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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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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涛观澜
我短暂地复活了,杭州APO有没...

我短暂地复活了,杭州APO有没有人想要这个卑微无料

低地组老农民服装(?)Q版明信片

邮寄也可√

垃圾写手在线假装会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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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塔莉
【授权转载】 原画师:N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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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e

是点图和前段时间摸的一些鱼。 @想翻身的life浅雨  @BLCKHIT 

P1来自卢森会很多国语言的梗,P2是billdip,虽然从高中就有人给我安利怪诞小镇了但是一直没看x

后面都是一些很奇怪的脑洞了...

是点图和前段时间摸的一些鱼。 @想翻身的life浅雨  @BLCKHIT 

P1来自卢森会很多国语言的梗,P2是billdip,虽然从高中就有人给我安利怪诞小镇了但是一直没看x

后面都是一些很奇怪的脑洞了...

淳于
卢/森/堡/大/公/国在线剁?...

卢/森/堡/大/公/国在线剁🐶头——!
(buni别打我,丢人)
想做成无料带去cp24来着。

卢/森/堡/大/公/国在线剁🐶头——!
(buni别打我,丢人)
想做成无料带去cp24来着。

塔塔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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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画师:kiselo_mlya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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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猜这两个小可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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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塔莉
【授权转载】 原画师:in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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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tter-Inko_よっこい庄一 (@yokkoishoic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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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打起精神,要试衣服了。

APH深夜六十分挑战

主题:燕尾服

角色:卢森和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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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打起精神,要试衣服了。

APH深夜六十分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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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卢森和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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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饼小王子

占tag歉,开个卢森×英的新坑,是预告。

首先我要说的是,我的电容笔不见了,所以我决定从画手转型成文手(。)顺便准备填一下列里几个好友一直在催着看的卢英文。


这是新坑预告,在这里补充一下预告文的设定↓↓


①.因为本家没有给卢森名字的原因,这里私设卢森名字为“乔伊·亨特”。

②.设定是卢森来英国留学寄宿在了柯克兰家,某次假期时柯克兰一家顺带上了卢森一起去英国乡下玩几天,在乡下度假期间因为一个意外导致俩人互生情愫,俩人从原本的好朋友开始了互相暗恋,以各种方式去试探对方心思的历程。


③.本家给出的卢森设定并不详细,大部分性格都是自己和朋友们慢慢摸索出来的,已知的是卢森性格很温和开朗,很有礼貌,同时也狡猾善于...

首先我要说的是,我的电容笔不见了,所以我决定从画手转型成文手(。)顺便准备填一下列里几个好友一直在催着看的卢英文。


这是新坑预告,在这里补充一下预告文的设定↓↓


①.因为本家没有给卢森名字的原因,这里私设卢森名字为“乔伊·亨特”。

②.设定是卢森来英国留学寄宿在了柯克兰家,某次假期时柯克兰一家顺带上了卢森一起去英国乡下玩几天,在乡下度假期间因为一个意外导致俩人互生情愫,俩人从原本的好朋友开始了互相暗恋,以各种方式去试探对方心思的历程。


③.本家给出的卢森设定并不详细,大部分性格都是自己和朋友们慢慢摸索出来的,已知的是卢森性格很温和开朗,很有礼貌,同时也狡猾善于经商。然后我就以此为标准再加上好友们讨论出的结果,慢慢塑造出一个名为“乔伊·亨特”的卢森堡人。


④.人类向,人类向,人类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⑤.卢森家里很有钱,有一位商人哥哥霍兰德和一位开朗漂亮的姐姐贝露琪。


吃这对很久了老福特上一直找不到粮再加上之前一直很想写这对,于是只好自己先占tag了,顺便借此机会宣传一下贫富差距这对cp,这对应该是叫贫富差距组吧??(冷到不知道组合名)

我个人比较吃卢英,所以tag里就打卢英好了(你)


献血会场

龙棘(十二)

前篇:龙棘(十一)


三枚龙徽章(六) 

 

      ·一般向西幻paro,后半又变成聊天回了……甚至有迄今为止出场角色的全员聊天场面(???)所以这也是本章的最后一篇。

  ·和《黑夜访客》同世界观的西幻设定,这次的7500加上后……还没破十万字,但九万多了(o^^o)♪第一次写长篇真的好开心!作者要惯例吹一波推し,他可爱的点太多了,我想……想暂时不摸鱼了专心写论文(头秃)

  ·作者总是在想看推し战损和想守护推し之间挣扎……可爱归可爱,前回PG-13战损的后续描写可能引起不...

前篇:龙棘(十一)


三枚龙徽章(六) 

 

      ·一般向西幻paro,后半又变成聊天回了……甚至有迄今为止出场角色的全员聊天场面(???)所以这也是本章的最后一篇。

  ·和《黑夜访客》同世界观的西幻设定,这次的7500加上后……还没破十万字,但九万多了(o^^o)♪第一次写长篇真的好开心!作者要惯例吹一波推し,他可爱的点太多了,我想……想暂时不摸鱼了专心写论文(头秃)

  ·作者总是在想看推し战损和想守护推し之间挣扎……可爱归可爱,前回PG-13战损的后续描写可能引起不适(如果真的不适了那我已经说过了所以我没有责任)(你负责点啊!),守护他这个任务就交给他快乐的朋友们吧(?可我还是很想亲自上阵啊)


  


  刀尖从老人的右肩刺入,几乎没入一半。倒下之前,老军人悲伤又痛苦地看着自己已经去世多年的女儿。几天前,他见到这张早该消失在棺材里的面孔时,就知道那已经不再是他心爱的女儿,但她的人类外表和苦苦哀求让他产生了愧疚和怜悯,拿剑的手放下时,邪恶的精神趁虚而入,将曾经的亲人牢牢控制。那双因不死转变而褪色、变得灰白的眼睛在黑暗中逐渐消失,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

  艾芙卡抽出刀刃,大量温热的血喷洒在地毯上。她并不想将自己的父亲当做猎物,即使是现在,寻求虚假亲情的希望早已破灭,她也绝不愿去碰父亲的血。她面无表情地走向已经“死去”的另一只吸血鬼——必须先把他的头砍掉,她绝对不想再次面对一个能使用神圣力量的古怪异类。

  手中的军刀不知不觉变得通红发烫,她尖叫一声,把它扔在地上。她对自己父亲下手时仍有动摇,这让她短暂地失去了警惕——奇异的硫磺气味让邪恶的吸血鬼慌张起来,黑暗中,一对红色炭火般的眼睛扑向她,这双眼睛的主人有着犬类的轮廓,在几乎接触到她时却像幽魂般迅速消失。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也许是什么动物的幽灵。吸血鬼一边后退,一边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在黑暗中搜索。这里没有人影、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心跳声。灼热的军刀让地毯开始冒烟,火苗从烟雾中逐个钻出。屋中的黑暗被火光驱散,它们无处可去,只得变为形状古怪的阴影,跳起狂热的舞蹈。

  艾芙卡变成烟雾,逃到最靠近赫德维卡的窗边。她被弗拉德的法术弱化后,又被刺穿了心脏,力量所剩不多,因此,她打算快速接近赫德维卡,准备找个机会把女孩的血吸干,以增强力量——再说,贪婪的吸血鬼绝不想白跑一趟,放过能让她饱餐一顿的人类。若是万一没有胜算,她还能跳出窗户逃走。

  这时,窗户外出现几个稀薄的影子。数个形体不定的黑色幽灵穿过窗户,它们或是悲伤地抽泣,或是幽怨地尖啸,或是愤懑地狂吼;这些声音充斥着整间屋子,叫人毛骨悚然。幽灵们飘飞着围上来,几乎打散吸血鬼变成的烟雾,迫使她现出原形——某个瞬间,她看到自己连续几日来杀害的几名仆人的影子,这使她一时惊恐得失去方向。地上的火焰开始产生更多烟雾,对人类来说,这种呛鼻的烟足以使他们大叫着跑出房间,试图从附近找水浇灭火苗。

  “这儿着火了!女士,您看起来不太好……需要我的帮助吗?”

  伴随着急切的脚步声,一个身影在门口出现。那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类——他有心跳,有体温,话语中带着担忧。吸血鬼朝他跑过去,一边假装咳嗽起来,并低着头重新伪装成无助的人类少女,这伪装和她生前的外貌完全一致:褐眼睛,脸颊饱满且富有生气,没有什么令人战栗的獠牙,也根本不苍白可怕。这巨大的反差绝对能够骗过人类。相比起那只“已死的”吸血鬼不能叫做伪装的伪装,可谓是狡猾又精妙。

  “请帮助我!有个吸血鬼袭击了我们!男爵击倒了他,但自己也倒下了,请帮我杀掉那个邪恶的吸血鬼,然后带我离开这儿!”

  “我明白了,女士。请别担心,我会帮您的。”

  来人站在门口,向艾芙卡伸出手。他看起来风度翩翩,淡金而微卷的前发搭在右眼一侧,仅露出浅蓝色的左眼。她并不打算让人类接触自己冰冷的手,只是朝他笑了一下,试图用魅惑迷倒他,最好能控制他帮自己除掉对手。

  “您不能拒绝我。您的魅力令我移不开目光……我会尝试为您杀掉吸血鬼的。”

  青年神情激动,仿佛果真被她魅惑。他再次伸出左手,抓住她的手臂,动作快到连吸血鬼都无法避开。幽灵们不知何时离开了,除了火的噼啪声,四周一片寂静。跳跃的火光中,那只手变成了灰黑的钩爪,他露出了本来面目——一头比那副人类伪装高一个头的狼型恶魔,头顶的皮毛中有一对不显眼的小角,这是恶魔尚未成年的标志,但艾芙卡并不了解这些,她从未与恶魔交过手。灰黑色的恶魔发出阴谋得逞的嗤笑之声,一对山羊似的金色横瞳灼灼燃烧。

  “不——你是个魔鬼!我今天到底遇上些什么鬼东西?会神术的吸血鬼就算了!为什么魔鬼也会找上我?”

  吸血鬼试图再次变成烟雾脱身,但她感觉灵魂被恶魔的爪子牢牢勾住,无论如何都难以逃脱,绝望笼罩了她。恶魔的左手抓得越来越紧,爪尖开始变得灼热,像烧红的铁钩一样,嵌入她柔软的肌肤,深入肌肉,直至白骨,一接触到吸血鬼冰冷的血就冒出猩红的火苗。

  “我们刚刚做了个小小的交易,对吧?你请求我,我将帮你杀掉邪恶的吸血鬼。你灵魂的邪恶魅力令我垂涎……这火焰仅对邪恶之人有效,对邪恶的吸血鬼也有效。但很可惜,这交易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你的邪恶灵魂只有归于晦暗一条路可走。”

  恶魔仍温文尔雅地回答。他露出狼一般的利齿,无情地讥笑不属于自己的猎物,随即用另一只爪子死死捏住她纤细的脖子,猩红的血之火焰从吸血鬼受伤的右手窜向胸口。

  艾芙卡感到心脏和灵魂被烈火烧灼,痛苦万分,但只能徒劳地张嘴,可怕的尖叫还未发出就被扼杀在恶魔的右爪下。最后,这个邪恶的吸血鬼终于停止了挣扎,因假死而完全现出原型——苍白扭曲的尖爪因巨大的痛苦而紧绷,嘴和眼睛绝望地张开,灰白的眼睛失去光彩,尖锐的獠牙暂时无法伤害任何活物了。

  恶魔放开爪子,“尸体”倒了下去。马塞尔在一阵灼热的猩红火星中变回人类的样子,走过去捡起火焰中的佩刀,插进吸血鬼的胸膛,将她钉在地上。红色炭火般的眼睛在屋内的阴影中出现,它先是变回具有实体的动物恶魔,又再次转变成普通的黑狗,并跑回主人身边,对他发出诉说般的一连串叫声。马塞尔看着地上的邪恶吸血鬼,回头对外面的什么人说话。

  “可惜,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从不死者的主宰手中取走灵魂是绝无可能的。把她交给猎人,拿些赏金也不错。”

      “那就这么办吧。”

  门外传来了亚罗利姆的声音。刚才四散的幽灵们见恶魔“消失”了,重新聚集起来,在召唤者的命令下掀起令空气冻结的阴风,吹灭了逐渐蔓延的火焰。

  “你们为自己复仇了,凶手会被斩首和焚烧,或交给她最不愿面对的猎人。回归无限之环吧,你们的使命已经结束了!”

