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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修斯马尔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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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多情笑

90 幼崽

女孩捧着一只盘子正靠在墙上吃加了奶油和糖的草莓。见斯内普出来了便停住了并且将手里的盘子递给站在她身旁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看着她吃东西的家养小精灵。

小精灵接了盘子,却还是叫起来,“小姐再吃一个吧。早上您就没怎么吃……”


他看着女孩,看见女孩摇了摇头,用餐巾沾了沾唇角擦那根本不存在的奶油。

他只是想,黑魔王会有这样的一个女儿?

娇生惯养,惹人怜爱到了家养小精灵都舍不得她的地步?

明明那些小精灵那样害怕他的。


她又将餐巾递给家养小精灵,然后抬起头看向他,“您想要和我散一会步吗?”


“黑魔王说你想和我谈一谈。”

“我等了您很久了。”她笑起来,珍珠一样的牙齿在玫瑰色的嘴唇后闪...

女孩捧着一只盘子正靠在墙上吃加了奶油和糖的草莓。见斯内普出来了便停住了并且将手里的盘子递给站在她身旁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看着她吃东西的家养小精灵。

小精灵接了盘子,却还是叫起来,“小姐再吃一个吧。早上您就没怎么吃……”


他看着女孩,看见女孩摇了摇头,用餐巾沾了沾唇角擦那根本不存在的奶油。

他只是想,黑魔王会有这样的一个女儿?

娇生惯养,惹人怜爱到了家养小精灵都舍不得她的地步?

明明那些小精灵那样害怕他的。


她又将餐巾递给家养小精灵,然后抬起头看向他,“您想要和我散一会步吗?”


“黑魔王说你想和我谈一谈。”

“我等了您很久了。”她笑起来,珍珠一样的牙齿在玫瑰色的嘴唇后闪闪发光,她确实非常漂亮,非常迷人,可是也非常的危险。


她像是一只迷人的小动物,外表看上去乖巧温顺,像是屋子里蹦跳着的小猫,稚嫩天真,时刻扑闪着一双闪亮的大眼睛,甚至会出于好奇而靠近你,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你的手掌里端详你,而这同时就会让你忍不住想要去抚摸去保护她。


但是,她有着那样的父亲。

那样的父亲不会有一只猫崽子样的女儿。

这就让这只小动物像是隐藏了利齿与尖爪,让你忍不住靠近的同时又生出些警惕来。


斯内普还记得自己最开始追随黑魔王的时候,对方已经快四十岁了,虽然皮肤已经有了蜡像一般的质感,脸也开始有点不像人类的变形,这一切估计都让黑魔王和自己年轻的时候长相有点差距,但是就算是这样,黑魔王转过头来对着他笑的时候,他依然感受到了十足的压迫感,以及内心深处的服从与庆幸。


他是那样的难以取悦,多疑而又自满,他从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他的任何一个笑容都像是对别人的恩赐。

她和她兄弟的举止都有一点像黑魔王,尤其是笑容。


然而他们虽然和他一样都非常有魅力并且善于操纵人,可是在外貌上,除了男孩的那一头黑发,他们没有半点和他相似的地方。

他们不是像他,光看外表的话他们谁都不像他,但是在本质上,他们谁都很像他。

“教授。”女孩又叫了他一声,她弯着眼睛笑起来,“教授,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斯内普说。

她和黑魔王之间还是有一点不像的,至少在后者面前斯内普从不敢走神。


她走到大门的时候,早有家养小精灵殷勤地捧着雪白的毛皮斗篷站在那里。

然而她视若无睹。


又有家养小精灵为她开门,问她,“小姐晚饭想吃什么?”

她站在那里想了一会。


而斯内普想着,果然没有穿袍子。


“小姐,袍子。”他提醒着。


她皱了皱眉,“很重。”


他在心里叹着气,“你还是穿件袍子比较好。”他说,“我站在这里等你。”


黑魔王宠她宠的连她不喜欢穿袍子都记得,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让她感冒了会被来个钻心刻骨。


小精灵重复着,“小姐晚上想吃什么?”


另一只小精灵则捧来另一件,“这一件呢?小姐?夫人以前最喜欢这件了。她总说这一件最轻也最暖和。”

这几只小精灵叽叽喳喳的只围着她转。


她从小精灵手里接过件薄薄的黑色袍子,那袍子看上去又软又轻,她终于接了并且在抖开后将它披在了身上。


“有樱桃派和鲑鱼就好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金发从袍子里拉出来,同时一阶一阶的走下了台阶。

斯内普跟在她身后,只是看着她。


过了一会,两人走到了无人处,她说,“好了,雷古勒斯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

 “为什么你知道?”

“他是我哥哥。”女孩背对着他,“我们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一起,斯内普,我知道他就好像他知道我一样多,好了,他要你告诉我什么?”



“你告诉他关于我的事情了吗?”斯内普克制不住,“你告诉他了?”

“不,”她低声说,“我没有告诉他你和莉莉莱斯特的事情。”

她转过头看着他,“是我和他一起推算出来的。”



斯内普觉得自己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放在这两人面前,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气愤多一点还是恐惧多一点,但那总之不是多么愉快的感觉。

“不过,”她微微地笑起来,“我确实告诉他我所知道的一切事情。所以教授,”她笑起来,“您要小心和我说的每一句话。”


斯内普觉得自己的脑子在嗡嗡作响。


“我和他分享我所知道的一切,”她看着他,“哪怕他对我有隐瞒我也依然这样做。”

那双绿眼睛突然显得十分的悲伤,她说,“好了,教授,告诉我,告诉我他让你带给我的话。”


“不管你在做什么,停下。”

“还有呢?”

“你赢不了。”

“德拉科知道什么吗?”她问着。

“他当着我们两个人的面说的。”

“好极了,”女孩说着,“教授,我有一个药水,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配出来,”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羊皮纸,“您看,我根据书上的内容抄写了一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做出来仿佛是没有效果的。”


他接过单子粗粗看了一眼,“这是一份很危险的东西……”他正要说着,女孩将手指竖起来搭在自己的唇边,“嘘。”

他只好闭上了嘴。

“您知道的,”她微笑着,将羊皮纸叠好,拉过他的袍子,将纸塞进他的口袋里,她说,“我认为这个药水对我母亲的头痛可能会有帮助。”

她有一双十分闪亮的绿眼睛,那双绿眼睛偶尔流转一下,亮的就像是湖水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光一样。


他还想再和她说些什么,但是一旁已经走来了卢修斯,卢修斯看着女孩,轻声叫她,“薇拉。”

女孩转过头去看着他,片刻之后她笑起来,“舅舅,下午好。”

他到底知道不知道?

斯内普想着,这个女孩,这个女孩……


女孩说,“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教授。”

她轻声说,“帮我带句话给雷古勒斯,”她转过头去,“我知道了。”


这不是一句话,这只是……



“就这样吗?”斯内普不明白这两兄妹在说什么。

“你就这样说好了,”她说,“他知道我的意思。”


斯内普和卢修斯交换了一个眼神,大步往外走去,马尔福庄园最近限制了壁炉的使用,已经不能再使用飞路粉了。他得走出去才能幻影移形。

他得用幻影移形。

虽然那可真是不舒服。


他再次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女孩,他想说什么,但是还是闭上了嘴。


她看上去真小。

她看上去就是一只猫崽,毫无攻击力,只是惹人怜爱。

黑魔王也确实当她是一只幼崽。


但是这只幼崽真的只是一只猫崽吗?


他不觉得。


他只忧心一个问题——梅林,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这只小崽子是黑魔王的而不是西里斯的?


庭院里白孔雀正懒散的拖着自己的白尾巴散步,她一直都穿的薄,不愿意穿太厚的衣服,这几天天气暖和了,她终于能和那些白孔雀一样多在外面站一会而不用担心感冒了。

“不要总是穿的太少。”卢修斯轻声说。

“衣服太重了我觉得难受。”她轻声回答并垂下眼睛。

“你昨天晚上去德拉科的房间了。”

“也是你的,曾经是,对吗?”女孩侧过头看他一眼,“有时候我真希望你是我父亲。”


他没有说话。

“真实可惜,人不能选择谁做他的父亲,因为如果我可以选择谁做我的父亲的话,我选择你。”

“他现在很喜爱你,他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但是你不能总是惹他生气,薇拉。”男人抚摸她的发顶,“他很快又要有一个孩子了,我们都知道贝拉对他是多么的言听计从,她的孩子一出生就会追随自己的父亲。但是你妈妈她太倔强了。如果你不能让他喜欢你……”

“我知道。”她握住他的手,挽住他,“我知道如何让他喜欢我。一点也不难。”

他拍拍她的背。

是的,一点也不难,只要她愿意表现的尊重他那么一点。


“我最近总是做梦。”

“你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总是做梦,是噩梦吗?”他放软了声音,站在她的身旁。

“我不知道算不算,”她把头靠在他的胳膊上,“我梦见我在宅子里走来走去,不停的哭,我梦见我没有穿鞋子,没有穿袜子,地板很冷,宅子里很黑,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摸着墙壁走路,有时候我会比画框还要矮,如果靠着墙走路可能会撞到画框,然后把画像里的人吵醒。但有时候我个子又高起来,要刻意把手压低才不会碰到画框,我走呀,走呀,推开一扇门,然后我就可以得到安宁——我总是这样想的,但是,梦到这里我就醒了,醒来以后我只是很害怕,毫无理由的害怕。”


“所以你去德拉科的房间。”

“我醒来后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有那样的梦,我想知道梦的尽头到底在哪里。”她笑了一下,“原来梦的尽头在他的房间。”

“然后?”

“不对,舅舅,”她突然毫无征兆的抽搐了一下,“不是那里,在那里并没有让我安心。”


“薇拉……”

“很奇怪,很奇怪,我不是在这里长大的,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梦,我甚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找到他的房间,他是你唯一的儿子,是你们家族的长子,我怎么会知道他的房间在哪里?”

“薇拉,”他低声叫她的名字,“薇拉,那是我的房间,你妈妈小时候做噩梦就会来找我,那是她的记忆,不是你的,和你没有关系。”


“如果我的噩梦是关于我妈妈的,那么她的噩梦是什么?是我外祖母的?”

“我不知道,”卢修斯感觉她平静下来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害怕我父亲,非常的害怕。”


“他想告诉别人他是我父亲。”女孩说,“你知道他不喜欢她。这个消息传出去后以她的性格很可能杀了自己——他一点都不在乎她。”


“他一直都为小拉文克迪为了他而和自己父亲做对而骄傲。他不会允许自己这边出一个小拉文克迪的。她性子软弱不够强硬,又太倔强了不肯听从他。”卢修斯说。但是随即他摇着头,看着女孩的眼睛,说,“薇拉,不管你想做什么,让我告诉你,不管你想做什么,你是我们家的孩子。”


女孩看着他,突然笑起来,“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他点了点头。

“就像你亲德拉科一样,你喜欢亲他的额头还是脸颊?”

他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在额头上亲了她一下,“好了,孩子,你知道吗?你是我们家的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

“哪怕我不是一个纯血统?”


……


“血统真的没有那么重要,是吗?”她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来,“你为什么会支持纯血统至上呢?”

“薇拉。”他轻声叫她的名字给了她回答,“因为麻瓜十分愚昧无知。”


女孩却笑了。“我以前总是觉得麻瓜们十分愚蠢,我曾经以为世界上是没有魔法这种东西的,中世纪的巫师猎杀行为不过是因为麻瓜的愚昧无知,他们以此为借口杀害的不过是自己的同伴好去正大光明的满足自己嗜血的内心。但是现在我觉得其实巫师和麻瓜也是一样的,没有巫师会被火烧死,他们和那些麻瓜一样,被自己的同类杀死。”


卢修斯说不出话。

“我昨晚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她说,“我甚至不知道我现在是醒着还是在梦中,昨晚我本来以为我在做梦,里面所有人的名字我虽然知道,但我觉得那不是我的生活,我一直就是靠这个来判断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所以,真的,我以为那不过是一个梦,可是在梦里,我照了镜子,我看见镜子里面……”她突然平静了下来,“我看见镜子里面,是我自己的脸。”


“那只是一个梦,”卢修斯轻声说,“孩子,那不过是一个梦。”

“有些人看见我的时候会脱口而出叫我夫人,霍格沃斯里的那个鬼魂教授有一次口误到叫我苏摩小姐,所以,我长的很像我外祖母。”女孩转过头去看着他,“告诉我,是不是?”

“是。”卢修斯说,“但是这不代表任何事情……”

“代表我已经不仅仅在重复我母亲的记忆更在重复她的记忆。”她说,“那都是她经历过的事情,对吗?”


“我不知道……”卢修斯说。

“他怎么可以那样对她?”女孩突然激烈的问他,“他怎么可以那样对她!”

“我不知道。”卢修斯继续说,“我们从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会对另一些人残忍。”


“但是你会对麻瓜残忍,是吗,”她说着,“你觉得麻瓜不如你,在你看来他们并非人类,人类为什么不能对比比自己低档的生物残忍呢,我们会吃掉一些动物的尸体与植物的尸骸。人类本来就可以这样做,你是这样想的,对吗?可是为什么他要那样对她?”


过了很久,卢修斯说。

“他爱她,我父亲爱她,”卢修斯说,“一种扭曲的爱,他越是爱她就越是得不到她,他一辈子都爱她,但是她从来没有爱过他。”

“那不是爱。”她斩钉截铁的说,“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正常人会认为那是爱。爱不是想要拥有,而是愿意付出。”

那样扭曲的爱是换不来爱的,连怜悯都换不来,你只能得到对方的无尽厌恶。

“你不会变成那样的,”他说,“你不会那样的,薇拉。”

“我不知道。”女孩摇了摇头,“谁知道以后的事情呢?”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想终结这段谈话,“孩子,别惹他生气,服从他,尊重他,取悦他,你身上流着他的血,只要你不太过分,他注定爱你。”

她摇着头,看着他,“你知道的,不是所有人都会爱自己的孩子,他就是那种人。”

“但是他爱你。”卢修斯说,“我看得出来,他爱你。”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女孩看他,“他最爱的还是他自己,这一点不会改变。”

他不说话了。

她低声说,“你会为了德拉科去死,是吗?”

卢修斯点点头。“是。”

“爱是让人能够不惧生死的东西,”她说着,“爱能让你心甘情愿的为一个人去死。”


雲绯

【HP同人读后感】黑夜中的两种狂欢——《永无止境的夜》作者亲笔感言

黑夜中的两种狂欢

该同人感言 授权转载于《永无止境的夜》作者:mimosa-n    乐乎ID为  @amazing 


十五年前,当我在那台又笨又圆的蓝色联想台式机上敲打出非常具有中二意味的题目“永无止境的夜”的时候,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十五年后,我会在微博上的知乎官方账号里重新看到这些中二得让我面红耳赤的文字。年轻时的狂想早已被时间冲刷得所剩无几,初次发布这些文字的活力吧也已关闭了好几轮,数据都丢失殆尽,而当时在论坛上热热闹闹的同好们,也像《那些花儿》里唱的那样——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

多么奇怪,就连我自己都已...

黑夜中的两种狂欢

该同人感言 授权转载于《永无止境的夜》作者:mimosa-n    乐乎ID为  @amazing 


十五年前,当我在那台又笨又圆的蓝色联想台式机上敲打出非常具有中二意味的题目“永无止境的夜”的时候,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十五年后,我会在微博上的知乎官方账号里重新看到这些中二得让我面红耳赤的文字。年轻时的狂想早已被时间冲刷得所剩无几,初次发布这些文字的活力吧也已关闭了好几轮,数据都丢失殆尽,而当时在论坛上热热闹闹的同好们,也像《那些花儿》里唱的那样——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

多么奇怪,就连我自己都已经遗忘这篇文,没有把它收进我的文章目录里,即使它是我人生中第一篇完坑的中篇小说(之前还有一篇十二万字的原创小说被我坑掉了),而它如此顽固地扛过了十五年时间的冲刷,在一个个充斥着乱码和断章的txt文档里,在一个个点进去就会弹出“性感荷官在线发牌”的下载网站里,顶着一个甚至我都不认识的作者的名字,重新闯进了我的世界。它用堆砌到几乎是可笑的文字,唤起了那些深夜里背着爸妈偷偷打字随时警惕网线可能被掐的时光,那些还允许未成年人进入的昏暗网吧散发出的汗味和香烟味,以及那些放晚自习后骑着自行车从高高的斜坡直冲而下爆发出的大笑。它把我从现在这个社畜的躯壳里猛力拉出,再把我推进十五年前的那个孩子的身体里,对我说,看,这是你忘掉了的自己。

那时的自己,对于“黑暗”有着奇怪的执著——除了莱姆斯的番外篇,故事全都发生在黑夜里,人物在黑夜里又哭又笑,无论是拥抱死亡,或是拥抱新生。甚至是发生在午后的莱姆斯番外篇里,关于他深夜里啃食自己胳膊的剧情也在不断闪现。仿佛不在深夜之中叙述这些故事,人物不在一片黑黝黝的背景里露出张苍白的脸,就显得不够有逼格,不够有深度。后来我知道了故事的深度跟灯光打得有多黑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这种对于黑暗之中人性被逐渐剥开的情节的热爱,倒是一直在我的文字里逡巡。而文里的那个设定不明的怪物(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写的这个奇怪的戈耳工到底长啥样……),更像是为了剥去人性的伪装而存在的道具,以人性之恶为饵食。

于是围绕着这个没有具体形象,没有动机,甚至都不知道是真实存在还是老伏搞出来的幻影的怪物,两组年轻人展开了全然不同的狂欢。蛇院的两位选手,卢修斯和西弗勒斯,自以为是祭品,满怀悲壮踏上旅程,却在互相揣测指责背叛的过程中不自觉地上演了荒诞的喜剧,他们向死而生,最终在种种令人哭笑不得的巧合中幸存了下来。狮院的另一对选手,詹姆和西里斯,喜气洋洋地庆祝他们升格为父亲和教父,并且还完成了凤凰社的侦测任务,殊不知他们此刻的欢乐在一年后就会坍塌殆尽,永不复返。死亡的狂欢,生命的狂欢,在黑暗中它们成为一体的两面,把这些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扔到命运的车轮下碾压。这几人或是自私阴暗,或是光明勇敢,或是两者皆有,这都无关紧要,最终不过生死有命,万物皆为刍狗。莱姆斯也许是这里面看得最明白的人,他对狮院和蛇院的人都有着同样的悲悯,他也是最后被留下来的那个人,虽然他未能走到最后。

两场关于死亡和生命的狂欢,再加上观察者的视角,构成了这篇七万多字的小说的三个部分。所以亲爱的读者们,你们可能会发现蛇院的两位凄凄惨惨戚戚且中二异常,而狮院的两位则是从头到尾说相声,詹姆逗哏,西里斯捧哏,到了莱姆斯的番外篇,又突然变成了文艺小清新的调子。这是因为每个部分的主角眼里的世界,都是不同的——食死徒眼中充斥着黑色的世界,在傲罗的眼睛里可能会渲染上更多的色彩,然而在孤独的狼人眼中,只有不紧不慢流过的,残酷的时间。(才不是因为我那时写作水平太菜没法在快一年的时间里保持文风的一致性呢!。)

至于这篇小说里的人物塑造,这是我感到最为尴尬的部分。于写作时间而言,它成文于哈利波特原著第六部在大陆正式出版之前,仅能用前五部的设定作为参考,那时候西弗勒斯的深情人设并没有立起来,亲世代的信息也相对有限。所以这篇文里有许多个人的发挥,并且这些发挥没有什么依据可言,只不过是个中二青少年脑内的“他们应该这样!”“让他们这么干吧!”的冲动想法。那时候我还非常热衷于让人物在极端场景下做出一些反常举动,比如西弗勒斯突如其来的求死欲望,或是詹姆高兴起来就进入地主家的傻儿子mode,美其名曰极端环境下人性的暴露,现在看来只能说一句,孩纸,你OOC了。

不过,它能在互联网一轮轮数据的冲刷下,跨越十五年的时光,顽强地留存到今天,还神奇地蹦到了我的主页上,也许在人物塑造上,它也不尽然只有缺点。它刻画出了一个虚荣,怯懦,被唯血统论洗脑,却在关键时刻选择违背规则拯救同伴的卢修斯;一个阴暗,沉浸自我世界,人生空虚,却能镇定地面对伏地魔和邓布利多的心灵读取,并讽刺有权力的人都如此相似的西弗勒斯。它描述了那四个虽已成年,却还像小学生一样学老师的腔调嬉笑打闹的年轻人,并且说,他们终将逝去。

在一些几乎像是胡闹的文字里,我能看到那个十几岁的作者的努力。即使笔力不足,生活经验也不足以让她想象成年人的生活,她还是很努力地把卢修斯的第一人称视角和西弗勒斯的第一人称视角分开。当故事由卢修斯叙述的时候,他会对周围环境有更多的观察,考量更多的利益,并且把它们放在天平上不断称量,他在不断质问自己和他人,瞻前顾后。视角转到西弗勒斯的时候,他的思维会更加具有跳跃性,环境描写也会变得更加迷幻,佐以直白的,恶毒的内心描写。有趣的是,西里斯和莱姆斯都有第一人称视角的描写,而詹姆从头到尾都没有。他一直是被他人注视的对象,是那欢乐的,光明的,必要的时候能够变得靠谱且善解人意的存在。所以在最终结局的时候,是他拥抱着其他三个人,轻轻地抚摸着莱姆斯的脑袋。

然而现在的这个我,隔着十五年的时光,来评价中学时的自己塑造人物如何,又何尝不是一种讽刺呢?这篇文章本身,就如同莱姆斯番外篇里的那个罗马尼亚黑球,被施加了魔法,永远地定格在了我十几岁的时候。它是一篇不怎么成功的,文笔拙劣生硬的同人,却也是我的少年时代的某种映射。那时我也曾有三个要好的朋友,四人组在学校里同样横冲直撞,上课时嬉笑打闹,翘了自习课去吃肯德基,惹得年级组长怒不可遏。好笑的是,我们的班主任因为跟年级组长素来不合,倒是偷偷给了我们大拇指。当然得到班主任大赦的前提是,我们不管怎么胡闹,学习成绩都拿得出台面,而我就是那个可恶的一直占据着年级第一的家伙。我曾经以为我是詹姆,结果十五年过去了,我发现我其实是莱姆斯。大家都各自消散在了时间的洪流里,只有我留在这里,对着这个施了魔法的黑球,唏嘘不已。

那么,正在注视着这个将我十几岁的狂想凝固在某个瞬间的魔法球,或是之前已经阅读过它,今日前来重温的读者们,无论你是否感觉到了共鸣,是为黑夜中的恐怖悬疑氛围所吸引,还是为里面人物扭曲的心理描写和行动逻辑所困惑,我都十分感激你们能够走进这段疯狂的想象,跟随着那个十几岁的孩子,去展开一段冒险。我也已经跟着她,走了很长的路。她在足以定格时间的,名为“文字”的魔法里,对我挥着手,说,谢谢你一路的陪伴。



PS:这里需要特别感谢 雲绯

,如果不是她在知乎上的推荐,我可能真的就完全丢失掉这个魔法球了。


眉千度

【卢修斯X我】瑟瑟



OOC/OOC/OOC/乙女向/第一人称自我代入食用即可/出轨/乱丨伦/一丁点人格侮辱


中途如有不适请立刻退出!


@啁啁(zhao)语不停 小天使点的卢修斯,因为没有留梗就很随意的自我发挥了 希望不要嫌弃_(:з」∠)_


各位小天使们晚安啦。



  英国的冬季总是漫长而又寒冷,昨晚的大雪已经停了,自窗帘缝隙透露出来的是由无数片纯白无垢的渺小雪花堆砌出来的白色。窗外传来人类幼童略微尖锐的聒噪嬉戏声,混合着大概是雪球的破碎闷响。


  从身体各处涌上的酸涩不适感让我以为昨晚是盖着一块儿厚重的钢板睡着了,还好喉咙没有干涩的刺痛感,大概没有生病,我揉了揉肩膀,脑袋昏...



OOC/OOC/OOC/乙女向/第一人称自我代入食用即可/出轨/乱丨伦/一丁点人格侮辱


中途如有不适请立刻退出!


@啁啁(zhao)语不停 小天使点的卢修斯,因为没有留梗就很随意的自我发挥了 希望不要嫌弃_(:з」∠)_


各位小天使们晚安啦。



  英国的冬季总是漫长而又寒冷,昨晚的大雪已经停了,自窗帘缝隙透露出来的是由无数片纯白无垢的渺小雪花堆砌出来的白色。窗外传来人类幼童略微尖锐的聒噪嬉戏声,混合着大概是雪球的破碎闷响。


  从身体各处涌上的酸涩不适感让我以为昨晚是盖着一块儿厚重的钢板睡着了,还好喉咙没有干涩的刺痛感,大概没有生病,我揉了揉肩膀,脑袋昏昏沉沉的从床上起身。


  纯白色的世界被无数只剪刀锐利的划开,染上各种各样灰色、黑色的惹眼污渍。导致身体不适的罪魁祸首大概是昨晚没关严的窗,冷风从细缝中不断地吹进屋子里,呼吸一下都觉得鼻腔里灌满了尖刀,我关好窗户,屋外尖锐的吵闹声也被隔绝开。


  窗户上很快就被口鼻呼出的热气蒙上一小团白雾。我伸出指尖用手指划出一串模糊的字母,又迅速用手掌抹掉。


  放寒假后我没有回马尔福庄园,算不上是离家出走,因为那个地方只能算是我母亲的家而已。


  我的母亲原本是家族里最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可惜她爱上了一个麻瓜男人,并不顾一切的选择了自己的爱情,我没能亲眼见到那个男人,也就是我的父亲。他死于一个冬季,大概是肺炎还是其他的什么病吧。


  实际上关于我父母的一切都是我的舅舅告诉我的,你不能指望我神志不清的母亲能教会我些什么。从舅舅他心情好的时候对我讲的那几个故事来合理推断,我舅舅大概是个极端妹控。所以我父亲的死可能并不像他说的那么干净,不过无所谓了。


  我舅舅卢修斯马尔福是一个很纯粹的纯血,他讨厌一切与麻瓜相关的东西,也包括我。如果不是他心疼他的妹妹,我能不能出生那还另说。


  我是一个肮脏的混血,可他却愿意收留我,我应该感到知足,并且对此感恩戴德。我一直都在当一个符合舅舅心目中的乖巧小孩,学习一个呆在纯血家族的孩子该有的优雅举动,即使我十分不适应这些对我来说十分做作的动作。


  可能是晚来的叛逆期,舅舅从来不会接我回庄园,出了九又四分之一车站,一对对来接自家小孩的父母满脸期盼的站在车站旁,鼻尖呼出的白色雾气消散在眼前,鬼使神差的,我停下了脚步,转身走向了通往伦敦的火车。


  我对麻瓜货币的价值真的是一点概念都没有,花钱也随着性子大手大脚的,结果没过几个星期就只能狼狈的拿着剩下的钱租下一间以前绝不会看上的廉价公寓。


  关好窗户,我迫切的想缩回被子里。廉价公寓没有暖气,离校学生也不能使用魔法,实际上我的魔杖不知道被我丢到了什么角落,除去花钱不节制这些方面,我还挺适应在麻瓜世界的生活的。这几天寒潮降临,我都是靠棉被和热水活命,完全没有一点想要重新找回我的魔杖的念头。


  空荡荡的房间只留我一个人的沉重呼吸声,头疼使我我睡得很不安稳,我大概还做了一个梦,徒留一些拼不上的记忆碎片,到最后也只记得在耀眼的阳光下,浅金色的长发与我深色的黑发交缠纠结在一起,我紧紧地攀着他的腰身,埋首于他的颈肩,他的身上有好闻的独特香气,是不属于我的幼稚花果香。


  梦里的感觉逐渐延伸到现实,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传来了几句厉声训斥,和卢修斯的声音一模一样,我半睁着眼睛,双目无神的盯着素白的天花板,还以为是在做梦。绵软的四肢提不起一丁点儿的力气,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不正常的热度,大概率是发烧了。


  几缕纤细的浅金色长发垂下,落到我的耳朵旁,冰冷的手掌贴上我的额头,舒缓了些从脑袋传来的疼痛眩晕感,我不自觉的仰了仰头蹭着他的手掌,他似乎是十分嫌弃的嗤笑一声,随后马上收回了自己的手。


  干燥的喉咙快要渴到冒烟,我已经看不清眼前重影了的身影,只知道我现在浑身都难受的不行。


  想张嘴讨要一口水,冰凉的嘴唇贴上我的面颊,他嘴里咬着一块冰,融化了的水渍滚到我的耳后,湿漉漉的沾了我满脸。最后那块儿冰块被缓缓移动到我的嘴唇处,他伸出舌尖将它缓缓推进我的嘴里。


  那块儿冰很快的就化掉了,就像一滴水滚进了烧热的铁锅,我卷着舌尖探进舅舅的嘴里,急切的搜刮着一切令我感到舒缓的甘泉。


  手杖的金属杖头探进我的睡衣,犹如一条真正的蛇在我的肌肤上滑动,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到它抵住了我的腿心。


  我没办法拒绝。


  也不想。


  冰凉的金属蛇头已经被我小腹的温度暖得没有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


  “你是舅舅的小婊丨子吗?”他扯起我的头发,微凉的嘴唇碰上我滚烫的耳垂,声音暗哑,性感到让人浑身痉挛。


  我不能自已的尖声回答,“我是!我是的!”


  


  


面条小姐

『HP』You and the Slytherins

*内含SS DM LV LM

西弗勒斯

你很喜欢冬日寂静的清晨,他穿戴整齐一脸的严肃不苟言笑的看着报纸,你坐在壁炉边听着柴火噼啪作响和偶尔魔药咕咕冒泡的声音看着他,在世界好像只剩下你们两个。他并不经常表达情感,却又总会在你感到寒冷时招手让你坐进自己怀里,你曾在床上威逼利诱的问过他为什么不用保温咒。

废话,能和自家夫人多待一会为什么要给魔咒占了便宜,斯内普夫人扣五分。

德拉科

和他相处基本就是顺着毛捋,不管谁对谁错你先道歉,但是偶尔你也会有想被哄着的时候啊。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放下他一直死挂着的贵族面子,给你傲娇的捋一捋毛,把你爱吃的糖买来偷偷装在你校服大衣兜里等着你发现,但是你要是发现...

*内含SS DM LV LM

西弗勒斯

你很喜欢冬日寂静的清晨,他穿戴整齐一脸的严肃不苟言笑的看着报纸,你坐在壁炉边听着柴火噼啪作响和偶尔魔药咕咕冒泡的声音看着他,在世界好像只剩下你们两个。他并不经常表达情感,却又总会在你感到寒冷时招手让你坐进自己怀里,你曾在床上威逼利诱的问过他为什么不用保温咒。

废话,能和自家夫人多待一会为什么要给魔咒占了便宜,斯内普夫人扣五分。

德拉科

和他相处基本就是顺着毛捋,不管谁对谁错你先道歉,但是偶尔你也会有想被哄着的时候啊。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放下他一直死挂着的贵族面子,给你傲娇的捋一捋毛,把你爱吃的糖买来偷偷装在你校服大衣兜里等着你发现,但是你要是发现了之后没有感谢他,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到底你们都是两个死傲娇,只是不同程度罢了,但是俗话说得好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伏地魔

你从追随他的那一天起就知道了,和他在一起不会有一天是平静的,而且你们的关系也只可以是主仆,他不会允许有人和他并肩而立,但是你还是义无反顾的和他在一起了。

他给你的回应最多也只是比其他人更多一点的赞美,但别人称之为宠爱。你也想过停止这畸形的付出,可你想上了瘾,迷恋上了他的一颦一笑,你爱他身上的那种王者气质,你发誓要帮他成功。

在他成功的那一天你看着他身后犹如实质的光芒,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但随即他点了你的名字,让你坐到他旁边去。你疑惑的眼神对上他如血的双眸,那双眼好似在说

“为何不可呢?My Queen”

卢修斯

你觉得他真的是像极了孔雀,无时无刻不在开着屏招蜂引蝶,你作为他的女朋友遭受最多的就是其他女性的嫉妒和时不时暗地里下的小绊子,但你都处理的很好,从来没有一个人敢不要命的公然施威。

可偏偏总有那样一个特例,仗着和卢修斯远亲的关系蹬鼻子上脸,当你忍不住想不管不顾给她个嘴巴甩手走人时,他出现了。他用行动证明了你不可撼动的地位,你顶着红肿的嘴唇想到。

所有人都喜欢他,但他只喜欢我。

枫叶果子

【Rehabilitation 第六章】

不知道这章有什么词需要屏蔽的。。。走ao3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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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m.weibo.cn/status/4444761601091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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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多情笑

82 小狮子

这天女孩从外面回来后照例先去客厅看一眼黑魔王,免得他又开始大发雷霆说找不到她。


他总是因为找不到她而生气,连带着一群人都战战兢兢不能自已,他之前甚至还因此迁怒于德拉科,使得寒假的时候卢修斯几乎每天都用各种理由把德拉科从宅子里赶出去,与此同时,卢修斯还需要到处寻找她甚至守在宅子的大门前好带着刚回家的她去和黑魔王打招呼好去平息那位黑魔王因为找不到她所以克制不住的坏脾气。


黑魔王讨厌姓马尔福的那一家,偏偏却离不开她。

她可以不听黑魔王的话,偏偏总是很听卢修斯的话。


老实说,她对于卢修斯其实毫无办法,他对她从未大声说过话,像是一直都害怕吓到她,然后对她有确确实实像是个极好的...


