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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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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错过你

洛 殇

      从漠北回长安的路上,阿荻一直喋喋不休,所说的也大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什么长安不比漠北,坏人很多、兔子都不吃草,喜欢吃名贵的红萝卜,汗血宝马改了性子,不再肆意奔跑,只会招摇过市……可是,阿荻好像忘了一件事,我是长安人,一个在长安出生,长安长大,离开长安近七年的长安人,我也是她口中的“坏人”……

      傍晚的时候,送行的队伍来到了干支山脉西侧的驻营地夜晚的时候,阿朗小哥又一次的粗暴的踹开了我的房门,但是,这次,他没有如愿以偿,因为,我的阿荻在……

     一个健硕的男子躯体被从营房...

      从漠北回长安的路上,阿荻一直喋喋不休,所说的也大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什么长安不比漠北,坏人很多、兔子都不吃草,喜欢吃名贵的红萝卜,汗血宝马改了性子,不再肆意奔跑,只会招摇过市……可是,阿荻好像忘了一件事,我是长安人,一个在长安出生,长安长大,离开长安近七年的长安人,我也是她口中的“坏人”……

      傍晚的时候,送行的队伍来到了干支山脉西侧的驻营地夜晚的时候,阿朗小哥又一次的粗暴的踹开了我的房门,但是,这次,他没有如愿以偿,因为,我的阿荻在……

     一个健硕的男子躯体被从营房里甩出来,“哐”的一声狠狠砸在了地上,阿荻倚在门框上,一手扶着我,一手甩着紫金犀角的鞭把儿,眼风扫都没扫地上的阿朗小哥,只是一直瞪着我。

……

………

…………

  


  我呆滞了了一会儿,缓缓伸手拉上了前襟,又伸手提上了腰间的牛皮带,抬起头来直视阿荻,

“咳,那个,阿荻,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告诉阿荻,难道要我亲口告诉她,她兄长死去不到三年,我,她的阿嫂就跟她另一个阿哥睡到了一张羊皮里,可……

阿朗小哥爬了起来,故作淡定的拍了拍身上的灰,理了理他胸前的衣襟,拉上了他腰间的羊皮带,系了一个结,我知道,他生气了。 

“阿荻,你,为什么在阿嫂的营帐里!”阿朗阴森森的声音响起,他不是个善人,我知道的,他是连亲兄弟都下的去手的人,阿荻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无用之人罢了,纵使阿荻手里攥着王庭的王军,他还是不会有丝毫忌惮的……


“阿哥,你来阿嫂的营帐做什么?还!”阿荻生硬的语气,缓缓出口。

 

我转身走进营帐,一句话都没说,我没有权利去在他们兄妹之间发表意见的,我只是大汉天子送给荒原的礼物,只不过是他们兄弟用来交换的物件儿,你见过哪个物件儿配提意见的,更何况,一个心死了的人,哪里来的心去管其他的事情呢?对我最好的人,已经死了,他,是我黑暗生活中唯一的光明,他是荒原最璀璨的明珠……



营帐外阿荻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淹没在营外的狼叫里,估计是辩解无力,被带回营帐里休息了吧!营门又一次被粗暴的踹开,但,这次,阿荻不在,我早习以为常的事情……

   



阿朗气冲冲的走向我,一把搂住我的腰,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的羊皮毛上,随后身躯覆盖了我,今天他倒是不急,只是密密麻麻的咬着我的耳垂,手不安分的摸着我的上身,

“嗯……”我躲避着,快走了,还不放过我……

他立起身子,两只手放在我身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咽了口口水,故作镇定,

“那个,阿朗,你……”

他却不说话,又是一把将我翻过身来,这次,却没有那么老实,一把扯掉我腰间的羊皮带,扯掉下身的裙子,狠劲儿的冲了进来,我挣扎了一下,最后无果,

“嘶……”我喊出,很疼,他真粗鲁


他开始抽动,一下一下,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已脱力,他将我翻过来,扯开我的前襟,粗鲁的摆弄着,下身却依旧不老实,他俯下身子,吻着刚才被他摆弄的地方,后来变成了咬,我无力反抗,半晕半醒状态间,看到他附在我耳边轻轻呢喃着,断断续续的

“爱你……别走”




次日,晨起

我倚在门上,远远的望着若无其事的阿朗小哥,他神色平常,全无昨晚的“暴行”……我伸出手招呼着旁边忙碌的侍卫,

“欸,那个小哥,你来……”

我有意无意的倚在那个侍卫小哥的身上,侍卫躲避着,我冲他耳边呼着气,侍卫却惊慌的跪下,冲我了磕个头,一个劲儿的浑身发抖,抖得筛糠般。

“大妃,请您自重!”侍卫说着,急忙行礼后退。

大妃,哼,我都差点儿忘了,我还是荒原的大妃呢?可,他们真的当我是大妃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我放肆的笑着,全不顾礼仪,笑到不能自抑,闻声赶来的阿荻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阿,阿嫂,你怎么了!”阿荻冲向我,一把被身旁的阿朗拽住,

“哈哈哈哈哈哈……”我仍旧笑着,状若疯癫……

………


恍然间,依稀是那年春日,我站在王府的小亭旁,看着远处玩闹的二哥二嫂,悠闲自得……

又看见了那年长岳王府前的清秀少年,长身玉立,挽着发,手里拿着我最爱的年画灯笼,温声唤我,

“阿茹,你看,我买到了,你是不是可以答应我,陪我去见皇祖母了!”他微笑着,含着最好的笑容看着我……

画面又一转,荒原的祭坛上,寒铁制的锁链禁锢住我,那个草原最亮的明珠,冲上祭坛,一把推开祭司,搂住我,不停的用自己的体温温着我的身体……刺骨的寒冷却夹杂着炽热的气息……

成婚当日,他为我点了无数盏长明灯,滴酒未沾,穿着我最爱的月白色衫子,与我行了夫妻之礼

………

之后,我失去了意识……



guanyin2010

[历史架空]2019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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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木禾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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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富贵

呼兰王妃8 别离

  普通的钥匙开普通的门,
  普通的爱情等普通的人。
  普通的钱买温存,
  普通的家求安稳。
  普通的心,普通的沉。
  普通的酸,普通的疼。

  ————————————————————————

1.

“母妃……”

  “嗯?”

  “你还能记起我父王吗……”

  ……

  “能啊……”,女郎摸了摸怀中男孩冰凉的脸,苦涩地笑了笑,“不管过了多久,每次一闭上眼睛,我都能看见他。”

  男孩躺在母亲怀里,无力地眯着眼睛,听着这番话,后知后觉地笑了。

 ...

  普通的钥匙开普通的门,
  普通的爱情等普通的人。
  普通的钱买温存,
  普通的家求安稳。
  普通的心,普通的沉。
  普通的酸,普通的疼。

  ————————————————————————

1.

“母妃……”

  “嗯?”