  术士举着一盏绿色的磷火油灯在手中摇晃,一面高声呼喊,大步走进黑暗的房间。幽灵们听到这消息,便化为白珍珠色的幻影,四下散去,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油灯中的磷火重新变回普通的橘色火焰。亚罗利姆跑向墙边的赫德维卡,确认她只是昏迷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你也该关心一下现在还死着的这家伙,因为我不能给他血——佩尔茨刚刚告诉我,他大概是为了救你的心上人而死,还差点真被斩首。我得去看看那个老人。”

  马塞尔少见地摆出严肃的表情,瞪着亚罗利姆。他经过弗拉德身边时看了一眼:可怜的吸血鬼连眼睛都没有闭上,不仅嘴角流血,喉咙被撕裂,胸口和爪子上也全都是血,瞳孔极度扩散,几乎全黑,他“死前”一定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亚罗利姆脸上露出知错的表情,赶紧跑向弗拉德。术士半跪着抱起“尸体”,吸血鬼睁着的眼睛仍充满恐惧,这使他感到更加愧疚,只能迅速伸手把它们合上。这之后,术士把弗拉德的头垫在自己腿上,从腰间抽出匕首,割破左手掌,用右手撬开吸血鬼的嘴,左手握拳悬空,让自己温热的血流到他的嘴里。马塞尔独自扛着两个人类,离开房间时对亚罗利姆叮嘱了一遍。

  “我还以为我们来晚了,这老人竟然还活着。我先带两个人类去找医生。虽然我知道你担心你的小鹿,但你别无选择,带两只吸血鬼回公会,向会长报告情况,联系猎人——只有你才能给快死的吸血鬼喂血,而且你也清楚如何防止邪恶的那个醒来。我一个人驾这里的小马车过去,佩尔茨和维托米尔留下帮你。”

  “我知道了。”

  亚罗利姆的语气很干脆,但眼睛却时刻关注着弗拉德的情况。年轻的亡灵术士不断被巨大的愧疚感冲击,他一直以来的人生观念的也受到波及。这个吸血鬼不只是不邪恶,甚至还为了帮助与他并不熟悉的赫德维卡几乎死去,还险些被斩首。尽管亚罗利姆并不认为自己应该做到如此程度,但这个吸血鬼能做到这一点,的确让他感到钦佩。他真诚地想要了解弗拉德,了解他为何能为人类做出牺牲,而不是仅仅停留在向他学习更多法术上。术士感到犹豫了,他开始思考:自己是否的确该因为赫德维卡的反对离开公会?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亚罗利姆怀里的吸血鬼开始吞咽起来,然后慢慢用爪子抓住流血的手舔了几下,并出于本能试图咬他的手。虽然被冰凉的舌头舔的感觉很新奇,但亚罗利姆知道被咬之后就会像喝醉一样,所以他早有准备,飞快地把手拿开。弗拉德还很虚弱,无法抓牢人类的手,只好伸手搂住人类的脖子,闭着眼睛,盲目地张嘴尝试咬脖子吸血——他的灵魂大概还没完全回到躯体里。几次被推开之后,也许是因为他的本能和他一样温和——吸血鬼最终选择了放弃,转而把头埋在人类怀里,避开光源,以寻求黑暗的保护。

  “我的天……原来喂吸血鬼和喂动物幼崽一样?真是有趣的体验……你总算是活过来了。但你现在还不能咬我,那会让人意识模糊,我还要带你回去。”

  亚罗利姆顺势把弗拉德抱起来,他好像并不比赫德维卡重太多。唯一的问题是:现在弗拉德搂着自己不肯放开,他只能采取想象中抱起赫德维卡的姿势,尽管看上去没什么古怪,但亚罗利姆在想,这个男吸血鬼的相貌确实比许多女孩都好看;当然,他的赫德维卡才是最美丽的。

  “佩尔茨,帮我看住那个坏家伙。我马上就来把她带走。我不会在这时候杀了她,她应该领教被猎人处决的痛苦。”

  佩尔茨摇摇尾巴,继续看守邪恶的吸血鬼。术士抱着善良的吸血鬼走出房间,维托米尔还在马车上等着他们呢。 


  一天之后的深夜,知道弗拉德真实身份的人都陆续聚集到他的房间里,包括事后了解到真实情况的赫德维卡、刚刚从王城回来的伊丽莎白和完成一项重要工作的海格力斯——这项工作不是别的,正是追捕那个叫艾芙卡的吸血鬼,他和弗拉德在酒会上提到的工作正是这一件。邪恶的吸血鬼在猎人组织手下会经过调查、拷问和研究等过程,接着被钉在木架上,用银刀刃斩首,最终接受火焰的洗礼,归于尘土——准确来说,最终归于银刃猎团的炼金材料柜。

  赫德维卡因一件事感到悲伤,但她仍然坚持演出,谢幕后才赶来。她在医院醒来之后,从“父亲”口中得知,他很愧疚,但并非出于自愿而将她献给邪恶的吸血鬼,突然摆脱控制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帮邪恶的吸血鬼烧掉了仆人的尸体,还几乎杀死赫德维卡,于是,他想杀死自己曾经的女儿来救她。但男爵已经老了,虽然严重的伤势得到了治疗,但愧疚和悔恨让他痛苦不已,催促他离开人世。他去世之前,充满歉意地握着赫德维卡的手,说将那栋豪宅留给她。面对盖着的精美棺材——一幅与葬礼极其相似的情景,她站在棺材前,反倒感觉心情平静了许多。这不是死亡,而是某种复活的前兆。

  “你确定?那么可怕的伤势,随便摊上一个对人类来说都很致命。他真的只要一天就能醒过来吗?说实话,我没有救过濒死的吸血鬼……用脚趾想也知道谁都不会有那种经验。”

  伊丽莎白牵着维托米尔的手,坐在离棺材最近的地方,抬头看向身旁的海格力斯。

  “我有经验了。感觉也不是很坏,甚至有点像在喂小马驹或是小羊羔之类的东西,除了手有点痛、被咬之后有点头晕,一切都很好。”

  亚罗利姆回答了伊丽莎白的话,却得到对方一个“还没轮到你说话”的眼神,他只好也将目光投向海格力斯。

  海格力斯随意地披着他的外套,摸着下巴,朝伊丽莎白点点头。

  “那太好了,我真的害怕他醒不过来……幸好他是吸血鬼。”

  维托米尔揉了揉眼睛,稍稍露出笑容,他一点都不想让弗拉德醒来的第一眼就发现自己哭过,那会让他担心的。

  “各位,这气氛真的太像葬礼了,其实……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大家。”

  所有人都从棺材上移开视线,看向海格力斯。

  “他现在很可能只是在睡懒觉,你们换个表情,我再叫他起床。他要是发现自己在葬礼上醒来,可能又吓一跳。”

      海格力斯认真地说完这些话,把大家都逗笑了。他对现在的气氛感到满意,于是伸手敲了敲棺材盖子,里面过了一会儿便传来说话声。

    “……求你了……把刀拔出来……”

  海格力斯感到惊讶。棺材里传来的梦话……这说明吸血鬼也会做梦吗?这可是个重大发现。伊丽莎白和他面面相觑:这听起来像是做了噩梦,弗拉德正在哀求什么人,因此,她决定亲自打开盖子看看情况。

  伊丽莎白站起来,掀开棺材盖子,里面的吸血鬼突然睁开眼睛,惊恐地举起尖爪、露出獠牙。当他看清面前的人是最可靠的伊丽莎白时,就猛地坐起来抱住了她的腰。

  “……我以为自己会死……真的太痛了,我从来没有这么痛过……我太害怕了……我不想再见到什么同类了……我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同类……”

  他哭得很厉害。伊丽莎白一边在心里感叹:他果然还是个小家伙。她把手放上弗拉德的背,像安慰孩子一样轻轻抚摸。

  “好,那些邪恶的家伙就交给海格力斯。现在没事了,我们在公会里,这是你自己的房间,你睡在自己的棺材里。”

  弗拉德还是不肯放开伊丽莎白,她只好又摸着他的头发,低下头对他说话。

  “小鬼,你听我说,大家都在看着你哭呢。”

  弗拉德一瞬间呆住了。他抬起头,这才感觉到周围其他人的存在,维托米尔就在他眼前盯着他看,好像在忍着笑意。

  “……你们别看!我就是做了个噩梦,没什么好看的!别盯着我了……”

  他赶紧放开伊丽莎白准备变成烟雾溜走。但这时候,维托米尔伸手抱住了他。

  “弗拉德,欢迎你回来。昨天晚上,我悄悄在毯子里为你哭到睡着,只好偷偷把枕头洗了,现在我说出来了……所以我们现在就一样了,我要是笑你,你也可以笑我。”

  大家被孩子的发言逗笑起来。弗拉德一时觉得非常感动,他抱着维托米尔,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又擦干眼泪,紧紧把他抱了一下才松开。

  “谢谢你救了我。弗拉德·德拉戈米尔先生,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进棺材了。当然,我不是说棺材有什么不好的,你的这一副就不错,很精美,符合我的审美标准。但目前来说,棺材并不适合我的穿搭。然后,你在后台时向我行鞠躬礼了,我还欠你一次回礼。”

  大家再次被赫德维卡的幽默逗乐了。赫德维卡走上前,左臂稍微托住裙摆,左脚后退一步,微微屈膝。弗拉德赶紧站起来,跨出棺材,以符合礼节的方式伸出右手,握住她的右手,低头亲吻作为回应。赫德维卡盯着吸血鬼的尖指甲,惊讶地发现它们看起来竟并不可怕,甚至还很适合优雅的行礼动作,她感到很惊奇,甚至忘了放开弗拉德的手。亚罗利姆看着赫德维卡,有些沉不住气,他甩开马塞尔走上前去。

  “你们再这样下去不就没完没了了,赫德维卡……啊,赫达!就让我这样叫你吧——我想了很久!你都没向我行过这种礼,我救了你的救命恩人,他喝的是我的血。”

  “那是两码事,你还是没什么骨气,我都知道了,那天的表白甚至不是你自己说的!你值得我这么尊敬吗?我只尊敬有勇气的人。再说了,你的礼仪还得再回去练两年。”

  亚罗利姆意识到,马塞尔对赫德维卡透露了一些秘密,他转过去生气地盯着马塞尔。后者摊了摊手,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表示“不关我的事”还是“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但考虑到这个秘密除了刚刚醒来的弗拉德本人,只有马塞尔知道,所以大概是后一种意思。弗拉德看着亚罗利姆无奈的表情,以他惯用的贵族腔调开始和赫德维卡交流。

  “尊敬的赫德维卡·耶利内克小姐,按理说斯特赫利克先生救了我,我应该向他行礼致以谢意。但是请您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一件简单的小事,您现在就可以完成它。”

  “请说,你救了我,我没有理由拒绝一件简单的小事。”

  “我救了您,他又救了我,这之中的逻辑关系显而易见——我希望您能代我向亚罗利姆·斯特赫利克先生行礼。”

  “哎呀,那好吧。”

  赫德维卡露出一个甘拜下风的表情。然后,她朝亚罗利姆伸出手,要他对自己行吻手礼。当对方生硬地接过她的手,满脸通红地低头吻下去时,她突然把他的脸揽过来,用自己的嘴堵住他的嘴。房间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半晌才有人开始说话。

  “真叫人看不下去。年轻人总是很冲动,然后为了感情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比如《查尔施泰因之夜》的两对情人,他们都很不理智。”

  罗德里赫站在一边,对接吻画面进行评价。听到这些话,赫德维卡突然推开亚罗利姆,瞪大眼睛看着她一直不太喜欢的人(坏心眼的龙)。过去,她刚开始写剧本的时候,曾四处去寻找愿意支持她的可靠人士。罗德里赫对她的评价尤其严苛,甚至是在他的私人空间里,用龙的形态把小姑娘说得眼泪直流。但现在赫德维卡非常自信,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会被批评弄哭的小女孩了。

  “可是它已经得到了观众的认可,您知道故事的梗概,所以其实您自己也看过了。”

  “是那样……我想说我要是足够理智的话,就不会去看你的那出戏,也不会想和人类结婚。”

  “哦,你真是非常不理智。我还想说,你怎么有空趁我出门跑去看戏了呢!你该不会又想把看不完的文件给我处理吧!这次你就自己熬夜干吧!”

  伊丽莎白站起来瞪着罗德里赫,后者赶紧走过去牵她的手。

  “亲爱的,因为爱情就是不能与理智共存的,我是想夸赫德维卡写得好,而你,比她的剧本还能让我更不理智,我是这个意思。”

  “真的?您真的这样认为?”

  赫德维卡眼睛发亮地看着罗德里赫。

  “真的,我很欣赏现在的你……虽然我通常更喜欢深沉的悲剧,但你的喜剧确实写得不错,音乐也恰到好处。但是有一点:我认为它更适合在真正的城堡下开演——考虑一下,比如真正的稻草垛、城门洞;吹号手站在狭窄的窗户里,观众就坐在真正的城堡夜色中。”

  “噢,我的天。绝妙的点子,那么我们可以让观众身临其境。我要想想,我回去看看这附近的城堡,然后画些舞台设计图。”

  “也许我还可以……再省下买新乐器的钱,我的收藏室放不下了,而且我根本没什么时间用它们……我是说,来赞助你。”

  “我的天哪!感谢您,亲爱的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先生!我以前对您的评价是不客观的!因为我再看那时的作品也觉得它们糟透了!请原谅我那时的狭隘和不成熟!”