这天女孩从外面回来后照例先去客厅看一眼黑魔王,免得他又开始大发雷霆说找不到她。


他总是因为找不到她而生气,连带着一群人都战战兢兢不能自已,他之前甚至还因此迁怒于德拉科,使得寒假的时候卢修斯几乎每天都用各种理由把德拉科从宅子里赶出去,与此同时,卢修斯还需要到处寻找她甚至守在宅子的大门前好带着刚回家的她去和黑魔王打招呼好去平息那位黑魔王因为找不到她所以克制不住的坏脾气。



黑魔王讨厌姓马尔福的那一家,偏偏却离不开她。

她可以不听黑魔王的话,偏偏总是很听卢修斯的话。


老实说,她对于卢修斯其实毫无办法,他对她从未大声说过话,像是一直都害怕吓到她,然后对她有确确实实像是个极好的长辈,处处都是关心与体贴,半点让你挑不出错也发不了火。

但是在细微之处,这位舅父总是不厌其烦地试图矫正她。


她很怕麻烦,但是现下她觉得卢修斯比黑魔王麻烦并且棘手的多,前者在她想要做他眼中出格的事情的时候总是能莫名其妙地让她生出一种负罪感来。而后者虽然总是脾气暴躁,让所有人都害怕,但是她总可以选择以暴制暴。


所以她虽然不怎么听手腕强硬的黑魔王的话,但对于那位在有关她的事情上就可以表现的极其无私与博爱到像是一心想要改变他人信仰的传教士一般的舅父毫无还手之力。


讲真,这一点在某种意义上完全可以让黑魔王发疯,但是卢修斯就是总能很巧妙地掩饰这一切。

他到底是个手腕厉害的人物。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回家先跑来看看黑魔王,因为这样就可以省掉过一会卢修斯充满担忧地跑过来注视着她的眼睛还没有开口就已经让她觉得自己干了什么天大的坏事的一幕。


她推开门,而黑魔王伸手招呼她过去,“来,小姐,”他说,“到这里来,小姐。”

她看了看整间房间里都是人,于是决定还是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下不了台比较好。

卢修斯会很啰嗦的。


她乖乖地走过去,而他将手上的一只杯子给她,“喜欢吗?”

是一只金杯。

她皱皱眉,“看上去很旧了。”


“是的,”他笑起来,“但是还是很珍贵,你想要吗?”

上面看上去有很多咒语。她摇摇头,“我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她要它做什么?

从不知道多少人用过的一只被施了恶咒的杯子里喝水吗?


他将杯子放到茶几上哈哈笑起来,“好吧,”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发,“你不喜欢就算了。”


她闻到他手上有一种淡淡的腥味,他刚刚摸了纳吉尼。

她下意识的闪过去了。

“怎么了?”他问她。


她警告过他很多次了,但是他总是不听。

她认为他需要认真的听一听了。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摸了那条蛇,”她皱着眉头说,“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了!”

他把手收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不是?”


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总是把我和她划成一类,”她说,“你当我是什么?你的宠物吗?”

他停了。“我没有那个意思……纳吉尼和你……”

纳吉尼爬过来了。它听见他在叫他的名字。

不要爬过来!!!他差点没有对着它咆哮了。


“你看看,”她指着纳吉尼说,“你觉得我和她是一样的?你叫叫我的名字我就过来了?”她说着,“是,那确实是,你叫我我就过来,你叫她她也过来,所以你就把我和她当成一样的东西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怎么又生气了???


“你比她重要,”他勉力说着,“小姐,你比她更重要……”


“你总是摸了她脑袋之后又想来摸我脑袋!”她说,“我看不出我和她有什么差别!”


“好了,”他意识到她有点生气,他哄她,“好了,我下次会记住的,我不会摸了她……”他又被那双眼睛瞪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想笑。

于是他确实那样做了。

他扭曲着的脸微笑起来了。

对别人来说那个笑很有点可怕,但是对女孩来说,那个笑无异于挑衅。


“你再把我和一条蛇放在一个地位上,”她说,“我就拔了她的牙齿!”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别这样,小姐,”他说,“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何况,他憋着笑,“你不会把手伸到她嘴里……”


下一秒女孩就给了那条可怜的大蛇一个定身咒。

“你最好好好考虑你的措辞,”她说,“否则你亲爱的宠物会失去对她来说有点重要的东西。”

他憋笑都快憋不住了。


“好了,”他努力作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好了,我错了,小姐。”

“我是个活人,”她说,“我不是你的宠物!你不能拿你对待宠物的手段来对待我!”


“没有,”他说,“小姐,你看,你能把她按在地上欺负她,你看你当着我的面欺负她我都没有说什么……”

“我没有欺负她!”

……

他真的很想笑,但是不行,他要是笑了她绝对会生气的。


他说,“你知道你弄疼她了,是不是?”他小心的看着她的表情,“别人可不能这样对她,没人能这样对她还不被她咬的,你知道她在让……”让着你,不,不能这样说,她会气到爆炸的,“你知道这是因为她知道你比她重要,是不是?”


但是她的绿眼睛在告诉他她知道他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她在瞪着他。


而他真的很想笑。


“不许再把我当成一条蛇,”她说着,“你要是再把我当成一条蛇,我就真的咬你一口,不管你信不信!”

她松了咒语,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而他站在原地肩膀抖动。


食死徒们看着黑魔王抖动着双肩,以为他非常生气,然而过了几分钟,他低声问,“她走了没?”


小矮星悄悄的打开一条门缝,外面已经没有那个女孩的影子了。

他说,“她已经走了,主……”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主人已经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一般的笑声。

他坐在沙发上,笑得不断的捶着扶手,他笑了好一会。

食死徒们看着他,觉得自己的主人今天不大正常。


他终于停住了那种爆炸一般的笑声,他捧着纳吉尼的脑袋,用蛇语低声和她说,“她真可爱,是不是?”

纳吉尼觉得自己极其委屈,她张大了嘴给他看自己的那几颗牙齿,显示它们是多么的坚固与有用,随后又和他一边撒娇一边抱怨起来。

她刚刚差点失去了自己的牙齿!

他是不在乎她了吗?


“好了,”他说,“你一直都很重要,”他哄她,“但她比你更重要,你知道,是不是?”

她当然知道,不然她也不会由着一个孩子欺负。

但是她还是委屈,她很乖很听话的。

他喜欢那个女孩,而她喜欢他喜欢的一切,所以她也喜欢那个女孩。


但是那个女孩太欺负我了!

她负气地想着,然而虽然在生那个女孩的气却到底还是被他哄住了,乖乖地靠在他的腿上任由他抚摸自己的鳞片。

这时候可以撒一会娇,她想着,我可以多在他腿上躺一会。



黑魔王哄住了自己的宠物,随即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片刻后。


“小狮子,”他说,“小狮子。”

随即他叫道,“卢修斯。”

卢修斯被点名后惊悚交加地看了他一眼。


“她像不像是一只小狮子?”他的主人问他,而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幸对方也没打算得到一个回答。


他心情舒畅的靠在自己的座位上,她就是一只小狮子,放大版的猫咪。

张牙舞爪,长大后一定会是个不能轻视的对手,但现在……

她简直就是只猫咪。

发脾气的时候都是那样的可爱。


他心满意足,“她真可爱,是不是?”他扫视整间客厅,“我的小狮子。”


女孩神出鬼没的再次推开门,他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

“我以为我警告过你不要把我当作一只宠物来看待,”她看着他,“我想我警告过你!”

“……”他慌乱之中灵光一闪,“你是说不能把你当作一条蛇,”他尴尬的笑起来,“我说你是狮子,小狮子,我没说你是一条蛇……”


他疯了才会把她比作一条蛇,这世界上绝对不会有女人希望自己被比作一条蛇的。


他选择性遗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蠢话。


该死的小矮星彼得怎么什么都做不好?她不是不在这里了吗???


她看着他,冷笑着,再次关上门。



这次他仍然克制不住自己的笑意,却再也不敢笑出声来,只是把脸埋在手臂里,小声的笑。

食死徒们看见自己的主人肩膀抽动着却连大笑都不敢,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震惊还是悲哀。


接着,整整一个礼拜,她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虽然后面他很后悔,但是,至少现在,至少这一刻,他是心满意足满心欢喜的。


他的小狮子真是可爱。


枫叶果子

【Rehabilitation 第五章】

第五章 那个单词


当赫敏睁开眼睛时,眼前满是血迹。到处都是血,她的头很痛,就像被游走球击中了一样。她扑向卢修斯时,胸口和膝盖一阵痛,所幸她让那把刀远离了他的心脏。


她的头脑开始清醒过来,她急忙环顾四周。


他们笨拙地靠在厨房的水槽上,卢修斯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不要。我不要。”仿佛处于催眠状态中。他试图用来自杀的那把切肉的刀深深地插在他的上臂上。那可怕的伤口在不断渗血,浸湿了衬衫、赫敏和地板。


她伸出手摸向他的胸口,想仔细查看他的伤口,发现如果她把刀拔出来,会造成大量出血,因为那把刀差点就切到动脉了。


“马尔福先生。”她小心翼翼地耳语着。卢修斯停止了念诵,继...

第五章 那个单词


当赫敏睁开眼睛时,眼前满是血迹。到处都是血,她的头很痛,就像被游走球击中了一样。她扑向卢修斯时,胸口和膝盖一阵痛,所幸她让那把刀远离了他的心脏。


她的头脑开始清醒过来,她急忙环顾四周。


他们笨拙地靠在厨房的水槽上,卢修斯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不要。我不要。”仿佛处于催眠状态中。他试图用来自杀的那把切肉的刀深深地插在他的上臂上。那可怕的伤口在不断渗血,浸湿了衬衫、赫敏和地板。


她伸出手摸向他的胸口,想仔细查看他的伤口,发现如果她把刀拔出来,会造成大量出血,因为那把刀差点就切到动脉了。


“马尔福先生。”她小心翼翼地耳语着。卢修斯停止了念诵,继续茫然地看着前方。


“马尔福先生……我可以治好这个伤口,但我需要你保持完全不动,不要尝试做任何事情。” 提出这样的要求几乎有些荒谬,因为他显然已经走神,但她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


她挣扎了一下,一只手抓着椅子,另一只手撑在水池边上,企图站起来。她环顾四周,抓起两条抹布和一件毛巾。她脱下卢修斯浸满鲜血的衬衫,把袖子扯下来系在伤口下面,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刀从肉里拔出来。


赫敏以为他会尖叫。但他只是喘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胳膊上的临时止血带上染上了更多的血。


她迅速地把布按在上面,然后跳向冰箱去拿上面的安全包。她翻了一遍,找到了一些补血药水和皮肤修护膏,都是她实习时买的。


“来。”她说着坐了下来,把药水放到他的唇边。


卢修斯一动不动,盯着前方。


“求求你,让我帮助你,”她恳求道。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看到他的努力赫敏嘴角有小小的笑容。


她简短地考虑了下要不要带他去医院,不过决定还是待在家里最好,她可以随时照料他。而且其他人在医院会向她提很多问题。很多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把他扶到沙发上可不是件容易事,所以在那之后她就没怎么动他。


她拉过沙发旁边的扶手椅,坐在那里守着他,直到他闭上眼睛睡着了。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读了几本书,做了午饭,又读了几本书,做了晚饭,然后靠在扶手椅上,看着他醒来,等着他醒来,最后她也睡着了。






当她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卢修斯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她在扶手椅上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然后跳了起来。


“马尔福先生? !”


她径直去了厨房,他不在那里。她找遍了第一层,然后飞奔上楼,一次跨三个台阶。他不在客房里,也不在别的房间里。当她走到窗前往下看的时候,她的心好像要跳离开她的胸膛了。但当她看到他时,她松了一口气。他站在前院,望着外面的街道。


她冲下楼,跑出前门,准备把他拉回屋里,这时她发现他正盯着那棵她本想砍倒的大树。当她走到他身边时,卢修斯茫然而遥远的目光转向了别处。她跟着它走到他前面的草地上,那儿有一条鼻涕虫正粘在她走道附近的一块草坪上。


“要我把你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吗?”他低声说,抬起脚,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马尔福先生,不!”她说着用手把他往后推了推,尽量不让那只鼻涕虫被碰到。


“永远都是女英雄。”他冷笑着说,最后抬起头来凝视着她,他嘴角熟悉地弯起,把她吓了一跳。“毫无意义……它的生命毫无意义。”


“也许。”


“反正它很快就会死的。他们活不长,”他争辩道。


她发现他凝视她的眼神里迸发的火花令她激动。那火花里有决心和重燃生活的希望。更令人鼓舞的是,他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对她说的话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多。她试图掩饰自己对这一新进展的震惊和兴奋。


“这都是相对的,不是吗?即使这是真的,不管未来的日子有多少,他也能活下去,”她反驳。


卢修斯轻轻嗤之以鼻,她开始意识到这是某种承认的反应。


“好吧,”他说着,转身朝房里走去。她紧紧地跟着他,希望他不要去厨房,她把所有的刀都藏在那里了。相反,他开始爬楼梯。她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他脱下她给他的运动鞋,继续脱下裤子,然后爬上床,蜷起身子,面对着墙。


“你想一个人休息吗?””她问道。“或者我可以给你做早餐,”她提议。


他没有回答。于是,她转身下了楼,拿回几片烤面包和橙汁。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我……我不是故意要逼你的。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痛苦,这需要时间。我们会克服这一切的。”她安慰他。


他又发出嗤之以鼻的声音;这一次更加沉闷,听起来几乎像是一场啜泣的前奏。不过,他一直保持沉默。赫敏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让他一个人呆着。


中午的时候,她的实习工作单位和志愿者机构联系上了她,询问她的下落。她给他们分别发了猫头鹰讯息,说她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囚犯康复项目对她对卢修斯的任务特别感兴趣,希望她来报告一下为什么要把卢修斯带回家。


他们没有权力要求她过去,但准确来说,他们有权把他带过去,就他目前的住宿环境和活动做一个完整的报告。他是一个自由人,但一旦成为罪犯,总会有人有足够的权力传唤他。这是她最讨厌的一件事,因为司法部对改过自新的罪犯采取了新立场。即使他们已经证明自己改过自新之后,他们也从未被允许获得真正的自由。


为了避免这样的传唤带来混乱,她做了一份冗长的报告,陈述了她的观察结果,以及她认为这座康复中心无法使他康复的理由。


她使出浑身解数,要求项目主管配合她的工作,避免媒体对此事进行任何评论,不仅要确保他的康复取得进展,还要确保其他囚犯的隐私。这是最好的办法,能让他们以及其他可能会四处打听的人远离她的生活,至少目前是这样。


她把卢修斯的午饭拿到房内后,自己一个人边看书边解决了午饭,但到了晚饭时,她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于是把晚饭拿到房内和卢修斯一起吃。


他们一起在他的床上吃东西,尴尬地沉默着。饭后,她起身告辞。


“留下…”他温柔地恳求。


赫敏停下脚步,重新坐下来,好奇地望着他。他们俩坐在那儿对望了好几分钟。他们的对视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她决定开口聊聊天,缓和下气氛。


“你知道,我有很多书,你肯定很无聊吧,你可以随时…”


“读给我听…”他说。


“对不起?”


“我说,读给我听。”


她张开嘴,然后又合上。“你想让我读什么书?”


“你来选择。”


她仔细地研究他了几分钟。“你知道《白鲸》吗?”


他困惑地扬起眉毛,这让她得意地笑了。“我马上回来。”她兴奋地说。


她带着书回来,发现卢修斯正舒适地躺在床上,期许地看着她。


“舒服吗?”她问到,语气里有丝讽刺。


“还不错。开始吧。”


听到温柔的命令,她不由地皱了皱眉。“马尔福先生,我不是你的佣人。我会读给你听,但你要对我注意礼貌。”


他抿起嘴唇,微微点了点头。


她开始阅读时,发现他的双眼闭上了,好像要睡觉似的。她便停下来,轻轻合上书本,准备离开。


“待在这里。”他用沙哑的声音说。


“我以为你要睡觉了?”


“和我待在一起。”他重复到。


“我不能。马尔福先生。我之前告诉过你….”


“就今晚,”他说。“求求你….“他几乎是耳语地说到。



她慢慢接近他的床边,他向她伸出手。她握住他的手,以免它尴尬地悬在空中,他把她拉向他身上。



“马尔福先生….”



“就几分钟,”他默默地说。当她的身体覆住他的身体的时候,他似乎是解脱地发出一声叹息。



“谢谢。”他耳语到,然后突然僵住了。她身下的身体是如此僵硬,以至于她担心她是不是做了或是说了什么令他不安的事情。



她抬起头,发现他正望着天花板,呆看着什么。她迅速抬头想看看他在看什么,却只能看见房间雪白的天花板和上面些许的油漆裂纹。


“以前它就…这样望着我。“他紧张地说。



赫敏现在不敢看他,她害怕听到他会告诉她的内容;纯粹的害怕。



“有时候,”他继续,“它俯下来像要触摸我,但从来没有触摸到。”



她开始用前额轻轻蹭他的胸膛,安慰他,而他把她抓得更紧了,把她贴向他。



“我很抱歉…很抱歉….”她说到,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



“我想要,想要忘记,想要——”



赫敏屏住呼吸,等他说完,但他却发出一声发颤的长叹。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她把头更用力地贴在他身上,以抚平他的痛苦。她听着他的心跳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但他没有再说什么。悲伤、感激和宽慰现在都落在她的身上。他们今天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她想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只是默默地呼吸,俩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睡意袭来。






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依然躺在卢修斯的怀里。她承认,这感觉很好,而且她也没有了第一次的那种羞愧或警惕感。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他好,他需要她在身边。所以她没有逃开,而是躺在那里,享受着被抱着的温暖感觉。


在一个严重受伤的男人怀里。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在为了自己的私欲利用他。你有什么毛病?



卢修斯的手慢慢往下摸索,和赫敏的手握在一起,赫敏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们双手相握,像一对恋人一样,但她喜欢这样。



然后他把她的手举到嘴唇边,落了一个吻,将嘴唇敷在她的皮肤上面,这一吻温柔得令她惊异。



他轻轻的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掌贴上他的唇,低语着,仿佛每个吻都是一块期待享用的巧克力慕斯。



这次她根本没打算抽回手。这感觉太棒了。一直这么棒。她发现自己更亲密地依偎在他身上,她的胸部紧贴他的胸膛。



“令人惊异的女性的手,”他沉思着,脸上露出一丝惊奇的微笑,仔细端详着她的手和手指,然后又把它们贴上嘴唇。



“真好。”他继续。



赫敏闭上双眼,思绪在被冒犯和被珍视之间徘徊。当她想到自己也许在利用这个男人得到慰藉,这个受尽折磨的前罪犯,这个她曾经憎恨的食死徒时,胃里突然涌起一阵愧疚。




当他的手开始引导她向下抚摸他轮廓分明的下巴,脖颈,最后落在他的胸膛时,她冻住了。



卢修斯用手捂着心口,赫敏专注于他的心跳,感觉他的脉搏在她手心跳动。她听见他在她上方吞咽着,那只把她的手按在他胸前的手向下推到了他的肚子上。她找不出什么话来表示抗议,也不能动,因为卢修斯继续慢慢地、迟疑地牵着她的手,等着她开口阻止他。



“马尔福先生…”



“请叫我卢修斯….”



“卢修斯….我不认为….”



卢修斯停下来,紧紧捏着她的手,痛得她畏缩。“没错,你是对的,不是吗?我是卢修斯马尔福,一个犯罪的食死徒。”他苦涩地说。



“卢修斯,不是这样的….”



“噢,我很肯定是这样。相信我,如果我不是现在这么糟糕的状态的话,我也绝对不会愿意让一个泥巴种碰我,”他争执到,很快把覆在她手上的手移开。他用力把她的手推到一边,然后移到床上最远的角落,以免碰到她。


赫敏直起身子,望向他。“哼,我还在想以前的那个卢修斯马尔福什么时候会出现呢!你这个悲惨的混蛋,难怪你会有这样的结局。”她说着,从床上爬起来,朝门口走去。



她停顿了一下。“哦,还有,”她从靠墙的书柜里拿出一本盖着灰尘的书,放在另一排书上。她把书扔向他,差一点儿就撞到床上,结果书啪的一声落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对你来说,这可是个真实的故事;你可能听说过,《哈利·波特:一个活着的传奇》。你应该找个时间看看,但千万别想让我读给你听。你可以读你自己的该死的睡前故事,还有所有其他事情。”她冷笑着说,然后转身摔门而去。





P.S. 事情开始升温了~

赫敏你不怕卢爹又想不开嘛。。之后你要后悔死了。。

不过莫名有种情侣吵架的感觉哈哈哈哈哈哈



却被多情笑

81 他的房间

“你藏在袍子里的东西,薇拉,”男人靠近她,“你才十四岁,不该需要靠喝酒才能睡觉。”

她只好从怀里将那瓶酒拿出来给他。

她已经喝了一半了。


她绝对不能再这样做,她甚至没有用杯子。

他想着。

你怎么可以直接对着瓶子喝呢?


“桃红色的小妖精。看起来很漂亮,喝起来也很甜,几乎没有什么酒味,喝一整瓶都不会醉。但依然是酒。”

“尤其是……”他注视着她,“薇拉,你们家的女人都喝不了酒。”


不管是夫人还是克里斯蒂,两杯白兰地下去她们就会开始恍惚,虽然举止如常,但是脑子已经开始不清楚了。

酒精对人鱼来说是致命的,那会让它们的脑子缺水到失去意识,哪怕她们身上同时还有着精灵的血统,哪怕...

“你藏在袍子里的东西,薇拉,”男人靠近她,“你才十四岁,不该需要靠喝酒才能睡觉。”

她只好从怀里将那瓶酒拿出来给他。

她已经喝了一半了。


她绝对不能再这样做,她甚至没有用杯子。

他想着。

你怎么可以直接对着瓶子喝呢?


“桃红色的小妖精。看起来很漂亮,喝起来也很甜,几乎没有什么酒味,喝一整瓶都不会醉。但依然是酒。”

“尤其是……”他注视着她,“薇拉,你们家的女人都喝不了酒。”


不管是夫人还是克里斯蒂,两杯白兰地下去她们就会开始恍惚,虽然举止如常,但是脑子已经开始不清楚了。

酒精对人鱼来说是致命的,那会让它们的脑子缺水到失去意识,哪怕她们身上同时还有着精灵的血统,哪怕精灵是真正的海量。

她们的酒量是虚假的,大脑早就罢工,身体却行止如常。

他从来对待给克里斯蒂酒精这种东西都非常的谨慎,他的小妹妹虽然喝的越多脸色越白,两瓶白兰地后她都看上去十分正常。

她要真正过量很多才会开始脸上泛出血色,但其实通常第二杯下去她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何况她这么小。


卢修斯叹了口气,“我想你或许会喜欢,我让他们给你倒过一点做开胃酒,这酒很久都没有人喝了。但我记得我让他们把它收在架子后面,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我觉得很好喝。”她小声说。

而且那边有好几瓶呢。


“妖精们用一种很少有的粉红色的葡萄还有一些其他的草药加上魔法酿造出来的酒。”卢修斯挥挥魔杖,收起那一只酒瓶,“现在妖精们越来越暴躁了,他们几乎不再酿酒。”

那估计是整个魔法界的最后几瓶了。


“你睡不着吗?薇拉?”他用一种和小孩子说话的口气问她。

“我总是在做梦。”她迷茫的看着他。

“不喜欢那些梦吗?”他问她。

“很奇怪,”她摇着头,“我有时候会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清醒的。”

“你妈妈小时候也总是做梦,你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睡觉的?”他向她伸出手,“来,让我送你回房间,很晚了,你不该在宅子里闲逛了。”

尤其是不该在深夜跑到一个年轻男孩的房间里,特别是他还喜欢她。

随后又嘱咐自己的儿子,“德拉科,你该睡觉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儿子可能需要在睡觉前再洗一次澡。

他毫不怀疑德拉科喜欢她,那太好看出来了。


她的手很烫,可是也很软。

他疑心她在发烧,用手在她额头上试了一会。


“不记得了,我有记忆开始几乎就能一个人睡了,”她思索了一下,“她的房间就在我和雷古勒斯的房间隔壁,妈妈总是这样告诉我,可是我一个人就能睡着。”

“你在发烧,”他轻声说,“你生病了,让我给你找些药,你喝了药就回去睡觉,好不好?”

她昏昏沉沉的脑子终于有了理由,她下意识的往他身上靠过去。

“你总是穿的太少了,”他说,“我知道衣服穿多了会重到让你觉得不舒服,但是你总是在外面跑,外面很冷的。”


他还知道她皮肤娇嫩,长到这么大估计都没有贴身穿过除了丝绸以外的材料。她们家的女人皮肤就是那样,娇嫩到你稍微用力握住她的手腕那么一小会就会出现一个红印子。


他有时候看她穿牛仔裤的时候会想,要是那不是克里斯蒂的那些用过魔法的旧衣服,她可能碰都不会碰那种料子。

克里斯蒂第一次穿牛仔裤的时候只穿了三个小时她就把它脱了下来换成裙子——她的腿上全部都是摩擦出来的印子,她说自己像是把刺猬皮翻过来穿在身上一样。

有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年轻女孩子特别流行不穿衬衫而裸穿一件大毛衣——有段时间几乎所有年轻女孩都那样穿。


但是克里斯蒂从不,她一想到要让毛线直接接触到皮肤,她就觉得自己皮肤已经开始发痒发红。她甚至从来没有用过围巾,因为那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他唯一的小妹妹娇嫩的不像话,贴身的衣服大都是丝绸,很少有棉,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孩子在这一点上完全是她们家女人的做派。

好在克里斯蒂的东西一直都在。


他心里又柔软起来,他扶着她,“你妈妈小时候,做噩梦的时候,会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到我房间里来。”他温柔的说,“她那个时候还没有门把手高,但是夫人……也就是你的祖母,觉得她已经到了该一个人睡的年纪了,所以我们只好瞒着夫人,让她睡在我的床上。”


“我做梦,”女孩子突然开口,“我梦见我很小,很害怕,一直在哭,一边哭一边在宅子里面到处跑,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但我好像又知道我该去哪里,”她喃喃自语的说,“我只是很害怕……”

“你只有十四岁。”卢修斯抚摸她的长发,“你害怕是应该的,我也害怕。”

她知道他害怕的是黑魔王。

“不是的。”她说,“我总觉得我呆过这间宅子,我总觉得我害怕的时候我应该到那里去,我记得那一切,我记得我该怎么走,我记得我该打开什么样的门,但是……”

她停了一会。

“不是那样的,”她自言自语的说,“门的那边应该是一个很值得信赖的人,我总觉得,门的那边不该是德拉科……”

她说着,忍不住将对方的手抱到怀里,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对方默不作声的听了一会,轻轻的将手臂从她怀里挣出来,在她迷茫的眼神下轻轻环抱住她,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

她觉得对方的心跳声很熟悉。

但是,她突然明白了。

纯血统家族非常的在意长子,长子和次子的房间一定是会有差别的。


正如同西里斯的房间会比自己弟弟雷古勒斯的房间要大且阳光充足,甚至就算他离家出走导致他母亲把他的名字从家谱上烧掉了那间房间却也为他保留着。

因为他才是长子。


“那是你的房间。”她低声说,“是你们的房间。”

“是的,”他说,“马尔福家族的长子们在没有结婚之前都住在那里。”

“他现在住在那里,可是,以前住在那里的是你。”她说。


“是的,就好像你现在住的是你母亲的房间一样。”他松开手,“跟着我,我送你回去,我知道你睡不着,可是,现在这间宅子里太危险了。”他低声说,“这么晚了,你应该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更何况你在生病。”

他搀扶着她,小心翼翼的把她往家里存放魔药的房间领过去。

“以后出去的时候要多穿一点衣服,”他说,“或者用个保温魔咒。”


退烧魔药是家庭必备魔药之一。

尤其是在孩子年纪小的时候。


克里斯蒂就很爱发烧,她显然也是这样。

她其实很像妈妈。


他想着,忍不住想起克里斯蒂小时候发烧的时候总是抱着他胳膊不撒手要他陪着她,她本就喜欢撒娇,生病以后更是黏人的厉害,会安静但是固执地靠在他身上不肯离开他。

这孩子在这一点上也很像她。

他忍不住弯起一点嘴角,看向靠在他胳膊上的女孩。


她有一头很漂亮的头发,淡金色的,丝线一样的,柔软但是笔直的,和德拉科一模一样的。

于是他嘴角处的那抹笑容僵住了。


正巧已经到了家庭医疗室,他借机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怀里抽出来,安排她坐在椅子上。


接着他打开柜子找出药水,回过头就看见女孩正乖乖地坐在医疗室的椅子上等着他,眼睛又大又亮,却充满着迷茫。

她之前那样想去睡觉的原因估计就是因为她烧的很厉害。

算起来她估计已经烧了一天了。


他走过去坐在她面前,打开瓶子的盖子,空气中顿时就充满了苦涩的药水味,克里斯蒂小时候害怕喝这个会害怕到哭,所以他总是允诺她在她乖乖喝完后会给她糖果。

“要不要我弄点糖过来?”他下意识地问,然而她摇了摇头,“我不想吃任何东西。”


药很苦,按照她的年纪应该要喝三勺半,他用调羹量好了分量,一勺一勺的喂给她,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噩梦,这个时候的她显得非常的乖,眉头都不皱的一口口的喝下去。

非常乖。


德拉科长到现在这个年纪了依然很害怕喝苦的药。

但是她很乖,乖的让人觉得心疼。

他很想亲亲她的脸颊,但是还是克制住了。

她现在的年纪很微妙,介于孩子和成年人之间,十分难以给一个确切的界定。

他倾向于在亲密接触这一点上把她当作一个成年人来看。


他平常觉得自己已经很纵容德拉科了,可是这孩子的这种乖巧让你想给她更多。

她能让任何人都生出保护欲来。


“明天早上醒来就会好了,我会让家养小精灵给你准备些清淡的东西,这几天不要看太多书了,不要让自己太累了,好吗?”

她稍微清醒了,从梦里的那种不正常的恐惧中恢复过来,她放松了一点,“我妈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妈妈……”他思考了一会,不知不觉开始变得絮絮叨叨起来,“很小的时候总是笑着的,我从来没有见过比她更爱笑的婴儿,但是等到她两三岁的时候,她就开始不断的做噩梦,我总觉得是夫人太早让她一个人睡的缘故,她两岁的时候夫人就不陪着她了,虽然家养小精灵也会守着她,可是小孩子到底应该呆在父母身边才会有安全感。”他说着,“薇拉,你不该到这边来……”

“德拉科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一个人睡的?”她问道。


“德拉科,”他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他最心爱这唯一的儿子,“八岁,快九岁的时候,我想着他快要去学校了,我总得让他学会一个人睡,他总不能在学校里还害怕一个人睡……”

他们走到宅子门口了,他给女孩用了个保温咒。

他是很溺爱孩子的父亲。


“他妈妈也很爱他。”女孩说,“有时候我很好奇,为什么我妈妈不爱我……”

“你妈妈不是不爱你,”她舅舅说,“她只是很迷茫,她太年轻就做了母亲,她今年才三十五岁,薇拉,算起来她二十岁就怀孕了,可是她二十岁的时候,”他突然悲伤地笑了笑,“她那一年还只是一个孩子呢。”


“我比她大差不多六岁,她二十岁,也就是我二十六岁那一年,德拉科出生了,那是我第一次做父亲,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我全部身心都扑在他身上,我从来没有那样的感觉,我觉得我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而存在的,真的,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微笑,每一个动作……”

他停住了,因为女孩在看着他。


他说着,“我爱他,非常爱他,我只想要他一个孩子,我怕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处理更多的孩子……我总觉得是我在那个时候忽略了你的母亲,薇拉,我妹妹那个时候才二十岁,说实在的,”他咬了咬牙,“我恨你父亲,你母亲才二十岁就怀了孕,可是她的孩子成年之前她一定会死去,薇拉,你父亲会害死我妹妹,如果我当时知道了,如果我当时知道你妈妈怀孕了……”他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我可能会杀了他……”

“你看见我,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女孩突然发问。


他停了好一会。


“说不出来,”他说,“我心里很爱很爱你,你是我妹妹唯一的血脉,你长得又很像她母亲,夫人对我很好,非常的好,所以,所以……”他说,“当我看见你,我告诉我自己我会保护你我会好好照顾你,可是另一方面,薇拉,你已经十四岁了。”他停了一会,“我妹妹马上就要死了。”

他悲伤的说,“薇拉,一方面我觉得你已经十四岁了,可是很多时候我又觉得,你才十四岁。”

“你只是一个孩子。”他说。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到了那一丛玫瑰处,玫瑰们在寒冷的冬夜依旧绽放着,是一阵阵浓郁的芬芳。

月光下的白玫瑰看上去有一点泛蓝。

她不由自主的又回头看向那一栋宅子。

高大美丽,灯火通明。

她知道自己不愿意待在那里。

但一方面那里又有着别的什么意义。


“好了,薇拉,回去吧,你该睡觉了。”

女孩子听话的走进去,他站在原处,但是女孩子却突然走出来。

“为什么你会称我为我妈妈唯一的血脉?”她问他。

“因为……”他停顿了一会,“我们都知道你会活下去。”

还有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她问他。

“知道什么?”