  “你还能记起我父王吗……”

  ……

  “能啊……”,女郎摸了摸怀中男孩冰凉的脸,苦涩地笑了笑,“不管过了多久,每次一闭上眼睛,我都能看见他。”

  男孩躺在母亲怀里,无力地眯着眼睛,听着这番话,后知后觉地笑了。

  寒风吹地他的额发飘抚着他的额头。他干涸苍白的嘴角流下一溜腥红的血,顺着脸颊滑下。

  “那以后,母妃一闭上眼,是不是也能看见我……看见我们。”

  男孩的话很轻,在寒风中嗫嚅着让人听不清。但他说地格外重,咬牙切齿的。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来的话。

  “母妃一定……要记得我啊。和记得父王一样……”,拓归哽咽着,用血肉模糊的手抓着呼兰碧的衣襟,冲着她说,“不要因为我……因为我错杀了妹妹,就把我忘了……”

  拓归指间的鲜血渗进了呼兰碧的衣裙,猩红的颜色刺地她双眼酸涩生疼,像是直直地要落下泪来。

  草原夜空中星星点灯,照着这对拥在一起的孤儿寡母。宁静的夜里,呼兰碧能够清醒地听见,远处的犬吠声已经越来越近……

   嘈杂而混乱的犬吠声,在空阔的草原上越演越烈。茹毛饮血的飞鹰走狗,闻着血腥和肉味而来……

  这个宁静的普通的夜里,正在进行着玉卓罗草原上最残忍的刑法——犬刑。

  对象,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一个,纵虎错杀了西疆帝爱女的孩子……

  所谓犬刑,就是在犯人身上栓一只犬铃,再放八只饿了两天的青牙獒犬,让犯人在不断奔跑又不断被撕咬后,被八只獒犬啃噬而死。

  犬刑最为残忍的,便是最大限度地利用和摧残人的求生欲。

  任何动物都无法抵抗求生的本性。

  所以戴着犬铃的人呐,只要有一点力气,便会满草场地跑,满天地地叫,躲避獒犬的追扑。

  而越跑,铃铛便会摇地越欢,响地越彻……

  经过训练的獒犬们,也会越饿,越兴奋……

  犬刑,便是要这样,让你拼命地求生,费尽最后一丝力气,最后一口唾沫,最后心如死灰地被一口一牙地咬死在犬牙之下。

  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凄厉地叫唤了一晚上,然后百般挣扎后,变成了一具柴骨。

  犬刑,是一种最践踏生命灵性的刑法。

  它是那么无情……无情到,无情到以至于犯人在精疲力尽、遍体鳞伤的瘫在地上,阖上双目任獒犬咬破喉咙的最后一刻,会觉得……

  会觉得……早点躺下等死该多好。

  今晚,六岁的拓归,已经被八只獒犬,整整追了两个时辰了……

  堪堪藏身在树林之中,他背靠着一棵参天大树,躺在母亲的怀抱里。他已经伤地太重太重了,衣衫褴褛,血流如注,气若游丝……

  这片胡汉交界处的小小的树林,成了他最后的藏匿之处……

  他血肉模糊的右脚上,就锁着那只拳头大的犬铃。足足有半斤重的犬铃,拴着他纤细的脚腕,如今被拖在地上沉默着。

  但只要他稍稍一动,右脚腕上的铃铛就会欢快地叮当响。

  不远处的獒犬,就会闻声追来,你一口我一口地将他撕成碎片。

  ……

  犬吠声越来越近,像是混在风声中呼啸而来。夹杂着这些畜牲鼻子的抽息声,越来越近。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呼兰碧握着拓归冰凉粘腻的手,只觉得冷汗渐渐沾湿了她的后背。

  拓归的脸颊苍白地让人害怕,乌黑柔软的发丝攀附在他的脸颊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弱起伏。

  鲜血不断流出来,体温不断冷下去。

  她的男孩实在伤得太重了,太重了,如同一只精疲力尽的待宰羔羊。

  他的眼睛渐渐无力地眯起来,手心一点一点凉下去……

  这样下去……就算不被獒犬咬死,她的小拓归也会流干血,死在这片树林里,变成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个绿眼睛的小男孩,他才六岁啊……

  她的孩子,他才六岁啊……

  这个小小的孩童,是稚宁和她唯一的结晶。是她少女时代的爱情,还有那段光华美丽的爱情生活的唯一的凭证……

  造化弄人,彩云易散。

  本来,就没有人规定你要幸福。

  但她曾经活过,作为一个幸福女人活过。怀中的这个叫“拓归”的小男孩,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他太重要了,重要到,就算错杀了贺里,到了要被执行犬刑的时候,也能让她这个坐母亲的不管不顾地追出来。

  一个女人的心思,到了要抉择的时候,总是昭然若揭的,不是吗……

  “母妃……”,拓归嗫嚅着说,“不要抱我太紧……疼……”

  呼兰碧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因为紧张,抱地太久了。

  她的小男孩,全身都是伤,只要稍微力气大点,都能碰出一手一胳膊的血。

  他伤口太多了,密密麻麻……就算用衣服布料裹,也怎么裹都裹不住。除非把整个人包成粽子,才能止住那丝丝缕缕渗出来的红血。

  “不疼……拓归不要疼……”,呼兰碧手忙脚乱地解释,用手捂住他冰凉的双颊,“马上,忍一下就能没事了……”

  “铁匠已经去找马了……你忍一下就能得救了……乖……”

  她手忙脚乱地捧着拓归的小脸,对他说着话,“不要睡,听母妃的话……千万不要睡……”

  树林外的狗吠声此起彼伏,忽远忽近。呼兰碧明显地听见,有脚爪踩踏枯叶的声音,窸窸窣窣地传来……

  风吹树林,发出波涛一般的叶响,此起彼伏,莎莎凉凉。柔软的叶,刀剑一般的涛声,在风中扩散。

  林外,是饥肠辘辘的八只青牙猎犬。

  林中,是寡母抱着不省人事的孩子。

  ……

  一个是急不可耐,一个是心跳如鼓。

  慌乱之中,拓归感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一滴一滴地流淌到他的脸颊上。

  此刻,母亲比重伤的儿子还要害怕和紧张。

  没有人比呼兰碧更清楚。

  清楚每一次失去,都是永远。

  昏天黑地之间,她感觉一双小手,微微地握着她的掌心。

  拓归用轻轻的,都快要听不见的声音对她说,“母妃……我刚刚,就要看见父王了……”

  “他的眼睛好蓝,和天一样……”

  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感动一时间占据了呼兰碧的心,她握着拓归那双冰凉的小手,眼泪和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别……不要……”

  “不要和他学……”

  你父王是个和老天爷对着干的,整天只会折腾自己的阳寿,你千万不要和他学……

  我宁愿你以后寻寻默默,平安无事。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没心没肺地长大,混吃等死到老。如果可以,再拐个女孩子一起过,让你有个小家……

  剩下的,母妃还没来得及想好……

  不过只要你活下去,以后可以留给你以后慢慢想……

2.

  “王妃!马来了!”,老铁匠气喘吁吁地跑来,牵来了一匹花白的老马到孤儿寡母面前。

  小拓归已经不省人事地晕倒在了呼兰碧的怀里,他冰凉的小手被母亲攥在手里,鲜血染红了王妃的衣衫。

  追随稚宁多年的老铁匠气喘吁吁地拉了缰绳到呼兰碧面前,急忙解释到,“是匹汉营的老军马,肯定认识往边塞的路。肯定能带着小皇子跑往汉营!”

  “玉卓罗和汉庭已经停战六年了,汉人不杀女人孩子!”,老铁匠焦急地看着眼前的孤儿寡母,一口气说了下去,“汉人信佛道的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汉人很信这个!把小皇子载入城去,能保一条命!”

  “外面呢?”,呼兰碧心急如焚地看着昏迷过去的拓归,开口问铁匠,“外面还有几条狗?”