  赫德维卡兴奋地跑过去和罗德里赫握手。

  “亲爱的赫达,其实,既然你不介意,我还是想留在公会。另外,你可不可以在我的名字前面也加上‘亲爱的’?哪怕每天就一次。你要是拒绝,我就会到哪都跟着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亚罗利姆对深吻被打断感到不满,但他更不满的是她从来没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上“亲爱的”。

  “我命令你不许随时跟着我。另外,我允许你留在公会,但先瞧瞧埃德尔斯坦先生怎么说。”

  “我没有意见。但还是让我暂时保管徽章。”罗德里赫点了一下头。赫德维卡高兴地挽住亚罗利姆的胳膊,抬起头看着他。

  “那就这样吧!但要去哪儿不该由你自己决定吗?就算我不允许,你也可以留在这儿,甚至并不影响我叫你亲爱的亚洛。好,这就是今天的一次,现在是凌晨,24小时之内你不许以此为借口再来烦我。”

  “赫德维卡!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欺负我!”

  大家再次发出笑声,年轻人们在房间里聊天说笑起来,并开始讨论去哪儿庆祝一下,欢迎亚罗利姆回到大家中间。一群人在有棺材的房间里说笑——一副有些怪异却充满生气的画面。

  伊丽莎白和罗德里赫说了两句话。然后,她在一边对弗拉德招手,示意他过来。

  “听好了,小家伙。我很欣赏你为拯救他人奋不顾身的勇气,所以我刚才和罗德里赫商量了——你也得和维托米尔,还有这些年轻人一起训练。练习就是要人多才有意思。”

  “……白天吗?啊……我……我尽量,那对我来说可能是很困难……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在晚上睡觉……我和人类不太一样,不休息的话我就很难使用能力和法术……”

  “确实是白天,但你想得太不人道了!不许睡觉对人类而言也是酷刑。只是早起训练的两小时——相比其他人,你可真是过着贵族大人的生活,脚都不沾地,至今为止一场训练都没参加过;而他们一进公会就开始训练了——贵族大人,考虑到你的情况,你可以在罗德里赫起床之后去睡觉。现在的你弱点很多,这次太危险了,如果真的出什么事,我们就会失去一个特别的重要成员。所以你还是需要学习如何在白天战斗,以及,警惕任何一个人类的敌意。”

  伊丽莎白指着弗拉德的胸口,示意他注意自己的弱点。弗拉德想起噩梦里的情景——有人敲门,他从假死中醒过来,发现自己在还在那间起居室的地上。他挣扎着试图爬起来时,却又被谁从背后一刀捅穿心脏。

  “你是对的,我根本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对付一个理论上打不赢我的邪恶同类,竟是我第一次被刺穿心脏的体验。从明天开始我就加入训练。”

  吸血鬼伸出一直没藏起来的尖爪,看着对方的绿眼睛,握住伊丽莎白指着自己胸口的手,像是握住剑柄般,坚决而不可动摇。


  


   ·TBC·



后篇:龙棘(十三)

献血会场

龙棘(十)

前篇:龙棘(九


三枚龙徽章(四)

 

   ·一般向西幻paro,串ヨグ+ルクセン+ビロード組的一章。玩官方梗还是挺有趣的,尽管写后半段的时候我一直在想バキアくん的领口。(你在想什么)

  ·和《黑夜访客》同世界观的西幻设定,这次的7500卡了好久哦……还好我终于写出来了,甚至感觉还不错。

  ·人好多,怎么安排对话是个问题。但写到官方cp我的内心就被治愈了)^o^(不得不说这俩人关系真复杂,其他人干得太好了……大人的世界真复杂。(他俩这篇设定的年龄明明比你小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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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篇:龙棘(九


三枚龙徽章(四)

 

   ·一般向西幻paro,串ヨグ+ルクセン+ビロード組的一章。玩官方梗还是挺有趣的,尽管写后半段的时候我一直在想バキアくん的领口。(你在想什么)

  ·和《黑夜访客》同世界观的西幻设定,这次的7500卡了好久哦……还好我终于写出来了,甚至感觉还不错。

  ·人好多,怎么安排对话是个问题。但写到官方cp我的内心就被治愈了)^o^(不得不说这俩人关系真复杂,其他人干得太好了……大人的世界真复杂。(他俩这篇设定的年龄明明比你小不少啊?)



        

  狭窄的马车车厢里现在坐着三个人——准确来说,是恶魔、吸血鬼和一个人类。

  “您……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吗?斯特赫利克先生,现在天已经很黑了,让我把灯点亮吧。”

  弗拉德一坐下来就想到一个问题,人类并没有夜视能力。所以他把油灯拿过来挂在车厢内,用火苗法术把它重新点燃。

  “当然可以。其实并不需要……但还是很感谢。我一直躲在地下室里工作,最近更是昼夜颠倒,已经习惯夜晚的黑暗了。想必你们都已经发现我脸色差得像是快要病死的人。”

  亚罗利姆挤出一个笑容。虽然说快要病死有点夸张,但他看起来确实缺乏休息,而且再加上某类法术的暂时性影响——持续使用接触死者的亡灵法术,会让活着的使用者受到不死及亡灵力量的影响,暂时变得有些苍白。弗拉德感觉现在的他可能也很适合扮演吸血鬼勋爵。

  “你的工作就是装神弄鬼排除情敌吗?那的确很劳神。我劝你最好休息一下,否则再也不会有女孩来主动和你说话了。”

  马塞尔把画像扔给亚罗利姆。后者本来在回答他,接住之后看了一眼,停顿片刻才继续说话。

  “不全是那样,还有维持生计的部分……等等,我现在开始觉得奇怪了,你手里有这副肖像……你调查过了?这不是什么巧合,更有可能不是法术造成的意外。我知道你的真面目。”

  亚罗利姆笑着摇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小口气。他知道马塞尔很喜欢捉弄人,但一般没什么恶意,如果这是他用来吸引自己出面的计策,就能说得通了。他真的担心赫德维卡遇到危险,才不假思索地跑出来,马塞尔早就考虑到他因为担忧而不会多想。

  “是的,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放下你的愧疚感。你该考虑一下怎么向会长交待了,希望你没拿龙徽章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

  马塞尔并不想太为难这位同伴,既然他这么快就送上门来,那也没有必要让他真的来求自己了——他开始为更有趣的事思考起来。

  “我是想过,借着公会的名义做事很方便,所以没有还给公会……但我没敢用,因为很快就会被公会找到的。你们刚刚说了有人盯上赫德维卡?这是怎么一回事?”

  亚罗利姆抬起头看着两人。马塞尔把目光转向弗拉德,后者皱了一下眉,终于找到机会切入正题。他现在很担心赫德维卡,但愿她的伤口真的是意外——但他的敏锐直觉告诉他:那一定有问题。

  “很抱歉打断你们叙旧,但我有重要的问题想问你。亚罗利姆,你是不是调查过她的追求者?有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人?比如,会和她喝酒,并且趁她喝醉,在她手臂上造成伤口的人?”

  “……并不太可能。她的酒量很好,虽然没办法和马塞尔比。这是她亲口和你说的吗?”

  亚罗利姆看着自己的脚尖,又抬头看弗拉德,陷入思考之中。

  “是的。我那时候去后台查看她的情况……一个细小但看起来有些深的伤口,颜色很新。当我问到她左臂上的伤口时,她说,某次和一个追求者喝酒之后就有了,但完全不记得过程。”

  “令人担忧的情况……她会参加很多社交活动,哪怕她并不喜欢他们。这恐怕只能再问问她本人了。我还在想,观众谈论的后台的‘鬼’是从哪儿来的……你就是配合马塞尔用法术吓唬赫德维卡的家伙?”

  “是的……我很抱歉吓到她,但那是为了公会交给我的工作。”

  亚罗利姆盯着弗拉德,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让人很难读懂。弗拉德有点害怕他为此生气。当他还在犹豫是否要解读人类的想法,以应付接下来的对话时,亚罗利姆继续说话了。

  “德拉戈什,不,弗尔佩斯先生,之后请告诉我,你用了什么法术?你好像是个厉害的法师?我的小把戏从来吓不倒她,她根本就不怕我。她从小就觉得我软弱,总是无视我的意见和反抗,只有求她才偶尔有用,我拿她没辙……因为她说不愿和埃德尔斯坦先生打交道,所以我想,我不仅要离开她,还要让她不痛快,而且龙棘以对待成员没有偏见闻名——所以我去公会拿到了徽章。”

  亚罗利姆一边说着,情绪变得激动。他伸手抓住弗拉德的双手,金绿色的双眼如磷火般,在狭窄的车厢中燃烧起来。那双手很热,而且在出汗,弗拉德下意识地把手往回抽,好回避一切来自人类的身体接触,体温差异会让他彻底露馅。但用尽全力也不行,他的力量比人类要强,这一点更能揭示他确实不是人类。

  “我们才刚刚认识。你太激动了……”

  但是亚罗利姆真的太激动了。他反而抓得更紧,脸上露出恳求的神色。

  “请听我说完,为了帮赫德维卡,我一定会听你们的话。但是,当我离开,并决定不再忍受她、也不接受她的经济帮助之后,我才发现我不能对众多求婚者坐视不管——是的,我爱她,但不知道她怎么想。我去找过她,表示我只是一时冲动,但她真的很生气,痛斥我,说我去找了那条苛刻的龙就别想回去了。所以我离开了公会……但又不能回到她身边,只好躲起来做些没法见光的事……我挖了尸体,要是被赫德维卡知道,她就又要批评我了,请别告诉她。我必须保证她的安全,请你们帮我,我会回公会接受处罚,然后离开——毕竟她不愿意我待在那里。”

  这个人类好像暂时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冷得像个死人。弗拉德深吸一口气,打算等他说完,再不知不觉把手拿开,但这时马塞尔找到了机会,笑着伸手盖在两人的手上。

  “那就好说。不过,在我们去帮你可爱的小鹿之前,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你学不会那些法术的。这家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不死生物。”

  马塞尔把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小声说出最后一句。弗拉德吓得浑身紧绷,他死死盯着亚罗利姆,看着他的反应,已经不知道此时该想些什么。亚罗利姆也吃了一惊,他先是对马塞尔露出困惑的神情,然后又凑过来仔细观察弗拉德。这个不死生物和亡灵专家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神啊。怪不得你的手这么冷。光是恶魔还不够,甚至还有吸血鬼……晦暗的神啊……”

  “会被人听到的……请不要那样叫我,也别告诉任何人……我会帮你的……别靠近了,快放手……”

  弗拉德稍稍往后缩,侧过脸去。被人类握着手,并贴近仔细观察使他感到非常慌张。亚罗利姆震惊又兴奋地转向马塞尔。

  “神啊……龙棘真的完全不介意他们拥有邪恶的公会成员吗?他真的不是活人……他没有伤害赫德维卡吗?”

  “当然没有。你这么评价他之前,仔细想想你自己吧。别说伤害谁了,他连尸体都没挖过,可不像你。在他面前,我都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罪恶感,虽然我并不会真的有那种感觉。反倒是你,比他更适合当个反派角色。”

  马塞尔收回手,揭穿弗拉德确实很有趣,这只吸血鬼最害怕的就是在人前露出马脚——恶魔感到满足,愉快地看着亚罗利姆的眼睛。亚罗利姆还激动地抓着弗拉德的手,想继续说什么,弗拉德则尽力避开对方好奇的视线。这时候,马车外面有人敲门了。弗拉德想挣脱亚罗利姆的手,但仔细辨认气味之后,他稍微放心了些。

  “是我,维托米尔。你们在里面吗?剧场的演出早就结束了。”

  马塞尔把门闩打开,佩尔茨迅速跳到主人怀里,对他表示亲昵。维托米尔有些惊讶于里面多了一个人,而且他还抓着弗拉德的手。

  “德拉戈什……你是被抓住了吗?”

  “不……他是我们要找的人。”

  趁着亚罗利姆分散注意力,弗拉德终于把手抽了回来。亚罗利姆坐回座位上,仍用充满好奇且激动不已的目光打量对方——不邪恶的吸血鬼,真有这回事吗?他还会用法术——不仅是一个值得研究的对象,而且也是一个潜在的法术老师。亚罗利姆没有受过法术学院的正统教导,他迄今为止的水平大部分靠的是天分。他并不怎么勤奋,但乐于接受更高水平的指导。

  “你好。我是维托米尔,只是个帮忙调查的小孩。看来你们已经完成了调查?这也太快了。我还需要报告情况吗?”

  “非常需要。我们现在要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了解那些人的情况。你和佩尔茨相处得愉快吗?”