“知道我拿了酒,知道我在德拉科的房间里?”



“薇拉,”他摇摇头,“我把那酒藏起来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的,但是我知道有人动了它。”他注视着她,“这间宅子里的魔法之多之复杂是你不能想象的,如果有人进了他的房间,我唯一的儿子的房间,我会知道的。”

“你很爱他。”

“爱到能够为他去死,爱到黑魔王知道失去他会让我痛不欲生。”



“如果你这样爱他,”女孩认真的看着他,“那么他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我向您发誓。”

他知道她刚刚差点做了什么。



“不,”卢修斯看着她,“我也不希望你有事,孩子,我不希望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出事。”


她点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却被多情笑

80 交集和并集

半夜。

她从酒窖出来,穿着薄薄的睡衣,怀里抱着一瓶淡粉色的酒液,外面则裹了一件长及脚踝的白色的不知名的材料的袍子,这件袍子十分温暖。

于是成为她从自己暖意融融的房间里出来穿过冰凉的花园里到达宅院里的最好选择。

马尔福庄园依然灯火通明,这是因为黑魔王几乎不怎么睡觉,他虽然有自己的房间,但是依然占据了客厅,并且他总能够彻夜办公,因为他只在沙发上靠一会就能拥有精力的缘故。


外面有很多人在巡逻,但是没有人敢拦住她盘问。

她裹着袍子,本来想回到自己房间,却在快要走出去的时候突然放弃了,她闭着眼睛,摸着墙壁,黑暗席卷过来,眼前华美的一切都消失了。

可是。

“墙边有很多先祖们的画像。”...

半夜。

她从酒窖出来,穿着薄薄的睡衣,怀里抱着一瓶淡粉色的酒液,外面则裹了一件长及脚踝的白色的不知名的材料的袍子,这件袍子十分温暖。

于是成为她从自己暖意融融的房间里出来穿过冰凉的花园里到达宅院里的最好选择。

马尔福庄园依然灯火通明,这是因为黑魔王几乎不怎么睡觉,他虽然有自己的房间,但是依然占据了客厅,并且他总能够彻夜办公,因为他只在沙发上靠一会就能拥有精力的缘故。


外面有很多人在巡逻,但是没有人敢拦住她盘问。

她裹着袍子,本来想回到自己房间,却在快要走出去的时候突然放弃了,她闭着眼睛,摸着墙壁,黑暗席卷过来,眼前华美的一切都消失了。

可是。

“墙边有很多先祖们的画像。”


她心里默念着,手指往下一点,险险的擦过画像的边框,吵醒他们会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

往左走五步,就是楼梯的最左边。

她摸索着握住楼梯微凉的木头把手。

要往上走三层楼。

一层,两层,三层,到了。


那边有一条狭窄的走道楼梯,要弯腰进去不然会磕到头。

家养精灵比较常用这条走道,因为它虽然低矮狭窄却更近一点,在第十三阶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稍微抬起一点脚,因为这一级台阶比其他的台阶要略微高一点。

是为了让闯入者能够栽一个跟斗,发出一点声音而存在的。

好了,到了,向右转。


墙纸粗糙的划过她的指尖,大概就是这里,她抬手向上,指尖触击的地方凹凸不平,是马尔福家族的家徽。

这边有一处小小的凹陷,如果划开那一处的墙纸,就能找到里面藏着的那个能够将自己的对手暂时定身的黑魔法道具。

她的手指继续划过墙壁,空了一块,她试探性的将手指往里捅了一捅,是一扇房门,这间是……

她心里清楚的说,是一间杂物间,没有人住。


她的手指继续沿着墙壁进发,再往前走,是一件黑洞洞的房间,就算是夏天,也总是阴森森地。里面有着几只吸血鬼,虽然被装在棺材里。但是她知道里面有什么。

再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她的手开始移到自己的正面来。


接着不过几秒,她摸到了一扇门,也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她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的那扇华丽又熟悉的纯黑色上镶嵌纯银家徽的门,门的把手和她今天在布莱克家族里看见的一样,是一条弯曲的蛇,但是形状又不大一样。

这条蛇正大张着嘴,嘴里是一个吐出来的圆圆的银制把手。

她迟疑了一会,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德拉科还没有睡觉,他刚刚洗完澡,此时正穿着睡衣,在自己的房间里走来走去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女孩推开门,和他互相对视。

半响后,他咽了一口唾沫,“为什么你在这儿?”

“这是你的房间?”她反问他。

“你来过,薇拉。”他不敢相信,“你到这儿来,是要干什么呢?”

她走进来,“是的,我来过,但是不一样,”她摇了摇头,“上次,我是从窗户进来的。”

她打量着房间,银色和绿色交织的房间,还有镶嵌金子与宝石的家具。

是这里,又不是这里。

她解释说,“我从这道门里出去过,但是我没有从这道门里进来过。”




她的脸看起来有点难得的血色。但这血色让她显得更真实。


她及踝的毛皮斗篷非常的温暖,是一种白色的,蓬松的,柔软的毛发。

她起初觉得像是羊毛,但后面触感又让她觉得不是。


德拉科却知道这是独角兽的毛皮。已经成为珍稀保护动物的独角兽的毛皮。

这顶斗篷的年纪很可能比他们两个加起来都要大。


德拉科每每看见她穿这种白色皮毛的斗篷,都不由自主想到她是一个阿尼玛格斯,是一只毛发蓬松雪白的猫。

他很想抱抱她。

只是抱抱。

一个拥抱就可以了。

他心里有着无限的恐惧,但是如果能有一个拥抱……




是这里?

不,不是这里。

不是这样的。

宅子里太热了,这袍子又太暖和了。

她脑袋有点晕。

她想出去吹吹风。


“晚安。”


“薇拉。”他叫住了她。

她转过头来,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

然而她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看着他。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步的后退。

直到他的小腿碰到了床。

他下意识的坐在了床上。


可是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一阵天旋地转,他的心跳剧烈到让他不适。

他半倒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而女孩压住了他。

我和她在我睡了十几年的一张床上……德拉科突然想到了这一句话。

他说不出自己在期待着什么,但是他下意识的觉得这个场景是他所期待着的。

她推倒了他,将他按在床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德拉科……你想做什么呢?”她轻声问他,“你想让我待在这儿吗?”

他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几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是看着她。

“德拉科,你不知道我有多危险,是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她两只手就压在他的肩膀上,膝盖隔着衣服夹着他的腰,和他一样的金发从胸口倾泻下来,几乎就在他的脸前几英寸的地方漂浮着。

他被她牢牢的按在了这张床上。

他的床很软,两个人的体重加在一起让在下面的他深深的陷了进去。


她腾出一只手,指尖从他的额头往下滑,滑过鼻梁,指甲微微的刮擦他的嘴唇,他下意识的仰了仰头,她的指尖便顺着他的喉结一直向下,最后停在他锁骨正中的凹陷处。

人体是多么奇特的存在,你永远都是对称的,对称的眼睛,对称的鼻子,对称的嘴。

从你的身体正中画一条线,你几乎可以变成完全相同的两半。


要不要让他变成两半呢?


她的手指继续向下,到胸口的时候停住了,她把掌心按在他的胸口。

他的心是跳着的,而且跳的很厉害,很快,也很有力。

每一下都在击打她的掌心。

然而这一点让她很不高兴。

他凭什么有一颗会跳的心?





被子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他的心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剧烈。




随即她收回手,再次按住他的肩膀。像是怕他逃跑一样。


但是无论她对他做什么,他觉得自己都没有办法反抗的。


“德拉科,我很漂亮,我们家的女人都很漂亮,大部分人都有一种诱惑力,纯粹的,性方面的诱惑力。然而从我们家族女人的经历上来看,我不会爱我孩子的父亲,他将会受尽折磨,我也不会爱我的丈夫,我会恨他,而他终将死于非命。”

她低下头,近似呢喃。

金色的头发像面纱一样遮住了他的脸。他有点呼吸不畅,可是仅有的空气中到处都是她的味道。他逃不开也不想逃。



她的味道包裹着他。

薄荷味的洗发水。

以及她本身的味道,牛奶伴着水果一样的气味。

还有一种奇异的甜香味。

她闻起来像是很可口。


他很想搂住她的腰,但是她按着他的肩膀使得他抬不起手来。

更何况下午她才刚刚挥开他的手……


“德拉科,你是想做我孩子的父亲呢,还是想做我的丈夫?”

他被她禁锢着,不知所措。

“不能……”他低声说,“不能两个都选吗?”

“你太贪心了,”她突然笑起来,“德拉科,你知道什么叫交集和并集吗?”

他显然不知道。

她坐起身子,手从他的肩膀上松开,轻轻的在他脖子上相扣起来,她的手指很烫,烫到德拉科觉得她几乎要在自己身上留下一个印记来。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他只是下意识的觉得什么都可以。


她指间稍微用了点力,他的脑子有点眩晕,有点缺氧,但是他到底还是没有挣扎。


“交集属于A又属于B,并集是A和B加在一起。”她轻声说,“我的丈夫和我孩子的父亲的共同点是我不爱他们,我不爱他们就是他们的交集。我不爱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她接着又说,“而你如果想做我的丈夫和我孩子的父亲……”


她低着头说出类似诅咒一般的话语,“你就会得到并集,就是他们身上的事情都会发生在你身上,我不会爱你只会恨你,你会受尽折磨并且死于非命。”


“为什么……”他呢喃着,“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嫉妒到发疯的男人给过我们的诅咒……”她低声回答他。“因为我们注定了不忠。”

“你会这样对我吗?”她低声问,“如果你得不到我,你会允许别人那样做吗?”


她的手越收越紧。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要的东西,你怎么会轻易让出去?

可是如果他得到她她却不高兴,他是否真的算得到她?


他喜欢她笑的像个小狐狸的样子,也喜欢她像只猫一样傲慢的样子。

他喜欢她那样的样子,他不喜欢她不高兴的样子。

她今天下午的样子差点没吓疯他,她当着自己的面差点崩溃,就因为……


他脑子越来越昏沉。但是他依然没有挣扎。


她低下头去,在他的耳边呢喃,“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我,”他说,“我不怕……”


他喘的越来越费力。眼前开始发黑。


“很多人都觉得你比雷古勒斯更像我哥哥,”她低声说,“为什么?我们长得很像吗?”


那是因为他们脑子有问题!他昏沉沉的想着。

不过她妈妈是他爸爸的妹妹,她爸爸是他妈妈的堂弟,他们身上的血液确实很相似。


他们的血缘关系真的很近……


他们长着一模一样的头发……


她的手指终于从他的脖子上松开。

新鲜空气终于大量的涌进他的肺部。


她用手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了他好一会。

“但你长得不像雷古勒斯,”她轻声说,“所以其实是因为我和他长得不像吗?”


他没必要长得像雷古勒斯,德拉科费劲的想着,他不是她哥哥,他没必要长得像他们。

所以他开口,“这……这不重要……”

他虚弱到根本无法大声说话,她到底伤到了他的喉骨。


她松开他,从床上爬起来,“德拉科,你真的不知道重点在哪里。”

她刚刚差点杀了他而他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走到门口,“德拉科,你真的需要好好想想我和你说的这些话了,我已经说的很明白。很清楚了。”

而对方此时才从床上坐起来,从绿色和银色的帷幔后面看着她。

因为缺氧他什么也想不了,因为昏沉他看上去魂不守舍。

迷茫的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兔子。

他看起来像是被狂风席卷过后的庭院一样。

他头发乱了,衣服被她压出了褶皱,人还是怔忡着的,脖子上还有着她刚刚留下的红印子。


他不知道他刚和死神擦肩而过。



她突然忍不住放声大笑。



转身却看见了卢修斯。

不知道他看见了多少。

她眨着眼睛看着他。

对方叹了口气,伸出手,“给我。”

“什么?”



却被多情笑

79 相似

一群人出门后,刚刚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向大厅的时候就看见了贝拉特里斯,后者正被一个禁锢魔法按在墙壁上抬不起头,嘴里显然也被用了消声咒,脑袋边还插着她常玩着的那把小银刀。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亚克斯利刚刚被卢修斯抢了在黑魔王面前的风头,此时幸灾乐祸的笑起来,“贝拉,你怎么又被按在了墙上?”

卢修斯看了他一眼,帮贝拉特里斯解了咒,沉着脸一声不吭。

“黑魔王说,”亚克斯利不怀好意地说着,“那位小姐绝对不会看见你的孩子,就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

贝拉特里斯愤怒的瞪着他,“亚克斯利……”


“够了。”卢修斯斥责他们,“你们想让我们的主人听见你们现在所说的话吗?!”...

一群人出门后,刚刚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向大厅的时候就看见了贝拉特里斯,后者正被一个禁锢魔法按在墙壁上抬不起头,嘴里显然也被用了消声咒,脑袋边还插着她常玩着的那把小银刀。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亚克斯利刚刚被卢修斯抢了在黑魔王面前的风头,此时幸灾乐祸的笑起来,“贝拉,你怎么又被按在了墙上?”

卢修斯看了他一眼,帮贝拉特里斯解了咒,沉着脸一声不吭。

“黑魔王说,”亚克斯利不怀好意地说着,“那位小姐绝对不会看见你的孩子,就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

贝拉特里斯愤怒的瞪着他,“亚克斯利……”



“够了。”卢修斯斥责他们,“你们想让我们的主人听见你们现在所说的话吗?!”

“是啊,我怎么就没有一个十四岁的侄女能够坐在黑魔王身边呢。”卡罗夸张的笑起来,但是他妹妹接过他的话,“贝拉特里斯倒也算是有,可是也……”她和自己的哥哥互相注视了一眼,暧昧的笑起来。

卢修斯从来都很擅长利用别人的错误去威胁一个人,他总是自满的觉得一个人如果不被他所控制,那一定是因为自己还没有用上足够的手段。

但是,这一群人不被他控制的全部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是一群疯子外加蠢货而已。


黑魔王的所作所为让他心里隐约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他脑子里飞速的运转着。



他专注于想事情,便也没有管那些人带着讽刺的笑声。

“别理他,”亚克斯利说,“他要去给黑魔王最重要的人做最重要的事情!”他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接着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采草莓!”

这个粗俗的亚克斯利。他打断了卢修斯的思路,也让他更为愤怒。


“闭嘴!”卢修斯提高了嗓音,“蠢货,我刚刚救了你的命!”

“是吗?”亚克斯利说着,“什么时候?什么方法?”

“如果我们的主人都不能让她高兴起来,你有什么自信能够让她高兴起来?你是不是自认为比我们的主人还要强?你认为我们的主人在某些方面不如你?”卢修斯简直要为他的愚蠢鼓掌,“蠢货,你刚刚要是自作聪明,你信不信他会把你的心刨出来喂蛇?”


“我们的主人才不会那样做!”亚克斯利说着,但是自己也有点心虚。


“那你现在回去,告诉他,主人,我比你强,我能够成功的把不愿意对着你笑的女孩逗笑——你也确实能把她逗笑,用你的愚蠢!”卢修斯皱着眉头,“然而当她笑起来,你就只有死了!”


“她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漂亮一点?”贝拉特里斯说,“卢修斯,你最清楚不过,你父亲当年为了他的第二任妻子到底做过哪些蠢事情!她在控制他,她在一点点控制他,如果她……”

“如果控制他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卢修斯白了她一眼,“几十年了,贝拉,几十年了!你为什么就没有成功?”


“她们家的女人!”她完全失控了,“她们家的女人都是魔鬼,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男人!”

“贝拉!”他严厉的警告她,“那是我们的侄女,我不允许你这样说她!”

“得了吧,”贝拉特里斯神经质的看他一眼,“我才不会觉得西里斯那样的叛徒会是我的血亲,她就是个疯子!她才不是我的侄女!为什么你还要执意护着你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妹妹?她蛊惑了你?她们家的女人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男人,她……”



远处突然传来了咳嗽声。卢修斯下意识的看过去,他觉得那声咳嗽像是德拉科。

贝拉特里斯突然闭上了嘴。

这回她正面撞上了墙壁。

所有人回过头,看见穿着单薄的蓝色丝绸裙子的女孩正站在金发男孩的旁边,她捧着一杯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而她旁边的德拉科虽然看起来十分平静,眼神却不断的在她和贝拉特里斯之前来回逡巡。


“没有人告诉你们说别人坏话的时候需要确定当事人不在场吗?”


她的羊皮靴子和袜子都湿掉了,刚刚脱下去交给家养小精灵处理,此时正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等着它们给她拿新的鞋子和袍子过来。

她皮肤太白了,高高隆起的足背上淡蓝色的纤细血管清晰可见,没到她脚腕的深色长毛地毯更显得她的足踝苍白的像要透明一样。

“小姐……”亚克斯利谄媚的笑着。


“他说的没错。”她说着,“如果你试图逗我笑的话,你的愚蠢可能会让我笑起来。”

她把自己手中的杯子放在德拉科正举着的盘子里,“但是也不全对,”她一手抱在胸前,另一手托住了自己的腮,“如果我能够切开你的皮肤,看见你的鲜血从身体里涌出来,那么你的惨叫也会取悦我。”

她又看了亚克斯利一眼,“你明白吗?”

后者战栗着点了点头。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或许是很漂亮,他或许是很喜欢我。”


她看向卡罗兄妹,“但你信不信如果我愿意,我也能轻松的杀掉你们几个?”


她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你真的觉得我长得漂亮他就会听我的?”

她冷笑,“他喜欢我,是因为他觉得我足够优秀。”

“但其实我也没有多优秀,不过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太让人失望了而已。”


随即她轻蔑地看了看他们一群人,“我需要睡一觉,你们最好不要来吵我。如果他问起来,就说我吃过草莓了。”

这一句话显然是对着卢修斯说的。


“一个小时。”她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她会自己从上面下来,这是我的警告,我不会杀了她,但是我给她吃点小苦头,或者就算我砍掉她的手脚甚至杀了她——只要我不当着他的面做,他根本不会阻止我。而且,就算我当着他的面那样做了,你们认为他会惩罚我吗?”


她冷笑,“她肚子里的孩子能救她的命,在她把那个孩子生下来之前我大概是不能弄死她的,但是我总有别的方法收拾她,更别提你们了。”

小精灵们终于带着鞋和斗篷过来了,卢修斯一看就知道那是一直收着的东西,是那位夫人的东西。

那个叫做德里的小精灵说,“小姐的脚比夫人的要小一些,我们只能拿些旧东西过来了,”它期盼着看着自己口中的小姐,“是小姐外祖母的东西,小姐穿上一定会很合适的。”


她无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抬起脚让它替她穿上旧的颜色都褪了却依然柔软的丝袜,套上一只虽然看上去就有年头但显然一直被保养的极好的款式极窄的牛皮靴子,上面还有着银质搭扣,也被擦的亮晶晶的。


而德拉科从另一只小精灵手里接过一件白色的毛皮斗篷替她披在肩膀上。

她将斗篷的帽子戴在头上,而德拉科显然还不放心的样子,“我送你回去。”


她绿色的眼睛又扫了他们一眼,这一眼突然让她的绿眼睛和黑魔王那一双红眼睛重合起来,让卡罗尔打了个冷颤,他说,“外面下着雪呢。小姐快回去吧。”

她突然冷笑了一声,“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边走边说,同时将斗篷拉紧了一点。

但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扭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一眼卢修斯。


那一回首让卢修斯战栗不已。

太像了。


她和自己的外祖母的样子在这一瞬间达到了令人难以理解的重合,一样的长相,一样的装扮,就连那带着嘲讽的眼神也是一样的。

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那位夫人总是在笑。

她总是在笑。


却被多情笑

77 草莓

他恐惧到差点没尖叫出来,“不,小姐,我不喜欢孩子,一点也不,不管是我的孩子还是别人的孩子,好了,”他说,“答应我你不会有孩子,答应我。你才十四岁你才不需要考虑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是不是?”


但是她说,“我十四岁了,你知道,我已经足够大,足够成熟,至少可以有孩子了。”


他觉得有人把自己的心脏和胃揉成了一团。

他说,“小姐,我保证……”


“你不会让我结婚,你也不会准我有自己的孩子,对吗?”

“是的。”他说着,“你的孩子只会带给你一个关于死亡的诅咒。我不会让你死的。”

哪个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敢让她怀孕他就活剥了那个小子的皮。不,不仅仅是活剥皮那么简单……


女孩站在那里看着...

他恐惧到差点没尖叫出来,“不,小姐,我不喜欢孩子,一点也不,不管是我的孩子还是别人的孩子,好了,”他说,“答应我你不会有孩子,答应我。你才十四岁你才不需要考虑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是不是?”


但是她说,“我十四岁了,你知道,我已经足够大,足够成熟,至少可以有孩子了。”


他觉得有人把自己的心脏和胃揉成了一团。

他说,“小姐,我保证……”


“你不会让我结婚,你也不会准我有自己的孩子,对吗?”

“是的。”他说着,“你的孩子只会带给你一个关于死亡的诅咒。我不会让你死的。”

哪个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敢让她怀孕他就活剥了那个小子的皮。不,不仅仅是活剥皮那么简单……


女孩站在那里看着他,过了一会,她说,“你知道纯血统家族有多么热爱联姻,对吗?”

“是的。”

“这间宅子里和我有各种各样的血缘上的亲戚关系和名义上的亲戚关系的人至少占了一半,你知道吗?”

“是的。”他竭力说着,努力保持冷静。


“我很困惑。”她说着。

“你想知道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


“西里斯的父母是堂姐弟这一点已经让我足够困惑了,贝拉特里斯她爸爸生她的时候居然只有十三岁。”

她看着他。

“巫师是真的不能理解什么叫恋童癖吗?贝拉特里斯她妈妈知道自己的行为算是恋童癖的一种吗?”

他停顿了一会,“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随即他说,“所以你更不应该到处乱跑……”


“我在想贝拉特里斯这样痴迷于你是不是一种诡异的恋父情结,因为她爸爸的年纪完全可以给她做哥哥而且我坚信那肯定不是某种意义上靠谱的好哥哥。他们家的人到底是怎么样才能够有勇气叫自己父亲为父亲的?”


她停了一会,“你好像比她爸爸年纪更大。”

他顿时觉得自己身上每一根神经都警觉的竖起来了。


“嗯……或许?”他说着,紧张的注视着她的每一个表情。


“原来你是知道的,”她轻声说,“那个时候她几岁?年纪有你一半那么多吗?”

她看着他,“应该不到吧。”

已经是肯定句了。


他被那双绿眼睛瞪住了,不敢再说一个字。

她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无论如何,她就是自己为自己创造了一个高地并且站在那里。


完了完了,这一局,他本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这一局……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

他老老实实的坐着,像是在听训的学生。


她冷笑着,“至少现在我知道,在布莱克家看起来,我年纪已经足够大,至少绝对不会成为他们眼中最年轻的父母。因为就算我今天晚上就怀孕,我十个月后生下那个孩子的时候也有十五岁而不是十三岁了。”她做了总结。


他还能怎么办???


“你不会看见那个孩子的,”他保证道,“我保证它绝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你不需要去考虑这些问题。”


更不要去考虑自己弄出一个孩子来。



她侧了头,金发遮住下半张脸,一双绿眼睛亮晶晶的,却依然不笑。

只是看着他,只是用一双绿色的大眼睛看着他。

她这样看着黑魔王,于是他下意识地坐正了身子,下意识地重复着,“我保证它绝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你甚至不肯让我一个人出门,”她说,“但是你看看你自己干了什么?”

他确实无法反驳她。

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确实做错了什么。

但是。

但是这一点他绝对无法让步。

“你才十四岁,”他强调着,“小姐,你连翻倒巷的路都没有记熟,你甚至还没有纳吉尼重!”他说,“你叫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到处跑?”



她又站直了身子,“第一,你知道她是一条蛇!还是蟒蛇!你不该也不可以拿我和一条蟒蛇去比!”

他小声说,“可你……”

完了,他又激怒她了。

或者说,他又亲手把一个更好的暴怒理由送进了她的手里。

他明白了,他应该闭嘴。


“第二,从脑袋到尾巴算起来她比两个我还要长!我这辈子都不会比她重!而你不可能让我一辈子都不出门!”她完全不理他,反而提高了嗓门。

确实,用纳吉尼的体重给她打比方有点侮辱人……


他不敢说话了。

他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比方了。


“你知道你年纪很大了吧?”她问他。(注)


他不敢说话,生怕不知道哪里又激怒了她。


“是男人都这样做呢?还是只有你这样做?”她问他。

他下意识的想把自己藏起来,但是显然他的自尊依然健在,那点仅剩的自尊不允许他在自己的仆人面前做出那样毫无颜面的事情,但是面对那双眼睛和那张脸,他只好低声说,“好了,我错了,小姐,”他十分尴尬然而必须回答,“我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保证你不会看见那个孩子……”


她再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往门外走,一群食死徒看着她往外走的身影小心翼翼的吐出一口气,黑魔王也放松了自己的脊背。

然而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转身,于是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绷直了脊背,黑魔王也再次坐正了身子。

“对了,”她说着,“我今天晚上不想吃芦笋,我想吃草莓,上面加一点奶油,撒一点糖,不要糖霜,要能吃出颗粒感的砂糖。”


“你今天不吃晚饭吗?”黑魔王问她。

“我累了。”她说着,大门在她面前自动打开,又在她身后自动合拢。

她金色的头发不是早上出门的时候的黑色了,也比之前要短了很多,不再垂在腰际,而是刚好垂在胸前,金发和她今天穿着的一件宝蓝色的麻瓜裙子看起来非常的相配。


亚克斯利谄媚的俯下身,“主人,小姐看起来今天心情很不好……”


卢修斯时常不明白为什么纯血统家族里现在剩下的都是这样的蠢货。


他们的主人冷笑道,“是吗?你觉得你有办法让她高兴起来?”

而亚克斯利居然没有学会闭嘴。“或许我们可以……”

“去给她找些草莓来。”卢修斯接着道,“虽然现在外面在下雪,但是温室里一直都有草莓。”



黑魔王许多天来第一次正眼看她,“卢修斯,你妹妹也喜欢草莓,是不是?”

“是的,”卢修斯受宠若惊的回答道,“所以家里一直都用魔法种着。”

他的主人还没有开口说话,他就马上接住了话题,“我可以现在就去给她采一点草莓,她对草莓的所有喜好和自己的母亲一模一样。”

他说着,等着自己的主人吩咐自己出去。



“你觉得她更像你妹妹,还是更像你妹妹的母亲?”



卢修斯突然福至心灵,他低声说,“不,她像您,主人,抛开长相不说,她的性格以及待人处事的方式,都非常的像您。”


他的主人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像我,是吗?”

随即他沙哑着笑了两声,声音非常之难听,但是卢修斯猜测这是表示他对自己回答的满意,“你儿子什么时候回霍格沃斯?”

“圣诞假期还有十二天,等这十二天结束了他就回去。”卢修斯小心翼翼的说。

他胆战心惊,想到就在几天前黑魔王还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和那个女孩太过亲近。


“你在担心什么呢?”黑魔王瞟了他一眼,“她看不上你儿子的。”

他像是情绪还不错。

周围的人一种哄笑。

像是终于得到了一个发泄口。

那种黑沉沉的,两个人在互相角力一样的气氛终于消失,她和黑魔王在那一场谈话内的地位忽高忽低,使得所有人都担心黑魔王会在某一秒钟陷入暴怒,然而现在的压迫终于变成了单方面的。

黑魔王扫了一眼所有人,他们下意识的安静了。


“她属于我,虽然她现在在闹些小孩子的脾气,但她依然属于我。”他说,“你们最好记住这一点。”


是的,她能这样,不过是因为他愿意。


依然压抑,但是至少一种压迫比双重压迫要让人觉得轻松。


黑魔王坐在原处,不知想到了什么,“把壁炉上的那个东西收起来。”黑魔王说,“放在那里太危险了。”

卢修斯抬起头,并不觉的刻有自己家徽的那面盾牌有多么的危险,在他小的时候它就在那里了。如果说背后的剑的话——没有巫师会害怕一把剑的。

但他还是答应了,家养小精灵们蹦蹦跳跳的把盾牌和剑收起来,他发现黑魔王一直在盯着它们的动作,直到它们结束。

随即,他的主人说,“你们可以出去了。”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后,黑魔王突然意识到自己依然还绷紧着脊梁,他忍不住自嘲式的笑了笑,终于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上。

纳吉尼弯弯绕绕的缠在他身边,把自己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用手敲了它的脑袋,“别和她说那些奇怪的东西。”

纳吉尼依旧嘶嘶的吐着信子。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这个一直陪伴自己的宠物,不知道又想到了些什么,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笑着,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


雲绯

【HP同人推荐·LMSS 亲世代相关】《永无止境的夜》 尾声

该同人作品为授权转载于“活力吧论坛”,原作者ID为mimosa-n。

现作者的乐乎ID为 @amazing


Finale


荒野。一弯苍红的新月,几乎隐殁在地平线之下。一丝曙色,从厚重树影间浮现,仿佛斜睨的狭长眼睛,在窥视黎明。

黎明,即将到来。

万籁俱寂,忽然迸出一阵炸裂的巨响。两个身着黑袍的年轻巫师,凭空出现在一团浓烟中,跌落进了荒草丛。其中一个挣扎起身,用魔杖指向昏迷的同伴,急速地念出一道反咒语。

念完咒后,他将魔杖顶端放在另一个巫师的胸膛的伤口上,划出了五芒星的图案。原先被触手穿透的血肉模糊的伤口,止住了血。他咬了咬下唇,再重...

该同人作品为授权转载于“活力吧论坛”,原作者ID为mimosa-n。

现作者的乐乎ID为 @amazing




Finale

 

荒野。一弯苍红的新月,几乎隐殁在地平线之下。一丝曙色,从厚重树影间浮现,仿佛斜睨的狭长眼睛,在窥视黎明。

黎明,即将到来。

万籁俱寂,忽然迸出一阵炸裂的巨响。两个身着黑袍的年轻巫师,凭空出现在一团浓烟中,跌落进了荒草丛。其中一个挣扎起身,用魔杖指向昏迷的同伴,急速地念出一道反咒语。

念完咒后,他将魔杖顶端放在另一个巫师的胸膛的伤口上,划出了五芒星的图案。原先被触手穿透的血肉模糊的伤口,止住了血。他咬了咬下唇,再重复了一遍咒语。于是伤口就像被无形的针缝合起来似的,自动愈合,只留下一道黯淡的伤疤。

“喂!”他粗暴地一把捏住同伴的肩膀,把对方抓了起来,使劲摇晃,“醒醒!这可不是开玩笑!”

黑发的巫师,仍然紧阖双目,头颅无力地垂在肩膀上,脸色惨白异常,就像一张枯干的细纹白纸,上面书写着的,只有“死寂”。

他愈发粗暴地摇晃,指甲深深地嵌入黑发巫师的肩膀里,几乎是在咆哮了:“给我起来!斯内普!”

——“恐怕他是不会回答你了。马尔福。”

一个冰冷的、嗤笑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他陡然僵住,透彻骨髓的寒意从脊背流窜至全身。他松开了手,西弗勒斯立刻像一个没有生气的玩偶般,倒进了草丛。然后,他慢慢地站起来,转过身。

四个食死徒,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他的身后。为首的那个人,用枯槁的手撩开了兜帽,向他龇出了满嘴的黄牙——“你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使用了两次幻影移形,马尔福。你应该很清楚,违反主人定下的规则,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他没有争辩,只是漠然地望着他们——这四个人,都是从黑暗勋爵扩张势力伊始,就忠心耿耿地追随的党羽。他们与黑魔法相伴的岁月,比他的生命还要长。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扔下了手中的魔杖,昂起了头颅。“来吧,”他说,声音里竟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高贵,“随你们怎么处置。违反规则的人是我,至于斯内普那小子,他与这件事没有干系。”

“噢,他并不值得我们费心处置。”另一个食死徒低笑道,那是一个苍老的女人的声音,“他已经活不成了。”她就这么令人毛骨悚然地干笑着,伸出一根肥短的食指,像一只盲眼的鼹鼠,抖抖索索地指向了卢修斯的手腕。

卢修斯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刻有“S·S”的那块玉石,开始变黑。这是他第一次目睹玉石变黑的全过程。浓黑的颜色,就像一滴墨汁,悄然落进深紫色的水中,迅速渗开,扯出千丝万缕的轨迹,流转、延展,一圈又一圈地绕过玉石表面,缠绕得如此严丝合缝,很快就布满了整块玉石。“S·S”的字样消失了,又一枚黑夜的图腾,镶嵌在了他的手链上。

绝望,就像那滴深黑色的墨汁,悄然落进内心深处,将他的世界染成黑色。他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仍然是冷冰冰的漠然:“很好,那就只剩下我了。”

“孩子,你不知道你有多幸运。”为首的食死徒咧着满口的黄牙,油腔滑调地说,“你比另外十三个同伴都要活得长久,你甚至还有一个小时,来好好追忆往事——一个小时,那可是很珍贵的时间,不是么?”