  “还有四条,阴魂不散的。”,铁匠说,“我是抄山路来的,不然连人带马也被它们咬死了。”

  “这么多……”,呼兰碧咬了咬牙。

  “乌和密!”,她捧着儿子冰凉的脸颊,突然看着铁匠问道,“你有几个孩子?”

  老铁匠乌和密被这无厘头的问题问地一愣,但看着王妃认真坚毅的神情,依然回答道,“三个,两男一女……男孩一个十岁一个八岁,女孩最小,今年六岁,和小皇子一样大。”

  “都好小。”,她自顾自地说,“都是离了父亲活不了的孩子……”

  正在此时,她怀中的拓归发出一阵嘤咛,声音细微地气若游丝。

  呼兰碧看向铁匠,“乌和密,你照看拓归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本是一宗之长,六年中却带着这个没爹没妈的孩子,碾转草原,无处放牧……还为此,家族反目,妻离子散……”

  “你为了拓归,险些让自己和自己的孩子也饿死。”,呼兰碧吸了一口气,“我和稚宁都欠你的……”

  外面的狗吠声依然,只是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像是一道清光,驱散了恐怖的阴霾。

  乌和密只感觉心中一片沉重和欣然,喏喏应声,“属下不敢。”

  “外面有四条狗,追一匹老马和一个不省人事的孩子。”,呼兰碧看着拓归脚上那只沉重的犬铃,目光如炬,“要是这样,拓归怕是到不了汉营,就让它们给吃了……”

  “王妃……”,乌和密突然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母亲。

  月光滑落在呼兰碧洁白柔美的面庞上,照耀着她美艳异常的容貌,一时间镜花水月一般。

  此刻,像是没有谁比她更宁静,更坦然。

  “乌和密,到这种时候了。我这个做母妃的,也不能总麻烦着别人了。”

  她轻轻地摸上小拓归的脸颊,对着不省人事的他,虔诚而无奈地轻语说,“愿长生天佑你。”

3.

今晚没有月亮,星星却布满了天空。

老马用它一拐一拐的腿脚,按着熟悉的记忆,驮着昏迷不醒的孩童远去。

  滴滴答答的鲜血,从马背上流下。

  腥甜的气息,顺着风流淌扩散。

  饥肠辘辘的青牙猎犬,正寻找着囚犯,流淌着唾液。

  贪婪的侩子手,又怎么经得起鲜血的刺激。

  为首体格最大的獒犬仰天高呼一声,一场血脉喷张的蚕食已经摩拳擦掌。

  此时,夜空中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穿过风流,流水般刺入了獒犬的耳朵。

  那一刹那,四条獒犬同时回首。

  只看见在树林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她握着一只犬铃,站在上风口,轻轻地抖动挥舞。

  铃声那么清脆,亮地人耳目一惊。

  风吹起她被血染红过半的衣衫,散发着浓郁诱人而熟悉的血液气息。

  那声音和气味,都让猛兽张狂。

  月色夜空之下,呼兰碧听见了獒犬咬牙磨齿的声音,那么清晰,那么逼近。

  老马驮着小皇子,稳步行走在去往汉营的官道上。

  而獒犬们,早已摩拳擦掌地冲她而来。

  她握着铃铛,看着汉营的方向,自顾自地说,“千万不要因为母妃没有陪你长大,就忘记母妃啊……”

  “以后闭上眼睛的时候,也要能看见我好不好……”

  “我,就和你父王在一起……”

落日图谋

不负如来不负卿

(这是一个几百年前的脑洞!弃坑可能性很大,慎入!致敬我男神仓央嘉措,所以控制不住寄几放出来了)

文案

世事轮转,当年藏袍下眸色清净的男孩,市井中留恋人间烟火的红衣少年,一步步登上莲花宝座,成为世人仰之弥高的佛祖。她一生的执念,随他的皈依之心扶摇升天,然肉身依旧徘徊在他停留过的人间。

楔子

是夜,灯昏宫漏,庭阶影流。女子微弱的喘息随起伏的烛火明灭不已,冷雨凝成的雾气在紫禁城上空缭绕聚集。

阶下为首的公公手执拂尘,其下两列太医和奴才垂手而立。人人蹙眉锁目,额前微凸的青筋布满汗珠。

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在宫殿的西厢房中来回晃动。元成帝过而立之年已七载有余,年岁里时常求仙问道、吃斋...

(这是一个几百年前的脑洞!弃坑可能性很大,慎入!致敬我男神仓央嘉措,所以控制不住寄几放出来了)

文案

世事轮转,当年藏袍下眸色清净的男孩,市井中留恋人间烟火的红衣少年,一步步登上莲花宝座,成为世人仰之弥高的佛祖。她一生的执念,随他的皈依之心扶摇升天,然肉身依旧徘徊在他停留过的人间。

楔子

是夜,灯昏宫漏,庭阶影流。女子微弱的喘息随起伏的烛火明灭不已,冷雨凝成的雾气在紫禁城上空缭绕聚集。

阶下为首的公公手执拂尘,其下两列太医和奴才垂手而立。人人蹙眉锁目,额前微凸的青筋布满汗珠。

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在宫殿的西厢房中来回晃动。元成帝过而立之年已七载有余,年岁里时常求仙问道、吃斋念佛,许是诚心感动了送子观音,才破天荒头一遭令他的宠妃肚子里有了动静。

“果真是天不亡我大竫!”皇帝负手而立,想起当日微服私访偶遇的道人。彼时他为了自己一无所出而感叹国祚衰微,谁成想那道人竟看破他的隐忧,言“庚子年,暮春日,宫中必有喜讯而普天同庆”,并且说若生日是寒食节,则其人大有所为。而今正是庚子年,妃子偏又早产,恰恰好赶上了寒食。一想到皇位后继有人,元成大为快慰,预备皇子出生后大赦天下,即刻命人寻找那神仙道人,拜为上卿。

正在喜上眉梢时,有太医来报。只见那太医趋庭而过,诚惶诚恐地拜倒在案前。

“启、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小产,恐母子不能俱全。”

“混账!”皇帝一掌将茶杯从几上震下,摔得粉碎。

太医哆哆嗦嗦地几乎伏在地上,不敢动弹,但意思无非是要皇上取舍定夺。

“养你们这帮奴才有何用处!”皇帝背过身去,深深叹了口气,“罢了,一定把朕的孩子保住。”

雄鸡唱晓,云雾初开。婴孩的哭声啼破了寒食的最后一缕黑暗,笼罩着紫禁城的纤尘细雾如柳絮般纷纷破碎。

第一章

春风和煦,御柳微斜,蓝白的天空衬着深深浅浅、高高低低的朱阁雕甍,一派祥瑞和气。

饶是如此,碧阳宫的宫人总是不得闲。此刻她们围在一棵上了年纪的老榕树下,个个心急如焚,只有手足无措的份儿。

在一片苍绿的榕叶里露出一角花色鲜艳的衣裳,高高在上的小公主透过交错虬结的枝丫笑嘻嘻地望着地上窘迫的宫人,清亮的眼睛在粉嫩的小脸上一眨一眨的,只觉得煞是好玩。

“公主殿下,您再不下来,万一有什么闪失,奴婢们要掉脑袋的!”“公主殿下,发发慈悲吧!”

小孩在树上笑得更欢了,做着鬼脸,只说:“你们上来捉我呀!”