  马塞尔抱住佩尔茨的脖子,摸摸爱犬的头和脊背,佩尔茨舔舔他的脸,在他脚边端正地坐下来。

  维托米尔走进车厢,他坐在最后一个位置上,也就是亚罗利姆的身边,拉上门,对这个陌生人露出一个笑容。亚罗利姆给孩子让出空间,并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她真的能听懂我说的话,实在是太愉快了!我和佩尔茨按照地址去了几个地方——他们都比那位贵族要坦诚得多,留下血字的鬼魂出现之后,他们都吓坏了,打消了继续追求耶利内克小姐的念头。”

  “不错,那都是我干的,我恐吓了所有和她有来往的追求者。这些人很快就放弃了,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追求她,无非是些可耻的懦夫罢了。”

  亚罗利姆有些得意地笑了。他情绪高涨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一脸认真的维托米尔。

  “我有个问题。”弗拉德重新坐正,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红眼睛看向亚罗利姆,“我感觉那伤口很新,可能是昨天晚上到今天造成的。你让鬼魂出现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到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我之前调查过,她的追求者们并不会深夜外出,这样一个时段不仅更适合闹鬼,也正好都是他们在家休息的时候。”

  “那么赫德维卡拜访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吗?”

  “不,她没有。虽然她经常在社交场合和那些人说话,但她几乎不接受让她前往家中的邀请。而且最近她一直在排练,并没有时间和谁一起用餐约会。再说了,我有时会观察她的行动。如果我看到有人伤害她,一定会上去让他吃点苦头。所以……你是想说那些人不太可能对她下手?”

  亚罗利姆也察觉到了疑点。

  “是的。赫德维卡很有可能出于某种原因,没对我说实话,她也许根本不想告诉外人真相。尽管我可以使用能力大致了解情况,但是——她不是你的心上人吗?你甚至都没有真正表达过你爱她?你把自己排除在那些求婚者之外,还暗中感到得意?你嘲笑他们懦弱,但也证明不了自己。而且,这是为了获得更准确的信息——我们现在就走——你了解她,必须得去。否则就等着我把你催眠,事后你什么都不会记得。”

  弗拉德盯着亚罗利姆的眼睛,假意试图控制对方的精神,他难得一见地对人类显示出压迫感。自从考核结束之后,弗拉德一直在揣摩伊丽莎白恐吓人类的方式,这次终于能投入实战了——他对这小子躲在暗处的态度感到很不满。赫德维卡的确是个美丽、聪慧又富有勇气的女孩,如果在这种可疑的情况下他还是不打算出面,那么这个家伙确实不配追求赫德维卡。

  “别那么做。我……我去,我刚刚就在想,我也许该跟你们一起去问她,不能让别人代我出面……我知道自己很软弱,和你说的一样,我和那些家伙没什么区别。我害怕她拒绝我,她太强势了,我的意见和反抗完全不被她当回事……而且比我好的选择太多了……但你说得对,我现在就过去。”

  弗拉德收回凌厉的眼神,点了一下头,越过马塞尔的座位,从马车上下来,又向正准备下来的维托米尔伸出手。维托米尔取下油灯,扶着他的手跳下来。亚罗利姆一边回答他,一边跟在后面,走下马车。最后是马塞尔。他下来之后拍了一下亚罗利姆的背,催促他往前走。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已经离开她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你和我一起做了不少事,顺利通过了考试,你有实力和天赋。你不再被她按着脑袋之后,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爱她?你想要更加平等的关系,那么,你和她认真谈过这个问题吗?这样看来,你们就算真的走到一起也不会那么好过的。既然你都答应了,就走快点,解决她的问题之后,我还得把你抓回去见会长呢。”


  除了等在大门口的佩尔茨,四个人都来到剧院的休息室外。亚罗利姆握紧拳头,正准备敲门时又回头看向马塞尔和弗拉德。

  “我的脸色看上去可能不太好……”

  “你从小就认识她。你生过病吗?起码现在你不是真的生病了。”

  马塞尔用自己的方式鼓励他。亚罗利姆只好再次鼓起勇气敲门,这时,门恰巧从里面打开了。赫德维卡和那个护卫队长的扮演者一边打开门,一边谈论什么。

  “那可不是开玩笑,我们都看到了,这里确实闹鬼……赫德维卡,你得注意安全。”

  “那只是有人在捉弄我,根本不值一提,但我会注意的,谢谢你。”

  她一看到亚罗利姆就准备径直绕过他离开,但看到马塞尔和弗拉德两人后,她有点惊讶,停下脚步来看他们两个。这时候,亚罗利姆跨出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但他勇气不足,没能把“我想和你谈谈”这句话说出来。

  “你俩认识这小子?博莱克,你先回家吧,我打算和老朋友聊聊。”

  年轻的男演员离开了。赫德维卡拿出钥匙,打开走廊更深处的一扇门,借着门口的灯光点亮里面的灯。

  “亚罗利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怎么会认识这两个人?为什么还有个小鬼在这?你和他们串通好了,来搞砸我演的第一出戏吗?当然,剧本也是我写的,所以你想搞砸它可没那么简单。”

  “这事说起来很复杂……”

  亚罗利姆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其实只是静静地在台下很远的地方看戏,然后突然就被这两个非人类嫁祸了。

  “耶利内克小姐,我们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想用一些方式吓跑某个人,只不过……好像吓到你了。我对此表示非常抱歉。”

  马塞尔对她鞠躬表示抱歉,弗拉德也跟着这么做了。赫德维卡抱起手,有些生气地盯着不知所措的亚罗利姆。

  “某个人?我怎么不知道?亚罗利姆,你在浪费我的时间。除非你求我,我不会原谅你,而且你必须答应我,别再做这种蠢事了。换成是别人,我就要叫他永远别在我眼前出现。”

  “我求你……”

  马塞尔在后面轻轻踹了亚罗利姆一脚。后者马上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用过去的习惯和她说话。

  “……在此之前,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你的左手给我,我必须知道那个伤口是谁干的。我请求……不,你得对我说实话,我必须向你证明我可以保护你。我……我发现自己很不适应没有你的生活。”

  “噢。那个红眼睛的告诉你了,我手臂有伤,但那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你是缺钱了?你不是跑到那条龙的公会去了吗?你又跑出来了?行吧,只要你说说,你为什么离不开我,我就允许你回来和我一起住。”

  赫德维卡靠近亚罗利姆,抬起头盯着他看,好像自己一点都不比这个年轻人矮似的。

  “为什么……因为我发现……我确实离不开你……这不是生活上的原因,当然也有一部分……但是……”

  弗拉德非常无奈地听着亚罗利姆在他前面支支吾吾。他拍了一下亚罗利姆的背,后者下意识转过来看他。和吸血鬼目光相交的一瞬,人类被毫无防备地控制了精神。

  “那是因为我发现自己爱上你了。”

  等目标说完这句话,弗拉德就收回了控制权,亚罗利姆瞬间清醒过来。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说出了口,只感到自己一瞬间有些恍惚。但赫德维卡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这让他紧张之余还有些困惑。

  “亚洛……你是认真的?你不讨厌我吗?我一直在欺负你,从小到大都是……”

  “这……什么?实话说我之所以想离开你,就是因为我不想继续……被你欺负……但是,我……我发现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想我了吗?”

  “是的,这段日子里,我总是想起你一大早就叫我起床,去尝你烤的面包片;突然叫我给你拿毛巾,你有时候会不记得拿毛巾就去洗澡。尽管那会打断我的休息和研究……我现在才发现自己甚至连面包片都烤不好。我一想到以后还会有其他人和你一起生活,我就不想面对现实……所以,我把他们都吓跑了,我要赶走那些想和你一起生活的人。我知道自己做错了,我真的很抱歉,但我不讨厌你,我还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只要你别太过分……我不想再为一些事和你吵架,又总是被你击败了。”

  “你这个傻子。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答应任何人,把他们呼来喝去只是一种慰藉,但他们绝不能代替你。没有你的生活就像项链上缺了一颗宝石——但是我现在才知道,你是最大的一颗宝石……我以为你讨厌我,所以你离开后,我很失落,却为你感到有些宽慰。刚刚我还在想,你真没出息,居然就因为我不喜欢那条恶龙而辞职了,但我又可以和你生活了……对不起,我总是太强势了,但我忍不住那么做。”

  赫德维卡伸手拉住亚罗利姆的领结,把他扯得低下头来。她抬头用嘴在亚罗利姆的嘴上碰了一下。亚罗利姆为这个突如其来的轻吻感到手足无措,他的脸突然涨得通红,甚至耳朵根也红了。他抓住赫德维卡的手,猛然抬起头——他的缎带领结因此而散开,从赫德维卡手里落在地上。

  “等等,这太突然了,还不行。我……我爱你,我想说的是这句话。”

  “真没出息。你已经说过了啊!”

  “……什么时候?啊……”

  亚罗利姆终于意识到那一阵恍惚是怎么回事了,这是他第一次被吸血鬼控制,好在那并不算是糟糕的经历,反倒还不错。赫德维卡也脸红起来,从她的高度,正好可以看到亚罗利姆因领结散开而敞开的领口——再加上第二次表白(实际上这对当事人来说真的是第一次),她也感到脸颊一阵滚烫,只好蹲下去捡起领结,伸手把缎带穿过他的领子,给他重新系好。

  “瞧,他们已经很好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情,这对有情人说不定真的能终成眷属。但别忘了,这是一个甜蜜的插曲,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马塞尔模仿戏剧的致辞者,一边说,一边退到墙边。弗拉德并不想一个人站在那里,他走了几步,拉着维托米尔来到马塞尔旁边。这两个人类的心跳很快,脸颊很热,这属于人类无法掩饰的强烈情绪变化,和吸血鬼产生强烈情绪时的瞳孔变化差不多。他们应该冷静一下。

      亚罗利姆被这番话提醒了,他牵起赫德维卡的左手,把她的手翻过来。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这个伤口,到底是谁干的?”

  “我之前对那位可爱的先生说,他是……一个追求者。我的确的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和我喝酒的人并不是我的追求者,我没说实话。那是因为,我不能和他发生争执,你也最好别因为这点小事去烦他。他是赞助我写剧本和演出的一位男爵,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必须要感谢他。这很正常,如果一个剧作家没有贵族支持,他就算再有才华,写大半辈子,却连一次正式的演出都排不上,只能找一些毫无经验的外行人,在乡间广场上搭个台子……况且,我太年轻了,很多得不到认可的同行都想排挤我,我必须向有能力的人寻求保护;而我与那些追求者保持来往,也是为了用人际关系让不怀好意的同行望而却步。你把他们都吓跑了,我确实有点生气;但我并不爱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甚至不想和某些令人厌恶的家伙靠得太近,那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交际手段。”

  赫德维卡其实已经不再生气了,但她仍然习惯性地想让亚罗利姆为此道歉,再说,他的确是做错了,尽管她能理解他的嫉妒心——毕竟他是爱自己的。而且,她也同样发现,自己不能适应没有亚罗利姆的生活,因为她也对这个从小被自己欺负的男孩产生了感情,现在他已经比自己高大半个头了。

      亚罗利姆牵起赫德维卡的另一只手,担忧地注视她浅棕色的眼睛。

  “对不起,但我不想让他们真的和你结婚,但我明白了,以后我会暗中保护你的。那个男爵,他对你下了迷药吗?他刺伤你是为了取血?以我的经验来看,血是很多巫术和法术的媒介,包括一些危险的法术。这太危险了,名誉和成功都不如你的生命重要,要是我失去你的话,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法术能真正挽回一切。”

  “他说得很对。耶利内克小姐,你应该对此感到警觉,你的伤口在静脉上,细小而深入血管,绝对值得引起注意。如果男爵足够了解法术,打算用这一丁点血来下个诅咒的话,那不算是什么难事。我正好是个法师,很多资料都可以提供佐证,这完全有可能发生,并不是因为他想得太多。”

  弗拉德说话时看着赫德维卡的眼睛,她很显然还在犹豫。片刻沉默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读取赫德维卡的想法。这是为了她的安全,并不是为了满足自己对血的渴求,所以从目的上来看,这大概算是出于好意吧?透过那双明亮的眼睛,他开始读取她的想法。


  为什么男爵要做这种事?我没有理由怀疑他,我想亲自登台演出,这件事能实现也离不开他的支持,他的确是个热爱戏剧的人,我们聊得很投机。尽管我一开始也这点小伤感到困惑,但我并不愿多想……尽管……只是也许,也许亚罗利姆和他的朋友是对的。但我要考虑一下。明天的演出结束之后我会去拜访男爵,我也许该旁敲侧击地和他说些话,看看他是不是在做什么……还不能让他们去,之后再说吧。万一那真的只是我自己碰到了烛台的刺呢?我不能冒这个险……


  “感谢你们的提醒。我会更注意的,但目前请你们别插手这件事,如果他知道我怀疑他,我立刻就会被那些竞争者赶下来,至少让我把这段排好的时间演完,这部剧的剧本是我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作品,我必须将它亲自带给热爱戏剧的观众们。亚洛,你可以在暗中保护我,但别让人知道你在想什么。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我可以送你。”