卢修斯僵硬地点了点头。西弗勒斯已经死去,而他们还没有得到戈耳工的毒液。这意味着,自己只剩下一个小时的生命。这念头听起来如此荒谬,荒谬得让他忍不住要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来宣泄,比如说,砸碎眼前这个人的脑袋。

“那么,孩子。”那个食死徒朝他走来,抬起了右手,衣袖滑落下来,露出了戴在中指上的一个黑铁制的指环——“最后的一个小时,自然要在一个特别的地方度过。所以,把手放在这个指环上,它将带你前往你的安息之地。”

他盯着那个造型怪异的黑铁指环,就像在盯着自己的坟墓。然后,他机械地伸出了手,指尖颤抖着,轻触指环。

瞬间,他感觉自己被一只巨大的手拽了起来,脚尖抽离了地面,飞向流转着浓雾的空间。消失之前,他隐隐听到了那个女人苍老的声音——“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孩子……”

迷雾立刻遮蔽了他的双眼。

雾散之时,他只觉得那巨大的手一松,自己就掉了下去,跌进一池污浊的黑水中,溅起高高的水花。呛了好几口水之后,他才勉强在腻滑的池底站稳了脚跟。举目四望,他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座古老的水牢,四面皆是磨光的石壁,向上笔直地延伸到二十英尺左右的高度,直抵一扇铁制的牢门,用铰链封得死死的。

这里应该是中世纪时期用来关押死刑犯的监牢。他禁不住想象,当他死去的时候,脸向下栽进这池肮脏的黑水,将会怎样的臭不可闻。

儿时,他曾设想过自己将来的死亡。最理想的死亡,自然是坐在壁炉边的躺椅上,在儿孙的祝福声中,恬静地逝去。最荣耀的死亡,则是为捍卫纯血统而倒在战场上,握着马尔福家族祖传的长剑,壮烈地咽下最后一口气。再怎么不济,也得死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手里捏着象征权力的印章,面前还铺着事关国家大计的公文。

他曾设想过许多场景,唯独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个不见天日的腥臭水牢,埋葬了他的生命的最后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这个数字像块干涩、发霉的面包,死死梗在喉咙,令人窒息。他开始沿着水牢的石壁踱步,丈量自己的坟墓的大小——长有八步,宽有五步。倒也不赖,至少比一方石碑的面积大得多。

一步、两步、三步,他一遍遍地用自己的脚步丈量距离,强迫自己不去回想,所有的那些关于生命的明媚的希望,那些有着阳光、声色、欲望的日子,仿佛那是一个深渊,一旦滑落进去,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绝望。当死亡成为了既定的归宿,生命本身,就成为了最为可怖的深渊。

四步、五步、六步……

他将再也见不到纳西莎,她的金色睫毛,天蓝色眼睛,柔软的双唇……

七步、八步……

她甚至都不会知道,他是以怎样的方式死去的。他们大概只会告诉她,他叛逃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世界上从来没有卢修斯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折回,一步、两步、三步……

她可能会诅咒他,怨恨他,然后忘却他。她可能会独自把德拉科抚养长大,将她的思念与愤恨,一并倾泻到那个孩子的身上……

四步、五步……

德拉科,梦魇中的德拉科。他将永远也见不到那个孩子了,他却在梦魇中见证了德拉科的无数次死亡,如同见证了自己的死亡……

再折回,一步、两步、三步……

犹如春日里绽放的暖意,希望抽出万千枝条,竞相甦醒。他已不能再前行,每一步的下面,都是一道深渊,引导着他,无可遏制地滑落下去。生命竟成了如此荒谬的事实:它愈是美好,就愈是残酷。

于是,他开始挣扎、嚎叫、疯狂地击打污水。理智崩溃了,那个优雅的贵族青年消失了,只有一头白金色的野兽,在这狭小的坟墓里,发出终焉之时的骇人长啸。

时间就在他的疯狂宣泄中,悄然流逝。最后几分钟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背靠石壁,举起了手腕,残忍地直视着腕上的手链。那唯一的一块,刻有“L·M”的玉石,还在散发着幽幽的紫光。他要亲眼看着,这块玉石究竟怎样变黑、黯淡,他的生命,究竟怎样变成一枚黑夜的图腾。

他看到了。他的脸上,扭曲出了含义不明的狞笑——那一点深黑的颜色,渗进了紫色的玉石,开始急剧地扩散,一缕缕的黑色线条,丝丝缠绕了玉石的表面,急不可待地将它编织进黑夜。

他瞪着浅蓝色的眼睛,注视着那块玉石——又一缕黑色缠住了玉石。现在,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紫光,还在幽幽闪烁。快了,很快他就会坠入污水中,成为这坟墓的一部分。

最终的时刻,到来了。

他阖上了双眼。只听到一声轰然巨响,亮如白昼的光明,潮水般涌上。仿佛天国的门扉訇然洞开,指引他至无忧之乡,万有之境。

他睁开了眼睛。——他竟然还在水牢里。头顶的狱门已经打开,眩目的日光倾洒而下,一个模糊的面孔,在门边晃动。

“任务结束。小子,你自由了。”紧接着,一根魔杖从门边扔了下来,被他不偏不倚地接住——那是他遗弃在荒野中的魔杖。那个声音,再明显不过地透出憎恶和失望:“这小子还真他妈的好运,居然能蒙混过关……”

他压根就没听到狱卒的侮辱。他紧紧地握着魔杖,站在齐腰深的污水中,只觉得,一切都恍如梦境。

然后,梦境就开始了延伸。当他站在马尔福庄园的雕花大门前的时候,当他穿过古堡的长长回廊的时候,当家养小精灵向他鞠躬,告知他马尔福家族的新成员已在今天凌晨降生的时候,当他推开纳西莎的寝室的桃心木门,凝望自己的妻子的时候,梦境都在无休止地延展,轻柔地包围了他,让他无法分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妄。

纳西莎半躺在垂挂着紫色天鹅绒帷帐的床上,背倚着垫枕,望着他。她咬紧失血的双唇,素净的脸上,是愤愤然的神色。然后,她别过脸去,留给他一个冷淡的侧面。她并不知道,他穿越了怎样的一个夜晚,她所知道的只是,当她在经历一个母亲所必须经历的磨难的时刻,他没有在她身旁。

他沉默不语,只是移动脚步,匆匆地朝她走去,长袍在身后卷起流云,白金色长发掠过肩膀,拂过清晨的空气。他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奔到了纳西莎的身边,低着头凝视她,然后俯下身,轻轻地在妻子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是眉毛、睫毛、脸颊,吻到唇边的时候,他觉出了几分咸涩的湿润。

那是眼泪的味道。

他停了下来,略微抬起脸庞。他看到,纳西莎无声地流着泪,闭上了眼睛。冰冷的神情,被泪水浸透了,软化成一种既悲哀又欢喜的神色,弥漫过她憔悴的脸庞。

“看看你的儿子吧,看看他吧。”她啜泣着说,拉开了另一侧的床帘。天鹅绒帷幕后,是一张做工精致的婴儿床,裹在雪白襁褓中的新生婴儿,正在桃木栅栏的包围下,安静地沉睡。一缕细嫩的白金色头发,从襁褓中露了出来,反射着落地窗透进的阳光,灿烂得竟足以刺痛他的双眼。

梦境结束了,结束于一个生命的礼赞。

 

 

黎明已经到来,而他的黑夜,还远未结束。

他似乎始终在一条幽黑、绵长的深巷中行走。柔软的脚步掠过路面,长袍的后襟拖曳出悄无声息的轨迹。

他在深巷中行走,长久地行走。时光有如凝滞的松脂,从身边光秃秃地流过。他带着漠然的神情,穿梭过那些沉重的时光,独自行走。

过了三天?五天?或者是几个世纪?总之,时间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只知道,一个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已经等得太久了。”

那是一个有如毒蛇嘶鸣的声音。

刹那间,所有的声色、气息、光线都复苏了,汇成奔涌的瀑泉,涌进了他的生命。然后,他就听到了脚步声——有人正在向他走来。天鹅绒布料摩挲的窸窣声响之后,一只手触到了他的额头。那只手多节且嶙峋,有如枯朽的松树枝,上面覆盖着一层腻滑的皮肤,犹如爬行动物的外皮,冰冷异常,透不出任何生命的气息。

那只手覆盖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睑——“醒来吧,西弗勒斯。”那个蛇鸣般的声音在呢喃着。

一股奇异的感觉,流淌过眼睑。枯干的手开始缓缓移动,抚过他的眼睛。从那瘦骨嶙峋的指尖,流淌出耀眼的光明。

于是,西弗勒斯睁开了眼睛,茫然地注视着倾泻而下的光。周围景象逐渐浮现了出来——先是四周熊熊燃烧的火把,然后是放置火把的铜质支架,高大的石墙,还有自己身下的巨大石台。西弗勒斯最后才看到他,像是最深的黑夜的阴影,立于石台旁,周身都被长长的黑袍笼罩,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和半张干枯的面孔。

那双眼睛的瞳孔,锐利、狭长,劈开了虹膜,挤出一线诡异的目光。它是那个永无止境的夜的起始,也是梦魇的开端——伏地魔的眼睛。

“我已等待了许久,西弗勒斯。”有着血红色眼睛的人,嘶嘶地说道,“从你创造了那个奇迹开始。”

奇迹?西弗勒斯显出迷惘的神色。他眯起黑色的眼睛,转而望向天花板。显然这里是一个地下室,却宽广如同殿堂,有着高而深的穹顶,上面绘着奇异的壁画:翻卷的彩云,披散蛇发的少女,用的是最浓烈的墨黑和赤红。那蛇发少女,令他想起了戈耳工。

——戈耳工。西弗勒斯皱了皱眉。这个名词牵出了一连串记忆,无数凌乱的画面,开始在眼前闪回:洞穴,触手,梦魇,卢修斯。

他依稀记得,自己试图操纵戈耳工的精神,却被那个愚蠢的巫师搅了局。戈耳工挣脱了精神魔咒的束缚,用触须击穿了他的胸膛。然后是黑暗,彻底的黑暗,他迅速地下沉,穿过地下湖,穿过岩石,沉到了最深的黑暗中。当他重新回到光明,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地下殿堂,躺在一座酷似祭坛的石台上,站在石台旁边的是伏地魔,世上最为神秘和强大的黑巫师。

如果这就是他所“创造”的奇迹,那么确实是一个足够怪异的奇迹。

伏地魔用蛇的瞳孔注视着他,然后挤出一丝笑容:“不,孩子。奇迹并非你所想象的那样。”

他抽出了魔杖,轻点杖尖。一声细微的炸裂声后,空中出现了一个玻璃瓶,落进了他的手里。他带着贪婪的神情,注视着那精致的瓶子。瓶中盛满了透明的紫色液体,在火光照耀下,流转出紫水晶般的光泽。

“这就是你创造的奇迹,孩子。”蛇鸣般的声音,透出窒息般的渴望,“从你全部血液中提取出来的精粹——戈耳工毒液。理论上它应该是红色,血一样的红。然而你赋予了它新的颜色,比红色更为精妙、透彻,当然,也更为致命。”

西弗勒斯微侧着头,默然注视那个瓶子。这真是荒谬到家了。他对自己说。他拼命想要找出戈耳工毒液的所在,他使用了古老的精神魔咒,他在梦魇中不断逼问戈耳工,他被红色的触须刺穿了胸膛,却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会就此成为戈耳工毒液的容器,赢得了莫名其妙的凯旋。

原来,他们十四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狩猎者,而是十四个容器,等待着盛入毒液,然后再满载而归。

伏地魔血红的眼睛,逐渐眯成了一道狭长的缝:“你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西弗勒斯。”

该死。西弗勒斯暗暗诅咒。他意识到,自己脑海里所想的一切,全都原封不动地展示在那个人的面前。那个名字都不能被提到的人读取了他的一切思想——诅咒、嘲讽、悲哀,无一幸免。

黑魔王保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将玻璃瓶收进袖中,问道:“你可曾思考过,这次任务的根本目的?”

一场无谓的献祭,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谁能解释你那不可理喻的虚荣?难道一头牲祭还有向祭司要求理由的权利?西弗勒斯闭上了眼睛,无声地躺在石台上。他知道那个人能够看见他的思想。无所谓,他不在乎。至少在这一刻,他选择了真实。

“嗯?这就是你的想法?”伏地魔的眉毛危险地挑了起来。他将魔杖斜斜地挥舞了一下,环绕在西弗勒斯手腕上的链子,即刻散开,十四块黑色的玉石,晃晃悠悠地升了起来,悬浮在半空。

“睁开眼睛,给我看着。”黑魔王命令道。然后他伸出魔杖,轻点面前的一块玉石。绿色荧光从杖尖流出,渲染了那块石头,使其泛出绿幽幽的色泽,并显出S·B的字样。与此同时,另一块玉石也变成了绿色,上面是T·R两个字母。

“蒂姆·莱格尔和赛维斯·伯纳德,一个纯血巫师,与一个混血巫师。”

魔杖尖再次点染了一对玉石。暗蓝色的光芒,映亮了西弗勒斯黑色的瞳孔。

“苏·文德勒和希尔·塞蒙,一个纯血,一个混血。如果这还不够明显……”

伏地魔拨开空中凌乱分布的玉石,准确地点中了其中一块。深紫色的幽光,立刻覆盖了那块玉石的表面,清晰地显示出“L·M”的字样。西弗勒斯不用去寻找另一块相同颜色的玉石,也知道那上面是什么——S·S。

“卢修斯·马尔福和西弗勒斯·斯内普。纯血,与混血。”

西弗勒斯望着那块刻有“L·M”的深紫色玉石,感到有什么东西梗住了喉咙。他现在才注意到,卢修斯的玉石早已转为黑色——那个纨绔子弟,也已成为了过去式。

他等待着进一步的解释。然而,那个人却沉默不语了,只是用魔杖逐个点过那些玉石,直至它们全都泛出荧光。他长久地凝视发光的石块,就像在望着十四个伫立在荒原上的孩子。

许久之后,那个人才深而长地叹息,再次挥动魔杖,让玉石化作一缕缕轻烟。

“现在,是答案揭晓的时刻。”伏地魔的声音压得极低,有如呓语,“这是一个实验。目的是考验纯血巫师与混血巫师的契合程度。条件是,在没有共同的敌人——泥巴种存在的前提下,纯血与混血能否达成一致。”

实验。好一个解释。西弗勒斯想,所谓的在“没有共同敌人的条件下”的实验。那么他应该把那个黑乎乎的庞大怪物叫做什么?实验室用的小白鼠吗?

“那个‘黑乎乎的庞大怪物’的巢穴,是进行实验的最佳场所。”黑魔王的语气透出几分嘲弄,“作为一种与血统魔法密切相关,并且拥有强大精神力量的生物,戈耳工能够最大限度地激发你们的能力。而且,要取得戈耳工毒液,纯血巫师和混血巫师之间,必须达成一个协议。”

他略微顿了顿,垂下眼睑,俯视西弗勒斯——“十四个人之中,只有你和卢修斯达成了这个协议。”

西弗勒斯直视着那双血红的眼睛。某种嗡嗡的声响,在他的大脑深处震鸣,使他无法集中精力思考——协议?什么协议?他与那个愚蠢的唯血统论者达成了协议?

伏地魔几乎不被觉察地点了点头:“是的。你们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首先,普通魔法对戈耳工完全无效,只能使用武力攻击,或者是从精神上对其进行操控。其次,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戈耳工毒液并不存在于那个怪物的体内。你应该已经注意到,构成它的身体的黑色黏液没有毒性,只是一种能够与岩石融合的特殊物质。真正的毒液,存在于它的内心,来自于它郁积了千年的孤独。必须先剥开戈耳工的心灵,使它的精神世界完全呈现在你面前——你已经做到了这一点。但仅仅做到这一点还不够。因为,即使戈耳工呈现出了它的内心世界,它的孤独仍不能足以成为致命的毒液。必须要让它的孤独化作愤怒,变为具体的行动,并且将其承受下来。你也做到了这一点。证据就在这里……”

他微微前倾,伸出右手,放在西弗勒斯的胸口上。一阵彻骨的冰冷,透过黑袍传来。西弗勒斯本能地颤抖了一下——那是伤口所在的位置。戈耳工的红色触须,就是从这里穿过他的胸膛。

“你承受了戈耳工的愤怒,并将它注入你的血液的愤怒,转化成了戈耳工毒液。”那个人喃喃道,收回了冰冷的手,“很有勇气……几十年前,若是那个年轻人也有同样的勇气……”

西弗勒斯必须紧紧咬着牙关,才能遏制自己的颤抖。那枯树枝似的手,虽然已经离开,透彻骨髓的寒意,却连绵不绝地弥漫上来。冷,难以形容的冷,就像穿过鬼魂透明的身躯,站在这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的交界处,只听见四下里低低的絮语,却空无一人。

眩晕开始袭来,他模模糊糊地听到伏地魔在谈论一个几十年前的年轻人,却不知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让我们回到正题。”他的主人的声音仿佛从广袤的荒野传来,空荡荡地回响,“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取得戈耳工毒液后,应该怎样离开洞穴?答案只有一个:依靠你的搭档。两个人之间必须达成一个协议。需要其中一方违反规则,使用幻影移形,将取得戈耳工毒液的搭档带出洞穴,否则搭档的性命就难以保全。卢修斯扮演了这个角色。他接连违反了两次规则,也算得上是勇气可嘉。”

卢修斯?那家伙使用了两次幻影移形?西弗勒斯惊愕得几乎从石台上掉下来,但又一阵眩晕袭来,迫使他闭上了眼睛。

“你应该已经明白,设置那两条规则的用意。第一条,搭档不能分开行动,是为了在取得戈耳工毒液的时候,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返回地面;第二条,不能使用幻影移形,是为了考验你们的契合度。必须有一方违背规则,才能达到目的。这意味着有一个人会为此牺牲自己的名誉,甚至生命。很显然,你们遵守着第一条,打破了第二条,以你们的行动证明了纯血巫师和混血巫师能够通过自我牺牲,达成双方的契合。”

伏地魔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一条喘息的长蛇,急速地游过荒芜的沙漠。

——“是的,我本可以宣称这次实验取得了成功。然而,其中存在着一个重大的误差。”毒蛇嘶鸣般的声音,透出危险的讯息。

“那就是,躺在这里的不应该是你,西弗勒斯。而应该是卢修斯·马尔福。”

彻骨的冰冷,浸淫了西弗勒斯的世界。他竭力遏制自己的颤抖,仰起头,睁开眼睛,望向那个人。为什么?他用目光质问。

“为什么?”伏地魔的嘴角边挤出了一个骇人的弧度,与其说那是微笑,毋宁说是痉挛——“好问题,孩子。这也是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从理论上来说,你根本就不可能活到今天。卢修斯把你带出洞穴后,刻着S·S的石头就转为了黑色。莱斯洛斯他们认为你已经死亡,所以按照规定,把卢修斯送进了水牢,将你带到了这里——只有极少数高层人员才知晓的秘密中枢。本来你会被处理掉,就像那些背叛组织的年轻人一样,不留任何痕迹。但是,贝希建议先检查一下你的‘尸首’。姑且不论她的动机何在,她确实救了你和卢修斯的性命。在你的血液中,他们发现了一种剧毒的物质。他们呈交于我,请求我对此进行审核及确认。”

如果那不是戈耳工毒液,难道还能是因为我说话太恶毒而淬炼成的毒素吗?西弗勒斯想,食死徒的几位元老级别的人物,居然连这点推理能力都没有。

“那的确是戈耳工毒液。”伏地魔隐去了骇人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说,“他们为了尽可能多地提取毒液,抽干了你的血液。然后生命的迹象回到了你的身上。他们大为惊骇,用一个治疗魔咒来代替血液,以维持你的生命。现在,那个魔咒还在发挥作用。”

难怪这么冷,该死的。西弗勒斯诅咒道。好吧,就算他一个不小心活过来了,他们用得着“惊骇”到这个程度吗?

伏地魔的神色愈发凝重,这在他蛇一般的面容上反倒显出几分滑稽来。“你不知道,你的重生意味着什么,西弗勒斯。你是一个混血巫师,没人指望你在取得戈耳工毒液之后还能活着。本来设计这个实验的考虑是,让纯血巫师获取戈耳工毒液,让混血巫师来打破规则——纯血种奉献出自己的血统,混血种牺牲自己的名誉,这是达到两者契合的最佳方式,实际上,是唯一的方式。但你们颠覆了最初的设想,交换了角色。本应由卢修斯扮演的奉献者,现在成为了你;本应由你承担的耻辱,转到了卢修斯的身上——他在水牢里呆了一个小时,直到最后一刻,他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当然,最为不可思议的是,你们都生存了下来。”

卢修斯那家伙还活着……西弗勒斯似乎听到了某种东西砰然落地的声音。一阵强大的眩晕向他袭来,黑暗盘踞在眼底,挥之不去。

恍惚中,他看到那个人举起了魔杖——“你们是幸存者,却不是胜利者。西弗勒斯,虽然你取得了戈耳工毒液,但你以混血者的身份,僭越了纯血者才能拥有的特权。食死徒们之所以惊骇,是因为你逃过了戈耳工毒液的侵蚀。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纯血者的特权的否定。从此以后,纯血者又失去了一个能够彰显他们荣耀的铁证。你和卢修斯表面上看似达成了协议,事实上,你们已经破坏了纯血和混血之间的平衡——实验就此失败,只因你们对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的背叛。”

西弗勒斯挣扎着,试图不让自己再次陷入黑暗,但阴霾仍然越来越浓重地弥散开来,遮蔽了视线。

不,我们之间根本就不曾达成任何协议,他在心底无声地呐喊——从来就没有什么奉献者,什么牺牲者。如果不是因为一个愚蠢的错误,我就不会被戈耳工攻击,更不会取得毒液;如果不是因为一时的冲动,卢修斯也不会违背规则。无数的失误和巧合,构成了现在的结局,根本就无所谓什么背叛……

一片天蓝色的光芒,从头顶倾泻而下。他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倦,某种悠长、静谧的旋律,从幽暗的地下殿堂升腾而起,宛如牧歌。

西弗勒斯沉入了无梦的安眠。

站在石台前的那个人,垂下了手中的魔杖。魔杖的顶端,还残存着一星天蓝色的亮光。他已很久没有使用过这样的治疗魔法了,时间久远得令他无从回想。也许应该追溯到那个时代,他仍然是汤姆·里德尔的时代。

他注视着眼前静静沉睡的年轻人,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张苍白的侧脸上。几十年前,也曾有这么一个年轻人,闯进戈耳工的洞穴,穿越那些似乎永无止境的梦魇,深入戈耳工的内心,见证了那个生物所承载的千年的孤独。他通过戈耳工的心灵,得知了它所有的秘密,包括如何取得它的毒液。但他在关键时刻退缩了,逃离了洞穴,却使那个洞穴成为了萦绕着自己的梦魇,几十年来不曾散去。

“你做到了汤姆·里德尔没有做到的……”他喃喃道,“僭越了自己的血统,辩证了自身的存在。这就够了……虽然试验失败了,但这就够了……”

火光刹那熄灭。黑暗的帷幕,轰然垂落。

 

——“晚安,孩子。”

 

 

多年之后,当霍格沃茨的魔药课教授坐在地下教室里,回忆他的二十岁,浮现在记忆的长河中的,仍是那个永无止境的夜晚。如此明晰、彻骨,仿佛一枚楔子,嵌入了他二十岁的生命。

那个夜晚之后的时光,却缓慢、安谧地沉落记忆的深处,令他无从一一拾取。

他只隐隐记得,自己在那个深广的地下殿堂度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光。伏地魔对于应该如何处置这年轻人,并没有下达任何命令。那些高层的食死徒们,只好把他当作他们主人信任的对象,小心翼翼地加以照料,如履薄冰。

他不无愉快地回想起,莱斯洛斯搀扶着他走下石台时候的表情——竭力表现出谄媚,却掩饰不住厌恶、嫉妒以及诅咒。当然,其他元老的表情也十分有趣,那是一群贵族看到一个觊觎王位的平民高举着旗帜,昂首阔步地走进皇家禁军的方阵时才会有的神情。

他堂而皇之地在只有高层人员才能知晓的秘密中枢呆了数个月,将黑魔法的圣地,变成了自己的疗养地。直至元老们再也无法忍受那个年轻人在他们召开核心会议的时候,总是呆在一旁翻看禁书并且不断试验各种稀奇古怪的黑魔法,断然决定,让他离开秘密中枢。

他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回到原来的生活。参与任务的十四人,除了卢修斯·马尔福,都被当作了背叛者。他们的所有资料,都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抹去,他们就此成为了“不存在”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名字,甚至成为了食死徒的禁词,不可轻易说出口,否则就有可能与背叛者扯上什么干系。

那是一段异常艰辛的日子。他隐姓埋名,在黑暗的边缘徘徊。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是清白的,但是所有人都在保持缄默。他缄默,是因为他不能开口;他们缄默,是因为他们不愿开口。那个“唯一的幸存者”——卢修斯·马尔福,同样保持着缄默,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搭档还活着。

缄默的日子,就这么悄然滑过,直至那一天的到来。

黑魔王败在了一个男孩的手下。巫师世界赢得了解放,食死徒的组织,分崩离析。

他从黑暗的边缘,回到了这个时代。

他来到了霍格沃茨,站在了他们往昔的最大的敌人——邓不利多的面前。一份申请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师的表格,摆在老校长的办公桌上。淡黄色的羊皮纸,烫金的边纹,流畅的签名——

“Severus Snape”

他最终找回了那个失却的名字。

老校长透过半月形的眼镜,凝视着他。浅蓝色的眼睛,似乎一直穿透他的思想,深入到灵魂深处。

这招并不新鲜。他暗自嗤笑,伏地魔早已用过了类似的伎俩。事实上,他认为这两人本质上没有区别,他们身上都有着令他厌恶的东西——自恃为先知的傲慢,俯视众生的姿态。

“我们以为你已经死了,西弗勒斯。”邓不利多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当然,在他听来,这与伏地魔的毒蛇嘶鸣般的声音没有多少区别——“据我们所知,你在一年前参与了一次食死徒的极密行动。那次行动中,你被指控为背叛者,从而被从食死徒组织中清除出去。”

“显然,事实就是如此。”他相当愉快地承认道。他并没有欺骗邓不利多,他只不过是隐瞒了一小部分真相而已。

老校长凝望着他,目光愈发意味深长。他无畏地抬起了苍白的脸庞。乌黑的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芒。

厚重的桃心木挂钟的摆针,长长地,划破沉重的时间。时间的碎片坠落地面刹那,铿锵轰响。

古老的画像们在窃窃私语。镀金的支架上,那只不朽的凤凰发出了宛回的低鸣。

邓不利多开始叹息,深而长地叹息。他站了起来,隔着办公桌,朝那个黑发的年轻人伸出了手:“欢迎你加入,西弗勒斯。”

那个年轻人,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对方伸来的手,环抱着手肘,纹丝不动。

——“我的荣幸。”

他轻声说道。

他最终成为了一名教师。尽管与黑魔法防御术教师的职务擦肩而过,尽管在这里受到的诬蔑、抵触和怀疑远比食死徒组织中的要多得多,尽管那群对黑巫师存在强烈憎恨的格兰芬多不断制造各种麻烦,企图把新来的教师赶出学校,但他仍然留了下来,在那间熟悉的地下教室里,平静地追溯他二十岁那一年的时光。

他并不知道,就在某个清晨,威尔特郡的某处庄园中,有这么一个巫师,看到《预言家日报》上霍格沃茨的启事之后,失手碰倒了餐桌上的咖啡杯。白金色长发从他的肩膀滑落下来,拂到了报纸上,细碎的发梢,掠过那个极短的启事——“魔法学校霍格沃茨特此声明,现聘任西弗勒斯·斯内普为新一任魔药课教师,先前刊登的招聘魔药课教师的启事,即日起作废。”

“他还活着……”他透过披散下来的金色发丝,盯着那则启事,近乎无声地低语,“他还活着……”

许多年之后,在那场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赛上,他们再次见到了对方。

那时,他已成为了一个成日拿着镀银的蛇头手杖四处威胁恐吓的官僚;而他,成为了一个格兰芬多们的黑色梦魇。

他们站在这里,与那永无止境的夜晚之间,整整相隔了十三年的时间。但是他们仍然能够从彼此的身上,找到那夜的影子、气息和痕迹。从那个夜晚降临的所有的昨日,都在此刻归回。

“时间并未消逝,而只是悄然停留在某处,无声地等待。”

曾在那个银白色的梦魇中浮现的谶言,已然变成了现实。

 

 

——“告诉你一个秘密,院长先生。”比赛开始前,卢修斯对身旁的魔药课教师低语道,“我是这样教导德拉科的:所谓戈耳工,其实是一种粉红色的河马。”

“闭嘴,马尔福。”西弗勒斯安静地说。

那个名叫德拉科的孩子,此刻正在高空中恣意飞行。白金色头发映衬着阳光,灿烂得如此张扬。


*注:即HP第二部中,格兰芬多对抗斯莱特林的那场比赛,德拉科初次以找球手的身份出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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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habilitation 第四章】

第四章 向前两步,向后三步


赫敏醒来时,脸上挂着眼泪。她低声咒骂,自己又在睡梦中哭了。像往常一样,她不记得做了什么梦,但她越来越怀疑这和罗恩、卢娜以及她悲惨的生活有关。


她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突然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她家里通常的寂静被从她卧室门外传来的低沉的啜泣声打破了。赫敏悄悄地站了起来,踮着脚尖走到门口。


她能清楚地听到呜咽声和轻柔的呻吟声,但很微弱,好似在另一扇门后面。


她从噩梦中醒来的恍惚开始消失,她睁大双眼。


卢修斯在哭,或者是发了疯。她迅速打开门,几乎是准备冲进他的房间,惊慌地差点把门推开之前停下来。


这会很难让他平静下来,赫敏。...

第四章 向前两步,向后三步



赫敏醒来时,脸上挂着眼泪。她低声咒骂,自己又在睡梦中哭了。像往常一样,她不记得做了什么梦,但她越来越怀疑这和罗恩、卢娜以及她悲惨的生活有关。


她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突然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她家里通常的寂静被从她卧室门外传来的低沉的啜泣声打破了。赫敏悄悄地站了起来,踮着脚尖走到门口。


她能清楚地听到呜咽声和轻柔的呻吟声,但很微弱,好似在另一扇门后面。


她从噩梦中醒来的恍惚开始消失,她睁大双眼。


卢修斯在哭,或者是发了疯。她迅速打开门,几乎是准备冲进他的房间,惊慌地差点把门推开之前停下来。


这会很难让他平静下来,赫敏。


“好吧,”她低声说,小心地打开门,在黑暗中窥视。


她什么也看不见。就看到一头金发凌乱地扎成马尾,背对着屋门。卢修斯像胎儿一样蜷缩在床上,被子被掀开了,他抽泣着。


“没关系,马尔福先生,我在这里。”她一边慢慢走向他的床,一边轻声说。“一切都没事,你很安全…马尔福先生?”


她站在他床边,低头凝视着他。他那相当令人印象深刻的外形在他啜泣时摇晃着,缩成一团,看起来有点不太现实。她一向认为他是那么强大,现在却被这样的弱点所困,这实在有些心酸。想到这种状态可能永远不会消失,她感觉眼前被水汽朦胧住了。


“不。不会的,”她坚定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马尔福先生,”她更大声地喊道,俯下身去仔细看他。


他的眼睛紧闭着,仍然侧身躺着,他的抽泣已经平静了一些,但他仍然低声呻吟着,好像他害怕被人听见似的。


“卢修斯……”她叫着他的名字,把手放在他汗湿的衬衫上。他立刻停止了摇晃,又一次呻吟起来,只不过这次不是出自内心深处痛苦的呻吟;而是来自一种解脱。


她没有拿开手,而是更用力地把它贴在他的背上,来回地摩擦他的背,她反复呼喊着他的名字。


“卢修斯……卢修斯……没关系。你很安全……和我在一起你很安全。”


她感到他的呼吸变得缓慢下来,听到他快速地吞咽了几下,然后从自制的蚕茧中挣脱出来。他直起身子,躺在床上,在黑暗中抬头盯着她。


她伸手擦干他的眼角,他闭上眼睛,缓慢地又舒长地呼吸着,从她的触摸中得到了慰藉。看到自己的触摸就能给他带来如此的慰藉,这突然让她感到一阵自信和愉悦。于是她没有多想,就俯下身子,吻了吻他的额头。



卢修斯的手迅速抓住她的手腕,紧紧握住,赫敏被吓了一跳。她害怕地低头看他,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越过界了。也许她的触摸不仅仅把他从痛苦的深渊里解救出来,也许它还带回了那个曾经厌恶泥巴种的触摸的卢修斯马尔福。



她试图挣脱他,但他握得更紧了。“卢修斯,你弄疼——”



她还没有说完,他就把她拉向他身上,她的额头抵上他的,他们的双唇相擦,但他没有吻她,而是更专注于呼吸她的气息。当他吸入她的气味时,他的双眼又闭上了,握在她手腕上的手也放松了些。



她愣住了,清楚自己应该至少想点办法离远点,但不知什么原因,她没有这么做。他离她近在咫尺,她的唇上游移着他的气息,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皮肤,他的双眼因为她的亲密而满足地紧闭,这一切都令人陶醉。



尽管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不安,但此时此刻,赫敏只想落入他的怀抱,把嘴唇压上他的,这样她就能听到他对她表示好意的感激之情。



“你没事吧?”她挨着他的嘴唇喘息着,只是稍稍往后退了一点,以便在黑暗中看清他的全部表情,给他一些回应的余地。



卢修斯闭上嘴,微微点了点头。



她长出一口气,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因为不再需要她而感到有点失望。当她起身时,他迅速用一只结实的手臂搂住她的腰,紧紧搂住她。



“卢修斯……”她虚弱地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一个男人搂着她,一个需要她、想要她陪伴的男人,这感觉真好。



病态,赫敏。他显然病了,而你这么饥渴。真可悲!