宫人们只是不断哀求着,各人心里也不真的惊惶。这几乎是宫内天天上演的戏码,幸好,佛祖保佑,公主只要闹够了,总归平安无事地从树上自个儿溜下来。

不过,安屏公主毕竟是皇帝的独苗,就算不吃不喝折腾上一天,所有人都得寸步不离地守着,丝毫不敢有半点疏忽。

公主出生的那天黎明,皇帝大发雷霆。他满心以为大有作为的,振兴国运的,必然是一位皇子,哪知上天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预备好的大赦,没有了;那个道人,也被抛诸九霄云外——不抓来砍头都是便宜了他。他为白死了的爱妃伤心不已,先是办了隆重的丧事,悲痛过后才想起那个嗷嗷待哺的女婴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血。他给她赐了个封号叫安屏,以此敷衍了事,而心里一部分仍然盼望着这个寒食出生的孩子给自己带来些许神明的眷顾。

如今八载春秋悄然飞逝,大竫的国运繁荣昌盛,皇帝却再也没有孩子,安屏公主顽劣的性格也日益凸显。自然,从小没有母妃教导,父皇又跟自己不亲近,她活脱脱一只石头里蹦出来的猢狲,缺乏管束,也从不聆听教诲。但她竟自由自在、健康快乐地长大了——其中活泼的天性使她不去理会无谓的烦扰,也有真心疼爱她的奶娘的功劳。

但是,就在她八岁那年,一场瘟疫席卷了整个中原。公主既是拴不住喜欢游街乱跑的,一不小心就染上了疾病。那一阵子,全靠奶娘一个人操劳公主的病情,其余宫人皆躲躲闪闪不愿近公主的身,就连皇帝屈指可数的探望也隔着一层厚厚的帘子。那样娇弱新鲜的生命,白白在病榻上流掉了许多,每次剧烈喘咳、急促呼吸后憋得惨白的小脸,都使人以为这孩子就此夭折了。

后来,安屏的身体渐渐养好了,可比从前虚弱很多,讲话也细声细气,不再发出银铃似的笑声了。不知道是疾病损耗了她的元气,消磨了她的精神,还是在鬼门关徘徊的经历尤使她认识到亲情的淡薄,人心的冷漠。总之,她变得安安静静的,父皇要她练些字画,奏点声乐,她都照着做;宫人也不用整日担惊受怕,奔波操劳。这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大家都以为公主因祸得福;唯有奶娘见不到她的活气而心事重重,愁眉不展。

安屏本来极有灵气,一点就通,现在她肯潜下心来做公主该做的事,朝夕之间便得了父亲的赏识。皇帝开始关心她的饮食起居,也对她骨子里的郁郁寡欢有所察觉。未几,他就提出要让安屏去西藏布达拉宫静养,说可以避暑,再者受一受佛音熏陶总是好的。然皇帝还有自己的一点私心。

西藏达赖喇嘛,历来是臣服于中原王朝的;每一任喇嘛受戒,首先要得到朝廷认可和批准,他们圆寂时,照例要朝廷追封一串长长的谥号。而近来西藏治下颇有些混乱,几股势力交织在一起,股股都对西藏政教大权虎视眈眈,甚至望着中原蠢蠢欲动。皇帝有些坐不住了,正好借公主养病的端由对异族显一显大国气象,同时明察暗访,一探虚实。这自然是不能对安屏说的。

当时皇帝正与公主用早膳。安屏听了这提议,用绸巾擦了擦嘴,起身福道:“臣女谢父皇美意,一切全凭父皇做主。”不过九岁上下的孩子,形成了一套繁文缛节的行为和话语体系,表情波澜不惊,端的看不出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或许她确实没什么所谓。一旁伺候的奶娘却喜形于色:一来做父亲的总算肯关心关心亲生女儿;二来能摆脱这死气沉沉的皇宫,换一换新鲜的环境,对大病初愈的人来说大有裨益。

于是乎,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动身的时间定在六月廿四,是个宜出行的日子。临近那几日,奶娘愈发唠唠叨叨,就寝后忽地想到什么东西,也非得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一番,安屏总是看到她房间的火灭了又亮了,一夜反反复复许多次。她便喊她:“奶娘,明早起来再收拾吧!”奶娘高声回答:“老身记性差,明早就忘啰!”其实她不过四十多岁年纪,身体很硬朗,正处于人生的壮年,安屏相信她是个长寿的命,活到八十岁也不成问题。

可她怎么拦得住她?往往是带着宽容的心情,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先沉沉地睡去了。

廿四日一早,奶娘背着两个大包裹,左右手又各携一个,还央了殿门的侍卫提一口沉甸甸的檀木箱子,主仆二人才得以艰难地出了碧阳宫。奶娘原来好说歹说,想要公主再带一个半个的宫女,但安屏就是不愿意,认为有奶娘作陪就足够了;奶娘得到这样的信任心里很受用,便不再坚持。

两个人到了宫门口,不禁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打头两列整装待发的骑兵,领头的是打仗出了名骁勇的骠骑将军,他身侧那一位文官扮相的则是受皇帝重用的内阁大臣;骑兵后边跟着步兵,为首的一个手握着一杆大旗,黄底金边,黑线绣的“竫”字迎着晨风猎猎有声。公主的轿子便隐于旗下。

两人自是不认得朝中的才俊,但见这护卫队非同小可,哪知皇帝别有用意,心下都大为感动。尤其是奶娘,若不是皇帝此时早朝,简直要扑到他的脚下喊“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闲话少叙,安屏即刻上了轿子,奶娘碍于尊卑有别,不管安屏的坚持,自扶轿而行。一行人浩浩荡荡迤逦出了京城,到了郊野,渡过护城河。再往前,安屏便从未涉足了,只睁圆了眼睛看连绵的山峦忽而拱起脊背,如同蓄势的野兽;忽而俯下身段,就像柔媚的女子。这时她的少女心性才一点一点被唤醒,山野的空气涤净了她故作矜持的老成。她心中才隐约感到,性格的矫饰可能来自生存的本能,为了不有失身份地死去,她须卖力讨她爹的欢心。

行行复停停,暮色四合的时分,阴云密布,似欲变天。众人寻了一处繁华的市镇,分两拨人去不同的客栈歇脚。锦旗本为了震慑住山野的草莽,此时早已撤下,各人只做经商的打扮,言谈间尽是随意,公主与士兵同坐一席。

席间,众人喝酒划拳、高声谈笑,醉得东倒西歪时也不顾公主在场,说一些名人的风流韵事和不堪入耳的荤段子,只听得奶娘满面怒容,又不能教他们住嘴。唯有一个十来岁的脸膛硬瘦、眉目英挺的小士兵,一入座就只管埋头苦吃,既不说话,也不用心听别人说话,一边“唔唔”点头一边胡吃海塞。公主看着他好玩,吃饱了也照旧留在席上,绞尽脑汁地逗他说话。

奶娘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但见公主又使上了顽童的心性,心里不由得一阵轻松。她不大看着两个孩子了,于是离席去收拾客房。

未几,小士兵自己撑得肚皮滚圆,抬起脸来油光满面,公主瞧得乐不可支。她便拉他去市镇上玩耍,他则出于消食的必要,欣然应允。

这一天,正逢当地百姓逛庙会的日子,人面灯面相掩映,摩肩接踵,锣鼓喧天。安屏身上揣着两个铜板子,刚好买一串糖葫芦,够两个小孩一起吃。小士兵告诉公主说,他叫苏望坡,从小是个孤儿,在街头巷陌流浪十多年,鬼头鬼脑却正气凛然的模样儿给丞相府的一个军师相中了,这才进了军队混口饭吃。他自己的身世是一点儿不记得,单知道自己姓苏,年少时常常自比苏乞儿,立志要成为一位武林宗师——便是现在也有这个念头,不过没好意思说出口。至于“望坡”,是军师看他爱吃,便教导他要像东坡大文豪一样,吃得优雅,吃得讲究,故得此名。这一回他随护卫队的西藏之行,就要借他小孩儿的身份之便,深勘藏情。

两个小人边推推搡搡地走着边开些胡闹的玩笑,这厢奶娘却因不见了俩孩子急得团团转,马上上街去找了。可恨那兵士,个个东倒西歪睡得香甜,压根不能帮她找孩子;而这茫茫人海中,上哪去找两个不及腰高的小不点?