  “很感谢,我也爱你,亚洛。希望你不介意我对你使用特别的交际手段。”

  赫德维卡再次踮脚吻了一下亚罗利姆的脸,又转身吹灭油灯。马塞尔在黑暗里看着他们挽着手走出去,朝弗拉德眨了眨眼睛,靠近他小声说话的同时,跟着那两人往外走。

  “你用了点小把戏,不错……我还挺喜欢喜剧。但我不希望下一幕有个悲剧收场。她的心态我可以理解,不论是谁,一旦有机会投入自己热爱的事业,并走向成功,就不愿冒可能和它告别的风险,哪怕是为此献出生命,所以……”

  “我们至少有一天时间准备。”

  弗拉德悄声低语,指指自己的脑袋。马塞尔很快就懂了他的意思,再次微笑起来。维托米尔还并不知道这个牵着他手的吸血鬼做了什么,只是在想一件事——大人们的人际关系太复杂了,实在是让人难以揣摩。日后他要是向某个女孩表白,绝不能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来。

  

·TBC·


后篇:龙棘(十一)

献血会场

龙棘(九)

前篇:龙棘(八)


三枚龙徽章(三)


   ·一般向西幻paro,るまにゃ+ルクセン+终于落地的卫星角色*2的一章。至于卫星角色是谁,看了原作的应该都能懂吧?(不能)

  ·和《黑夜访客》同世界观的西幻设定,但这里已经被作者我盖章是本篇了。7000+一章更新是作者的一贯美德,其实我甚至还想再快点写。(早日让我写到我想写的部分)

  ·玩梗玩得飞起,注释字数爆破(……)虽然限于并未学过语言而只能是彩蛋式二次创作,但是真的很好玩,没有特别注释的资料均来源于各语言版本wikipedia。啊!!!我终于写到这么可爱的部分了!(跳窗而出)...

前篇:龙棘(八)


三枚龙徽章(三)


   ·一般向西幻paro,るまにゃ+ルクセン+终于落地的卫星角色*2的一章。至于卫星角色是谁,看了原作的应该都能懂吧?(不能)

  ·和《黑夜访客》同世界观的西幻设定,但这里已经被作者我盖章是本篇了。7000+一章更新是作者的一贯美德,其实我甚至还想再快点写。(早日让我写到我想写的部分)

  ·玩梗玩得飞起,注释字数爆破(……)虽然限于并未学过语言而只能是彩蛋式二次创作,但是真的很好玩,没有特别注释的资料均来源于各语言版本wikipedia。啊!!!我终于写到这么可爱的部分了!(跳窗而出)


  


  “看客们,将你们自己想象成一群燕子中的一只,越过王城的城墙,飞在国王护卫队的前头,先一步抵达目的地。翠绿的山崖上,凿子与镐头敲凿石砖的声响已持续十五年,一头黑鬃的白狮就坐在诸位的眼前——即将完工的查尔施泰因——让我们靠近一些吧!皇帝陛下要来这里会见重要的客人,但城堡的守卫们对此还一无所知。”

     致辞者[注1]退到一旁,帷幕再次拉开,伴奏的乐手们奏响快活的旋律。几个守卫正放声歌唱,有人在扫地,还有人在洗衣服,有人在清理宰好的鸡,甚至有一位脱下靴子,将脚放进装水的木桶,表情十分惬意。台下的观众们对此发出一阵笑声。 

  尽管马塞尔和弗拉德错过了开场,而且剧院中座无虚席,但马塞尔早已弄到视野良好的前排座位。弗拉德不太想追究他是如何在迟到的情况下弄到前排座位的,他完全能猜到——恶魔诱使两位观众放弃了观看演出的机会,然后塞钱给他们——这根本就是强买强卖,而且他并不想坐在靠前的中心位置,这让吸血鬼有种坐在太阳下的感觉。在马塞尔做那些的时候,弗拉德仔细阅读了演出公告——这出戏是最近两天在城中引起轰动的新剧目:《查尔施泰因之夜》[注2]。主要演员中有两位女性,一位饰演皇后,另一位饰演平民少女,他把她们的名字都记下了。

  “我们得坐与自己身份相称的位置。我有时也会来剧院看演出,这是种惬意的享受。你不喝点酒吗?虽然这不是包厢,但贵宾席桌上的酒可以随意饮用,很可惜你品尝不了葡萄。”

  马塞尔迅速开始享受观看演出的乐趣,他给自己倒完酒,又从盘子里揪下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弗拉德还在想着从众多人类的汗味和香水味中,如何找到那个挖过尸体的家伙。况且他还在担心另外两件事:但愿没人发现他是个吸血鬼,也希望维托米尔别遇上什么怪人。

  “我不会再和你喝酒了,绝不。而且我根本没有心情看戏,别管我,其他的随你喜欢。”

  弗拉德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在观众席里走动一下,但那样显然很不符合他所受到的良好家教。马塞尔继续看了一会儿演出,发现弗拉德还是一脸严肃。他笑了笑,觉得弗拉德有些太过恪尽职守,这和他从小说及戏剧等地方得到的、关于吸血鬼的印象完全不同。而且,这只吸血鬼很显然从没和这么多人类同处一室过。

  “你想得太简单了。在全是人的地方找一个人,而且是人们总在出汗的夏天,这哪怕是狗都很难做到……总而言之,大城市的娱乐活动大同小异差,最不缺的就是人。”马塞尔放下酒杯,靠近弗拉德的耳朵,开始说悄悄话,“但是,我带你过来,也不全是为了找人陪我看戏……就是现在,你找个时候去后台,找到那个女人——我刚才拿了肖像画,从两位慷慨让座的先生那里打听了,她叫赫德维卡·耶利内克,怪不得我以前没在剧院见过她,她是个剧作家。”

  “等等,那不就是平民少女的扮演者吗?”

  “噢,你仔细看过演员名单了?她现在甚至亲自登台演出了吗?我原本还在顾虑她是否在剧院,这下我有把握了。我是这么想的:不被人发现对你来说很简单……随便你用什么办法,趁她在后台的时候,去袭击她,并要装得像是个穷凶极恶的怨灵。你足够谨慎,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我?!你在开玩笑吗?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觉得问题很多!”

  弗拉德大吃一惊,几乎要叫出声来,但他明智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马塞尔一边拍了拍弗拉德的肩膀,一边继续欣赏演出,他很快就看到赫德维卡出场了:年轻的守卫队长和他的恋人——那个平民少女正读着一封信:守卫队长的父亲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因此给少女出了个难题,她若是能在城堡度过一夜,便同意这门婚事。因此,她扮成卫兵混入卫队中。

  卫兵队长(惊慌失措):“天哪,皇帝陛下早就下令城堡仅供存放圣物及王冠,女人禁止入内,政治一概不谈。还有一件事:皇帝陛下今天要来!你为什么要冒这种险?你就这么急着结婚——或是受罚吗?”

  假扮成卫兵的少女:“哎呀。那不正好,我将会赢得赌注,并为我的胜利加上皇帝的筹码!”

  马塞尔感觉弗拉德的反应有点像台上的卫兵队长。不过,他也像那个少女一样,对自己的赌注有十二分的胜算,还打算加上皇帝的筹码。他感到这种巧合太过有趣,笑出声来,随后又喝了一口酒,重新贴到弗拉德旁边,小声说话。

  “这可不是我一时兴起的主意。我和你演练时就在想,亚罗利姆没有让剧院闹鬼,那是因为他不想吓到她,所以我要反其道而行。我要让亚罗利姆以为他报复情敌的办法出问题了——而我就去当那个发现问题的人。不论他此时在不在剧院,他只要关心赫德维卡,就一定会知道的。那样他就只能哭着来求我帮他了,到时候我就可以搬出你来——‘看,我认识一个专业的法师’。这很简单,而且可以省下不少调查的时间,更妙的是,这会让他以为我们抓住了他的把柄,只能乖乖听话。”

  “这倒是很像是魔鬼会想出来的办法,我很庆幸自己不是你的敌人。还有,我真的不希望这里有人识破我。”

  弗拉德嘴上显得不太情愿,但大脑却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混进后台,如何制造闹鬼事件了。比如,先去假装追求者,用自己的能力魅惑她,让她离开其他人,然后找个地方变成蝙蝠躲起来说话,或者变成烟雾假扮怨灵。马塞尔听到这句回答,感觉到弗拉德其实已经答应了。他又吃了两颗葡萄,让弗拉德思考了一会儿,才接着小声阐述自己的计划。

  “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我们之前演练过了,万一有人来抓你怎么办——我倒是很希望真能派上用场。等这一幕结束,她回到后台的时候,你就可以行动了。你可是最擅长悄悄袭击人类的邪恶存在。”

  “行吧,但我绝对不想让演练派上用场。你什么时候来‘发现’我?”

  “很快而且保证及时。我会出现在观众们都能看到的地方,引起他们的注意,再去找你。等你办完这些,我要和其他人谈论这件事,把消息传出去,所以在那之前你得和我对‘台词’。你看,在你的安全和欣赏演出之间,我选择保证你的安全,你应该更信任我一些。”

  马塞尔结束了悄悄话,重新坐正,继续欣赏台上的演出。弗拉德听完这话,反而觉得他更不可靠,但却对此毫无办法,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吸血鬼从座位上站起来,绕了一大圈,以避开观众的视线,从剧院一侧朝后台走去。

 

  弗拉德站在舞台一侧的阴影中,他看到赫德维卡在演出中用剑的手法,感觉她其实是练过的,这下他就更紧张了——尽管他是个不死生物,不会轻易被普通的剑击倒。他等到赫德维卡从一侧退场,就从阴影中溜进后台。赫德维卡热得脸颊发烫,她取下假发,走到一旁把道具长矛靠在墙上,拿起一杯水喝了两口。她虽然出了不少汗,但仍然洁净,身上还有淡淡的玫瑰香水味道。这个少女看起来也就16、7岁而已。

  “晚上好,我可爱的小鹿[注3],美丽的赫德维卡……”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弗拉德感到自己已经丢掉了所有的尊严,甚至还有些想躲回棺材里。他并不像马塞尔,可以用一些富有情调的词语来赞美他人,活跃气氛,他只会本着平等的原则让人类感觉受到尊重,最多说一些奉承而非赞美的话。

  “晚上好。怎么,又一个追求者吗?但你的样子倒是比那些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的男人强不少,更不像那些讨厌的纨绔子弟。我还挺喜欢你的,你的眼睛很特别,就像海底的红珊瑚——你有点紧张,是第一次追求女孩吗?”

  赫德维卡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她的浅茶色眼眸里闪烁着愉快的光彩,显然对自己最近两天的登台演出感到满意。

  “看来您还富有智慧,被您猜中了……我已经用尽自己所有的勇气,所以,我恳请您,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弗拉德还是没有运用他的魅惑能力。既然赫德维卡已经对他有了好的印象,再使用能力就显得有些不太正当——反正自己也不是来吸血的,只是为了和马塞尔联手演一出闹剧。能更加自然且不留痕迹地达到目的,那最好不过了。

  “当然可以。但只能有一小会儿,等皇帝和皇后下场,就轮到我了。来吧。”

  赫德维卡笑着走出后台,前往休息室。弗拉德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他还打算再周旋一会儿,还能再组织一些求爱的情话,但现在没有时间给他思考如何和人类女性谈情说爱了。

  “遵命,我的星星和月亮。”

  弗拉德一边左手放在右胸俯身行礼,一边跟着她走过去,内心已经放弃挣扎,他觉得自己只能进行一些糟糕的临场发挥了。

  “这套戏服真是太闷热了,但我可不是什么淑女,还是先脱掉吧,一会儿我还得穿上——我继续穿着它,就好比在燃烧的壁炉上坚持结网的蜘蛛。可爱的先生,你的名字是什么?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就算我们做不了恋人,也可以成为朋友。”

  赫德维卡脱下卫兵的戏服,突然伸手抓住弗拉德的手腕。

  “哎呀,这也太凉了。你是从哪儿过来的?地窖里吗?哈哈哈。”

  “德拉戈什·弗尔佩斯。我还没和您确定关系,请您放开我的手,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弗拉德吓了一跳,他赶紧抽回自己的手臂,好在赫德维卡“噗嗤”地笑了一声,马上就放开了他。看来她没发现自己正面对一个吸血鬼,这可真是太好了。弗拉德松了口气,但他马上又警觉了起来。

  赫德维卡穿着一件半袖上衣,她的左手臂内侧有一道割痕,正好在静脉处,看起来是很小的刀刃造成的,并不显眼。

  “你不像个大男人,反倒比女人还矜持,就连相貌也比很多女人出众,我也许该请你来剧院工作。在看这个伤口吗?我也不清楚它是怎么来的——我喝了点酒,但那么点理应不会让我喝醉。好像发生了一些事,但我不太记得了,当我回过神来,手臂上就多了一道伤口,也许是我自己在拿剑的时候弄到的吧。”

  “什么时候的事?在什么地方?您之前见过什么人吗?”