“我是说……马尔福先生。这不太合适。我可以和你一起坐一整夜,但我不能就这样和你待在一起……这样不合适,”她生硬地说,尽管她很焦虑,但还是竭力装出一副严厉的样子。也许他能看穿她,能闻到她渴望被拥抱的味道。


她挪了挪身子,想再站起来,但他把她拉得更近了,把她的身体压在他身上,把她的腰抓得更紧。当她考虑自己的处境时,开始感到恐慌。她必须和卢修斯斗争才能挣脱他吗?如果她真的逃走了,怎么办?


赫敏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些,他就喃喃地说了几句,胸口颤抖着,像是在抽泣。她抬起头来,看见他的脸被新的泪水打湿,泪水顺着脸颊就要从他的下巴流淌下来。


“卢修斯……”




“求求你,”他耳语到。




她僵住了,抬头望着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他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他的拥抱十分用力,带着绝望和渴望。



“请不要离开我……”他断断续续地说。


赫敏几乎是立刻点点头,安慰他说她不会的,因为她的身体放松了,屈服于他手臂的力量。她慢慢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上,听他心跳的声音,倾听他的抽泣是否渐渐平息,期待他说点别的什么。


但他没有。


从她的太阳穴上她能感到他的呼吸和心跳渐渐放缓,她试着不去想自己正和她带回家帮助康复的前食死徒睡在同一张床上,以及这个前食死徒是卢修斯·马尔福,还有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裙躺在他的胸口这些事实。她召集自己全部的意志力和能量才忍住不去想在这个男人的怀里有多么安心和愉悦。


但她费了好大的劲才不去往这方面想,不知不觉中,赫敏陷入了梦乡。

 




卢修斯的哈欠惊醒了她。她睁开眼睛,被从窗口射来的光线惊呆了。有那么一刻,她有一种奇怪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在爱人的怀里醒来稀松平常,但她身下的男人却不是爱人。


不。


她大声地喘气,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紧盯着卢修斯,挣扎着从他松开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爬下了床。


他睡眼惺忪地望着她,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这是一个奇怪的景象。她发现他的笑容几乎让人欣喜若狂,然而那笑容里却带着一种自鸣得意和阴险毒辣的傲慢,使她想起了他是谁……


他是谁,赫敏,他是。你对付的可是卢修斯·马尔福。


她咬紧牙关,对自己和他越来越愤怒。“你觉得很好笑吗,马尔福先生?”她问道,开始远离床边。


他的笑容变成了假笑,这比他的笑容更令她不安。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愁眉不展,尽管她不完全确定自己为什么会愁眉不展。他没有做错什么。如果说有谁做了什么不恰当的事,那就是她。


她心里诅咒自己居然在他身上睡着了。


卢修斯似乎注意到了这种变化,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悲伤,然后望着天花板。


他在玩弄你。也许大卫是对的,这对他来说就是一场游戏。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她问道。“你做噩梦了吗?”


卢修斯没有回答。


“如果你不告诉我你怎么了,我就帮不了你!而且该死的我不能每次你发飙的时候都跳上你的床。昨晚是最后一次。现在我知道你会说话了,我听到了,所以我建议你开始说…马上。我可不想被耍,马尔福先生。我是想帮你,但是如果我怀疑你对我不坦诚,那我就和你一起回康复中心去!”


她心里很不好受,但很快就失去了控制,她必须让他知道,她不愿被当作二手小提琴一样玩弄,供他取乐。


“我想留下来,”卢修斯简单地说,坦率地看着她。


她震惊地低头看着他。“什么?”


“噩梦……每天晚上,噩梦……”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的目光熟悉而遥远,让她感到不安。


“发生了什么,马尔福先生?”


他的视线慢慢地从天花板移向她,然后他摇了摇头,表示对这件事无话可说。


“好吧,”她说到。“暂时这样吧……但我们确实有其他事情要讨论。比如你的康复问题。”


卢修斯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你可能觉得这是一件可笑的事情,但这是你能重新开始真正生活的机会。第二次机会。机会还是有的,信不信由你,你仍然可以过上体面的生活。”


“饶了我吧,”他慢吞吞地说,灰色的眼睛盯着她。她打了个寒颤。


她与先前那个虚弱的紧张症患者卢修斯的慰藉和舒适正在迅速消失。她对过去的那个卢修斯·马尔福的记忆——那个用一个眼神就使她充满恐惧的卢修斯·马尔福——如潮水般涌了回来,她发现自己在慢慢后退。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眼里充满了遗憾和像渴求一样的情感。“你害怕……我。”


“我没有,”她虚张声势地说,尽管对自己所说自己并不很确信。


他轻声地笑了起来,听起来像是歇斯底里的笑声。


赫敏皱眉。“我没有时间玩游戏,现在,你想要吃早餐还是留你自己在这里?我们有很多事情要谈,”她用通常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早餐”,卢修斯叹了口气。


“好吧。好了,去洗漱吧,”她说着,转身迅速离开,随手关上了门。

 



她倒了些南瓜汁,做了些土司和果冻,拿着报纸坐下来等他下楼。


当他终于下楼来,她竭力装出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丝毫不受他的影响。至于为什么要玩这种把戏,她根本不想思考。


卢修斯没有坐在她放盘子的桌子对面,而是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把椅子挪近了一些。她抬头看他。


“你在干什么?你的盘子在那边。” 她坚持地指着他的盘子。


卢修斯回望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他从桌子中央的一堆面包中拿了一片,开始吃起来,忽略了她指的那个方向。


赫敏十分愤怒。她站起来,走过去拿起他的盘子,把它放在他面前,然后坐下。


“我们需要谈谈你获得受限魔杖许可证和面试的计划;你需要准备好参加培训课程。在你拿到魔杖之前,你需要开始复习修复术和其他构建物质的一些咒语。你毕竟是在申请一个魔术焊接的职位。”


卢修斯听到了工作头衔后嗤之以鼻。


她指出:“有趣的是,就在几天前,你还对这个话题无话可说,现在你却对它嗤之以鼻。”


卢修斯咬了咬牙齿,似乎挣扎着一言不发,然后丢下面包,往后一靠,显得很沮丧。


“怎么了?别这样!”她要求道。


他朝她瞥了一眼,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悲伤。它们开始出现她并不喜欢的水雾。


“你想怎么样,马尔福先生?你以为你可以回到马尔福庄园过国王般的生活吗?那种生活已经结束了!我以前很同情你,我看到你……但是现在你明显感觉好多了,是时候为你自己和你的生活承担一些责任了。不要再乱发脾气,我不能容忍!” 她说完,把《预言家日报》的招聘版放在他面前。


“你看,这里有一个适合你的魔术焊接培训课程。”


卢修斯怒视着她,恨恨地看着报纸,然后突然从桌子上站了起来。他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凝视着窗外。


赫敏撅起嘴唇。“你爱怎么撅嘴就怎么撅嘴。你可以选择报这门课,或者选择另一个职业,或者直接回家。”她坚定地说。


卢修斯瞪了她一眼,然后短暂地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睛又呈现出与先前同样遥远的表情。


这一次,赫敏不相信他了。“噢,得了吧!我一眼就能看穿你。你那´可怜我吧´的怜悯已经没用了。现在,如果你吃完了早饭,”她站起来说,“你可以帮我收拾一下。”


卢修斯一动不动地继续从厨房的窗户往外看。


“马尔福先生!”赫敏叫道。


她开始对他感到沮丧而恼火,主要因为他似乎能随心所欲地流泪。现在,他的眼睛又在流泪了,最后一滴眼泪滚了出来,慢慢地滑过他的脸颊。


她夸张地大声叹了口气,举起双手。


接下来发生的事似乎在她眼前以慢动作发生。卢修斯绕过餐桌,离开她,走向厨房的窗户。赫敏几乎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直到她注意到她拿出来切水果做早餐沙拉的切菜板和刀。她盯着他看了几分钟,只见他站在那里,眼睛盯着那把刀,身子朝她这边。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尖叫着卢修斯的名字,还站在厨房桌子旁,看着卢修斯拿起刀子,对准他的心脏刺去。







P.S. 呜呜呜呜赫敏你不要对卢爹这么凶嘛!

看到这么弱的卢爹我脑内真的很多想法。。。。


雲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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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同人作品为授权转载于“活力吧论坛”,原作者ID为mimos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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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Ⅳ·夜之终曲

一个孤独死去的孩子

就像一个孤独死去的国王

时间 站在

与他相距一颗化石的地方

所有的昨日

从叶缝间旋转着降临

河水在月亮升起的时刻

涨成银白的月光

它说,我们就是那个孤独死去的孩子


他看到了那个孩子。


孤独,苍白,瘦削,眼睛是极浅的蓝,那是最高远的天空的颜色。精致的睫毛,略微上挑的眼角,仿佛是纳西莎的眉眼的复制品。白金色的头发,微微蹙起的眉头,带着几分傲慢、讽刺和轻蔑的嘴角...

该同人作品为授权转载于“活力吧论坛”,原作者ID为mimosa-n。

现作者的乐乎ID为 @amazing



ACT Ⅳ·夜之终曲

一个孤独死去的孩子

就像一个孤独死去的国王

时间 站在

与他相距一颗化石的地方

所有的昨日

从叶缝间旋转着降临

河水在月亮升起的时刻

涨成银白的月光

它说,我们就是那个孤独死去的孩子



他看到了那个孩子。


孤独,苍白,瘦削,眼睛是极浅的蓝,那是最高远的天空的颜色。精致的睫毛,略微上挑的眼角,仿佛是纳西莎的眉眼的复制品。白金色的头发,微微蹙起的眉头,带着几分傲慢、讽刺和轻蔑的嘴角,则与他自己的如出一辙。


他看到了那个孩子。


虚幻得像一个梦魇,却又真实得像是跨越了重重的时空,悄然降落到他的面前。他以前从未见过那个孩子,但他却又如此清楚地意识到,那个孩子究竟是谁——是一切,是过去,是未来。


那个孩子,站在他的面前,惨白的面孔上,扭曲出一个悲凉的笑容。


——“我已经,不能再活下去了。父亲。”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他的父亲面前,沉静地宣告了自己的死亡。他从未出生,而他已经准备好死去。


时光像是被一只随意而敷衍的手,撕扯开来,再胡乱剪贴到一起。无数的画面,荒谬地重叠着、纠缠着、交错着——


他看到了蜷缩在襁褓里的新生的德拉科,呀呀学语蹒跚行走的德拉科,挥动着小小的魔杖将玩具熊变成一条蛇的德拉科,拿着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故作冷漠地嗤笑的德拉科,得到人生中第一把飞天扫帚而兴高采烈的德拉科,戴着斯莱特林级长徽章在家里昂首阔步的德拉科,在N·E·W·L的考场上聚精会神地展示黑魔法的德拉科,登上驶向远方的火车之前与母亲吻别的德拉科,忠心耿耿地追随黑色勋爵的德拉科,与偷袭的傲罗们战斗的德拉科……


他看到了生活在所有的时间和空间中的德拉科。然后,他看到了不同的时间、空间中的德拉科,重复着同样的命运——死亡。


每一个德拉科,都犹如一朵短暂而凄艳的金合欢,迅速地枯萎、凋零、腐朽。


每一个死亡,都像一出荒谬的黑色戏剧,永无止境地重复着相似的轮回。


死亡重叠成荒谬,荒谬再演化成死亡。他深陷于这出漫长的戏剧无法自拔,目睹着绝望的一幕幕,接二连三地不断上演——


蹒跚学步的德拉科,从大理石阶梯上滚落下去,摔断了细幼的颈脖;挥舞着小小的魔杖的德拉科,被魔杖喷出的火焰点燃了衣服,在熊熊的烈焰中燃烧殆尽;骑着飞天扫帚的德拉科,从几百英尺的高空直直地坠落,砰然撞击到地面;施展黑魔法的德拉科,被反弹的咒语射中了胸膛,倒下去之前就已经失去了生命;与傲罗战斗的德拉科,在五个敌人的夹击之下,被卝逼到了绝境,面对着逼近的敌人,他冷冷地微笑着,将杖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德拉科的目光,忽然穿过了那些傲罗的包围圈,直直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那个孩子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模样,身着黑色的天鹅绒长袍,白金色长发用一根发带束起,与此时此刻的他惊人地相似。


那个孩子越过了重重时空,注视着他,庄严有如宣告最终审判的忒弥斯:“我已经不能再活下去了,父亲。”


“不——不……”他绝望地呼喊,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抓卝住那个酷肖他的年轻人。还差一点了,就只差那么一点……


“粉身碎骨。”德拉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杖尖仍然直指着自己的胸膛。就像在低吟一句柔美的诗,德拉科呢喃出这句残酷的咒语。喷射而出的绿光,瞬间击碎了胸膛,飞溅起灼热的鲜血。


他绝望地呼喊着那个孩子的名字,徒劳地伸出手,试图抓卝住倒下的德拉科,却只抓到满手浓稠滚烫的液体。他茫然而迟缓地,摊开了手掌。只见触目惊心的血红,淋漓地映入眼帘。


——“不!不……”


卢修斯从黑暗中骤然惊醒。他冷汗淋漓,粗重地喘息着,支起前身,环顾四周——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那个遍布骸骨的地道已经消失,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高而深的钟乳岩洞卝穴。被岁月冲蚀得光滑的雪白石笋,高高地悬垂在头顶。一道湍急的瀑布,从几十英尺高的岩石间钻了出来,径直砸落到他身边不到几英尺的地方,汇聚成蜿蜒的地下河,轰鸣着向深处流淌。瀑布飞溅出的水雾打湿了他的长袍,四周弥漫着阴冷的湿气,使黑暗显得愈发粘卝稠、凝重。


唯一的光源,来自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西弗勒斯正举着魔杖,坐在岩石上,膝盖上摊着一本黑色的魔法书,全神贯注地阅读着。他黑色的眼睛紧盯着书页,嘴里念念有词,指尖顺着阅读的顺序,在纸张上不断移动。他的神态是如此专注,仿佛世界都已消失,只有眼前的魔法书仍然存在,并且会一直存在下去。


出人意料的是,他的目光并没有从书上移开,却突然开口说道:“总算清醒了,你这懦弱的软骨头。”


卢修斯厌恶地皱了皱眉——即使是现在,那小子还是那么尖酸刻薄。他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反唇相讥。某种空洞的嗡嗡声,在他的大脑里激烈地共鸣,太阳穴胀痛难忍,仿佛有一股巨大的推力,正由里向外不断挤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问,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断了弦的大提琴还要粗粝嘶哑。


西弗勒斯的目光仍然没有从书本上离开。他漫不经心地将魔杖轻轻抖动了一下,扯出一串闪烁着蓝色幽光的文字——“戈耳工的咆哮”。每一个字母都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浮动,像是深海中发光的水母。


“这就是罪魁祸首。”西弗勒斯低语道。他再一挥魔杖,那串文字就开始扭曲,变化成另一行文字:“摄神取念的一种形式,以声音蛊惑人心,引出危险的幻象。”


他缓缓地将魔杖间划过那行飘浮的文字,于是“摄神取念”和“幻象”两个单词的下面,就出现了鲜红色的横线。


“真正的戈耳工的咆哮,并不是传说中那种骇人的嚎叫声。”西弗勒斯注视着那行文字,黑色的眼睛不祥地眯了起来,“事实上,它是一种人耳无法分辨的特殊声响,能够扰乱听到的人的精神世界,让他产生可怕的幻觉,从而走向自我毁灭。戈耳工的咆哮与摄神取念的原理十分相似,却更为复杂。因为它不仅能挖掘出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记忆,还能制造出全新的幻象,让人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魇。”


他用魔杖轻轻地抹去那行加了着重号的文字。星星点点的光屑,仿佛暗夜的流萤,划过半空,化为乌有。


卢修斯神色凝重地看着那行文字从出现到消失,嘶哑地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戈耳工的咆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侵占了我的精神?”


“从那个狭窄地洞爬出来的那一刻开始。”西弗勒斯回答道,面无表情,“地洞外的通道上的尸骨,大概都是牺牲品。他们没有死在戈耳工的触手之下,却毁在了自己的梦魇之中。也许事实的真相是,所谓的戈耳工的咆哮,都是牺牲者临死前的嚎叫。戈耳工始终安静地躲在某处,看他们一步步走向自我灭亡。”


“说得倒是轻松利落。你倒是试试看,听到戈耳工的咆哮的滋味……”


西弗勒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我也听到了。”他的脸上仍然看不出什么表情,“十分可怕的幻象——一张全部是T的N·E·W·L成绩单,上面的名字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卢修斯怔了片刻。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觉得西弗勒斯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但是又很快地移开,恢复成白茫茫的空洞的眼神。


“戈耳工果然理解你——同类之间,惺惺相惜。”卢修斯最终挤出这么一句话。


“的确,能让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像杀猪一样嚎上一个小时的生物,足以赢得我崇高的敬意。”西弗勒斯的嘴角边流露出一抹恶毒的笑意。


卢修斯的脸陡地涨红,一直红到耳根。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会像断了弦的大提琴。“闭嘴。”他直起身子,瞪着那个黑发的年轻人,“如果有十几个不同肤色的麻瓜小孩,跑过来抱住你的大卝腿叫你‘爸爸’……”


“哦?”西弗勒斯不咸不淡地回道,“如此可怕的梦魇,这么说来那十几个麻瓜小孩全都叫德拉科·马尔福?”


卢修斯的脸由通红转为惨白。“德拉科”这个词,就像一句噩梦般的谶语,直刺入心灵最黑暗的深处。


“德拉科是我的儿子的名字。”他喃喃道。


“那的确是一个很可怕的梦魇。”西弗勒斯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几乎是用十分同情的目光看着卢修斯了,“想象一下,十几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小马尔福在周围跑来跑去……”


卢修斯的脸色仍然异常惨白。那些荒谬而又真实的画面,因为“德拉科”这个词而苏醒了过来,飞速地在眼前闪回——不断轮回的死亡、呻卝吟、满手淋漓的鲜血……他将指关节抵在前额,微微颤抖着,蜷起了身体。他甚至没有听出西弗勒斯话中显而易见的讽刺,只是神经质地自言自语:“他还没有出生……他甚至都还没有出生……天哪,为什么要让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承受如此多的罪孽……”


西弗勒斯膝上的魔法书滑落到了地面。


“什么?”他站了起来,瞪着那个蜷缩着颤抖的搭档,“你的儿子——还没有出生?”


卢修斯将手指深深地插进自己的白金色长发,低垂着头颅:“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今天……谁知道,纳西莎最近的情况很不稳定。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完全可能在见到德拉科之前就一命呜呼,我甚至都来不及看他一眼。”他在披散下来的发丝后无声地笑,笑得冰冷又悲凉。


西弗勒斯仍然瞪着他。然后,深深地眯起了黑色的眼睛。寒冰一样的怒火开始从他的眼底腾起,迅速蔓延,直至熊熊燃烧。


“哈!好极了!一个还没有成为儿子的儿子!一个还没有成为父亲的父亲!”他的语气仍然带着辛辣的讽刺意味,却因为遏制不住的愤怒而略显颤抖,“所以这就是懦弱和恐惧的根源!这就是你企图退却的原因!什么‘只要能够证明,就能够胜利’!你根本就是想拿那根触手回去交差,然后回家去守着那个小兔崽子颐养天年!懦夫!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来到这里……”


“如果不来到这里,又怎能拿到制作埃拉克禁药的原料!”卢修斯失控地吼了出来。几缕浅金色的头发被扯了下来,缠绕在指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怒气冲冲地瞪着西弗勒斯——“懦夫”一词,激起了他的贵卝族血统中高傲的因子。


地下河的瀑布,在他们之间震耳欲聋地轰鸣。湍急的水流声,充斥了深广黑暗的洞卝穴,充斥了每一寸隐秘的罅隙,却无法挤进他们之间岩石般僵硬、凝重的沉默。


他们就这么对峙着,僵持着,瞪着对方。就像是过了几个世纪,西弗勒斯忽然疾步上前,又快又狠地挥出一记直拳,正中卢修斯的鼻梁——“叛徒!”他怒吼道,“动机不纯的背叛者!如果主人知道你的目的,他会把你撕成碎片!”


卢修斯踉跄着后退几步,一股腥热的液体涌上了鼻腔,直淌而下。他没有伸出手去捂住涌卝出的鲜血,只是重新挺直了脊梁,昂起头,高傲地注视着暴怒的西弗勒斯。


“这不是背叛。”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冷静异常,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而是更为长远的忠诚。埃拉克禁药的魔力,足以将主人净化巫师世界的计划向前推进一大步。只要能让纯血统巫师的魔力达到其它巫师所不能企及的高度,那些卑贱的混血种和泥巴种自然会销声匿迹。”


他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这使得那张苍白的面孔,看起来像是被揉皱的沾满血渍的白色丝绸。


西弗勒斯喘息着,刻薄地盯着他——“你要将埃拉克禁药用到谁的身上?你自己?还是你那个还没出生的小兔崽子?”


卢修斯的头颅昂得更高了。“这并不重要。”他生硬地回答,“无论是谁,只要身上流淌着纯正的血液,都有使用埃拉克禁药的权利。”


沉默再次凝固成坚不可摧的岩石,沉甸甸地压在他们之间。有那么一瞬间,西弗勒斯举起了魔杖,似乎是要施放出诅咒的魔法。但他只是举着魔杖,转过身,朝原来那块岩石走去。他默不做声拾起掉落在地面的魔法书,将它夹在腋下。然后顺着犬齿参差的河岸,走向河流的下游。


身为一个食死徒,他知道“埃拉克禁药”意味着什么。——唯血统论者的狂热梦想。它既是不可思议的魔药,又是含有剧烈毒性的毒药。当纯血统的巫师使用它的时候,它会化作一只神奇的手,将巫师的魔法能力提升至难以想象的境界。然而,任何不洁血统的巫师只要饮下它,就会即刻毙命。无论是什么人,只要血管中还流淌着一滴麻瓜的血液,埃拉克禁药就会冷酷无情地将其抹杀。


这种邪恶的血统魔药,迄今为止,还只是存在于书本上的传说。因为,制作埃拉克禁药的原料,是谁也不曾得到过的戈耳工毒液。曾经有人怀疑,埃拉克禁药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狂热的血统论者编造出来的谎言。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卢修斯·马尔福,这个表面上效忠黑色勋爵的伪君子,居然会想要把这个谎言付诸实践。


主人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背叛,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埃拉克禁药同样为他所深恶痛绝。众所周知,伏地魔是混血种的巫师。尽管继承了斯莱特林的血脉,他仍然抹不去那个麻瓜父亲给予的烙印。


西弗勒斯匆匆地沿着河岸行走,厌恶得不想再回头看那个家伙一眼。


——疯子。唯血统论者都是不可理喻的疯子。他们为了振兴自己那萎靡的血脉,不惜将整个世界当作铺路石,踩在他们的脚底。


他轻捷地跳上一块巨大的岩石,向下张望。河岸越发陡峭了,蜿蜒着向下延伸。在更深的地底,似乎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湖泊,吸纳这些翻涌的河水。他决心到那个地下湖一探究竟。戈耳工也许现在就躲藏在某处,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等待他松懈的时刻,给予致命的一击。他不会妥协。他会一直走到这个洞卝穴的尽头,直到戈耳工的老巢,在最深的黑暗里等待它。


他急速地顺着河岸行进,丝毫不顾及身后的卢修斯。如果他们此时走散,他也只会恶毒地注视着那块刻有“L·M”的玉石慢慢变黑。


他根本就不想去追问,自己的梦魇中,为什么充满了卢修斯的幻象。一个装腔作势的贵卝族纨绔子弟,凭什么成为他的梦魇?戈耳工为什么会如此愚蠢,竟然制造出一个吟唱着往昔时光的卢修斯,来混淆他的视听?它想要恐吓谁,它又想要迷惑谁?那个在银白色的梦魇中死去的卢修斯,只是一个荒唐至极的把戏罢了。梦魇结束了,就像一出谢幕的滑稽剧,不具有任何意义。


然而,为何他现在一看到真正的卢修斯·马尔福,就止不住熊熊的怒火?为何他遏制不住施放出阿瓦达索命咒的冲动,欲将那个真正的卢修斯置于死地而后快?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该死的银白色梦魇甩出脑海,却不经意瞥见了手腕上的深紫色链子。只剩下四块玉石,还在闪着幽幽的紫光。七个年轻的食死徒,没有能逃过戈耳工的咆哮。确切地说,是没有能逃出他们自己的梦魇。


就在他注视着手链的短短几秒内,又有一块玉石,转变成了黑色。——戈耳工再次展开了屠戮。现在,十四个人里,只剩下三个幸存者。


西弗勒斯嘲讽地看着那两块刻有“S·S”和“L·M”的闪烁紫色荧光的玉石。戈耳工将他们留到了最后,不知道是一种幸卝运,还是一种不幸。


约莫四十分钟后,他来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湖泊。地下河轰鸣着,注入这个方圆几公顷的地下湖,激起层层白色的浪花。西弗勒斯举高魔杖,观察湖泊四周的地形。环绕着湖泊的黑色岩壁上,并没有洞卝穴或是足以藏匿的裂缝,而湖泊上方悬垂的钟乳石柱,并不密集,似乎也不能作为藏身之所。


戈耳工究竟躲在什么地方?显然,这个地下湖已经是洞卝穴的尽头,再无可以前行的道路。难道它正蛰伏在湖中,等待他们跳进它的陷阱?


西弗勒斯谨慎地朝湖心放出一个光球。那个散发着鲜绿色光芒的球体在空中旋转了片刻,然后直直地插入水中,沉至水底,一路照亮了湖中的情景——没有水草,没有鱼类,只有冰冷清冽的湖水,在水面下暗暗涌动。光球沉到了湖泊的最底部,整个湖就像一块巨型的翡翠,被照得通体透明,闪耀粼粼绿光。湖底乱石密布,覆盖着厚厚的青苔,每一处凹缝和罅隙都纤毫毕现,却不见任何生物的踪迹。


西弗勒斯挥动魔杖,让那个光球消失,随后陷入了沉思。戈耳工究竟用了什么方式,将自己隐藏起来?为何他们从未见过那个生物的全貌,而只能窥见它的触手,聆听它那可怖的咆哮?


一声轻咳,打破了他的冥想。他猛地转过身,举起魔杖,却只看到卢修斯站在远处的湖畔,神情怪异地注视着自己手腕上的链子。那上面,只剩下两块玉石还在闪烁光芒。


“又有一块变黑了。”卢修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应和着地下河空旷清冷的水流声,似乎十分轻微,似乎又震耳欲聋。


西弗勒斯放下了魔杖,厌恶和冷漠之色溢于言表。“显然,戈耳工又解决了一个猎物。”他略微扬起下巴,挑衅似地望着自己的搭档——“怎么,难道你害怕成为下一个?”


远处湖畔的人,蹙起了眉,缓慢而沉重地摇头。与那个银白色梦魇中的卢修斯相比,他简直判若两人。白金色头发被扯成绺状,凌卝乱地披散,脸颊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了黑色,像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烙印。


“不。”他缓缓摇着头,“这一块玉石变黑的时间,距离上一块变黑的时间,正好是一个小时。如果说戈耳工掐准了六十分钟再来解决猎物,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么,剩下的结论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望向西弗勒斯。后者依然不动声色,捏着魔杖的手指的骨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出青白的颜色。


卢修斯深深地吸了口气:“任务还未完成的时候,只要搭档死去,另一个人在一小时后也会死去。这是游戏的潜规则。”


残酷的事实,被挑明了。这场盛大的生存游戏,又加上了一道致命而禁忌的枷锁。


沉默许久之后,西弗勒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如果你被卝干掉了,我会在一个小时之内取得戈耳工毒液,离开这个鬼地方。所以,你的任何愚蠢举动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马尔福。”


卢修斯回以更为冰冷的嗤笑。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划过长长的弧形轨迹,划过了宽阔的湖面、幽深的穹顶、参差的怪石。他的身影倒映在湖面上,瘦削,单薄,臂膀舒展,仿佛一株顾影自怜的黑色水仙。


“一个小时之内?”他尖刻地反问,“你扯起谎来还真是面不改色。面对一个根本就不知藏身何处的怪物,一个能反弹任何魔咒,还能制造梦魇的怪物,你能做什么?用石头砸它?还是用你的粉红色河马笑话冷死它?”


“个人以为,你倒是可以试试马尔福家族祖传的技能,对它展开半小时演讲,说不定它会给你投上宝贵的一票。”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顶了回去。然后,他低下头,径自翻开手中的魔法书,翻到先前所看的那一页。注视着书页的时候,他的神情仍然冷漠,但潜藏在冷漠之下的,是翻腾的思绪——卢修斯的质问并非完全没有道理。戈耳工反弹魔咒的能力,确实是极大的威胁。但是,如果仅仅凭借物理攻击,两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微不足道。


最严峻的问题在于,究竟怎样才能取到戈耳工的毒液?是不是必须将戈耳工置于死地,才能获取那种传说中的剧毒液体?如果无法在与戈耳工的战斗中占上风,能否只取得毒液而全身而退?那么,毒液究竟在戈耳工的躯体的哪一部分?