霎时,风驰电掣,倚墙而立的婆娑杏树忽然张牙舞爪起来,云幕层层交叠,星月无光。顷刻间,瓢泼大雨从天而降,鼎沸的人声被关门闭户的吱哑声和豆大的雨点打在屋檐上的声音取代,热闹欢腾的街市瞬间变成了冷清寂寥的石板路。当地人对这变化万端的天气习以为常,今晚上打断了,明晚上接着玩,丝毫没什么妨碍;倒是苦了外乡人,随着人流被冲离住所忒远,暴雨一来,只好呆若木鸡地面面相觑——便是安屏和苏望坡两人,站在街心,不多会儿给淋得似个落汤鸡。

雨下来的时候,奶娘正在街尾,离客栈尚近,但恐怕淋坏了小公主,煞是心焦。可她放眼望去街上黑黢黢的没半个人影,故一面抱着侥幸,盼他们已经回去了;一面有理智地想到,自己先不能给淋坏了,否则多了个负担不说,还怎么找公主?于是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跑回了客栈。

可怜安屏和苏望坡两个,互相依偎着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下躲雨。苏望坡凭自己在街头厮混的经验,多多少少认得回客栈的路;但他知道这是老长一段距离,扛着暴雨回去,走对路还好,万一错了,那是彻底迷失方向,真正生死由天——这年头活活饿死的流浪儿童司空见惯,愿意出手相救的好心人凤毛麟角。因此,他发现就近有一座破庙时,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当下带着安屏走了进去。

这破庙显然荒废许久,四处结满蛛网,骡马等牲畜的屎尿味令人几欲作呕。堂中央的香案上却供着一对残烛,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散发出袭人的暖意。安屏折腾得筋疲力尽,只待苏望坡铺了个简易的草席,她便除下淋湿的外裳倒头便睡,留下苏望坡一脸错愕。他望着这位四仰八叉的金枝玉叶,一路上提心吊胆就怕她哭鼻子、闹脾气,惹他不耐烦;但既是这么容易伺候的主儿,被她抢了睡觉的地方,那倒也没什么。于是他又给自己铺了个席子,侧身闭上眼睛,平生第一次感到自己有照顾别人的能力。

在红烛的光晕中,两个小孩子渐渐远离了外边的凄风苦雨,沉浸到自己甜蜜的睡梦中去。他们不知道,这座破庙的主人就要回来了。他们一路高歌,踏碎沼泽,是黑夜里放荡不羁的狂欢者,亦是白日里默默无闻的夜行人。

(有没有小可爱看完以后jio得很有感觉想要续写的?告诉我一声就可以了)

社稷之本,庙堂之责

第一卷 提携玉龙为君死 第五章 亲王之身也无用

找人残害大臣之子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根据高衙内的伤损情况而定惩处,可那高衙内的伤又不好明说。
  依照富氏的猜测,赵元凌顶多被关个三天,大不了就是罚俸,官家还是不会太上心的。可这好歹也是一项罪责,元彻情愿去探望赵元凌,被人看见便也是犯了官家之命。而对于元彻来说,探望自己的哥哥似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是理所应当。
  入夜,汴京城灯火不灭,如同白昼。
  宫外几人急得一团乱麻,再看看赵元凌此时在做什么?
  “去给我拿一本儿《东坡文集》。”赵元凌对外边看守的人道。
  外边的人对望一眼,其中一个便应...