  弗拉德的语气变得急迫,他感觉这个伤口实在是太不自然了。会有谁想要不知不觉刺伤她,甚至还用了一些方式让她忘掉过程呢?他一时想不出答案。

  “这些问题可真突然……你不是打算追求我吗?别表现得那么有距离感。如果你是担心我被行为不端的追求者伤害,那还真是感谢。不过,我想即使有这种人,他也不会得逞的。我会用剑,可以保护我自己;而且,还有不少想保护我的人。”

  赫德维卡感到有些扫兴,这个可爱的年轻人也不过如此,一听说其他追求者,就心生嫉妒。她摇了摇头,失望地抓起戏服,转过身准备走出去回到后台。

  “我很抱歉,我亲爱的赫德维卡……这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很担心。我希望你还能描述得详细一些。”

  弗拉德对此感到头痛,他不太清楚人类追求异性的方式,这已经是他第几次被评价过于讲究礼仪了?他很想学会该在什么时候去掉表示尊重和距离感的措辞,换为普通的说话方式——也许马塞尔是对的,他应该多和人类接触,至少要搞清楚何时拉近距离感这个问题。

  “不少追求者中的一个——我和他一起喝酒之后,醒来就发现了。就是前天的事,可能是我喝醉了吧。你可以回去了。”

  赫德维卡推开门走了出去。弗拉德感到沮丧,但他转念一想,这房间里没有人,现在他可以开始假扮怨灵了。于是他变成一阵黑色烟雾,钻出虚掩的门缝追上赫德维卡。他在她面前掀起一阵风,然后弄熄了后台的灯。接着,变成烟雾的吸血鬼在昏暗之中推倒了赫德维卡刚刚喝水的杯子。

  “怎么回事?”

  赫德维卡停下脚步,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其他在后台等待的演员也看了过来。弗拉德感到高度紧张,他还从未在这种形态下吸引人类的注意力,烟雾形态一般用于躲开人类,或是通过实体无法穿过的缝隙与孔洞,而不是引人注意——但闹剧一旦开演,就无法中止了。黑烟又聚集到武器架上,把架子掀翻,抬起一面小盾牌,把它砸向赫德维卡。弗拉德其实很害怕砸到她,所以他并没有太用力,只是做做样子,扔到她脚边,但她像只小鹿一样敏捷地跳开了,还捡起一把剑试图保护自己和其他人。烟雾飞到天花板上,变回蝙蝠,抓住熄灭的灯。吸血鬼藏在黑暗之中,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开始模仿肖像画背面的血字说话。

  “愿他们……不得好死……赫德维卡·耶利内克的求婚者……”

  “你是什么东西?你从哪来?”

  弗拉德吊在熄灭的灯下面,开始观察她的生理反应。赫德维卡的心脏在狂跳,她开始害怕了,但还是显得很镇定。虽然普通的剑砍不了鬼魂,但演员可以假装自己好像能对付它。

  “你……有那么多追求者……我要让他们……都去死。”

  “……是你在捣鬼吗,亚洛?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的。”

  在人类的耳朵弄清声音的来源之前,吸血鬼变成烟雾,把灯摇得簌簌作响,然后又变回蝙蝠挂到另一盏灯下面。她说话时,心跳逐渐变得正常,反倒不太害怕了,这是弗拉德没想到的。看来她的确知道亚罗利姆的事,还很了解他。

  “……我想见你。”

  弗拉德开始感觉到上演闹剧的乐趣了。但帷幕落下的时间即将到来——马塞尔已经来了,他直接爬上前台,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一侧的幕布来到赫德维卡前面,装作要保护她,还一边大喊着“你是谁?你是鬼魂吗?我绝不允许你靠近耶利内克小姐半步!”台下的观众发出交头接耳的声音,他们一定在想为什么会有个人突然跑到舞台上,还喊着一些完全不像台词的话。

  “赫德维卡……我想见你……否则我就要让他们都去死。”

  弗拉德说完这句话,随即变成烟雾飞出后台,原路返回到休息室。他确认这里没有人之后,便重新变回人类的样子,推开门跑向昏暗的后台,对着后台的人喊话,好撇清自己的嫌疑。

  “这里发生了什么?赫德维卡,你还好吗?”

  “怎么回事?刚刚那人是谁?演出差点被他搞砸了!你们该上去了!赫德维卡!公爵大人等着在国王面前揭穿你的身份呢!为什么这里这么黑?”

  帷幕拉上,几个演员回到后台。他们对眼前的景象也吃了一惊。但赫德维卡镇定地套上戏服,系好腰带和佩剑,抓起长矛就走向前台。

  “没什么,只是灯突然熄灭了。走吧。”

  其他演员被她的勇气折服,也冷静下来,跟着赫德维卡走向前台。


  两人一边低声对着“台词”,一边悄悄从后台溜出来,绕路回到座位上,他们旁边的观众都盯着马塞尔看。

  “别看了。我只是耶利内克小姐的忠实观众,后台刚刚闯进了一个鬼魂,诅咒她,还让她的求婚者都去死。我可不能坐视不管,但实际上我怕得要死了,万一它真的朝我冲过来,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我的天哪,这天荒唐了,但你小子看起来并不像在瞎扯……”

  “我都瞧见了!我最好打消向她求婚的念头,虽然我都没和她说过半句话。”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他们坐在前面,看得很清楚,也听到了马塞尔的喊话。面对靠过来说话的人,马塞尔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故意提高了声调。

  “真是太可怕了,东西全都砸到地上,我进去时她正被幽灵纠缠,但好在它马上就消失了。但我很佩服耶利内克小姐的勇敢,你们看,她现在还在台上演出呢,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说完这些,他拉着弗拉德的手臂坐下来,准备给自己倒杯酒,但发现玻璃壶里的酒已经被其他观众倒光了,只好把酒壶放下。那几个观众转过头去,继而开始赞扬赫德维卡的勇气。马塞尔再次靠近弗拉德,对他小声说起来。

  “你还会即兴发挥,我太意外了,你以后也许可以去报名演鲁思文勋爵[注4],甚至连假牙都免了,当然你可能看起来太年轻了点。总而言之,我们多了一条路可走,如果赫德维卡知道他在哪的话,可能会自己去找他,我们只要跟着她就行了。”

  “不,还不能安心。”弗拉德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来抓他,这才放松下来,拿开杯子,把手肘撑在桌子上,“我还有些重要的问题想问赫德维卡。”

  “你真想追求她?还是说戏演上瘾了?但我觉得你好像是在说什么特别严肃的事……”

  “都不是。我看到伤口了,有谁割伤了她,在手臂上,但不知道原因。这个家伙还刻意掩藏了作案过程,赫德维卡说她不记得任何事。等演出结束之后,你去帮我问问,我已经把谈情说爱的部分搞砸了。”

  “你居然没用自己的天赋,这是某种骑士精神?她的伤口本来不是我们该调查的部分,但我会帮你。”

  马塞尔一手搭上弗拉德的肩,另一只手捶了一下对方的胳膊。弗拉德这才感觉他的确算是个可靠的搭档,只是进行调查的风格太过大胆,好像在进行一连串连惊险刺激的赌注。两人看向舞台,这出喜剧已接近尾声:守卫队长跪在皇帝面前,准备接受惩罚,就连他的父亲也在为这对恋人求情。但赫德维卡扮演的少女并不肯跪下,她的恋人只好扯着她的衣服让她下跪。

  少女:“皇帝陛下,我为他请求您的宽恕!那拙劣的伪装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您只需将您雷霆般的愤怒降在我身上!”

      皇帝(扶起少女,并抽出佩剑):“别急着下跪,我喜欢面对面说话。大胆的女孩和她的骑士……我赦免你们,你们可以走了。但在此之前,把这儿的好酒全都拿来,我要办个宴会,奖赏你和他,还有他的的父亲,他尽忠职守,多年来一直管理着这座城堡。”

  三人:“感谢您!赞美您!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

  场下响起浪潮般热烈的掌声。


  散场之后,两人可以听到,有些观众已经开始讨论剧院闹鬼的事情。弗拉德和马塞尔准备穿过离开的人群,再次前往后台。但这时候,弗拉德感觉到:有一个人穿过人群,正靠近他们。当他将目光移过去时,一个比他高一截的年轻人正伸手扯住马塞尔的胳膊。他正如马塞尔之前所描述的一样,有着俊朗的外表,一头稍显杂乱的棕发,金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忧虑——唯二有些不太对劲的就是他因疲劳或是精神压力而产生的眼圈,以及只有弗拉德才能闻到的、极淡的肉体腐败味道。

  “好久不见了,马塞尔,我要和你谈谈。赫德维卡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东西?噢……你也许不知道赫德维卡是谁,我没和你提起过。”

  “我也好久没见到你了,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找我了——尽管只有半个月不到。你瞧,我现在过得很好,还有新朋友。所以我其实有点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一定得和你谈。”

  马塞尔耸耸肩,表现得完全无所谓——这是恶魔的常用伎俩——他们在抬高价码方面是绝对的高手,毕竟,如果交易对象付出的代价无法打动他们,那对他们来说就的确不值得为之驻足片刻。弗拉德还是不太能适应这种不带个人感情的交涉方式,他只好简略地介绍自己,不表明任何态度。

  “您好。我是德拉戈什·弗尔佩斯。”

  “你好,弗尔佩斯先生,我是亚罗利姆·斯特赫利克。好吧,马塞尔,你总是要让我求你……反正我也习惯总是恳求赫德维卡了。我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我完全不打算把她当做目标,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我弄错了什么步骤?我请求你和我谈谈,我们离开这儿,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话。”

  “我答应了。我是个念旧的人,只需要你动一下嘴皮子,不需要你付出什么实际的东西。”

  马塞尔笑着搭上亚罗利姆的肩。弗拉德却还在思考赫德维卡手臂上的伤痕,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们不去拜访赫德维卡?”

  “……你认识她?不……我现在还不能见她。我还没有证明自己就已经把事情搞砸了……我不能见她。我必须离开,在她发现我偷偷来看她的戏之前。”

  亚罗利姆把脸侧过去,避开舞台的方向。剧院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他往大门的方向跨了一小步。

  “亚罗利姆,你知道赫德维卡的家在哪吗?我们等会可能要去拜访她,她可能被谁盯上了。我希望你也一起去保护她。只要你肯和我们一起去,我就让这位法师来解决你的疑问,他可是资深人士。”

  马塞尔前半段话显示出极大的真诚,但最后一句又变回他的一贯风格;这种过分自然的转换让弗拉德再次感到无法适应。但这个提议的确更好——他们很可能有了新的盟友,而且,只要盯上赫德维卡的家伙不在他们谈话的时候下手,就没有任何问题。

  “我不胜惶恐……这实在是过誉。但我也许真能解决你的问题。”

  弗拉德只好按照自己的习惯回答,并对亚罗利姆点头致意。

  “我知道了……我愿意保护她,事不宜迟,我们得快点,在她离开剧院回家之前说完。”

  亚罗利姆说完就往剧院大门快步走去。弗拉德和马塞尔跟在他后面,跟着最后一波人流离开了剧院。


  

    [注1]致辞者(Chorus):在戏剧中对观众描述由于场景限制而无法展现的场面,及解释故事的说话者。


  [注2]捏他自《卡尔施泰因之夜》(捷克语:Noc na Karlštejně 英语:A Night at Karlstein 中文译名我只见到一个《查理城堡之夜》但觉得有点奇怪),捷克剧作家Jaroslav Vrchlický(J.弗尔赫利茨基)于1884年创作的喜剧,故事被作家设定在1363年,在查理四世修筑的卡尔施泰因城堡,皇帝颁布了一条法律“这座城堡仅供存放圣物及王冠,女人禁止入内,政治一概不谈。”(当然,这只是作家根据某种谣传加工创作而成的)。故事围绕着两位女性展开:渴望见到爱人的皇后,以及为了恋人打赌的少女。两人混入城堡假扮卫兵,在会见贵宾而来到城堡的皇帝身边引发了一场风波。

  这部喜剧在1884年5月28日首次于布拉格国家剧院上演,并作为优秀剧目一直保留至今。而在作为故事舞台的卡尔施泰因城堡,它则是在夏季定期上演的露天剧目。

  本篇中的戏剧仅仅提到了一位女性角色的故事,开场参考了1913年出版的剧本(谷歌翻译)及2014年7月在捷克共和国摩拉维亚泰尔奇城堡上演的剧目。油管https://www.youtube.com/watch?v=1kt8cvkZQbA


      [注3]赫德维卡·耶利内克:其中的耶利内克,Jelínek=小鹿。(捷克语:Hedvica Jelínek,或是耶利内科娃 Jelineková,不要吐槽我没有用后面的女性形式,因为在某些情况下也有不使用的,但我的动机70%是为了读着顺口)


  [注4]Lord Ruthven:这个我在《黑夜访客》(三)里大致讲过一点,见注解(弗拉德的年龄捏他出处)。但这里是指由《The Vampyre》改编的戏剧中的鲁斯文勋爵。当时这部通俗闹剧在巴黎的圣马丁门剧院上演并取得了巨大成功。(参考书目:《吸血鬼传奇》[英]蒙塔古·萨默斯)

  虽然与本捏他无关但还是想提到的:Lord Ruthven Award(鲁斯文勋爵奖),这是一项颁发给优秀的吸血鬼题材小说及吸血鬼人物学术研究作品的奖项,于每年3月在奥兰多举行的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the Fantastic in the Arts(ICFA)上颁发。奖项的名称来源于英国文学中的第一个吸血鬼,即鲁斯文勋爵。

  


  ·TBC·



后篇:龙棘(十)

献血会场

龙棘(八)

前篇:龙棘(七)


三枚龙徽章(二)


      ·一般向西幻paro,串ヨグ+ルクセン(串刺优格+卢森)的调查回,和上次一样,没有出场仅有描述的角色还是请读者自行猜测。没有公式配色的角色也是主流配色按作者喜好选一,我等着以后被打脸再偷偷改回来,请本家给我这样的机会。(已经从東お领的自娱自乐变成想把自己喜欢的ヨーロッパ冷门角色都写到)

  ·和《黑夜访客》同世界观的西幻设定,这篇已经习惯性稳定7000+甚至8000一章更新了,现代片场的3000+一更简直不算什么了……但我还是打算暂时放一放那篇,...