这一切,都还是谜团。


西弗勒斯注视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眉心挤出了深深的皱纹。事实上,他只剩下一种选择——最后的,迫不得已的选择……


他砰地阖上了魔法书,将书高高地抛向空中。卢修斯只来得及瞥见封皮上的银色文字:《精神魔咒——心灵的独卝裁者》,那本书就化成了一缕黑烟,袅袅升腾。


随着那缕黑烟的完全消散,一场空前的狩猎,揭开了序幕。


黑发的狩猎者,沿着巨大的地下湖,缓缓巡游,间或停下脚步,朝湖边的岩石施放魔咒。变幻的光线从杖尖倾斜而出,笼罩了块块岩石。完成巡游之后,他端然立于湖畔,将魔杖竖直举向空中,闭上眼睛,呢喃一个冗长而复杂的咒语,有如在吟诵神圣的祷文。


湖边的岩石,随着他的吟诵,绽放出越来越夺目的光芒。突然,被施咒的岩石猛地喷射卝出长长的光带,掠过洞卝穴的穹顶,拖曳出绚烂的轨迹,在湖泊上方交织成一道光网。翠绿、苍蓝、暗红、赭紫,映亮了深黑的湖面。此刻的湖面,有如一个荒诞的梦境,漾满了诡异的颜色,暗波浮动。


西弗勒斯仍然闭着眼睛,径直踏入了冰冷的湖水,朝湖心走去。他的长袍后襟在荡漾的湖面漂了起来,犹如拖曳的黑色蝶尾,随地下河冲出的涟漪,阵阵起伏。笼罩在湖面上的光网,开始缓缓向上扩张,逐渐形成半圆的球状。


卢修斯始终凝神屏息,注视着这盛大的仪式。庄严、压抑的氛围,悄然攫住了他。此刻的西弗勒斯,不似一个年轻的食死徒,却更像一个白发苍苍的祭司,在圣坛上与神衹进行隐秘的对话。


他猜测,西弗勒斯正在施放一种精神魔咒,试图引诱出戈耳工。那道蔚为壮观的光网,应该是一个庞大的陷阱。但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要用精神魔咒来捕获历史上最为危险的怪物,他的信心究竟从何而来?戈耳工能够反弹任何魔咒,精神魔咒也不例外。他制造的那道光网,完全可能会作用在他自己身上,演变成死亡之网。


尽管觉得这个仪式荒谬透顶,卢修斯仍然只是站在湖边,冷眼旁观。他并不言语,任凭西弗勒斯编织着自己的坟墓,只是暗暗捏紧了腰间的长剑,感受着剑柄的冰凉。


现在,他只能相信它。他没有任何值得信任的东西——包括西弗勒斯。现在他拥有的,只剩下这一柄银色长剑。他曾经用它砍下了戈耳工的触手,他也将紧握着它,砍下戈耳工的头颅——如果那种生物有头颅的话。


西弗勒斯停在了深及肩膀的水中。然后,他将魔杖举过头顶,提高了念咒的声音。富于韵律的词句,顺着他清冷的声音流淌而出,扩散到光影流动的湖面。复杂的发音,微妙的转折,还有那令人惊异的长度,都使得这个咒语听起来更像是一篇上古时代的祷文。


一句简短、铿锵的吟诵,将冗长的咒语推向了终结。西弗勒斯擎着魔杖,站在湖中,紧闭双眼,敛息等待。


猝不及防地,他开口说:“听着,如果你再次看到那个梦魇,不要有任何犹豫——终结它。不管用什么手段。”


卢修斯还没来得及思考那句话的含义,一阵熟悉的爆裂声,猛然从头顶传来。他本能地后退几步,抬头望向洞卝穴的穹顶。只见岩石像被扭曲的橡胶,开始左右移动、弯曲、变形,发出刺耳的轧轧声,与他们先前在地道中听到的那种怪声惊人地相似。


声音戛然而止。不祥的寂静,遽然充盈了整个洞卝穴。


卢修斯抽卝出长剑,绷紧身体,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劈向从岩石间冲出的触手。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万籁俱寂,被扭曲的石块,仍然维持着怪异的形态。西弗勒斯静默着站在水中,仰头望向穹顶,似在祈祷,又似在守望。


手中的长剑,在那张庞大光网的辉映下,寒光闪烁,闪耀得是如此频繁,以至于剑身似乎也成为了光源,由内向外散发光芒。


卢修斯觉察出了几分异样,用眼角瞥了长剑一眼。锋刃突然剧烈闪烁起来,眩目的银光,突然刺痛了他的双眼。


银光遽然蔓延,瞬间淹没了整个世界。他毫无预兆地,坠入了一个银色的世界。左右上下皆是一片茫茫虚空,他在飞速地坠落,而一切却在不断地上浮。然后,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裂,银色的世界骤然断成两截,黑色的洪流从虚空奔涌而出,无数的画面,猛然冲进了卢修斯的眼帘,无可遏制,无可阻挡。


他看到了一切,他看到了一切。


他所恐惧的,他所憎恶的,他所迷惘的,他所不能逃离和遗忘的所有昨日、今日和明日,倾覆而下,笼罩住了他。


马尔福的古宅中,那个永远弥漫着凄厉哭嚎声的角落,悄然弥漫过他的童年。


斯莱特林的鬼魂朝他张开了双臂,给予他寒彻骨髓的拥抱。


腐烂的残肢,从那具变形失败的骨骸中伸出,攫住了他的脚踝。


空无一人的翻倒巷,漫天飘荡着黑魔标记,绿莹莹的长蛇,缠绕着那张形容恐怖的骷髅面孔。


一双有着狭长瞳孔的红色眼睛,紧紧地盯着他,阴冷的嘶嘶声,低声呢喃着死亡的讯息,那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然后,那个孩子出现了。赤着脚,站在高及天穹的森林间,孤独地微笑,吟唱着自己的死亡。


荒谬的不断重复的梦魇。他挣扎着,想要从梦魇中逃脱。但狂暴的黑暗,撕扯开他的最后一点理智,狠狠啃噬,不留一丝缝隙。


梦魇的制造者——戈耳工,似乎要彻底摧毁他的精神。无数的梦魇,充斥者每一个画面,噬咬着他的精神,密不透风地侵占他的意志。他甚至看到了有生以来最怪异的景象:一个由半固体的黑色流质组成的生物,在嶙峋的怪石间蠕动。无数带环节的触手,从它的庞大躯体内伸出,蜷曲着扭动不止。黑色粘卝液从触手上淌下,迅速溶进了岩石内,仿佛就是石块的一部分。


它在暗无天日的洞卝穴中,穿梭爬行。时间悄然流逝而去,它却始终孤独地,在洞卝穴中穿梭,将自己穿梭成了永恒。


眨眼的瞬间,那个庞大的流质状的怪物,又幻化成了那个孩子,身着长长的黑袍,形单影只,朝密林深处走去。他赤脚踏过浓密深厚的落叶,就像一个孤独地走向死亡的国王。


悠长的林声,从远方升腾而起。有如浪涛,此起彼伏地吟唱,吟唱着易逝的永恒和枯萎的时光。万籁有声,挣断了最后一根琴弦的清澈绝响,诱卝惑着人,朝森林的深处走去。


银色的长剑,从他的手里铿然坠落。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注视着那个孩子越行越远的背影。那孩子不曾回头,径直走向森林深处,就像在奔赴一场盛宴。那场盛宴,就是他自己的葬礼。


卢修斯开始挪动脚步,朝着相同的目的地走去。


归去吧,归去吧。悠长的林声,宛如一曲静谧的牧歌,虚渺飘荡。生存游戏已经结束,无谓的抗争也已结束,一切都已结束,全都奔赴向盛大的死亡。冰凉的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梦魇已经转化成了梦境,他在深广的梦境中,缓缓地行走,跟随那个孩子的背影,走向不可知的深处。


——“混账!给我停下!”


一个愠怒的声音,搅乱了牧歌的音符。森林骤然被疾风摇撼,高耸入云的古木,剧烈地颤抖起来。德拉科停下了匆匆的脚步,转过身,注视着自己的父亲,浅蓝色的眼睛里,映出支离破碎的天空的剪影。


那孩子并不言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黑色袍子在卷起的狂飙中,上下翻飞,像一团不会散去的迷雾。


“你知道我已不能归去。”他用一个父亲的口吻,轻声说道——尽管他从来不曾成为父亲,“所以,德拉科,回到你的未来。”


那孩子依然沉静地凝望着他。身后的参天密林开始倾圮坍塌,树干折裂,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埃。


卢修斯叹息着,取出了魔杖。“回去,德拉科。这里不属于你。”他命令道。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个命令中,埋藏着多少梦魇的苦涩。


那个词语,终于从他的口中迸出——“阿瓦达索命。”


绿光刺破了漫天的尘埃,直指德拉科的心脏,穿透了他的胸膛。那个孩子却没有倒下去,只是用空洞的蓝色眼睛望着他。突然间,那孩子像冰块一样融化了,弥散成大团大团的黑色迷雾,流转着迅速扩散,覆盖了整个森林,遮蔽了天空。


然后,那团迷雾就有了形体,有了生命,变成一个半流质的黑色怪物,挥舞着无数长长的环节状触手,蠕动着爬行。


卢修斯眨了眨眼睛,仍然不明白,眼前的黑色怪物究竟是梦魇,还是现实。紧接着的一声怒吼,马上给予了他答案。


——“滚开!你想送死吗?”


西弗勒斯举着魔杖,气急败坏地叫道。卢修斯一惊,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了齐腰深的湖水里。就在他的头顶,一个巨大的黑色生物,正从岩石间缓缓挤出——并不是从石缝间挤出,而是直接从岩石中凸现,仿佛它原本是岩石的一部分那般。黏稠的触手悬垂在钟乳石丛间,不断生长,伸向西弗勒斯编织的光网,伸向网中的他们。


他们在清醒的状态下,看到了活生生的梦魇。


——戈耳工。


那毫无定形的怪异生物,肆意地扩张自己的身躯。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也看不出哪里才是它的头颅、躯干、肢体,只有大量的黑色黏卝液,从岩石中渗出,融合成它的一部分,再顺着广阔的洞卝穴穹顶蔓延,拉伸出一片骇人的黑压压的天空。无数的触手,从那庞大的黑色躯体拔节而出,不断抽离,犹如疯狂繁衍的杂草,向着下方的湖泊疯长。


越来越迫近了,那些触手咔咔地抽卝出一节节环带,向他们扑来。瞬间,触手冲进光网,直卝插湖面,飞溅出道道水花。他们即刻被密如丛林的触手包围。卢修斯在齐腰深的水中艰难地转身,闪开一条朝着他的咽喉冲来的触手,却被另一条击中后颈,扑倒在湖里。


冰冷刺骨的湖水,立刻灌进他的鼻腔和胸腔。顶在后颈的触手,径直将他摁到湖底的乱石上。浮泥和青苔,猛地扬起,漂浮在水里。那条触手剧烈地扭动,把他往岩石上撞,似乎企图拧断他的脖子


卢修斯痉卝挛般地挣扎,青黄色的沉渣从他的身下泛起,搅出一片浑浊。他的手里还死死地捏着魔杖——他需要一个魔咒,一个把水抽干的魔咒,只要一句话,一句话……


然而,湖水充塞着他的口鼻,令他窒息。那个句子梗在喉间,无法出口。


抽干湖水、抽干湖水、抽干湖水……他疯狂地在脑海中重复这两个词语。所有念头都已消失,只有这两个词语,还死死地依附着残存的一点意识,在缺氧的大脑里一遍遍盘旋——抽干湖水、抽干湖水、抽干湖水……


昏黄的水中,忽然闪现一点亮光。然后,光点疾速扩大,将他包围起来。湖水遽然从他身上抽离,向旁边退去,在他的四周形成一道水墙。湖底泛起的渣滓,纷纷掉落,坠到露出来的岩石上。


窒息的感觉缓解了,他猛地吸入一大口空气,咳出了堵在喉咙的污水。触手仍然压着他的后颈,令他无法移动头颅,只能通过眼角的余光,瞥见那点亮光的来源。——是他的魔杖。他在脑海中疯狂重复的词语,化作一道无声咒,挽救了自己的性命。


卢修斯喘息着,竭力将拿着魔杖的那只手折到背后,指向周围的湖水——“锐化!”他嘶哑地叫道。


湖水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猛地升腾,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半月形,边缘被削得极薄,泛出一线明亮的红光。卢修斯艰难地扭动手腕,将魔杖指向那条触手。红色的半月形,随着魔杖的方向冲向那条触手,泛着红光的锐利边缘,嵌进触手的表皮,径直向前切割,利落干脆地将触手割断,在空中划出一圈弧形,再回到他的上方。


卢修斯踉跄着,爬了起来。他的视线,越过身旁的水墙,目睹了那一幕令他震慑的场景——宽广的湖面上,交织的光网间,无数黑色的触手,像密集的墓碑,树立在洞卝穴之中。西弗勒斯就在这密密麻麻的墓碑丛中,穿梭着飞行。他仿佛是漂浮在透明的水中,忽上忽下地飘移,时而上升,时而低飞着掠过湖面,躲闪一条又一条袭来的触手。宽大的黑袍在他的身后猎猎飞扬,犹如一面旗帜,镌刻着黑夜的图腾。


那家伙再次在自己身上使用了飘浮咒,并辅以飞行咒,用魔杖控制方向。卢修斯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飞行方式,不倚靠任何飞行工具,只用一个简单的咒语,就能自卝由地上升、坠落,再骤然煞住,脚尖在湖面点开一圈涟漪,悄无声息地飞离。


——简直就像将飞天扫帚驾驭得炉火纯青的魁地奇球员。事实上,他甚至不似在飞行,而是在飘移,如同一根没有重量的黑色羽毛。为何那家伙从未在学生时代展现出如此的飞行技巧?为何他能够出色地使用飞行咒,却不能驾驭一把普通的飞天扫帚?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西弗勒斯像一根羽毛飘浮在空中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变得迟缓了。那些触手在接近他的时候,都怪异地放慢了速度,擦了过去,仿佛戈耳工害怕碰触到他似的。


为什么?那个怪物为什么要害怕?难道西弗勒斯身上存在什么惊人的力量,以至于它也要畏缩不前?


疑问还未得到解答,又有几条触手,向卢修斯扑了过来。他马上挥动魔杖,指向敌人。湖水凝成的红色半月形,再次齐刷刷地割断了它们。他索性高举起魔杖,高高地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半月形上升起来,绕着他所指定的轨迹飞行,一路像斩除杂草般,割下了几十条触手。残肢纷纷从空中坠落,扑通掉入湖中。


半月形绕了长长的一圈后,回到了原处。此刻,在他周围的几十英尺以内,已经不再有黑色触手的影子。悬停在上方的怪物,暴躁地蠕动,似乎是在准备下一次攻击。


卢修斯仰起头,盯着那个覆盖整个洞卝穴的黑色身躯。比起金属长剑,湖水变成的锐器,似乎更为有效。难道,戈耳工害怕水?


一星灵感,掠过他的脑海。他伸直了臂膀,将杖尖指向整个地下湖,开始缓缓地划圈,嘴里不断重复着锐化的咒语,以他为中心的宽广水域,随之泛出暗红的光芒。他抬起双臂,像是在托升一轮真正的月亮,将一个巨大的红色半月形,高高地提升到空中。


然后,他毅然挥动臂膀,直指盘踞在洞卝穴穹顶的生物——“攻击!”


所有的愤怒,都在此刻喷涌而出。卢修斯从胸腔里吼出这个字眼,就像对一个梦魇的高声诅咒。


——“不!”西弗勒斯的声音,竟然也在此刻,绝望地响起。他一个冲刺,掠过密集的触手,飞向那个巨大的半月形,似乎想阻止卢修斯的攻击。但是,一条触手猝不及防地击中他的侧身,将他撞得在空中翻滚了几周,失去了平衡,折翼的夜鸟般,坠落下来。


就在西弗勒斯坠落的短短几秒内,巨大的红色半月形,已经升到了洞卝穴的最高处,闪着鲜红光芒的边缘,猛然刺进戈耳工的黑色躯体。刹那间,所有触手都剧烈地痉卝挛着颤抖起来,疾速地抽回环节,缩回那个庞大的躯体。半月形越来越深地刺了进去,粘卝稠的脓液,开始顺着锋利的边缘淌下。起先只是逐滴下落,很快就汇成了一股股浊流,哗哗流淌。


西弗勒斯坠进了湖中,溅起高高的水花。但他很快就冲出卝水面,直飞向戈耳工,飞得如此迅疾,如此义无反顾,卢修斯甚至以为他要直接扑进那些黑色的粘卝液。万幸的是,他猛然刹住,悬浮在距离戈耳工几英尺的高空,神色惊恐,盯着那道被切割出来的深而长的伤口。


“不……”他呻卝吟般重复着那个字眼,似乎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伸向那道割痕,指尖不可遏制地颤抖着。


他并没有碰触到它。下一秒钟,戈耳工就融进了岩石,所有触手都随着它的消失而嗖嗖地抽回。顷刻间,盘踞在头顶的那片黑色天空消隐无踪,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洞卝穴重归平静,只留下仍然熠熠散发辉光的巨网,广阔的地下湖,还有沉默的两个人。


卢修斯站在湖中,望着悬浮在空中的西弗勒斯。他的神情,就像望着另外一个戈耳工,憎恶、愤怒、仇恨,糅合成一个狰狞的表情——被背叛者的表情。


“你!”他暴怒地吼道,“居然袒护那个怪物!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西弗勒斯缓缓转过了身。他移动瞳眸,将目光投向了卢修斯,但卢修斯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他的视线。“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是你。”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卢修斯,安静地说。黑色的眼睛空洞依然。


有那么一瞬间,卢修斯想要挥动魔杖,把他拦腰截成两段。红色的半月形微妙地抖动了一下,却没有飞向目标。西弗勒斯对他的意图视而不见,缓缓地从空中落下,进入光网,降落到湖面上,足尖轻点着湖水,掠过几丝浅浅的波纹。


“你根本就一无所知,只是凭本能行动,愚蠢的莽夫。”西弗勒斯轻声说道,语调平静异常,字眼却尖刻恶毒,“用这种方式赶走戈耳工,除了能延长一点你那怯懦可鄙的性命,还能得到什么?你什么也没有得到,无论是戈耳工毒液,还是那所谓的胜利。”


卢修斯阴沉着脸,将魔杖向下一划。停留在他们上方的半月形,忽然碎裂开来,散成无数水滴,纷扬洒落,湖面顿时氤氲起迷蒙的水气。“下一次,”他从齿缝间挤出词语,“下一次我就可以干掉戈耳工。水是它的弱点,只要将更多的水制成武器……”


“我再重复一次,愚蠢的莽夫,”西弗勒斯提高了声调,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武力攻击只能拖延时间,毫无意义。更何况……”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他低下了头,黑发从前额垂落,遮住了眼睛,使他的表情显得神秘莫测。


“它并不是惧怕水,而是惧怕鲜红色的光芒。”他的声音再次压得极低,透出几分奇怪的意味,“是蒂姆·莱格尔的闪光咒造成的后遗症……他试图和它同归于尽,但是没有成功……”


——西弗勒斯的口中,竟然出现了“莱格尔”的名字。卢修斯深深地皱起了眉。他知道莱格尔,和他同一届毕业的斯莱特林学生,也是十四个食死徒之一。尽管他很清楚,除了自己和西弗勒斯,其他人都已经逝去。但是,听到同伴是怎样离开人世的时候,内心深处还是莫名地抽卝动了一下。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他质问。


“是戈耳工的记忆。我读取了它。”西弗勒斯敷衍着,草草回答。之后他就转过身,开始沿湖面飘移,用魔杖指着原先施咒的那些岩石,再次念出那个精神咒语。光网绽出更为炽卝热的光亮,将洞卝穴映得亮如白昼。


他藉着那个古老的精神魔咒,读取了那些记忆,甚至还分享了它的孤独、悲喜、冥想。


它所经历的千年时光,都向他涌来。千载的迷妄,千载的智慧,都在他的身上爆发。


他进入了那个怪物的心灵,撕扯开它的所有防备和伪装,赤卝裸裸地直视它的世界。他们的角色颠倒了,戈耳工变成了受害者,而他,变成了戈耳工的梦魇。


他审视着戈耳工经历的千年的时光。他看不到戈耳工的生命的起点,因为在它的记忆中,它从来就是孤独一个,在广袤的地底世界穿梭。没有同类,甚至没有足以与它相伴的任何生物,有的只是一种名叫“巫师”的猎物,不知天高地厚地向它挑战。


漫漫的岁月里,时间是它永久的磨难。时间从它的身边流逝而过,不留任何痕迹,却又卷走了它的所有过往。它不曾苍老,却从拥有记忆的那一刻开始悄然衰老。它拥有几乎是永恒的生命,却等同于从没有拥有过生命。它的悲伤和愤怒,欣喜和欢慰,沉思和冥想,都因为永劫轮回的不断重复,而失去了意义。


唯一能使它的生命变得有意义的方式,只有狩猎。它深入猎物的内心,窥视他们的过往,攫取他们的希望,然后,为他们编织出一个可怖的未来。它夺取他们的生命,将那一个个生命的轨迹,纳入自己的范畴,从而使自己的生命变得饱和、虚幻、浮华。


无论如何,它终究是拥有了可以称之为“生命”的东西。它曾经窥探的那些记忆,都演变成了它的一部分,就像那些连绵不绝的岩石,融合进了它的躯体。


他注视着它的记忆,也是在注视着那些逝者的记忆——他们都已化作了洞卝穴中的累累白骨,但鲜活的回忆,仍完整地留存在戈耳工的记忆中,就像未曾剥离枝头的青涩果实,安静地期待着。他看到了那十二个同伴的记忆,见证了他们临死前的挣扎。他看到,蒂姆·莱格尔消失在璀璨夺目的红色光芒中,就像那个年轻人的名字那样,半人马座的参宿七,注定在炽烈燃烧中陨灭。


然后,它向他缓缓走来。黑色天鹅绒长袍,白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宛如两颗昂贵的水蓝色宝石,镶嵌在仿佛大理石雕刻而成的脸庞上。依然是酷肖卢修斯的容貌,但他知道,那是戈耳工。那就是曾经在他的银白色梦魇中,吟唱着古老诗歌的戈耳工。


“为什么?”它忧伤地问,“为什么你不愿回到过去?为什么不在银色的溪流边,等待所有昨日的降临?为什么不去找回你所丢失的时间,而要投向不可知的明日?”


西弗勒斯生硬地沉默。事实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当他举起魔杖,对那个酷似卢修斯的幻象念出阿瓦达索命咒的时候,他就已经摒弃了所有的昨日,将他孤独的学生时代,扔在了记忆的最深处,不复回首。


“你还太年轻,年轻得不知何谓时间。”它低声说道,“我犯下了一个错误——我本以为,时间是你的梦魇,就像一个名叫德拉科的孩子是你搭档的梦魇一样。没有想到,你才是我的梦魇。”


它抬起头,朝他挤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突然间,它的身体被一道半月形的红光切开,黑色的脓液喷涌而出。它剧烈地痉卝挛起来,捂住那道骇人的伤口,匆匆消失。他们的对话,就这样戛然中断。


西弗勒斯掠过湖面飞行,指着发光的岩石,怒气冲冲地念咒——本来就只差一点了,只要把戈耳工整个引进他编织的光网,就能够完全控制它的精神,迫使它透露关于毒液的秘密。可是,马尔福那个蠢货把事情搅得一团糟,戈耳工逃走了,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再次现身,他只有加大魔咒的强度,探索那个生物的精神世界,试图再次引它出现。


当然,这回不会像上一次那么简单。它在逃走前露出的那个表情,是被背叛的人才会有的神情,与卢修斯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


——该死!为什么它仍然有着卢修斯的容貌、神态和声音?为什么在戈耳工自己的梦魇里,那个荒诞的把戏,还在不断重复?


“滚开!”西弗勒斯烦躁地大叫,朝真正的卢修斯挥舞魔杖,“从光网里滚出去!不得插手我的计划!”


后者狐疑地盯着他:“什么计划?和你的那个怪物相互勾结的计划?”


“没错,”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刚才正和戈耳工讨论,怎么样才能既解决掉你,又能完成任务。我们已经达成协议,现在只差实施了。所以,能否请你高抬贵脚,从这个湖里滚出去?”


卢修斯怔了片刻,然后一声不吭地举起魔杖,恶狠狠地挥动了几下。西弗勒斯警觉地后退,却发现卢修斯身后的湖水忽地分开了,辟出一条通往岸边的路。卢修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转过身,走向湖岸。


“很好,我倒要看看,你和你的戈耳工如何沆瀣一气。”卢修斯的声音,穿过水墙,从湖底传来,“到那时候,就连你一起斩成两段。”


话音刚落,卢修斯脚下的乱石,就猛烈震颤起来。湖面激荡出阵阵波澜,巨大的裂响,从地底升腾而起,仿佛一首不祥的终幕曲,迎来了最后的高卝潮。


西弗勒斯飘在空中,俯瞰着整个地下湖,嘴角边扭曲出一个笑容——没想到,它这么快就来了。


黑色的粘卝液,开始从湖底的乱石里渗出,一旦融进湖水,就将湖水转变成相似的黑色流质,从而以成百倍的速度扩张。卢修斯只将漂浮咒念了一半,黑色粘卝液就已经卷过了他的脚踝。竖立在两侧的水墙倾斜过来,似乎要将他埋在底下。


——“羽加迪姆 勒维奥萨!”卢修斯叫道。黑色的水墙轰然压下,打在他身上,魔咒的力量猛地将他拽起来,穿过厚重的水墙,腾跃至空中。黑色粘卝液扑了他一头一脸,灼烧的感觉在皮肤上蔓延。


“给我离开光网!”西弗勒斯朝卢修斯吼道,开始向下冲刺,杖尖划出微妙的轨迹,发出银色的光芒。地下湖排山倒海地掀起黑色的巨澜,向上升腾,形成拱状,似乎要将他整个吞没。他冲向那个巨大的拱形,猛地抽卝出魔杖,指向湖心——


展现你的心灵!他在心底无声地呐喊。展现所有欢乐与悲伤,展现所有孤独与彷徨,展现最隐晦的秘密,最残酷的真实,最深沉的梦魇——展现你自己!


魔杖射卝出一道眩目的银白色光芒,刺进地下湖的中心,直刺入湖底的深黑色躯体。笼罩着湖面的光网,瞬间绽出绚烂的光彩,围绕着那一线银白色的光芒,开始缓缓地旋转。翠绿,苍蓝,暗红,赭紫,融合成了一体,流转成一道不可思议的光墙,灼灼闪耀。


巨大的水柱狂躁地扑上,撞击那道光墙,却碎裂成了无数水滴,洒向湖面。西弗勒斯倏忽飘移着,轻而易举地躲过了那困兽犹斗的巨臂。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觉察的微笑。


他成功了。戈耳工陷进了由精神魔咒编织而成的罗网,只能任由他操控。在这张光网中,他的意志即是一切。


但是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在这张光网中,除了他,还存在着另外一个自卝由的意志——卢修斯的意志。


卢修斯并没有离开。


也许是因为对西弗勒斯的猜忌,也许是因为震惊,也许仅仅是因为无法自如地使用飞行咒,他悬停在高处,注视着一切。他注视着西弗勒斯轻捷地躲过黑色巨臂,飘进银白色的光柱,缓缓下降,一点点地迫近猎物。


夺目的银白色光线,倾洒而下,为那黑发的年轻人镀上了一轮奇妙的光圈。西弗勒斯再次挥动魔杖,重复那个古老的精神魔咒,杖尖朝着下方,指向猎物的庞大无比的身躯。——这是他所下的最后通牒。


“交出戈耳工毒液。这是命令。”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个酷似卢修斯的幻象,凝视着他。“我的生命本身即是剧毒的汁卝液。”它回答道,声音中含卝着一丝苦涩的意味,“足以侵吞时间,腐蚀岁月。”


“不,”他摇头,沉重而缓慢地摇头,“侵吞时间的,是你的永恒,而不是你的生命。必然有一种理由,来证明你的存在,那即是戈耳工毒液。所以,将它呈现出来。”


他慢慢地逼近戈耳工,银白色光芒从魔杖顶端射卝出,贯穿了它的胸膛。它就像被钉在祭坛上的牺牲,动弹不得,只能惶恐地注视着持剑的祭司,步步迫近。


那惶恐的神情,并不属于它——即使在它自己的梦魇中,戈耳工仍然披着卢修斯的外表,蹙眉、眨眼、顾盼,都透着那个傲慢的家伙的气息。西弗勒斯意识到,他还未完全剥开戈耳工的伪装,深入它的内心世界。只要它还维持着那个白金色头发混卝蛋的模样,他就无从寻找戈耳工毒液的线索。


“剥去你现在的伪装,呈现出真实的自己。只有这样,你才能为自己辩证生命,寻求到生命的根源。”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冷漠,却掩饰不住几分悲悯的意味。


“辩证生命?”它的声音,确切地说,是卢修斯的声音,因为一股厚重的苍凉,而显得沙哑、沉郁,“一个根本就不知时间为何物的人类,竟然说要‘辩证生命’?你该如何赋予一个永恒的物体以意义?若所有的意志都陷入了不断轮回的怪圈,还有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幻的?你要用什么方式,来抵抗永恒?”


西弗勒斯的神情愈发凝重。“必然有一种方式……”他似在自语,又似在梦呓,仍然在向戈耳工步步靠近。


已经离得很近了,他甚至能够看清,眼前那张苍白的面孔上,微颤的浅金色睫毛,鼻翼下的两道细纹,还有因为绷得过紧而发白的嘴唇。他近距离地注视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试图透过这张面孔,望向最深处的灵魂。


“必然有一种方式,能够抵抗永恒。”他低语道。


然后,他伸出双手,拥抱了它。


银白色的光柱骤然扩散,撕裂了黑色的湖面,溢出一汪暗红色的液体,汩卝汩地流淌。戈耳工像一头被撕开胸膛的黑色野兽,裸呈出卝血淋淋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地跳动。西弗勒斯就站在这跳动不息的心脏上,呢喃着咒语,开始向下沉去。暗红色的液体在他的脚下汹涌翻腾,他对此视而不见,只是缓缓地向下沉去,任凭液体淹没脚踝,膝盖,仿佛是要与那个庞大的怪物融为一体。


卢修斯停留在高处,震惊地注视着这一切。他并没有看到,此刻,在那个梦魇之中,那个酷似他的幻象,瞬间分崩离析。戈耳工展示出了它最真实的容颜。


他见证了一切,却没有看到一切。他并不知道,戈耳工其实有着鲜黄色的瞳孔,那是一种具有致命魅惑力的色彩,像猎豹,像猫,像荒原中奔向星空的生物。他也不知道,戈耳工的长发是最深沉的夜的颜色,仿佛它把头发的颜色遗忘在了梦里,只记得把黑夜编进了自己的发丝。一个活着的神话,将它的生命,烙印成了历史的图腾。时间顺着它的苍蓝色肌肤流淌,却留不下一丝痕迹,它留存着神话的深远,固卝守着远古的苍茫。


他不会知道,那一刻,出现在西弗勒斯面前的,是怎样的一个戈耳工。


他只知道,西弗勒斯已经背叛了他们的使命。“混帐!你在做什么!”他在高空厉声喝道,同时击出了几个阿瓦达索命咒,绿光打中了西弗勒斯脚下的那片暗红色液体,漾起阵阵涟漪。


西弗勒斯对他的恐吓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垂着头,凝视那淹没了膝盖的液体。乌黑的瞳孔,映射卝出一片迷蒙、静谧的暗红色光晕。


突然,猝不及防地,他眼中的光晕挤出了几丝诡异的波纹。脚下的一汪暗红色波浪,忽然像暴突青筋般,抖出无数条蜿蜒盘旋的细纹。西弗勒斯的肩膀震了震,刚要举起魔杖,手腕就被飞窜而出的几条暗红色触须缠住。顷刻间,他就被无数触须缚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是的,有一种方式可以抵抗永恒。”戈耳工紧紧地拥住了他,跨越了千年的古老声音,在他的耳畔悄声低吟,“那就是死亡。”


他无从挣扎,只能绝望地仰起头。精神魔咒失效了,戈耳工挣脱了光网的束缚,现在,被囚禁于梦魇的囹卝圄之中的,变成了他自己。仅仅是因为卢修斯的那声呼喊,那愚蠢的、毫无意义的呼喊,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前功尽弃。他要用所有恶毒的语词来诅咒卢修斯,却无法开口。


“不,”他呻卝吟着,从齿缝间挤出言词,“死亡本身即是永恒。”


“那么,”那个古老的声音,透出一丝恶毒的笑意,“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永恒。”


下一秒钟,一条暗红色的触手从水面抽离,穿透了他胸膛的正中央。


西弗勒斯黑色的眼睛,陡然睁大。灰色迷雾流转着,弥漫过了瞳孔,将虹膜渲染成暗灰的颜色。有那么一刹那,他的脸上闪过惊恐的神色,但转瞬即逝。双目沉重地闭阖而上,他带着空白的表情,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缓缓向后倒去。束缚着手脚的那些暗红色触须,陆续抽离,使得这个黑发的年轻人酷似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点点地瘫软——先是手关节,然后是脚关节,不断垂落下去,斜斜地碰触到空旷的舞台,完成一出独幕剧的最终谢幕。


光网随着他的倒下,轰然坍塌。条条光带碎裂成荧荧闪烁的光粉,纷纷扬扬地洒落。正中的银白色光柱逐渐变淡,变透明,似乎正在融化。他在漫天飘洒的光粉和透明的光柱中,慢慢地向后倒去,倒向那一汪暗红色的波浪,倒向戈耳工的心脏。


暗红色的液体,翻腾着向上升起,在他的身边环绕成圆形,缓缓闭合,似乎是要接住那倒下的躯体,再轻柔地将之吸纳。


帷幕即将垂落,灯光熄灭,管弦静默。一切都在期待着一个宁静的终结,不再有梦魇,不再有悲喜。


——“不!”


接连两声爆裂的巨响,西弗勒斯坠进暗红色液体之前,突然消失在一团浓烟中。洞卝穴重归死寂,只有那庞大的黑色生物,独自留在漫天纷飞的光粉中,孤独得如此绚烂。


这就是,最终的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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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7号要联考了,联考之前应该都不会更文了,不好意(ಥ_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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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罗帐

[卢茜] 《Alpha小姐请留步》(下)

 (终于把这篇搞完了,哈哈哈)

        卢修斯表示自己太难了,下午斯莱特林进行了一场魁地奇选拔赛,他吐了三次。在球场上,那些球员总无法抑制自己的信息素,那个味道简直就是对他胃部的暴击。

  还是别打魁地奇了吧,他灰心地想,欢场败北,球场也败北,活着还有什么劲?

  然而弗林特队长不管这个,他怀疑他是不是吃了什么速效逃训练糖:“卢修斯,退出球队是不可能的,你的身体是属于魁地奇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花招,Omega未婚妻很好是吗?死你也要给我死在球场上。”他对卢修斯扬了扬比砂锅还大的拳头。

  斯莱特林的魁...

 (终于把这篇搞完了,哈哈哈)

        卢修斯表示自己太难了,下午斯莱特林进行了一场魁地奇选拔赛,他吐了三次。在球场上,那些球员总无法抑制自己的信息素,那个味道简直就是对他胃部的暴击。

  还是别打魁地奇了吧,他灰心地想,欢场败北,球场也败北,活着还有什么劲?

  然而弗林特队长不管这个,他怀疑他是不是吃了什么速效逃训练糖:“卢修斯,退出球队是不可能的,你的身体是属于魁地奇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花招,Omega未婚妻很好是吗?死你也要给我死在球场上。”他对卢修斯扬了扬比砂锅还大的拳头。

  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长就是这么亲切幽默。

  “马尔福学长你是对什么味道过敏吗?”等周围没人了,一年级的小斯内普低声说,他们最近混的挺熟了。

  “嗯?”那么明显吗?斯内普还没有分化,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的。

  “我看你总是皱一下鼻子,然后就吐了。”斯内普的观察细致入微。

  叹了一口气,卢修斯看看周围没人,低声说:“是的,我暑假发生了一件事故,我现在闻到信息素味就想吐。”

  “信息素?如果有魔药让你闻不到信息素味,你是不是就可以打魁地奇了?”斯内普扬起眼睛,他看过类似的魔药配方。

  “你可以配?”卢修斯惊讶地看着他,天才吗你?