找人残害大臣之子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根据高衙内的伤损情况而定惩处,可那高衙内的伤又不好明说。
  依照富氏的猜测,赵元凌顶多被关个三天,大不了就是罚俸,官家还是不会太上心的。可这好歹也是一项罪责,元彻情愿去探望赵元凌,被人看见便也是犯了官家之命。而对于元彻来说,探望自己的哥哥似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是理所应当。
  入夜,汴京城灯火不灭,如同白昼。
  宫外几人急得一团乱麻,再看看赵元凌此时在做什么?
  “去给我拿一本儿《东坡文集》。”赵元凌对外边看守的人道。
  外边的人对望一眼,其中一个便应承下来道:“殿下是要王驸马校注的还是秦少游校注的?”
  “都不要,只要《东坡文集》。”
  那人面上略显难色,也无怪他犯难,大苏乃是国朝一等一的文坛人物,无数文人诗客争着抢着为他的文集做注,而如今要去寻觅一本没有注的集子,却十分难。没有办法,这主平日里也是出色的皇子,且对他们这些下人极为亲和,这内侍也只得认栽,谁叫这几人中,就他识得几个字呢。
  这内侍刚走,元彻便提着食盒过来,不免又要破财。
  那几名内侍收了钱财,自然没有理由阻拦,元彻便顺利地(顺利吗?)进入了景灵宫。 
  “五哥。”元彻见赵元凌跪在神宗像(抓重点)前,道:“五哥,元彻看你来了。”
  “唉,劳你来看我,轻则被爹爹说上几句,重则同我一道思过景灵宫。”
  元彻一边打开食盒一边道:“哪里话。娘娘怕你饿着,亲手做了梅花饼。”
  赵元凌感叹道:“唉,我就知道娘娘和七哥儿不会看着我饿死。”
  元彻见他跪在神宗像前,道:“五哥儿,你何时那么听话了?爹爹叫你思过,你不会真的在思过吧?”
  赵元凌道:“对,我在思过。”
  元彻十分疑惑道:“那你为何单只跪神宗一人?”
  “元彻,你说神宗皇帝若是多活十年,会怎样?(大宋会亡国,又皮了)”
  元彻也不好回答,只得道:“往事已矣。”
  “那我投身帝王之家,却为何连一个人都救不了,这太窝囊了!(对,没错儿,就是这个节奏,神宗皇帝当初像你一样,也觉得“赐”岁币窝囊)”
  元彻知他与别的兄弟不同,宽慰道:“哥哥尝与我谈及燕云、河湟,追思神宗,想是为此。”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难道我就只能在汴京城蹉跎岁月吗?”(不安分的心里在骚动)
  元彻默然,他们这些皇子们的命运,早就在太祖皇帝时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沉默片刻,赵元凌道:“如今我被关在这里,外头的事可有什么变动?”
  “我是听到宫里内监告知你思过景灵宫立马就进宫的,那时燕幽还没回来。娘娘说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叫你安心,她也会到爹爹面前替你求情。开封府还没有对林教头做出判决。”
  “嗯。也是,我那些哥哥弟弟们定然也会去爹爹面前说几句,这事儿多半大事化小。只是林教头的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不,已经被开封府的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如今只好做最坏的打算,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是瞎指挥恐怕弄巧成拙,这可如何是好!真是急死人!爹爹也不知何时放我出去,若我出去时木已成舟,又如何是好?”
  赵元凌思虑再三,道;“七哥儿,你马上就回去,叫燕幽把外面的情形想办法通知给我,最要紧的就是开封府对林教头的惩处。”
  元彻自应下来,匆匆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赵元凌自在景灵宫中读《东坡文集》,每每想起“西北望,射天狼”,便觉义愤填膺,对契丹人和党项人的恐惧已经扎根在百姓心中,还会有被摘除的一天吗?为什么前朝可以出现盛世,而大宋朝却没有?思绪越飘越远,终结在第三天夜幕降临时——
  (突然玄幻)赵元凌醒来时,极目远望,乃是漫漫黄沙,风声呼啸着,眺远山沟壑纵横,不觉惊问何处,便有一个清朗的声音答:“永乐城!”
  永乐城!
  “孩子,我带你去看看。”
  赵元凌转头,正见沟壑纵横的高原上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孤城,城下有一名身着白衣的中年人(也就三十九岁嘛!)
  那个声音又道:“永乐大败,无颜见列祖列宗,自去冠冕……”那个声音越来越模糊,他还说了什么,赵元凌却听不清了。
  他只觉脑子一下晕了,再睁眼时,便是尘土飞扬,黯淡无光,喊杀震天的战场,似乎离自己很近,但又好像隔着什么,能听见喊杀声,却不真切。
  “水,这孤城何处寻水呀……”
  “将士马革裹尸,死得其所啊,哈哈哈。”又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便又起一阵喊杀声。
  “永乐城败了,一败涂地。”清朗的声音说出这句话时十分冷静,却又十分刺耳。
  景灵宫,那白衣中年人祷祝道:“永乐大败,致使我大宋大伤国本,不肖子孙无颜见祖宗于地下……”那个声音又开始模糊起来。
  也不知何时,这中年人忽而消失不见。赵元凌也从梦中醒来,环顾着景灵宫,再望一眼神宗像,不禁感叹,当年神宗皇帝遭永乐大败,该是在这里涕泣于祖宗像前。不久后,神宗便忧愤而死。赵元凌不禁唏嘘,往事已不可追忆,他只知道,神宗一心光复祖宗江山,到头来却因用人不当而致使大败。太过急功近利了,可有错吗?如果这都是错,那只安于现状才是对的吗?
  算了,往事终究是往事,何必让它充斥着自己的脑海呢?
  赵元凌就这样焦急地等待,娘娘倒是遣内侍来送饭,可他盼望着的消息却没人传达。于是便常常闪过冲出去的念头,可终究是被自己的理智拦下了。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燕幽终于到了。
  “外面的情况如何?林教头将被如何处置?”
  “殿下,孙孔目说,他与府尹大人商议,定下此案了。”
  “快说。”
  “高衙内调戏林娘子,林冲不合酒后带刀误入白虎堂,刺杀高太尉泄愤。”
  赵元凌冷哼一声:“哼,这府尹莫非成精了,倒是两边都不得罪。那又是如何处置林教头的?”
  燕幽道:“脊杖二十,刺配沧州。”
  “何日起行?”
  “高俅催得急,明日便要启程。”
  赵元凌又道:“我恐怕高俅不会善罢甘休,于路定有所动作。明日他们起行,你在暗中跟着,若他们欲行不轨,也好救一救。”
  燕幽点头应下,这时将朱琏叫人送来的书信递给赵元凌道:“殿下,还有一事。你自己看吧。”
  赵元凌接过信看后愣了半晌。能怎么办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能违背吗?她也不敢违背呀。
  正说之间,赵元凌的处置这时也已下来了。内侍道:“官家口谕‘肃王元凌直鲁有余,沉稳不足,着禁足王府一月,罚俸半年。’”
  燕幽道:“大官,现在就可以走了吗?”
  那内侍道:“正是,回吧。”
  赵元凌回到王府,对燕幽道:“燕幽,林教头如今下在牢里,教头家中你可曾关照?”
  “殿下,三日前,你叫我去林教头家中探望,小人险些被一个胖大和尚给搠死。那胖大和尚和林教头是至交,因此殿下不必担忧林家娘子的安危。”
  “嗯……燕幽,你马上去招几个可靠的护院送到林家去。”
  燕幽又应下给赵元凌跑腿去了。赵元凌此刻心内也是十分焦急,他很有劫了林冲的念头,可这未免得不偿失,若是就那么让林冲发配沧州,朝廷大赦之日,他就能回来,可若是不服判决,那林冲将永无出头之日。
  第二日,也是林冲起行的这一日,燕幽早早地陪同张教头同一众邻舍在开封府外等着。见两个宫人押着林冲出来,便迎着三人到州桥下酒店里坐定。
  林冲迎着众人道:“多得孙孔目与肃王殿下维持,这棒不毒,因此走动得。”
  张教头叫酒保安排案酒果子,管待两个公人。酒至数杯,只见张教头将出银两,赍发他两个防送公人已了,他两个便被王府的人支了出去。
  燕幽道:“林教头是否愿意留在汴京城中,没了殿帅府的职事,便到王府里来领一份差事做,还教我家殿下枪棒功夫,也将娘子泰山接进来,任他高太尉专横,是殿下要的人,就是闹到官家那里,也会同意的。”
  “只是林冲而今已文了面,尽管如何逃脱,罪囚之身已无处躲了,即便日后蒙大赦得以返京,也还是曾犯过罪行的人。只是尽管如此,林冲也不愿栖身为奴,更不愿带累了肃王。”
  燕幽道:“唉,殿下也料到你要这么说。”
  林冲又执手对丈人说道:“泰山在上,年灾月厄,撞了高衙内,吃了一场屈官司,今日有句话说,上禀泰山:自蒙泰山错爱,将令爱嫁事小人,已至三载,不曾有半些儿差池。虽不曾生半个儿女,未曾面红耳赤,半点相争。今小人遭这场横事,配去沧州,生死存亡未保。娘子在家,小人心去不稳,诚恐高衙内威逼这头亲事……”
  张教头道:“贤婿休忧,肃王殿下已经派遣了几个护院日夜看守,你那至交大和尚也是常来咱家看守,且出不了事。”
  燕幽也劝:“林教头,我家殿下与你好歹有师徒之谊,断然会倾全力救助林娘子,林教头但请放心。”
  正说之间,只见林冲的娘子,号天哭地叫将来。女使锦儿抱着一包衣服,一路寻到酒店里。
  林娘子哭道:“官人何时归?”
  林冲温声道:“蒙大赦,必归。”
  林娘子叫锦儿将一包衣服递与他,嘱咐了一会儿,便要告辞离开,却刚出门,一时竟昏厥在地。
  众邻舍赶忙将她送回家中。

ps:有我这样的哥哥,元彻真可怜。
神宗说了:把棺材板儿开开,我要出去!唉,只能活在对话和梦中的神宗啊。
我知永乐事非三言两语即可言明,在本文中,它只不过是作为一个梦境,谁做梦能把一场大战梦得清楚?
还是那句老话,我会另开一本写神宗朝故事。
赵元凌做的这个梦,其实是我今天睡午觉做的梦,我醒来时便意难平了。
你们放心,朱琏是前女友,后来是嫂嫂,泾渭分明。
燕幽也很可怜,我看着都累,从上到下,都没歇过呀。
永乐大败败得太惨了,而且还是一个壮年的雄才大略的明主vs孤儿寡母,完败。

guanyin2010

[历史架空]《唐朝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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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木禾盘:

http://www.yimuhe.com/file-445845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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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anyin2010

[历史架空]《奋斗在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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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乃春🍃

【架空历史】病梅馆

1w字短篇,终于有完结的短篇了……

 

  王为梁从安稳而甜蜜的梦境中跌落出来时,正值申时三刻。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棂,娇俏地在被褥上扭动出自己灵活的腰段,卖弄着自己金色的锦衣。但很快它就自行惭愧了——廉价的、布匹反射出的光线,怎能敌得过金银的闪亮呢?