前篇:龙棘(七)


三枚龙徽章(二)


      ·一般向西幻paro,串ヨグ+ルクセン(串刺优格+卢森)的调查回,和上次一样,没有出场仅有描述的角色还是请读者自行猜测。没有公式配色的角色也是主流配色按作者喜好选一,我等着以后被打脸再偷偷改回来,请本家给我这样的机会。(已经从東お领的自娱自乐变成想把自己喜欢的ヨーロッパ冷门角色都写到)

  ·和《黑夜访客》同世界观的西幻设定,这篇已经习惯性稳定7000+甚至8000一章更新了,现代片场的3000+一更简直不算什么了……但我还是打算暂时放一放那篇,先积累这篇的剧情,免得时间线在后面的先写会吃书。

  ·上次还想说一句来着:主角组的名字起得很随便,配角的名字甚至还有专门的注解……但我觉得还行啊?很可爱?(800米天文望远滤镜启动)




  傍晚时分,两个年轻人和一条黑狗从龙棘公会的后门出现,在穿过小巷的途中闲聊起来。

  “埃德尔斯坦先生说要尽可能保密,在外界发现他干了什么之前找到他,所以这不能算是公开的调查。我们先雇一辆马车去那些闹鬼的地方看看,最好不要表明自己的公会身份。还有,只是一晚上就能让佩尔茨这么喜欢你,我这个主人感觉有点嫉妒了。”

  “好的,我记住了。最后一句可以省略,请你不要再说了,我感觉自己快要完全想起来了。”

  “要不是看着你变化,我一定会觉得那是真正的狼。佩尔茨是善解人意又安静的淑女,但是看到你嚎叫,她也忍不住跟着嚎叫起来,你在狼群里是头狼吗?”

  “快忘掉那些!我希望昨天没有人听到那种声音……天哪,不知道维托米尔会怎么想我,我的尊严已经钉在柱子上,在阳光下被火烧成灰了……”

  “你的狼毛摸起来很厚又蓬松,佩尔茨的毛又长又软,我们三个还玩了你丢我捡的游戏,我兴奋得半夜才睡下。”

  一个孩子突然跑上前抓住弗拉德的手,那正是维托米尔。他另一只手抓着斗篷的下摆,那件有些长的斗篷好像是伊丽莎白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也许是伊丽莎白借给他的,上面的香水味让他得以掩盖自己的气味,暂时骗过了吸血鬼的鼻子。他一直悄悄跟在打算出门调查的两人后面,直到他们准备坐马车去目的地。

  “……你这个狡猾的小家伙。那匹狼现在要去找人,但是你用一件女人的斗篷就骗过了狼的鼻子,他现在感觉自己连狼的尊严都不剩了。”

  弗拉德沮丧地低头,把手放在额头上,然后又无可奈何地伸手捏了一把维托米尔的脸。维托米尔显然还因为昨天晚上的宴会及之后的游戏而兴奋,他想一直跟着这两个有趣的年长朋友。

  “虽然他很像一只大狗,但我知道他是叫人闻风丧胆的捕食者,而且是高贵的头狼。你们要去看闹鬼的地方,我也想去!”

  “不,那可不行。你才12岁,还太小了,而且你刚开始学习用剑,回去练几年再来。”

  弗拉德昨天才开始对人类的年龄有了实际认识,但他还是下意识觉得12岁和刚出生没什么区别。

  “请别用你的年龄观念衡量12岁,而且伊丽莎白出门办事去了。我想跟着你们练习,早点成为公会的一员。你看,我带了一把剑,还有匕首。”

  维托米反驳了弗拉德,他掀开斗篷给两人看自己的武器。马塞尔开始感到事情变得有趣了,他不想错过一切经历有趣事情的机会,于是笑了笑,把手搭在维托米尔的肩上。

  “人类历史上12岁的国王不也能统治国家吗?你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弗拉德,就让他跟着吧,就算我们今天能找到人,按亚罗利姆的性格,他大概不太可能和我发生冲突;虽然他有天赋,但也才15岁多点,而我,换成人类年龄也就比他大一岁。就算他真的想和我们练手,我也不觉得他弄出来的行尸能打败你这个两百岁的吸血鬼,而且普通的鬼魂对我和佩尔茨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两百岁不到,但不是普通吸血鬼的计算方式,我不是坟墓里爬出来的普通吸血鬼,我有血缘上的父母,和你们一样还在长身高,我母亲说我大概相当于人类的17岁……虽然我肯定比低级的不死生物强,但一个几十岁的吸血鬼就能让我选择躲开他的地盘。”

  “可你还是个法师啊,弗拉德。超过100岁这点就已经能让绝大多数人类法师自叹不如了。”

  “好吧。我根本说不过一个能言善辩的恶魔,但是万一就和你怀疑的一样,当事情超出我们的预期时,我一定会先把这孩子送回公会。维托,你可以跟着,但要听话。而且,你从现在开始要叫我德拉戈什,我不想暴露自己。”

  维托米尔点点头,他很高兴这两个人愿意带上他,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会驾马车。你们两个看起来是贵族公子,我可以当个小个子车夫。”

  “这正好,我还在考虑是否得自己驾车,不然我们根本没法在马车里谈话,我们都不是人类。去找辆符合我们身份的马车就交给我吧。”

  马塞尔一开始只是觉得小孩很有趣,但他现在觉得这孩子的确很懂事,当他想跟着大人的时候,还会证明自己有用,并不是一味单纯恳求,如果他长大后成为公会成员,大概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你们这些游手好闲的小鬼为什么会对这事感兴趣?无所事事不知道干什么好?那只是无聊平民的谣言。我家附近没有什么鬼怪出现,请你们回去。”

  “亲爱的先生,您先别急着送客……事实上,我和我的朋友打了个赌,我要是能抓到鬼,他就把他祖上传下来的藏宝图给我。为了得到它,我愿意出钱。”

  “您最好快点拒绝他。我看您也不是那么容易被钱收买的人,您很有品味,对艺术感觉敏锐,鬼怪之流只是市井小民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不适合您。您着装得体,这么匆忙地出门,一定是有什么重要活动要参加。”

  “你这红眼睛的还算有点眼光。我是要赶去剧院欣赏演出,得走了!别白费心思了,什么闹鬼,都是无稽之谈。”

  贵族男子走进他的马车,车夫驾着马离开了宅子。三人一狗等那马车走远,就悄悄讨论了起来。马塞尔摸了摸下巴,面带微笑,在他看来,人类的言辞大多很容易暴露他们的情绪,因为他对灵魂的感觉就像吸血鬼对热量的感觉一样敏锐,尤其是负面情绪,更加容易被恶魔所察觉。

  “他的灵魂在动摇,明显是在说假话。在我听来,那都是为了掩饰某种恐惧而装出来的强硬态度。我几乎可以肯定这里的确有闹鬼事件发生。”

  “我的感官能力可以进一步验证你的结论。”

  “你奉承人类的技巧不错,德拉戈什,而且你很会诱导他们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要去看戏这件事值得引起我们的注意:他的恐惧情绪在那句话出口时达到了顶峰。”

  “别提了……我这是为了生存。要是猎物不能对我产生良好的印象,就不会让我有机会诱导他们请我进门,我就要饿死了。”

  跟在两个非人类后面的维托米尔开始想象恶魔和吸血鬼联手做坏事的场景,受害者失去灵魂的同时,还要被一对可怕的獠牙抽干血液……也许还有条恶龙等着搜刮屋子里的财产——尽管他并不觉得这三个家伙会干这种事,这只是从一些故事书和传说里得到的负面印象,但这种想象很有趣。

  “弗拉德……不,德拉戈什,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只是想咬我,是因为我没有家人,而且村里的大人不好糊弄吗?”

  “……非常抱歉,但你说得对。我只选择缺乏警惕性,且不会留下痕迹的目标,但谁能想到闹出这么麻烦的事情呢……天哪,也不知道伊丽莎白说的那个医生是不是还记得这件事,我要问问她。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你认为我是个麻烦的小鬼吗?我可能害得你差点被猎人找到。”

  “我是那么想过。但我自己也有弟弟,你只是比他调皮,而且,现在我欠你很多。我不想让你跟着我是为了安全着想,我只是习惯性地对很多事情保持警惕。”

  弗拉德意识到维托米尔还在思考自己不让他跟着的原因,他不确定人类小孩是不是那么善解人意,甚至还可能会怀疑自己用了什么手段,但坦诚一些总是没错的,这真的不是在迷惑猎物。为了让维托米尔感受到自己的坦诚,他稍稍俯身,与对方的视线平齐,看着孩子的眼睛说话。

  “维托米尔,他对你完全没有耍什么吸血鬼的花招,大概是开始把你当他弟弟了。虽然这是没有血缘联系的感情,也可能比某些人类的家庭关系要好很多。”

  “恶魔很了解人类吗?”

  “当然。尽管在这方面我可能不如哥哥姐姐,但我的确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类灵魂,那些不可救药之人是人类社会最有趣的部分。”

  维托米尔惊讶于马塞尔察觉到了自己的犹疑:他确实在想,自己对这个吸血鬼的好感和信任,是否因为他不知不觉中魅惑了自己——看来这层疑虑可以打消了,尽管打消他疑虑的是个恶魔。他开始转而对马塞尔充满好奇。他还想提问的时候,弗拉德拍了一下他的背。

  “我们在工作,你有再多问题回去问也不迟。虽然我很感谢马塞尔帮我说话,但恶魔总是按自己的欲望行事,他们是纯粹的兴趣主义者。你是来看我们如何办事的,不是来和他聊天的。你瞧,我们现在有进一步调查的方向了……把你的想法说给我听听,包括你认为我们现在该去哪儿调查。”

  弗拉德一边回想伊丽莎白在考核中教导自己的方式,一边引导维托米尔归纳结论。维托米尔点点头,他觉得这其实很简单,那两人已经讨论和总结过了,只需要他找个重点:弗拉德大概只是想看看他的学习态度如何。

  “这儿的闹鬼事件,还有他为什么害怕去剧院却又赶着过去?我们可以先看看这儿的鬼魂是怎么回事。”

  马塞尔听着维托米尔回答,脸上浮现充满兴趣的笑容,他发自内心感到人类孩子和吸血鬼的友好关系很有趣。

  “怪不得你能成为法师——一种取决于勤奋和家底的职业。你以后一定能当个和蔼可亲的考官,虽然我不清楚人类会不会都像他一样买你的账。”

  “先别在意他。你认为我们留在这里调查的理由是什么?”