  “我可以。”对于魔药和魔咒,斯内普非常有自信。

  果然,没过几天,斯内普就给卢修斯配来了魔药。

  “这个魔药的原理是……”斯内普还没开始说,卢修斯就一把抓走了魔药。

  “能让我不吐就行,谢谢你啦,西弗勒斯。”卢修斯匆匆跑去魁地奇球场,“今天我们跟格兰芬多比赛。”

  斯内普眨了眨眼,继续说:“这个魔药的原理是提高你的信息素释放量来抑制其他Alpha的信息素释放,就像狼王对其他公狼警告性的低吠,对身体没坏处……”然而卢修斯并没有听到。

  纳西莎这几天过得还不错,她的姐姐们都毕业了,没人管她,卢修斯对她也不错,很绅士,晚上也没有动手动脚,很多女孩子都对她又羡慕又嫉妒。

  所以今天的魁地奇比赛她专门来给他加油,就算是家族联姻,两个人没什么感情,但她必须是完美无缺的未婚妻,这是布莱克家族的完美主义。

  在更衣室换好了魁地奇服,卢修斯把那瓶魔药喝了下去,瞬间感觉更衣室空气为之一新,那种萦绕在鼻尖的恶心味道终于消失了,他把自己的长发扎了起来,跟着队员们走出更衣室,对着观众席挥手,一眼就看到了纳西莎。

  她的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尖尖的小脸白得近乎透明,她挥舞着一面斯莱特林小旗子,似乎在喊加油。

  对她挥了挥手,纳西莎愣了一下,似乎不习惯他的发型,疑惑地歪了歪头,那模样异常地可爱,卢修斯觉得心脏多跳了一下,他赶紧回过头,现在最重要的是比赛,不能分心。

  卢修斯在魁地奇球场上是有粉丝的,他一上场就有几个女孩子开始尖叫,喊他的名字,一阵一阵的鼓掌。开始纳西莎还没有在意,后来随着比赛渐渐白热化,那些女孩也开始白热化,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纳西莎觉得自己站不住了,她一直在出汗,腿软,那些姑娘的声音像针一样刺激着她的耳膜,她感觉自己呼出来的气是滚烫的,胸口里好像揣着一个小鼓,咚咚咚地响个不停,怎么了这是?又生病了?

  思前想后,纳西莎决定回宿舍去,她应该躺下来休息一下,总不能为了面子不要里子。

  她的这个决定无比正确,因为整个斯莱特林那些危险的Alpha们都在操场上或打球或看球,她那绵绵密密,好像糖果又像花朵一样甜美的Omega信息素是一种巨大的诱惑,她早早地退场才没有造成巨大的骚乱。

  斯莱特林最终赢了,而且赢得极其漂亮,卢修斯使了一个假动作,让对方的找球手一头栽倒了地上,虽然不至于不能比赛,但之后他的反应就慢多了,最终斯莱特林大比分赢得了比赛。

  弗林特队长热情地招呼汗津津的队员们一起去级长盥洗室里泡泡澡放松放松,只有卢修斯没去,他怕一会儿药效过了吐到水池子里。去更衣室换下来队服,他就回了地窖。

  公共休息室里斯莱特林们正在庆祝,看到了卢修斯回来,大家立刻把他拉进了舞池,几个热情的姑娘就贴了上来。

  平时卢修斯是不会拒绝姑娘们的邀舞的,但他今天觉得身上又是沙子又是汗,黏糊糊的很难受,微笑着婉拒了姑娘们的邀请,他回了宿舍准备好好洗洗。

  男生宿舍的走廊里一个男孩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傻乎乎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卢修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人似乎闻到了什么,慌慌张张地走了。

  开门进了屋 ,屋子里的空气很奇怪,很粘稠,似乎比外面高了好几度,纳西莎的床拉着幔帐,里面传来轻轻的喘息。

  “怎么了?生病了?要去医疗翼吗?”药效还没过去的卢修斯闻不到任何味道,他一边脱衣服一边关心地问。

  没得到回应,卢修斯不知道该不该掀开幔帐看看,“纳西莎,你没事吗?”

  幔帐里似乎低低地嗯了一声,卢修斯不好再问,他拿着睡衣去了盥洗室。

  他也觉得很热,所以水调的有点凉,微凉的水哗啦啦地浇在他光裸的脊背上,他越想越觉得不放心,一会儿洗完了还是要去看看纳西莎,Omega很娇弱,纳西莎看上去更娇弱,不能放着她不管。

  然而卢修斯强烈的信息素味让纳西莎整个人都缩起来了,她陷入了一种茫然的无意识状态,只觉得自己需要什么东西,需要得不得了。

  水声掩盖了脚步声,卢修斯完全没听见纳西莎进来的声音,直到她从身后抱住他,他才打了一个激灵。

  “纳西莎?”他愣了一下,脸颊热了起来。他俩订婚了,又住在一起,做什么都很正常,但卢修斯从来没想过纳西莎居然会这么大胆。

  那双小手从平坦的腰腹摸到结实的胸膛,火烫的小脸贴在他背上,喷出来的鼻息烫得吓人,她穿了睡衣,被水淋了贴在身上,里面没有胸衣,浑圆的柔软只隔着一层轻薄的衣料贴在他背上。

  只觉得微凉的水打在身上很舒服,手里抱住的什么闻上去凉凉的更舒服,纳西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张开嘴,轻轻地舔了一下。

  起初的慌乱被这温柔地一舔击的粉碎,卢修斯关掉花洒,他虽然闻不到,但空气中已经快凝结成固体的信息素对他一样有影响,他的生理产生了强烈的反应。之前他们俩都觉得自己不需要抑制剂,所以根本一瓶都没准备。何况 ,为什么要喝那东西?

  “是你自己过来的,那我不算不尊重你。”卢修斯浅浅的灰色眼睛此时看上去几乎完全透明了,他转了个身低下头,怀里那双红唇发出低低的呢喃,似乎在念某种摧毁人理智的魔咒。

  不过不用她念咒他也早就失去了理智,他的手触摸到冰凉的衣料,濡湿的睡裙穿在身上容易感冒,还是脱了的好。

  连速干咒都抛在脑后,长长的水渍从盥洗室一直绵延到斯莱特林深绿色的四柱床上,可怜的帷幔被扯下来一半,雪白的肌肤汪在深绿的床单上,颤巍巍的嫣红夺人耳目,冲动会淹没理智,但极致的销魂为什么要拒绝呢?

  西弗勒斯的这个魔药后劲儿很大,卢修斯释放出的大量信息素像迷药一样完全迷乱了纳西莎的神智,她完全只按本能行事,连初次体验的疼痛都没唤回她的神智,而她压抑在体内的信息素一股脑儿地释放出来,卢修斯完全无法抗拒这种诱惑,他深深地埋在床铺上,连魁地奇队友来敲门都完全听不到。

  他们俩关在屋子里整整一个周末,只喝了水,完全感觉不到饿,为了平息狂热的反应,他们似乎也没怎么睡觉,两张床全都一片狼藉,其实不光是床,卢修斯的书桌,纳西莎的梳妆台,甚至那张古董高背椅上,都有某些可疑的痕迹。

  “对不起。”卢修斯心虚地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他把小姑娘折腾得太可怜了,大腿根的牙印,屁股上的指痕,简直是对他的控诉——卢修斯马尔福在床上完全就不是一个人,是野兽,是魔鬼!

  “……”纳西莎愣愣地坐在那,把床单拉到脖子下面,怎么回事,她不是不能吸引Alpha吗?圣芒戈的治疗师胡说八道?这是医疗事故,她要投诉,这不是她一个十六岁小姑娘想要初体验,这太过了。知识她是懂的,但过去的那个周末完全刷新了她的认知,她觉得自己的三观裂了。

  看到纳西莎这呆呆的模样,卢修斯有点慌,“我觉得我可以解释,并不是我不准备抑制剂,只是暑假里发生了点事情,我不应该瞒着你,我们之间应该坦诚,但我怕你知道了会不高兴。”

  他把人家骨头渣子都啃了,再瞒着她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事情就是这样……我不知道那位Alpha小姐是谁,虽然那一晚有点对不起她,但我之后不会再纠结这件事,就算她以后出现我也不在乎,我今后只会对你好。”卢修斯说的是真心话,他没有爱过谁,虽然他对那位Alpha小姐有些心动,但看纳西莎他也会心动。就算两人是家族联姻,但谁说联姻不可以有爱情?

  还是没有说话,纳西莎只是拖着床单下了床,像一只蜗牛一样慢吞吞地挪进了盥洗室,她的魔杖在洗手台下面,卢修斯的蛇头魔杖在浴缸里泡着,粗糙的蛇头上还闪烁着不明液体的光芒,妈的卢修斯!

  浴室门很不友好地关上了,发出巨大的声响。

  卢修斯靠在床头,他开始盘算怎么哄纳西莎。男性自尊很奇怪地跟能力息息相关,他扬起嘴角,既然两人如此和谐,她不爱他似乎说不过去啊。

  纳西莎在盥洗室里的时间久得卢修斯以为她在里面怎么了,他整理好了房间,换了床品,觉得饿的要命。

  此时他听见了盥洗室开门的声音,“茜茜,”他觉得他现在可以这么叫她了,“我们去吃饭……”

  然后他呆住了,眼前的女孩除了鬓角还留着两缕金发,剩下的头发都变成了黑色,这跟他记忆里的Alpha重叠了,“难道,难道茜茜你就是……”

  “原来害我分化出问题的家伙就是你!”纳西莎愤怒地举起魔杖,她今天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从各个方面,卢修斯今天都要死!

  很多年后,卢修斯都对那一场胖揍记忆犹新,这是他要带进坟墓的秘密之一。谁都知道马尔福都是小心眼,他非常记仇,所以从那之后他每天都以弄哭纳西莎为乐,当然是在床上。

  德拉科很小的时候曾经向妈妈要兄弟姐妹,他优雅高贵的父亲在一旁露出阴测测的笑容:“德拉科,庆幸吧,我们当初没经验,一个你我都觉得有点多余。对了,你的卧室我给你搬到顶楼最里面的房间了,晚上八点之后就不要下楼了,记住了吗?”

雲绯

【HP同人推荐·LMSS 亲世代相关】《永无止境的夜》 ACT Ⅲ·银白梦魇

该同人作品为授权转载于“活力吧论坛”,原作者ID为mimos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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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Ⅲ·银白梦魇


世界弥漫成了银白色的梦境

于是浓雾覆盖了那扇不曾开启的窗

小王子已悄然衰老成银白的雕像

踮脚 旋转

足尖踏出银子般的舞蹈

梦被一次次的回转漂洗得发白

他的青鸟

叼不回梦的翅膀


他们伤痕累累地继续前进。战斗后留下的一地狼藉,被他们抛在了身后,就像所有被他们抛在身后的昨天,以及恐惧。

西弗勒斯仍然走在前面。他乌黑的瞳孔,犹如两道空洞的隧道,映不出任何光亮,仿佛在...

该同人作品为授权转载于“活力吧论坛”,原作者ID为mimosa-n。

现作者的乐乎ID为 @amazing



ACT Ⅲ·银白梦魇

 

世界弥漫成了银白色的梦境

于是浓雾覆盖了那扇不曾开启的窗

小王子已悄然衰老成银白的雕像

踮脚 旋转

足尖踏出银子般的舞蹈

梦被一次次的回转漂洗得发白

他的青鸟

叼不回梦的翅膀

 

他们伤痕累累地继续前进。战斗后留下的一地狼藉,被他们抛在了身后,就像所有被他们抛在身后的昨天,以及恐惧。

西弗勒斯仍然走在前面。他乌黑的瞳孔,犹如两道空洞的隧道,映不出任何光亮,仿佛在与这条似乎没有尽头的狭窄洞穴比着谁更残酷,谁更幽深,谁更荒凉。

卢修斯仍然跟在后面,艰难地匍匐行进。银色长剑挂在腰间,不时碰撞到逼仄的岩壁,撞击出铿锵回响。他开始褪去了故作优雅的姿态,显出了几分严峻的神色。

毕竟,当三枚黑色的图腾环绕在腕上的时候,任何的伤痛,都会带上几分苍凉——他们幸存了下来,而有的人已经死去。他们曾经在某处相遇,而又迅速地分开。生命与死亡之间的距离,就是那短短的片刻分离。

背负着用生命凝结而成的黑色图腾,他们已不能回头。以生命为赌注的游戏已经揭开了序幕,他们将自己的生命,作为骰子,毅然决然地掷了出去。

事实上,他们并非没有想过收回骰子。卢修斯在砍下那截黑色的触手之后,曾经满怀希望地从那段残缺的肢体里寻找他们的目标——戈耳工的毒液。

“也许这种黑色粘液就是戈耳工毒液,”他用魔杖挑起一点触手上的粘液,若有所思,“也许可以把这个交给主人,告诉他,戈耳工已经被猎杀,而这条触手就是证据……”

西弗勒斯沉默不语。那一刻,他仍然维持着手肘撑地的姿势,半坐在碎石的废墟中,用黑色的瞳眸注视着卢修斯,瞳孔中只有冷漠的空白。

金发的贵族青年不易被人觉察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他高高地昂起了头颅。尽管身处幽暗低矮的洞穴,他却像端立于富丽堂皇的大理石殿堂之中。

“听着,斯内普,马尔福家族赋予我的并不仅仅是优秀的血统,还有沉重的责任。当目的已经达到的时候,我看不出有任何必要去继续冒险,置肩头所担负的责任于不顾。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能够证明这些粘液含有剧毒,我们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发表了一通政客式的慷慨激昂、义正词严的演说,卢修斯垂下了手,将目光投到他唯一的听众身上,浅蓝色的眼睛放射出不容辩驳的光芒——“只要能够证明,就能够胜利。”

政客已经谢幕,选民却仍然无动于衷。西弗勒斯冷冷地沉默着。这样的沉默是可怕的,因为捏在他手中的选票究竟是肯定,还是否决,或者干脆就是弃权,完全不得而知。

许久,他才开口说道:“那么,就来证明罢。”

卢修斯甚至不知道,他在那一刻是否在冷笑——他似乎永远都在冷笑,似乎又从不知“笑”为何物。

西弗勒斯艰难地支起身子,跪在那截触手面前,俯下身,挥动起了魔杖。一切都于静默无声之中进行,杖尖在空中划出精确而微妙的轨道。然后,整根魔杖都泛出了诡异的红光。

一时间,卢修斯以为他要施展出某种隐秘的魔法,赋予那黑色粘液以言语的能力,让它“说”出自己是否含有剧毒的真相;或者,他可能会召唤来某种邪恶的精灵,让精灵来尝试毒液,以图辨别真伪。

然而,西弗勒斯只是面无表情地将魔杖放到手腕上,对准了动脉,狠狠地割下。鲜血从腕上喷涌而出,洒落到了触手上,缓缓洇开,形成一片殷红。泛着蓝色磷光的黑色触手表面,仿佛绽开了一朵血红的玫瑰。

“看。”西弗勒斯用近乎耳语的语调,轻声说道。

卢修斯漠然地盯着那朵怒放的血色玫瑰,嘴角轻蔑地扬了起来。但他的眼角还是不经意间暴露了他的震惊——为什么要用血液来检验毒性?这种不洁、粗鄙的方式,只为混血种和泥巴种所热衷。纯血统巫师不会无谓地浪费自己的鲜血,至少,不会这样面不改色地割破自己的手腕,任由巫师世界最后的高贵血液白白流走。

西弗勒斯皱了皱眉,对着淌血的手腕挥了挥魔杖。于是那道深而长的伤口瞬间消隐无踪,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没有任何变化。”他用杖尖指向了触手上的鲜红血迹,“既没有立即变黑,也没有马上凝固成块状。这只是一种普通的粘液,不含有毒性。显然,戈耳工并非那么慷慨,会让自己珍贵的毒液四处乱窜。”

他若无其事地下了论断,仿佛那只是一篇普通学术论文的观点,而非截断他们后路的死亡宣判。

“荒谬,”卢修斯从齿缝间挤出这个词语,“用血液来检验毒性,这是泥巴种和混血种才会使用的歪门邪道……”

然而,后半句梗在了他的喉咙间。

——黑夜骤然被一道闪电撕裂,亮如白昼的光芒,刹那间迷眩了双眼。

西弗勒斯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乌黑的瞳孔忽然就有了光芒有了焦点有了视线,深邃的黑洞骤然消隐,愤怒的光芒,冲破空白的禁锢,从那双眼睛射出,灼灼地闪耀。

“你没有资格在这里质疑。马尔福家族的混蛋。”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粗暴地撕裂了他们原先仅存的一点默契,扯出僵直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他们躬身在狭窄的洞穴里爬行,朝着更为浓重的黑暗,和更为深不可测的噩运。

知道自己的搭档是个泥巴种或者混血种,并没有使旅程变得更加有趣。当卢修斯开始对离开这个狭小的洞穴感到绝望,以至于用“幸好戈耳工不是一头粉红色的河马”之类的胡话来安慰自己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奇迹。他将毫不吝惜任何华美的赞溢之辞,然而在那一刻浮现在脑海的,仅此一词。

黑暗在前方的不远处,戛然而止。更为不可思议的是,洞穴出口沐浴在一片柔和的银白色光芒中。某种仿佛是由水晶散发出来的光线,轻柔地洒满了他们的眼睑。卢修斯甚至产生了奇异的错觉——地狱的大门在他们面前轰然洞开,而黑色的门扉后,竟然是银白色的天堂。

西弗勒斯却在通往天堂的大门前,止步不前了。他警惕地平举起魔杖,对着洞口,念出一个攻击咒语。一道绿光从杖尖飞射而出,刺进了洞口的银白色世界,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他深蹙着眉头,犹疑着略微放低了魔杖,向洞口亦步亦趋地爬去。淡淡的银白色光线,随着他的向前推移,落到了他额前低垂的黑发上,瘦削的脸庞上,宽大的黑袍上,忽然间将他整个笼罩了起来。他骤然消失在银白色的光芒中,消失得如此彻底,仿佛整个人都已经融化殆尽。

“呃,斯内普?”卢修斯仍然留在洞穴内,试探性地朝洞口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他咬咬牙,还是决定继续向前。毕竟,庄严而体面地死在银白色的世界里,总比匍匐在阴暗狭小的洞穴中苟且偷生要强得多。

他投进了那月华般流淌的光芒里。最初的眩目感过后,他瞠目结舌,注视着展现在眼前的世界——无以计数的巨大蛋白石,从高达几十英尺的穹顶铺展而下,一直覆盖到广阔的地面。如此数量庞大的蛋白石,恐怕连经验最丰富的制作魔法物品的工匠,都会为之乍舌。更为不可思议的是,这些足足有木桶大小的蛋白石,居然散发出淡淡的银光,仿佛无数盏在内部点亮了蜡烛的巨大水晶吊灯,堆砌出奢侈至极的华美。

西弗勒斯正站在这个庞大而华美的世界的中央,仰起头,注视着镶嵌于穹顶之上的蛋白石。卢修斯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藉由那单薄而微微颤抖的黑色背影,猜测出他此时此刻的激动。

“太惊人了……”西弗勒斯喃喃自语,极轻极低的声音,透出一股窒息般的渴望——“太惊人了。如果将这些蛋白石全部用于制作诅咒项链的原料……”

“那你就该担心一下佩戴这个项链的人的颈椎健康了。”卢修斯给出了一个相当具有马尔福家的风格的回答。他转过身,开始巡视这个巨大的蛋白石矿藏。为什么原本是乳白色的岩石,会发出白银的光泽?是否有某种特殊的魔法物质,附生在这些岩石上?会不会是因为戈耳工毒液,蛋白石才会绽放出如此惊异的光芒?

西弗勒斯开始缓缓地向前走,他的脚步轻柔而飘忽,有如梦游患者,无声地穿梭在自己的梦境中。黑袍掠过地面凸起的蛋白石,越过岩石间深而长的裂缝,簌簌地拖曳过长长的距离。他攀上一块足足有一人多高的蛋白石,站在那块仿佛巨大的磨砂水晶的矿石上,向下张望。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柔和了。那是雕刻家看到一块上好原石的表情,惊叹、迷恋、凝思,全都混合在一起,照亮了苍白的脸庞。

“银色的溪流。”他用艺术家审视工艺品的神态,轻声说道,“原来光芒的源头,在这里……”

卢修斯攀上了同一块蛋白石,向下望去——眼前的奇景,再次使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流溢着银色光芒的溪流,从脚下的蛋白石底部,蜿蜒蔓回地流淌而出,潺潺流过石块间的缝隙,绕过洞穴的边缘,消失在洞穴的尽头。

西弗勒斯单膝跪下,用魔杖在空中划了个半圆。溪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掬起似的,上升到了西弗勒斯面前,落到他的掌心里,再从他的指缝间滴落,犹如一粒粒坠落的银色珍珠——“溪水里充满一种特殊的魔法物质,和媚娃的头发含有的魔法物质非常相似……蛋白石上的光芒,大概也是这种物质的作用下产生的现象。”

“很好,现在总算知道戈耳工究竟是什么了。它是一只长着黑色触手和媚娃的银色头发,还戴着一串比木桶还大的蛋白石制成的项链的怪物。”卢修斯半是嘲讽,半是失望地说道。

那晃动着硕大无比的蛋白石项链的,秀发飘飘的黑色怪物的形象,让西弗勒斯不禁露出牙疼般的表情。“我宁愿去和一头粉红色的河马搏斗。”他异常严肃地说。

——卢修斯差点没从蛋白石上摔下去。

“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他强行克制住自己一听到“粉红色河马”就想砸点什么东西的冲动,冷冷地说,“那头河马现在正好好地待在斯莱特林学院,做着他的院长和魔药课教授。”

西弗勒斯的肩膀抽动了一下。他从岩石边缘站起来,越过自己的肩膀,怪异地瞪着卢修斯。“呃嗯?——河、河马?斯莱特林院长?魔药课教授?”

他显得有些疑惑,似乎并不明白这几个词之间的逻辑联系。许久,他才听出了卢修斯话中含沙射影的隐喻。于是他苍白的脸上出现了某种怪异的表情,活像一个面部肌肉痉挛的人被胳肢的时候欲笑不得、欲哭不能的表情,挑起了半边嘴角,神经质地抽搐。

原来西弗勒斯笑起来是这样的。卢修斯幸灾乐祸地想——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会以为这个年轻人不幸早年中风。

卢修斯就这么挂着那幸灾乐祸的表情,竖起食指,来回晃动,挤出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似乎是在说:“所谓河马,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可言传。”然后转过身跳下蛋白石,去寻找洞穴的出口。

西弗勒斯望着那个黑袍飘扬的背影,嘴角边的一抹笑意,缓缓消散。

是的,他知道卢修斯为什么会对斯莱特林的院长如此深恶痛绝。这一切都要追溯到霍格沃茨的学生时代。那时候,卢修斯·马尔福是六年级的学生,担任斯莱特林级长的职务,凭借着显赫的家世和出类拔萃的容貌,在学院内呼风唤雨。而那时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三年级的小鬼头,终日在图书馆狭长阴暗的书架间,孤独地穿梭。

然而,卢修斯在斯莱特林学院飞扬跋扈的日子,到那一天,就此终止。

西弗勒斯曾不止一次地听到目击者描述那天的情形:卢修斯是怎么站起来的,怎么举起魔杖的,怎么行鞠躬礼的,怎么施放咒语的。甚至有人将那天所发生的事情,描述成卢修斯与整个格兰芬多学院大战的壮举。但是,无论事实的真相如何,卢修斯都毫无疑问地刷新了霍格沃茨历史上光辉灿烂的一页——创下被关禁闭的时间最长的纪录。

如果剥去对事实的层层矫饰,除去流言蜚语中的夸张的成分,西弗勒斯大概能够猜出,使卢修斯名垂霍格沃茨校史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是在河马教授的魔药课上——好吧,其实是斯拉霍恩教授——两个格兰芬多女生坐在卢修斯的后面窃窃私语,谈论着当时校内非常流行的一个传闻:卢修斯·马尔福是媚娃的后代。因为他的白金色长发,与媚娃的惊人地相似。而且在他的身上,还保留着他的祖先的某些特征。据说,他的嘴会在深夜变化成尖而长的鸟喙,他还会在午夜时分长出丑陋的鳞片和羽毛。

卢修斯一边调制魔药,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两个女生的议论从头听到尾。然后,他很有礼貌地举起了手。魔药课教授走了过来,用那种惯常的乐呵呵的语气问:“我的小男孩,有什么事吗?”

“抱歉,教授,我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卢修斯彬彬有礼地回答。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那两个格兰芬多女生,将右手放在胸前,行了个相当绅士的躬身礼:“打扰你们了,小姐。接下来,我需要你们一点小小的配合。”

瞬间,他从怀中抽出魔杖,对着那两个女生低声念道:“变形!”

一阵凄厉尖长的嚎叫,两个女生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然而尖尖的鸟喙还是从她们的指缝间伸了出来。银色的鳞片覆盖了脸、脖颈和手,头发膨胀成银灰色的鸡冠状的一团乱絮,使得她们看起来就像两只发育过剩的银色火鸡。

卢修斯收起魔杖,在全班惊愕的目光中,转向已经目瞪口呆的教授,平静地说:“我想起我的变形课作业还没有完成。现在,在两位小姐的配合下,我已经顺利完成了。谢谢您,教授。”他优雅地再次行了个躬身礼,然后坐下。

在场的斯莱特林学生,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的院长火冒三丈暴跳如雷的情景。毕竟,一头河马能蹦到地下教室的天花板上,确实是罕见的奇景。

“居然!居然在我的课上给同学变形!”教授的吼声震得地下教室的天花板簌簌地抖落灰尘,“禁闭!一个月禁闭!!”

遭受到长达一个月的禁闭,丢掉了级长的职位,甚至差点不能参加终极巫师等级考试,所有的霉运,都铺头盖脸地朝卢修斯砸去。然而,当禁闭结束后,走出老师办公室的时候,他说出的第一句话是——

“真是不可理喻。我只不过是把她们变得比原来漂亮一点罢了。”

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斯莱特林的男生中仍流行着这样的风尚——一看到格兰芬多的女生,就彬彬有礼地抽出魔杖,躬身行礼,用最诚恳的语气问:“您好,小姐,需要我为您效劳,将您的容貌变得更漂亮一点吗?”然后窃笑着看那些女生落荒而逃。

事实上,西弗勒斯也曾试过同样的把戏,但是后果完全是灾难性的。因为,他恐吓的格兰芬多女生,是莉莉·伊万斯……

他几乎不被人觉察地叹了口气,也跳下了那块巨大的蛋白石。他还记得莉莉施放的那种能让人嘴里吐出巨大泡泡的魔咒的味道,活像添加了油漆的强力洁厕剂。

他开始和卢修斯一样,在洞穴内四处搜寻,希望能找到通道或出口。这个布满蛋白石的洞穴固然面积庞大,却呈现出半圆形,将他们围在中央,形成封闭的空间。

他们不断地试探着岩壁上的裂缝,用魔杖敲击巨大的蛋白石,甚至试图使用粉碎咒炸开石头,以炸出一条通道。不过,那些蛋白石上面附着的银色魔法物质,似乎有反弹魔咒的属性,一一将他们射出的魔咒反弹回来。

“显然,这里就是洞穴的尽头。”西弗勒斯疲惫地将魔杖从岩壁上的一道缝隙里抽出来——他刚刚往里面释放了一个火球,探测裂缝的深度,但火光只照亮了几米深的岩层,“很有可能,这里就是戈耳工的巢穴。”

卢修斯气喘吁吁地背靠着一块蛋白石坐下。“真是个好消息。”他讽刺地说,“现在我们不是留在这里等戈耳工粘糊糊的触手来抓我们,就是回到那该死的地洞去找戈耳工那粘糊糊的触手。选项如此丰富多彩。”

“的确是丰富多彩。”西弗勒斯冷漠地收起魔杖,背靠着蛋白石的另一面,缓缓坐下。

他们沉默不语,背对着坐在这个深广的银白色洞穴中,对彼此的选择心照不宣——留在这里。只要等待,戈耳工终会出现,就像蛰伏的梦魇,不知何时就会窜进梦中,攫取所有的希望。

既是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卢修斯的声音首先打破了沉默:“斯内普,如果能从这个该死的洞穴里活着走出去,你打算要做些什么?”

西弗勒斯在蛋白石的背面生硬地沉默着。就在卢修斯以为那家伙拒绝回答任何问题的时候,他却开口了:“当一个教师。听说德姆斯特朗那边正在招聘教授黑魔法的教师。”

“教师?”卢修斯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一个食死徒——教师?”

“有意见吗?”西弗勒斯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愠怒。

卢修斯不得不用一种因为强忍着嗤笑而颤抖得厉害的声音问道:“你当真要做教师?你就这么崇拜那头粉红色河马,以至于要继承他的遗志?”

西弗勒斯的声音愈发恼怒了:“首先,斯拉霍恩教授并没有去世;其次,我确实非常仰慕教授,因为他关了一个叫马尔福的家伙霍格沃茨校史上最长的禁闭。”

卢修斯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噢,”他恶毒地拖长了语调,冷嘲热讽道,“似乎某人忘了那头河马的另一个壮举——让他的学生在课上相互试验动物变身药剂。让我想想,一个姓斯内普的臭小子变成了什么?一只笨重的大蝙蝠……”

“变成了一只白色臭鼬的家伙,没有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西弗勒斯冷冷地回击。

他冰冷的声音,撞击到四周的银白色岩石上,摔碎成无数纷扬的细屑,轻缓地融进了空气里。某种微妙的气氛,忽地弥漫开来。

他们在那刻意识到,原来他们一直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从霍格沃茨的学生时代开始。尽管一个是傲慢的级长,一个是孤僻的小鬼,尽管他们从未与对方说过一句完整的话,甚至不曾真正地见上一面。

幽深的走廊,华丽的礼堂,阴暗的图书馆,潮湿的地下休息室,他们不断地擦肩而过,匆匆地走向各自的生活。然而,其实他们一直都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存在于他们的生活之中,如同微不足道的一爿阴影,却足以勾连出连绵回忆。

——“我们全都在此邂逅,聚于一处。可是有的彼此没有认出来,有的彼此从不相识。有的人以后一直也不知道今天的相逢,有的人要到后来再次相遇时才明白。”

他们的际遇,与一个诗人写下的慨叹,发生了惊人的契合。

“那节魔药课,仿佛是昨日留下的痕迹。”卢修斯的声音,淡去了讽刺的意味,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淡淡的怅然。关于霍格沃茨时代的所有回忆,都如蔓生的藤枝,沿着那节魔药课的记忆蜿蜒而上,抽出繁盛的枝条,绽出层层叠叠新叶。

他站了起来,沿着溪流的边缘,缓缓地行走。凝望着银光璀璨的溪水,他开始吟诵一首千年前的诗歌,用一种已经不再使用的古老语言——

 

“我们临终前的那个词

也许是一个充满苦难的词藻 

但面对母亲般的良知 

最后那个词将倾述美好 

 

因为我们必将奉上 

满足某一愿望的所有努力 

没有哪种辛酸的滋味 

能够将它们纳入怀抱”

 

一切都带着一种不祥而甜美的静谧。千年前,士兵走上战场前低沉吟唱的韵律,在卢修斯的口中,转化为了优雅的诗句,歌颂着死亡和逝去的所有时光。

西弗勒斯低垂着头,似在聆听,又似在冥想。长长的黑发,垂到了他的眼睑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并不知道那古老诗歌的确切含义,然而,他又是如此清晰地从那些浅唱低吟的字句间,听到了那些留在霍格沃茨中的远去的时光,那些孤独地穿梭在书架间的时光,那些流逝过斯莱特林地下公共休息室的时光,那些氤氲在煎熬的草药蒸汽中的时光,那些如星宿般闪耀在清冷的观星台之上的时光。

时光犹如眼前的银色溪水,潺潺地流入尽头。他却被留在了这里,在时光的彼岸,无望地等待,等待着杳不可知的未来。

“时间已经将我们抛入了彼岸,”他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一丝沙哑,“我们永远不能踏入同一条河流。迷失在时间彼岸的人,不能归去。”

卢修斯缓缓地止住了脚步。他转过身,天鹅绒长袍拂过了半透明的蛋白石,沙沙作响。他立于溪流之畔,粼粼银光顺着他的长袍流淌,有如镀银的梦境,虚幻而缥缈。

“时间并未消逝,而只是悄然停留在某处,无声地等待。西弗勒斯。”他第一次叫出了西弗勒斯的名字,“消逝的,其实只有我们自己。是时间丢失了我们,而非我们迷失在时间里。只要寻找,你终会找到时间——那些丢失的日子,无论孤寂、怅然、怨愤、诅咒或是迷惘。你会找到时间,尽管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尽管只能回望、追忆和叹息。你会找到那些时间,它们并非永恒,却又是永恒,它们永远都在那里,一直等待。”

他的声音,仍然如同吟唱古代的诗歌,沉郁、舒缓、充满韵律。他的目光,掠过了华美的蛋白石,延伸到深广的穹顶,再高高地越过岩石的禁锢,投向并不存在的虚空。银色的溪水潺潺流淌,清脆的水流声,仿佛是那一首无韵的诗歌的注脚。

然后,他将目光重新投回西弗勒斯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他再一次看到了那双乌黑的瞳孔中,闪现出炽目的光芒。仿佛黑夜中的北极星,冷冷地闪耀孤傲的光,冷漠得竟带上了悲悯的意味。

——悲悯。他完全不能理解,西弗勒斯为何会冷漠得如此悲伤。是为那些远去的日子,还是为那些梦魇般的死亡?

