茜茜出去说了什么,我怎么听说你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词。”,卢修斯可没把这事忘了。

“我还不是为了隐晦的提醒她。”,西弗勒斯想到纳西莎仓皇离开的身影有些不好意思。

“西弗,以后不要再对茜茜说那些,我和茜茜好的很,这种愚蠢的书就不要再看了毕竟你也是个男人,奥,梅林,你什么时候蠢到了如戏地步。”

“卢修斯,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在外面?”西弗勒斯有些不相信。

“奥,亲爱的西弗,别再犯傻了,赶快将这件破袍子还回去,我和茜茜好着呢,你不要整日瞎操心。如果你真的对男女感情有兴趣的话,眀天我就会给你找个老婆。”卢修斯说完便走了,留下了一脸呆滞的西弗勒斯。

卢修斯内心OS:西弗勒斯如今怎么会蠢成这样,就是给他一百年他也勾引不了茜茜,唉,西弗年纪大了该给他找个老婆了,回去跟茜茜商量商量,奥对了,西弗勒斯这么蠢还是让小龙离他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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