  弗拉德觉得马塞尔在刻意用发言干扰维托米尔的注意力,毕竟恶魔的话语的确很容易让人类走上弯路。

  “因为不需要赶路。”

  “……也算是个合适的理由。”

  弗拉德觉得孩子的回答有点好笑,但这个理由的确很实际,就近调查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非常直接的想法,但你说得很对。而且我还得保护这个见不了太阳的家伙,分头行动并不实际。”

  马塞尔笑出声来,弗拉德瞥了他一眼,对维托米尔点点头,直起身体,双手抱胸,他开始考虑更进一步的问题:他通过热量感应到这房子里还有人在活动,可能是女佣仆人之类。不论贿赂还是哄骗他们,要让这些人交待真相可能更容易一些,实在不行就用自己狩猎的一套方式,先魅惑再控制他们,亲自进去调查。

  “我想贵族家里不可能只有一个车夫,我要去敲门了。我们要是能迅速调查完这里的事情,说不定还能赶上剧院的演出。”

  马塞尔显然没有那么多顾虑,因为恶魔在人类社会中,只要披上伪装就能过得如鱼得水。尽管各种魔鬼也和吸血生物一样被人类仇视,但很多记载表明的确有好的恶魔存在,况且他们完全可以适应人类的生活习惯,没那么容易暴露,甚至很乐于和人类一起沉迷物质享受——和昼伏夜出、无法消化人类食物、冰冷且没有心跳的吸血鬼完全不一样,恶魔具有绝对的优势。他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一个女仆出现在门口。

  “美丽的女士,您最近是否被鬼魂之类的东西纠缠过?我和朋友刚刚遇到您家的主人,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倘若长此以往,他会生病甚至卧床不起。如果我弄错了,我表示抱歉,但如果确有此事,我就不能任由它继续作恶。”

  女仆犹疑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你不能进来,这屋里还有别的佣人。老爷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但我很担心他。稍等一会儿,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门关上了,弗拉德可以听到里面传来女仆匆忙的脚步声。

  “我还以为我得使用什么手段了,来开门的人恰巧愿意合作,你运气不错。”

  “哎呀。投机取巧对恶魔是一种赞扬,我欣然接受,那是我们诸多实力的一种。”

  尽管马塞尔时常笑着说话,但弗拉德觉得他的态度实在是不值得人类学习,“维托,你和我们都不一样,所以你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思考。”

  维托米尔点点头。这时,门又打开了,女仆将一幅用布包裹的圆形小肖像画递给马塞尔。

  “接下来的话可千万别对其他人说。老爷在追求这个女人,为她画了几幅画挂在家里,但最近这些画总在半夜发出声响,莫名其妙地掉在地上,甚至自己飞出窗户,邻居都看到了,这事就传出去了,但老爷一直不以为意。这幅画,昨天晚上老爷去查看的时候飞起来砸到他头上——然后我们都看到了一个半透明的鬼魂,它看起来很愤怒,朝老爷冲过去,但很快消失了。我们在画框背后发现了吓人的血字。”

  “愿你……不得好死……求婚者?”

  马塞尔打开布,首先看到的就是画布背面凌乱歪斜的血字。他把几个词慢慢拼出来。弗拉德和维托米尔也凑在旁边看,他们看到马塞尔把画翻到正面。这位贵族的绘画水平其实很一般,但完全可以看得出,是个穿着华丽服装的棕发少女。

  “我们可以借用这幅画吗?”弗拉德向女仆提问。

  “当然,最好别还回来了。其实老爷刚刚叮嘱我把这女人的画都烧了,他要去和她撇清关系。我还没来得及做这件事。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这上面可能还附着鬼魂,你们真能抓住它?”

  “当然。我们会抓住这上面的鬼魂,把它送回无限之环,保证您主人的安全。”

  “非常感谢您,女士。”

  马塞尔重新包好画,他说话时带着笑意,女仆似乎被他的可靠打动,点点头长出一口气。弗拉德则对女仆行了个礼并表示感谢。三人带着画离开贵族的住宅,回到停在街边的马车里。维托米尔也钻进车厢,他对这条新线索充满好奇,决定先问问感官最敏锐的吸血鬼。

  “德拉戈什,你看出什么了吗?鬼魂真的在这里面吗?”

  “不,这里面很可能并没有鬼魂,我猜那只是简单的亡灵法术,鬼魂完成法师或术士的指令就回到他们身边去了。血闻起来太不新鲜了——你们也已经看见了,字迹有点发黑,绝对不是活人的血。画借我一用,我可以做个小测试。维托,你把油灯点燃,这样你也能看见。”

  马塞尔把画递给弗拉德,维托米尔跑去取来马车前挂着的油灯,在车厢里把它点亮。弗拉德接过画,取下蒙在上面的布,把画背面朝上,然后左手在血字上方画了个很简单的手势。

  画开始轻微振动起来,在画框里发出响声。弗拉德把手拿开之后,振动就停止了。

  “检验法术痕迹及种类的小法术。这对人类法师来说还挺需要技巧的,但我本身就依靠不死力量活动,它是我最先学会的法术之一——而且正好,这的确是亡灵法术的魔力场痕迹,它和不死力量产生的是共振。所以我的猜想是对的。”

  “有点难懂,但是好像可以说明吸血鬼很适合当亡灵法师?”

  维托米尔感觉自己并不适合学习这些理论知识,就连伊丽莎白教他学习剑术时,他也更喜欢实战。

  “的确是很合适,但我觉得那一类法术确实有不少邪恶的部分……比如,人类不太能接受利用尸体和操纵死灵的行为,更别说把它们变成不死生物和幽灵了——再说,亡灵法术多数和尸体脱不了关系,我不喜欢那种味道。所以,尽管我学过,但很少使用这些法术。”

  “好了,我们可以通过这一件事推测,其他的闹鬼事件也可能和亚罗利姆有联系,而且这字迹确实像他用左手写的。一个吸血鬼的道德观念居然比亚罗利姆强,他可不觉得利用死者有什么问题,只要不是实在的邪恶行为,他都感觉不到任何问题,尽管……他看起来是个年轻俊朗的人类,单纯从外貌上看,人们可能更愿意相信他而并不是你,但事实完全不是那样。也许用混沌来形容他会更好。我大概知道了,他在针对求婚者进行恐吓,我可从来没听他说过自己还有心上人……太有趣了,是这个女人吗?”

  “可是他做这些事情……为什么不直接去求婚呢?难道是失败者的泄恨行为吗?”

  维托米尔做出了惊人的发言。恶魔和吸血鬼都看着他,半天不知道如何继续话题。

  “你年纪不大,懂的还挺多。”

  “幸亏我们要找的人不在场,不然他可能会气得想揍你。”

  “不,他不会揍人。多亏他性格软弱,否则也不会仅仅在暗中恐吓情敌。应该说幸好他做不了真正的坏事。”

  弗拉德听着马塞尔的话,重新把画包好,这么一想,这个叫亚罗利姆的亡灵术士的确很谨慎,一开始只是模仿骚灵现象[注1]吓人,见没有起效才进一步操纵亡灵现身,并留下字迹。当他得知情敌的确放弃之后,大概就不会继续吓唬他了。而且,在诸多召唤法术中,操纵亡灵所召唤的并非实体,法术几乎不留下痕迹,无法追踪使用者。

  “……那还真是万幸。回到正题上来,这种法术没有能追踪的痕迹。不过我挺好奇的,造成骚灵现象不需要尸体,但要让幽灵现身就得用人类尸体了。他从哪里弄来的尸体当法术材料?这能追查到吗?”

  “要在繁荣的城市里弄尸体的确有一些难度,他绝不会为此杀人,医院停尸间和神殿墓室他也没胆子去……大概,只能去偷墓园的平民尸体了。”

  马塞尔想了想,他在考核时见过亚罗利姆用亡灵法术让僵尸和骷髅暂时倒戈,但在考官面前,他并不敢把人类尸体复活为不死生物。事后他还悄悄对马塞尔说过,如果没有考官在他就那么干了,能让战斗轻松不少。

  “调查墓园之后再说,我们现在还是要去剧场。这是夏天,如果一个人类挖过墓园的尸体,就算他洗过了,一段时间内气味还在。只要距离够近,你的狗大概能闻到,但我也可以。况且幽灵出现还是昨天晚上的事。”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去剧院的时候,你可以当狗。”

  “不要把我和狗等同起来……但我是这么想的,因为进剧院不能带上狗。”

  维托米尔伸手摸了摸黑色猎犬的脑袋。

  “佩尔茨,他们去剧院不能带上你,你难过吗?我可以陪你。”

  佩尔茨抬头舔舔他的手,她能听懂这些话,并因为得到人类的安慰而高兴地摇摇尾巴。

  “很好的提议,我们现在去剧院,去弄明白画上的女人和剧院有什么关系,这个女人的追求者们是否能对上闹鬼事件的当事人名单,以及,你可以顺便用你狗一样的嗅觉找人。”马塞尔对弗拉德说完,停顿了一下,看向维托米尔,“维托米尔,有一件任务可以交给你。你看过我们刚刚如何向当事人提问了,你可以给自己找些理由,人们大多不会把小孩子的好奇心当回事——我会让佩尔茨陪着你,去问问其他的闹鬼事件受害者们。”

  马塞尔觉得维托米尔完全可以胜任这件事。但弗拉德还是有点担心。

  “你真的打算让一个小孩子带着一只黑魔犬自己去调查?我们又不是真的要去看戏,我打算弄清楚情况就回来。”

  “不,我们当然要做好真去看戏的准备。你不知道散场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比如,按照常有的情况,假设她是个演员,追求者众多,最后,根本没有勇气求爱的家伙终于和演员说话了。就算我们没有找到他,我们也得找机会和那个女人交流,和她套近乎,万一她知道亚罗利姆的事呢?又或者有其他人知道他的事呢?人类的交际关系总是很复杂的,很多时候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首尾衔接,我们要搞清楚就得先摸进去。最后,佩尔茨是个可靠又勇敢的淑女,她不比伊丽莎白差,你完全可以放心。”

  弗拉德觉得自己永远都说不过这个能言善辩的恶魔,他表示投降。

  “行吧,这方面你是专家,我只是个连远门都没出过的书呆子。说实话,还有一个原因,我不想长时间待在人多的地方……这有点可怕,他们要是碰到我,就可能会发现我是冷血的,要是恰巧有个人带着圣物,那我就逃不掉了……”

  马塞尔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这只吸血鬼活得有点委屈,谁让他是个不死生物中的异类呢?除了让他跟在自己身边,大概没有其他办法让他能产生安全感。

  “你想得太多了,但跟着我是个简单的解决方式。你只要跟着我别走太远就行,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行动。而且你还有各种办法迷惑人类。在大城市里活动,光靠谨慎也不行,身为公会成员,你总得出门和人类打交道。”

  弗拉德感到非常不安,他把脸埋进双手。

  “和人类打交道……其实我一直在想,要是有现成的血喝,我连门都不想出,公会提供的血虽然不如狩猎得来的血温热可口,但胜在不用亲自出门狩猎,省去了一些邪恶的步骤……据记载,别的吸血鬼会用人类仆人当长期粮食,控制他们,让他们对失去血液这件事一无所知,或是干脆就把他们当奴隶。我觉得那虽然邪恶但……很方便。啊……请你们别误会,我从来没有那么做的念头……”

  “德拉戈什……不,弗拉德,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你,我觉得马塞尔也不会那么想你。我要去驾马车了,你们要告诉我该往哪走,我不认识路。”

  维托米尔笑起来,说完话就拿着油灯跑回车厢前面准备驾车。他觉得弗拉德试图自我澄清的样子很有趣,总是好像真有人把银刀刃抵在他脖子上一样。

  马塞尔有点没辙,他认真地想了一会,要让这只因即将进入人群而紧张的吸血鬼平静下来,大概只能帮他想一些根本用不上的对策。

  “身为吸血鬼但不邪恶真是一件委屈的事,我很同情你的境遇,你的道德感应该匀一点给亚罗利姆,这对你们都好。要是有人想抓住你,我会抢在他前面抓住你,你就能趁机变成烟雾逃脱了。但你要配合我演戏,你放心了吗?”

  “不完全放心,你现在就应该和我演练一下。”

  弗拉德抓住马塞尔的手,与坐在对面的恶魔四目相对,马车开始向前走动,两个具有夜视能力的生物(和不死生物)都能清楚地看见对方的表情。马塞尔看着弗拉德的红眼睛,开始怀疑自己受到了魅惑(尽管那并不可能):他竟也开始相信自己正肩负与对方性命相关的重担。

  “唉,好吧。” 


  

      [注1]骚灵现象(Poltergeist):在世界各地都有记载和流传的一类神秘现象:人感觉自己凭空被咬、被绊倒、被击打等;物体自己移动、发出响声、悬浮、掉落或被破坏等。其中多数被证实是人为恶作剧、心理压力造成的幻觉,或被解释为自然现象,原因有球形闪电/地震/地下水等等。而超自然方面的解释则认为这是低级无实体鬼魂,或是念力造成的。

  

 


  ·TBC·


后篇:龙棘(九)

戚北愚嘎
虽然只是草稿…但是私设的异色卢...

虽然只是草稿…但是私设的异色卢森娘真的废了好多心思啊…日常向的异卢娘是个学习超棒的社会青年!

还有…今年6.23有个卢森诞企划,有没有文手或者画手或者做mmd的dalao愿意加入啊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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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魏魏魏皖
是我爱的卢比!!!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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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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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羯璐姐

【低地三人组】存个有点哭笑不得的人设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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