他也永远不会明白了。

“时间就要到了。”西弗勒斯苍白的面孔似乎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到那双北极星般的瞳眸,熠熠闪光。他缓缓举起了魔杖,指向卢修斯:“再见,卢修斯。”

这是他第一次叫出卢修斯的名字。同时也是最后一次。

——“阿瓦达索命。”西弗勒斯平静地轻声念道。

卢修斯震惊地瞪着浅蓝色眼睛,开始缓缓地,向后倒去。黑色天鹅绒长袍,在空中狂乱地飞舞,白金色长发挣脱了发带的束缚,披散开来,纷碎地飘动。仿佛过了许久,他才碰触到地面,悄无声息地躺在巨大的蛋白石表面。他微微倾斜着头颅,睁着空洞的浅蓝色眼睛,瞳孔扩散成一扇黑色的窗,映不出任何的悲喜和愤怒。

西弗勒斯低垂着头,收起魔杖,动作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最终,他才踟蹰着,朝倒在地面的那具黑色躯体走去。他厌恶地注视着卢修斯,目光停留在了那双失去生命的浅蓝色瞳眸上。“够了,游戏到此结束。”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那具尸体就化作了陈年的白骨,斑驳、残缺、血迹斑斑。以他为轴心,黑暗开始向四面八方辐射,迅速弥漫到每一个角落。散发银光的巨大蛋白石,接二连三地消失了,露出了荒凉赤裸的黑色岩壁。银光璀璨的溪流,在瞬间变得污浊不堪,散发出浓重的腥臭。银白色的半圆形洞穴,化为了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而狭长的地道,遍布累累的骸骨。

一切,都不过是一个银白色的梦魇。

从走进那个银白色的洞穴开始,他就走进了一个逼真得可怕的梦境。亦真亦幻,亦虚亦实,这个梦境似乎无比的漫长,一旦结束,却又如此迅速地灰飞烟灭。

他独自站在那里。僵直,孤寂,矜持,像个迷失了道路的旅人。

那些时间并没有回来。它们将他丢失了。

一个小时的期限很快就要到了。自从他走进那个银白色的梦魇开始,他就与真正的卢修斯断绝了联系。如果他不立即去寻找自己的搭档,刻有S·S的那块玉石,很快就会变成深黑色。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堆残破的白骨前,凝敛不动,仿佛是在迎接盛大的死亡。

一声尖锐的惨叫,刹那间划破了寂静,瘆人地充斥了整个狭长的地道,有如死亡的前奏,阴森森地回荡。

西弗勒斯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肩膀。一个小时马上就要到了。事实上,他只剩下两分钟的生命。他给自己念了个飘浮咒,悬浮在离地面几英寸的地方,迅速地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滑去。

他终于明白,食死徒为什么要像摄魂怪一样飘在空中滑行了。因为不忍踏过累累的白骨,不愿让陈旧的抑或是滚烫的血,流淌过自己的脚踝。

惨叫声仍在持续,一声比一声更悲怆,间或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呻吟——“不,不……”

西弗勒斯滑过一具完整的骨骸,掠过血迹斑驳的岩壁,朝地道深处滑去。

只剩一分钟。他的生命,只剩下一分钟。

他举高了闪烁着蓝光的魔杖,沿路搜寻惨叫声的来源。

四十五秒——四十秒——三十五秒——

在那里。骇人惨叫的源头。真正的卢修斯·马尔福正背靠着岩壁,跪在地面上,魔杖丢到了一旁。他绝望的注视着眼前并不存在的某个物体,双手徒劳地伸向虚空,似乎试图抓住什么,但只抓到了空空如也的黑暗。

他茫然而迟缓地,摊开了手掌。看到自己掌心的瞬间,他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不!不……”

二十秒——十五秒——十秒——

西弗勒斯疾速地向他滑去,抽出魔杖,低声念道:“快快苏醒!”红光洒落在卢修斯的身上,却没有映亮他的浅蓝色眼睛。他仍然注视着那不存在的某处,因为绝望而颤抖、尖叫。

五秒——四秒——三秒——

“醒过来!你这混蛋!”西弗勒斯怒吼着,挥出了生平最重的一记左勾拳。

卢修斯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岩壁上,撞碎了原先靠在墙边的一具骸骨,碎屑四溅。尖叫声停止了,他本能地捂住了脸颊,扶着岩壁,站了起来。

他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尸骨遍地的狭长地道,斑驳的洞壁,还有站在面前的粗重喘息着的西弗勒斯。就像梦游患者,清醒时陡然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都结束了。”西弗勒斯深深地呼吸着,收起了拳头,声音像石块一样冰冷,“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结束了。这只是一个梦魇,戈耳工制造的梦魇。”

卢修斯仍然震惊地注视着他。梦魇残存的恐惧,持续在那双浅蓝色眼睛的瞳孔中弥散,肆无忌惮地扩张。然后,瞳孔骤然缩紧,失去了光芒。

卢修斯像一只被击落的黑色候鸟,高高地坠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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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同人推荐·LMSS 亲世代相关】《永无止境的夜》 ACTⅡ·黑色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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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Ⅱ·黑色图腾


夜漫过了所有的瞳孔

密如丛林的臂膀

树立成了太阳的墓碑

枯萎的星星

在白昼的葬礼上起舞

——我们的图腾

是黑夜的灼灼光华


他们始终沉默。

西弗勒斯走在前面,宽大的黑袍在夜风中簌簌地抖动,如一只展翅欲飞的蝙蝠。他用魔杖拨开杂乱的草丛,轻捷地跃过土坡和裂缝,脚步柔软,悄无声息。

卢修斯跟在后面,足尖踢开滚动的碎石,天鹅绒长袍拖曳过细长的草叶。

他们的周围,黑影绰约——...

该同人作品为授权转载于“活力吧论坛”,原作者ID为mimos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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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Ⅱ·黑色图腾

 

夜漫过了所有的瞳孔

密如丛林的臂膀

树立成了太阳的墓碑

枯萎的星星

在白昼的葬礼上起舞

——我们的图腾

是黑夜的灼灼光华

 


他们始终沉默。

西弗勒斯走在前面,宽大的黑袍在夜风中簌簌地抖动,如一只展翅欲飞的蝙蝠。他用魔杖拨开杂乱的草丛,轻捷地跃过土坡和裂缝,脚步柔软,悄无声息。

卢修斯跟在后面,足尖踢开滚动的碎石,天鹅绒长袍拖曳过细长的草叶。

他们的周围,黑影绰约——十四个年轻的食死徒,在野地里悄然行进,仿佛一群夜行动物,倾巢而出,搜寻猎物。

他们的猎物,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神秘的动物。它在陈年发黄的故纸堆间,龇着尖利的毒牙高声咆哮;它在远古的神话传说里,圆睁着鲜黄色的瞳孔,一转身,就带来致命的回眸;它在禁忌的黑魔法书中,晃动着满头蠕动的毒蛇,不祥地舔舐着爪间的鲜血。

——戈耳工,谜一般的生物,有如不祥的图腾,缠绕于历史的神柱之上。

事实上,没有人知道戈耳工究竟是怎样一种动物。因为见过它的人,全都没能活着回来。

麻瓜们用充满敬畏的语气,将它描述成一个长着毒蛇长发、奇特瞳孔和尖利獠牙的女妖,能发出恐怖的咆哮,还能使看到它的眼睛的人化为石像。它的血液具有神奇的魔力——一半是能立即致人于死地的剧毒,一半是能使人起死回生的灵药。

魔法世界的巫师们,对这种带有原始色彩的描述不以为然。但是,几乎所有的魔法书,都对戈耳工这种生物缄默不提。即使是记载古老黑魔法的禁忌之书,也只是草草地几笔略过。

卢修斯仍然记得他第一次在禁书中看到戈耳工的情形——打开书页的刹那,一阵非人类的嚎叫,骤然刺透耳膜。书上,一个黑色蛇发女妖,扭曲着覆满鳞甲的身躯,疯狂地转动鲜黄色的眼珠,持续不断地发出骇人的咆哮。

他不禁一阵激动——终于在魔法书里,而不是在神话故事中看到这种生物了。他俯下身,仔细地研究书中的记载。然而,巨大的失望再次袭来。在那幅尖叫的蛇发女妖插图下面,只有这么几行小字:

“戈耳工,神话传说中的魔法生物。其血液可作为某种血统魔药的原料,也可直接用于制作剧毒药物,具体效用不详。

“注:因戈耳工在历史上无被捕获的记载,其外形特征不详。以上插图系根据麻瓜的神话而作。”

卢修斯叹息着,把厚重的黑色禁书,砰然阖上。

戈耳工的秘密,仍然埋藏在幽深的故纸堆间,无从解开。

所以,当他接到主人的指令,命令他到荒地边缘的裂谷收集戈耳工毒液的时候,他感到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世上竟然真的有戈耳工这种生物的存在,这种致命,而又魅惑的生物……

那么,今晚的夜空,也许就是他的一生中最后看到的夜空。

在心底的最深处,他明白,自己即将成为殉道者,一个死在黑魔法的祭坛之上的年轻祭品。显然,那十三个食死徒同样对这个事实心照不宣。但是他们仍然来到了荒地,让自己魔杖的光芒,绽放成一朵鲜绿色的百合。

卢修斯用眼角注视着与他共同奔赴死亡的人们,浅蓝的眼睛中有异样的神色闪烁。很难说清那究竟是敌意,是理解,还是——悲悯。

前面的西弗勒斯,突然收住了脚步,定定地站在草丛里,凝敛不动,似乎在注视着什么。

卢修斯走上前,同样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慑。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沿着犬齿参差的边缘,弯弯曲曲地向无限的远方延伸。浓重得不留任何罅隙的黑暗,仿佛固体一般,挤满了长长的裂谷,甚至要向外溢出。

这密不透风的黑暗,似乎有着独特的魔力,吸引着人义无反顾地投进去,沉入最深的底端,撞击出绝望的回响。

——“羽加迪姆  勒维奥萨。”西弗勒斯抽出魔杖,将杖尖指向自己,轻声念了个飞行咒。他像只真正的蝙蝠那样飘浮了起来,伸展开黑色的长袖,缓缓地飞到裂谷的上方,然后逐渐下落。

搭档完全消失在裂谷中的时候,卢修斯才从那令人眩晕的黑暗中回过神来。他想起,他们绝对不能走散,如果分开行动超过一小时,那么两个人就都性命不保。

然而,他还是在裂谷边缘踟蹰了片刻。给自己念一个飞行咒飘下去固然是最方便的途径,但形象过于不雅——身为巫师世界凤毛麟角的贵族,像蝙蝠般穿着黑袍满天飞,实在是有失体统……

最终,卢修斯决定往自己的脚底念一个强力粘贴咒,这样他就可以优雅地“走”下裂谷。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极大的错误。裂谷的峭壁上压根就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而且在竖直的岩壁上还要走得气定神闲、风度翩翩,简直比跟一头巨怪空手搏斗还难。

当他“走”到谷底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苦不堪言。西弗勒斯站在谷底的一块岩石上,举着发光的魔杖,微微侧过头,盯着他。黑色的瞳孔里,仍然是一片茫茫的空白。

西弗勒斯用魔杖顶端指了指身后的一个巨大的洞穴,然后从岩石上跳下来,先一步踏了进去。卢修斯也随之进入——他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用咒语将自己被汗水浸湿的白金色长发整理一新。

他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怪异、深广的地底世界。嶙峋的怪石,从黝深的穹顶悬垂下来。仿佛是熔化后又重新凝固起来的巨大黑岩,成块地附着在洞壁上。突兀的石柱,从洞穴底部直插而出,若隐若现地闪现在魔杖的荧蓝色光芒中,像一个个鬼魅的人影,站在浓重的黑暗里,屏息等待着他们。

他们向洞穴深处走去。绕过密如丛林的石柱,攀爬上几十英尺高的巨岩,在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间摸索着前进。他们持久地、沉默地在洞穴中行走,举着发光的魔杖,搜索任何生物存在的蛛丝马迹——然而,他们自己似乎是这地底唯一的生物。有时,他们似乎听到了蜥蜴之类的动物沙沙地爬过岩壁的声音,但事实上那只是风穿透岩石罅隙的声响。随着他们越走越深,就连沙沙的声响也消失了,只有凝重的寂静,沉甸甸地压迫着周围的空间。

卢修斯的心底,有一个细小而尖锐的声音,开始嘶嘶地低语——这是一个陷阱。他们的主人布下的巨大无比的陷阱。根本就没有戈耳工这种生物的存在。他把他们十四个人派到这里,只是为了考验他们的忠诚。也许他会让十四个人自相残杀,最终活下来的那个人,将会成为他的心腹。这是一场食死徒的生存游戏,败者亡,胜者王……

透彻骨髓的寒意,渐渐蔓延到卢修斯的全身。那邪恶的嘶声,简直像躲在他的耳朵深处,直接冲着他的颅骨里低声细语——看吧,你们走了至少有两小时了,什么也没有出现,连一只蝙蝠、一条爬虫都没有。戈耳工是怎样一种神奇的动物,竟能不靠任何食物而生存下去?

承认吧,那个声音恶毒地笑着,承认事实吧。

所谓的戈耳工,就是你们自己。

不,卢修斯挣扎着反驳道,这个洞穴里除了他自己和西弗勒斯,没有其他食死徒的影子。他们不知道其他人身在何处,又怎能自相残杀……

——不对。卢修斯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他明明看到,其他十二个人在不远处进入了裂谷。但是他走到裂谷底部的时候,却只看到西弗勒斯,其他人就像凭空消失似的,不见踪影。这很不正常,很不正常……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来。但是下一秒钟,他就像被施了定身咒,怔在原地。

仅有的一条路,被巨大的石壁隔断了——他竟然已经来到了洞穴的尽头。更为诡异的是,他的搭档西弗勒斯·斯内普消失不见了,就像其他十二个食死徒一样,销声匿迹。

卢修斯紧张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深紫色链子。十四块玉石,在魔杖的淡蓝色光线下散发着幽幽的紫光,没有一块变成黑色。这么说他们都还活着,却完全没有活着的迹象……

——“你在磨蹭什么?卢修斯·马尔福?”一个比耳语高不了多少的声音,阴森森地从脚底传来。卢修斯猛然一惊,本能地疾步后退,杖尖直指声音传来的方向。

出现在蓝光中的,是石壁底部的一个黑洞,狭长、低矮、幽深。那个声音就从里面传来:“再不跟上,就要走散了。我可不想被你这家伙拖累。”

那是西弗勒斯的声音。

卢修斯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还维持着原先冷漠高傲的表情。他走到狭小的黑洞前,再次踟蹰了片刻——显然,他不得不四肢着地,匍匐着爬进这个洞穴。如此有伤大雅的动作,简直比像蝙蝠一样飘浮在空中还要不成体统。马尔福家族高贵的血统,怎能允许他做出如此令人不齿的行动……

“如果不想爬着进来,需不需要一个夺魂咒把你拖进来?”西弗勒斯讽刺的声音从洞穴里传来,“这方面我倒是很在行。”

卢修斯的眉头蹙了起来。他知道从一个食死徒的口中出现“夺魂咒”一词意味着什么。狠了狠心,他把天鹅绒长袍的袖子高高挽起,系在肩肘处,然后用抽出一根黑色发带,束起披散的白金色长发。

他用了极大的毅力,强迫自己跪到地上,双手着地,进入那个狭窄不堪的洞穴。西弗勒斯正匍匐在离入口不远的地方,转过头盯着他——“啊哈,”黑发的年轻人冷嘲热讽道,“真是罕有的景象,马尔福竟然会趴在……”

“闭嘴!”卢修斯低低地怒吼。那刻,他真恨不得一个阿瓦达索命咒就打过去。

西弗勒斯嘲笑完了,继续举着魔杖,单手匍匐着前进。卢修斯在后面谨慎地前行,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还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一场生存游戏。眼前的景象,让他愈发觉得蹊跷——难道戈耳工就居住在如此狭小的洞穴里?难不成那是一种普通蜥蜴大小的动物?或者,这个洞穴通向另一个未知的地方?一个血腥的屠戮之地?

正在思索的时候,卢修斯的额头狠狠撞到了洞穴顶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他咝咝地倒吸着凉气,揉着疼痛的额角。“该死的,戈耳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藏在这种鬼地方?”他低声咒骂。

——“一种粉红色皮肤、长着紫色斑点、巨大的双头河马。”

西弗勒斯头也不回,声音平板地回答。

“真的?”卢修斯满脸狐疑。只要想到一头庞大的河马扭动着臃肿的粉红色身躯的情景,他就忍不住想要砸点手头的什么东西……如果戈耳工真的是粉红色双头河马,他可以理解,为什么看到它的人都无一生还。

西弗勒斯仍然继续向前行进。许久,他才冒出这么一句——“假的。”

这次,卢修斯想打出两个阿瓦达索命咒。

也许不一定要用阿瓦达索命……他边匍匐行进边思考,听说有一个叫“塔朗泰拉舞”的魔咒,他倒是很希望看看,前面那个家伙在这狭窄的地洞里怎么跳舞……

不过,没等他施展那个魔咒,意想不到的状况就出现了。西弗勒斯停止了行进,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匍匐在那里——拿着魔杖的手折到了身后,前半身隐在黑暗中,从卢修斯的角度看,完全看不到他的脑袋在哪里。

“喂,怎么停下了?”卢修斯紧张地问。

闷声闷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卡住了。这一段太窄,肩膀过不去。”

卢修斯马上举高了魔杖,一反平常的冷漠态度,积极地说:“这种情况好解决,只要用一个强力粉碎咒,炸开岩石……”

“什么!”西弗勒斯的声音从岩石那边传来,听起来很震惊,“粉碎咒!你要谋杀你的搭档吗?你就不能用缩小咒或者变形咒……”

“闭嘴,不要怀疑我使用粉碎咒的能力。”卢修斯挥动魔杖,开始念念有词——即使不能让那家伙在地洞里跳塔朗泰拉舞,让一堆石头砸到他脑袋上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粉——身——”卢修斯开始拖长了腔调念咒,将魔杖尖指向西弗勒斯上方的岩石,“碎……”

“嘭!”

一阵巨响,前面的岩石骤然迸裂,碎石飞溅,巨大的冲力震得整个洞穴都在微微颤动。西弗勒斯剧烈地咳着,把肩膀从岩石间抽出来,跌坐到地上,恶毒地瞪了卢修斯一眼:“你!咳咳——粉碎咒!索命咒岂不是更干脆!”

卢修斯茫然地盯着他,缓缓举起了魔杖。“我什么也没做。”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还没有念完咒语,那块岩石就自己爆炸了……”

“咳咳,岩石会自己爆炸的话,哑炮也能上天了……”西弗勒斯还没说完,就被第二次巨响震得扑倒在地上。大块的岩石,纷纷从洞穴顶部震落,砸到他们身上。

“该死的!”卢修斯用手护着脑袋,急速地挥动魔杖,施放出一个盔甲咒。杖尖射出幽蓝的光,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罩子,将他从头到尾笼罩起来。

“声音从上面传来!”西弗勒斯高声喊道,他正挣扎着从石块堆中爬出来,满身的灰和土——“是戈耳工!”

什么?卢修斯难以置信地朝头顶望去。震动的岩石,发出了刺耳的“轧轧”声,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骤然撕扯开,几道既深又长的裂缝,赫然出现。

他还没有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挡在他面前的盔甲咒就被击得粉碎,胸口被什么狠狠地撞上,力量如此之大,竟把他整个人冲到侧壁上,钉在那里。一阵眩晕之后,他看清了顶在自己胸口的东西——一条粗而长的闪着磷光的环节状物体,淌着粘稠的黑色汁液,在暴怒地不停扭动,却还是死死顶着他不放。

这样的环节状物体还不止一个,洞穴顶部又冲出了三条触手,狂乱地向西弗勒斯发动攻击。西弗勒斯侧身躲过了第一条的冲撞,又一个前翻闪开了第二条——“阿瓦达索命!”他举起魔杖高喊,刺目的绿光射中了第三条触手,竟然被弹开,反射到侧壁上,正好打到离卢修斯的脸不到两英寸的地方。

“喂!”卢修斯愤怒地叫道,“这才是谋杀!”

“少罗嗦!”西弗勒斯一把抓住那条袭来的触手,和它扭打搏斗。他在狭窄的洞穴里滚来滚去,还要提防其他触手的攻击,自顾不暇。当他被第二次击中后背的时候,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你!想点什么办法啊!”

那条触手仍然紧紧顶着卢修斯的胸膛,几乎让他窒息。他的魔杖,落在原来匍匐的那块地方。卢修斯艰难地伸长了手,拼命想要够到魔杖,无奈相隔几英尺的距离,怎么也碰不到。

“斯内普!用飞来咒!”他朝西弗勒斯喊,后者正翻滚着躲过其他两条触手的偷袭,手里还死死捏着一条触手,“把我的魔杖给我!”

西弗勒斯的脸因为搏斗而扭曲了起来,他抓着那条粗壮的触手,竭力将它拉离自己的脖子——那条触手狂躁地扭动着,不停地向他的脖子袭去,似乎是要勒死他。他在与那触手对峙力量,只要稍有松懈,它即刻就会缠绕上他的脖子。

瞬间,他抽出拿着魔杖的右手,指着卢修斯的方向喊了声:“魔杖飞来!”

他还想再次扼住那条触手,然而已经太迟了。触手挣脱了他的钳制,嗖嗖地绕上了他的脖子,迅速地收紧。

卢修斯的魔杖歪歪斜斜地飞了起来,却没有朝着它的主人的方向。卢修斯拼命伸出手去碰飘在空中的魔杖,终于碰到了它的末端——“魔杖飞来!”他大喊道。

魔杖终于飞到了他的手里,他深吸一口气,用杖尖指着胸前的触手,高声念道:“钻心剜骨!”

魔咒再次被弹开,击到了岩壁上。——“四分五裂!粉身碎骨!昏迷倒地!”卢修斯绝望地大叫,洞穴里充满四射弹开的绿光。不远处,西弗勒斯抓着缠在自己脖子上的触手,发出一种咯咯的喉音,那是快被勒死的人才会发出的声音。

不行,魔法对它不起作用,不起任何作用……卢修斯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抓住顶在胸口的触手,拼命想把它拔出来,然而那触手顶得越发紧了。

“砍它……”西弗勒斯翻滚着挣扎,从牙齿缝间挤出这么一句话,“用剑……砍它……”

“哪来的剑?”卢修斯嘶哑地质问。忽然,他的目光落到了地面的碎石块上。

——“急速变形!”他吼道。

几个碎石块开始发光,飘浮着聚拢起来,融合成一个细长的带柄的金属物体。光芒消失了,一把银亮的长剑铿然落到地面。

卢修斯一把抄起长剑,使尽全身力气,朝胸前的触手砍去。那闪着磷光的环节状物体似乎畏缩了一下。“该死的!放开你那恶心的手!”卢修斯怒吼着,越加疯狂地向着那条触手劈砍。刀刃碰撞到粘糊糊的表皮,留下一道道的划痕。

最终,那条触手略微松开了,卢修斯拼命挣扎,从它的挤压下逃了出来,双手握紧剑柄,给它最为猛烈的一击。刀锋猛然嵌进那黑色的表皮,发出怪异的吱吱声。

那触手剧烈抖动了一下,忽然收了回去,钻进洞穴顶部的裂缝,消失无踪了。其他的触手也迅速地收了进去,只有缠着西弗勒斯的脖子的那条触手还留在那里,似乎是对猎物恋恋不舍。卢修斯匍匐着爬到西弗勒斯旁边,举起长剑拼命劈砍那条触手,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都碰撞出蓝幽幽的磷光。

“给!我!松!开!”每砍一次,他就从齿缝挤出一个词。

在十几次的劈砍之后,他终于整个砍下了那只触手。残余的部分,颤抖着缩回了裂缝。

西弗勒斯剧烈地喘息着,将绕在自己脖子上的那节触手扔了出去,用手肘支撑着上半身,坐了起来。即使是现在,他乌黑色瞳孔里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卢修斯只能在那里面,看到自己的混浊的倒影。

忽然,卢修斯发现西弗勒斯眯起了眼睛,皱着眉头,用一种怪异的神情盯着他。确切地说,是盯着他的手腕。

他抬起了手腕。那串深紫色的手链,在黑暗中闪着微幽的光。然而,有三块玉石,已经永久地失去了光泽。

它们转变成了深黑色。

就像三枚黑色的图腾,标志着厄运、梦魇和死亡,刺目地环绕在他们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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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多情笑

70 蜂鸟

黑魔王停了一会,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来。“如果你只是想要一场雪,”黑魔王说,“拿出你的魔杖,小姐,你可以让你的雪下满这一整个庄园。”


“不,”她摇摇头,“您并不明白。”


“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说。


她叹了口气,“我想要我哥哥,我想和他在一起。”

“你去见他了,是吗?”他说。

女孩不点头也不摇头,“他不愿意见我。”


他突然暴怒,是的,这样的哑谜在某种程度上能够消耗掉你所有的耐心。


“他当然不愿意,”黑魔王冷笑着说,“他的父亲母亲没有一个听命于我,他怎么会到我这儿来?他是他们的孩子,他以我为耻,以你为耻,他只会想要和你断绝关系,只恨没有和你断绝关系,是不...


黑魔王停了一会,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来。“如果你只是想要一场雪,”黑魔王说,“拿出你的魔杖,小姐,你可以让你的雪下满这一整个庄园。”


“不,”她摇摇头,“您并不明白。”


“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说。


她叹了口气,“我想要我哥哥,我想和他在一起。”

“你去见他了,是吗?”他说。

女孩不点头也不摇头,“他不愿意见我。”


他突然暴怒,是的,这样的哑谜在某种程度上能够消耗掉你所有的耐心。


“他当然不愿意,”黑魔王冷笑着说,“他的父亲母亲没有一个听命于我,他怎么会到我这儿来?他是他们的孩子,他以我为耻,以你为耻,他只会想要和你断绝关系,只恨没有和你断绝关系,是不是!”

“我不知道,”女孩说,“先生,我只知道我需要他,比他需要我更需要他。”


黑魔王站起来,愤怒的摔了杯子,他咆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想要自由,难道你还不够自由吗?难道你,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在外面乱跑疯玩一整天,回家都没有人有资格问问你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事情吗?”

“我不知道。”她冷漠的看着他。。

他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指几乎要掐住她的脖子。

而她说,“你要掐死我吗?还是想要试探性的看看我会不会在你的手下求饶?”


他在试图用暴力恐吓她,而她看出来了。


他触电一样地收回手指,咆哮道,“我真该给你点颜色瞧瞧!我太纵容你了!我太随着你的性子去了!”

“您想把我关起来吗?”她语调飘忽,她说,“您是想把我关在房间里,还是慈悲一点,把我关在这栋房子里面?”

不知怎的,这句话像是火一样的烫,他暴跳如雷,身体里的魔法能力当即就起了作用,一举掀翻了桌子。


长桌一翻,上面的东西都泼洒开,水晶杯们发出悦耳却又刺耳的哗啦声,纤细的骨瓷碟碗摔碎在地上,银餐具则比他们都要拖沓些,它们跳起来又落下,在地板上持续发出嗡嗡声。

最后。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但是伴随着声音的消失,有些东西改变了,有些却没有。


她平静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手里依然握着那杯粉色的酒。

她的绿眼睛像是幽深的湖水。

一点涟漪也没有。

而黑魔王突如其来的失去了怒气,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像是平静了下来。

“你怎么会,你怎么会觉得我会那样对你?”他语气很轻,很淡,却又很悲伤。


他在尝试看这种悲伤脆弱的态度是否能够让他得到他想要的。

女孩意识到了。

他非常厉害。


在运用个人魅力以及用一切手段控制人心这两件事情上,他确实非常厉害。

但是,但是。


“可能因为我会那样做,”她看着他,“所以我下意识的觉得别人也会。”


“我小时候,”她说,“我得到过一只蜂鸟。”


“我那个时候很小,”她说,“我看见有只蜜蜂一样的东西在飞,我想我得看看它到底是什么,下一秒,她就在我喝水的玻璃奶瓶里面了。”


他静静地听。


“那真的是最特别的鸟,和蜜蜂一样大,一样有着尖尖的嘴,羽毛非常的漂亮,也非常的倔强,他们说你不该在笼子里养她,她性格倔强到会不断的撞笼子直到把自己活活撞死。而我所能给她的牢笼又那样小。”她看着他,“我不知道您会怎么样对待那只蜂鸟,但是。”


她说,“我是活活的看着她把自己撞死的,我觉得她属于我。虽然后面我知道那不仅仅是她这样,所有的蜂鸟都这样。你根本养不了也不该养蜂鸟,除非你只想要她的尸体。我对于尸体毫无兴趣,所以我再也没有试图养过蜂鸟,但是如果您让我把时间倒回去……”


她冷漠的说,“我依然会选择看见她撞死在笼子里。”

她说,“她必须知道她属于我也必须属于我,她不可以也不应该违背我。因为我是她的主人,我拥有她。”


“雷古勒斯说那是不对的,他说我能够这样做是因为我不在乎她。”她喝了一口酒,“我觉得那可能是对的,一只鸟而已,我确实没有那么在乎她。”

她又喝了一口,“而且如果要我现在说,我认为我那时候甚至有点生气,比起她自己撞死,我感觉我更愿意亲手捏死她。”


他深吸一口气,注视着她的眼睛,“我也会这样做。你的反应在我看起来很正常。”


接着,她的行为简直对应上了他对她的所有预想。

她侧着头看了他一会,右手中的杯子再次抵到淡粉色的嘴唇边,左手不动声色的接近自己的魔杖。

动作很轻微。而且她惯用手是右手。

但是他看的很清楚。他也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知道她在等他的下一步动作,如果他给她她不想听的东西,下一步那根魔杖就会对准他而她早就蓄势待发的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他知道如果自己表现的像是看出了她的动作并给她一个缴械咒,她下一步就会开始对他一顿甜言蜜语哄他欢心,同时她也将会对他更有防备,他会亲手将她推的离自己更远一点。


他知道如果自己在这个场合以她的身份会选择的举动,他毫不怀疑她会那样做。


他简直能猜到她接下来会做的事情。


她像他但是又不像他。


他不会这样随便的挑衅一个人。尤其建立在对方和自己有很明显的从属关系而自己是弱势的时候。

她是毫无谈判筹码的,她唯一的也仅有的筹码就是她自己。

这一部分的她……


“但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一只蜂鸟,”他说,“你知道,蜂鸟在你的瓶子里,而我们则是捧着瓶子的人。”

他说,“你和我一样。”


“我不知道。”她好整以暇,左手稍微抽离,右手上还端着那杯粉红色的酒,她说,“我最近睡的不大好,总是在做梦,梦里面发生的事情太奇怪了,先生,我有时候会下意识的想要看看别人的反应到底像不像我梦里一样。对不起,先生。”

“你做了噩梦吗?”

“不全是,先生,但是自从我进了这间宅子,我就不断的在做梦,各种各样的梦。”她摇了摇头,“不过那些只是梦吧,让小精灵们再上一次菜,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黑魔王竟然只是站着看了她一会,便同意了她的提议。


这个毫无前提的他单方面认输的停战协议。

但他必须这样做,他不能逼她太紧。


你已经困住了你的蜂鸟,在你的房子里,在一个大点的牢笼里。

你不需要那样急切的把她装进瓶子里。


长桌被小精灵们放回原位,上面的桌布,破碎的碟碗玻璃杯,散落一地的银餐具也全部都被收拾干净,除了众人身上不敢用清洁咒清洁的酒渍之外,一切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她端着酒杯,就着那一小杯酒,吃完了所有放到她盘子里的东西。

而黑魔王则是不间断的看着她。

他像是想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一样。

然而她就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自顾自的吃饭,并且看都不看他一眼。


所有人都看见他们两个人的这一举动。

黑魔王自从换了身体后就吃的很少,很多人都在传说他闻不到味道也吃不出味道,可是那个女孩,她今天实在太能吃了一点,从前菜的香煎三文鱼配芦笋,到作为正菜的烤火鸡,牛肋肉,面包,甚至还有汤,一直吃到最后的巧克力布丁配冰淇淋。

她全部都吃完了。


经历过刚刚那一场闹剧,整张长桌上,就连举止最粗俗的狼人都没有她吃的多,然而她,举止优雅,唯一的问题可能是她几乎没有咀嚼。

她不像德拉科每一口都要嚼很久才咽下去,她吃饭像是将他们嚼到能够咽下去的大小就足够完成任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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