  王为梁手腕上的珐琅掐丝镯子熠熠生辉,朱红色的玛瑙更是得意洋洋,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主人的陪衬。细腻且白皙的双手内敛地散发出引人陶醉的魅力来,对首饰这类俗物的美丽不屑一顾。它浸润在金色阳光谄媚的甜言蜜语中,仿佛被最好的玉匠精心打磨过那样,没有一丝一毫的皱纹和疤痕,岁月绞尽脑汁也没法刻画下任何一条痕迹。

  王为梁慵懒地歪在软榻上,香...

1w字短篇,终于有完结的短篇了……

 

  王为梁从安稳而甜蜜的梦境中跌落出来时,正值申时三刻。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棂,娇俏地在被褥上扭动出自己灵活的腰段,卖弄着自己金色的锦衣。但很快它就自行惭愧了——廉价的、布匹反射出的光线,怎能敌得过金银的闪亮呢?

  王为梁手腕上的珐琅掐丝镯子熠熠生辉,朱红色的玛瑙更是得意洋洋,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主人的陪衬。细腻且白皙的双手内敛地散发出引人陶醉的魅力来,对首饰这类俗物的美丽不屑一顾。它浸润在金色阳光谄媚的甜言蜜语中,仿佛被最好的玉匠精心打磨过那样,没有一丝一毫的皱纹和疤痕,岁月绞尽脑汁也没法刻画下任何一条痕迹。

  王为梁慵懒地歪在软榻上,香料灼烧而产生的缠绵气味惹人困倦,竹管引来的活水丁零地响着,捎来阵阵凉风,水幕波光潋滟的影子偶尔闪过。他将头往窗口靠了靠,看见被截断挖空的竹忠实而安静地履行着自己的义务,感到有些无趣,又疲惫地将双目阖上了。

  还没等他被另一段梦境纠缠,外头就传来了尖细却还有些稚嫩的声音:

  “王乐正,陛下叫你去呢。”

  他随意地应了一声,直起身挪下榻去,慢悠悠地倒一碗烫水,等它温吞了再喝来,润一润嗓子。他换下珐琅金丝的镯子,在奁子里挑选琳琅满目的饰品,又用女子的脂粉掩去面上的病容。外头传来急匆匆的敲门声,他再应一声,这回更加地闲散。以至于他打开房门时,门口的小太监一双溜圆的眼睛瞪着汉白玉地板,有些仇恨又幸灾乐祸的余光悄悄地注视着他:“王乐正,陛下可等急了呢。”

  王为梁看是个面生的,才十二三岁模样,便不理他,背后小太监轻轻地啐了一声,也只当没有听见。

  他只顾闲逛般晃到御书房,门口的人见是他,谁也没上前拦,只挂着谄媚的笑容道一句:“王乐正让陛下好等。”

  美艳的宫娥掐着嗓子吃吃地笑:“王大人的嗓子,人间等几百年也等不来啊。”

  王为梁咳了几声,低声道:“陛下想听什么?”

  宫娥笑嘻嘻地道:“王大人唱什么不是天籁?陛下只说叫你来,有东西要给你呢。”

  因着蜂蜜一般甜蜜却粘稠得有些令人发恼的赞誉,王为梁有些烦躁起来,再不和宫娥插科打诨——尽管他知道,他是少数几个能怠慢这天下之主的人,另外几个,都在后宫里头,并且无一例外都是女子。

  他掀开帘帷,面上不由自主渗出的不满和燥郁,都随着笑容的浮现而烟消云散。那乖顺而仰慕的目光,真挚地涂满他的双眸,盈盈的笑意驱散了病容。莺鸟一样清脆温柔的嗓子,比任何人都要天真地唤出一句:“陛下。”

  他心里捻起一个最缠绵的戏本,亮嗓唱起来。皇帝就默默地听着,那如鸣佩环般轻盈的、带着某种浑然天成的完美的歌声,干净得仿佛是在天池中洗过般,清澈得仿佛清晨草木上吐出的泪珠。那毫无扭捏作态的声调,仿佛是鸟儿雪白的翅膀随心所欲地掠过云端。他低下头,紧紧地压住自己的喉咙,模仿女子不得所爱而夜夜啼哭的悲泣。他昂起首,放纵地歌吟着江南的丝竹,用天赐的歌喉压过了任何一个乐府班子。他扬起素白的手,让上头的珠玉,随着歌曲的节奏相撞出节拍;他如香灰的脸色,也因为这歌曲的力量而红润起来。

  “得宜,先别唱了,等病好全了再说。”皇帝在他唱到一半的时候打断了他,满意地笑着说,“你的唱功还是一样的精进。”

  王为梁愣了一下,因为“唱功精进”,也因为那许久无人称呼的,几乎已经蒙尘的表字。

  “病可好些?”皇帝问。

  王为梁顺服地回答道:“好多了,谢陛下关怀,臣不慎惶恐。”他敛下眸子,努力捱住嗓子里的咳嗽,最终将它化成几不可见的一阵瑟缩。他的嗓子远远不如从前了,他晓得的,他唱得也远远不如以前那样好听了。

  远远不如当年那……

  “朕从前听你说起过喜欢梅花,今年来的地方贡品里,倒有一批好梅花。这几年来,那里的梅花倒是产得愈发好了,朕听说京城里许多王公贵族、豪门弟子,都挥洒千金,只为购一株灌湘梅。朕差人都移栽到你的小院里,如何?”皇帝饶有兴致地说道。

  “谢陛下隆恩。”王为梁柔软的脊梁弯下,在地上端正地跪着,磕了一个头。他的思绪被皇帝的话切断,却又有另一道灵光从他的脑海中划过。有些下意识地,他语气中换上了几分哽咽,几乎是感激涕零地道,“臣得陛下赏赐,以慰乡愁,诚惶诚恐感激不尽。”

  皇帝“哦”了一声:“朕几乎忘了,得宜也是灌湘人。当年朕遇见你的时候还在西北,你灰头土脸的,除了那嗓子,全身上下哪里有一点南方人的样子?”

  王为梁听他谈起旧事,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打趣,也不甘示弱地开起玩笑:“现在,还哪里能看出臣曾是个九品的县丞呢?”

  皇帝自然也不跟王为梁讲什么分寸,大笑起来:“莫说县丞,就是连进士出身也看不出来了!王家一群老古板,怎么就养了你这样一个神仙来?”

  王为梁心里一涩,却提起十二分的狡黠与欢乐来,露出皇帝最爱看的活泼模样:“臣当年被卷入政治案里,沦落西北边疆和蛮夷作伴的时候,可没见半点神仙样子,还是陛下慧眼识珠啊!”

  皇帝笑得更欢了:“你这张嘴,除了嗓子美妙,连说话也抹了蜜似的!——来人,去通知御膳房,今晚留王乐正陪膳。”

  

  王为梁从御书房里陪完膳出来时,一鼓方才敲响。

  山珍海味的余韵仍然萦绕在舌尖,即使是个饺子里的馅儿,也不见半分随意,都是挑了最嫩的韭菜,用鸡汤熬过几遭。鱼刺被挑得干干净净,几乎要让人忘记它原来长了骨头,和滑若凝脂的鸽子蛋做的蛋羹在一起简直是天合之作。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这类奇珍菜式,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这些精美禽类,外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等等一般人只能大饱耳福的佳肴是因有尽有,其他吃食不提。好像御膳房是个什么妖术道士的窝点,能掠尽天下的食物并且每日足量供应,王为梁一直觉得很神奇。

  黄鱼极鲜嫩,是从海边新鲜送来的,可听说最近海上蛟龙作怪风刮得很凶,很不太平。但每到皇帝说要,这些百姓一个个就都成了能诛杀蛟龙的神仙,不能办到的事也能够办到了,也非常教人惊叹。王为梁吃了海味只觉得“发”,忍到外头就是一阵猛咳嗽。

  门外还是那小太监守着,正歪在墙上打盹儿,口水都要睡出来。王为梁咳了一路,跟一连串的鞭炮一样把他炸起来。小太监半点无睡着之愧色地瞪视着他,看到王为梁还能站着走回来十分的惊诧,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铃,也不顾奴才不能直视主子这类的规矩。

  上回点去弹琴的柳乐师因为到晚了些,在外头跪到现在双腿还不能正常行走呢。

  “因为王乐正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呀。”过了几天,大太监听说了,笑眯眯地解释说。他的声音已经磨合得真的如同女子一般,只比柔和的女声多了几分尖细,“快些去库房把单子取来,今年的灌湘梅花,陛下吩咐都赐给王乐正呢。”

  小太监这下不吱声了。懵的。

  灌湘的梅花送进宫里来的,一年也就二十来株。初夏的梅不在时节,但梅要看花,只要在冬天前栽下就好。枝叶早已被修剪好,枝干也处理成了优美的曲线,仿佛是弯腰舞蹈的宫女。这是灌湘人的杰作。

  梅花栽在小院里,正对着王为梁床畔的窗口,让他只要坐起身偏一偏目光,就能看到外面高低起伏、婀娜多姿的梅花。即使没有花,那曲折的树干也足以让人们咋舌,它们倾斜着朝着天空伸展而去,却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止于低空,低垂着俯瞰着地面,在雪天,这样的梅花枝极容易被积雪压垮。它们就是如此的金贵而脆弱,仿佛屋檐下的冰凌,犀利地美着,轻轻一折就会碎裂。

  王为梁的风寒一阵缓一阵急的,仍然不见好全。他怕嗓子生疏了吊不上去,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梅花,平静地、心中却满怀着期待地唱了一句:

  “玉骨那愁瘴雾……”

  然后他近乎是恐惧地噤了声——那歌声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他赶忙压低了声音,催促着自己的嗓子,焦急而急躁。

  唱啊,快唱啊!

  他恐惧地用双手卡住自己的喉咙,可喉咙中痛得仿佛有一只大鸟在扑腾,将每一个清澈的音符都吞吃下去,只留下如鸦般丑恶的哀鸣。

  他试着正常说话,只是比平常要稍微低沉了些,并听不出什么不对,可恐惧还是疯狂地纠缠住了他。他来不及设想自己的嗓子可能恢复天籁的可能性,只是恐惧于自己崩塌的未来。

  唱歌是他唯一的资本。

  他无所适从,一刻也待不住。他从未想象的是,在这个闭塞却金碧辉煌的房间里,他拥有的各式各样的乐谱和价值连城的饰品衣物,他舒适地做一只被皇帝豢养的金丝雀,只需要炫耀自己美丽的羽毛和玲珑的歌喉。可他立时发现了,他不再需要这些,也不能再拥有这些了!而他猛然间意识到这个房间的狭隘,里面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空气,让他无所事事地消磨着一年又一年,而现在,他连最后的消磨时间的手段也没有了。

  他像是一只焦躁的鹿逃离并不存在的猛兽烦躁地撞开门,却正好撞上门外的小太监,正统地、庄重地、严肃地在他门口“呸”地啐了一口。

  小太监傻了。王为梁笑了。

  这孩子!

  他沉默地低下头,缄口挪到一边,一边抿着自己湿润的嘴唇,小小的舌头不安地舔舐着。一双眼睛仍是小心翼翼地望着他,有惊恐,也有愤怒。

  王为梁收回脚:“你进来。”

  许久,那门一直没关,小太监才恍恍惚惚地想起他大概是在叫自己。

  这么说,自己捡回一条命?

  他觳觫着,徘徊着踅进门去。王为梁正坐在床上:“把门带上。”

  小太监头皮发麻,吓得关门的手都在抖,也顾不上观察周围,直挺挺地僵在门口,好像随时准备夺门而逃。

  “叫什么名字?”王为梁往榻上一靠,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后宫娘娘才独有的躺法。他静静地看着小太监蠕动的双唇,欲言又止的话语在眼中表露无疑,大概早已用了一切的脏词,自以为隐秘地把自己骂了一通,“问你话呢?”

  小太监愤恨地说道:“小六子!——之前的那个不是小五子?”声调都拔了上去,就差冲上前去咬王为梁一口了。他像是一只害怕的小狗,朝着来人匍匐着龇牙咧嘴。

  王为梁有些抱歉地道:“可小五子之前的那个是小二子?我弄不懂你们之间的规律。我是说你以前的本名?”

  小六子警觉地望着他:“本名不能再用了。”

  王为梁叹了口气,诚挚地说:“我不阴你。我不过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他沉默了几秒,见小六子仍然是一脸的不信任,慢慢地说:“咱们应当还是老乡吧,你说话有湘东口音。”

  小六子纠结了一会儿,很小声地道:“……李元宝。我娘是湘东人。”

  王为梁朝他招手:“来,元宝,过来说话。”

  李元宝执拗地瞪着他咕哝:“听起来叫狗似的……”却乖乖地往王为梁递过来的马扎上坐了。这皇帝身边的红人,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骄横,五官胜在清秀,也不会银铃般娇媚地笑出声。

  李元宝的爹好赌败完了家产,娘哭瞎了眼再做不了针线活供他读书,昔日学堂里的头一名,沦落到了被卖进宫里,给伶人和乐师们使唤的境地。王为梁这种擦脂抹粉给皇帝唱曲听的男人,更是他最为看不起的一种。可王为梁本人却让他刻意的妖魔化分崩离析,让他对这些卖弄三道九流的人的愤怒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王为梁喜欢听人说话,每次都是李元宝说很多,他在边上安静地听着。他的过往早已在进入深宫只时被扼杀,有限的记忆力只剩了些无聊的、苍白的回忆。而李元宝还能记起很多,说书院里的秃头老夫子,说一起去逃课捉鸟的同窗。有时李元宝逼着问,王为梁只是不着声色地将话题岔开,或者以问句来回答问句:“文道书院现在还在么?”

  李元宝仔仔细细地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刮:“不知道,现在都在朱紫院上课呢。它在哪儿呐?”

  “在灌湘县。”

  “那应当是真没有了!整个灌湘县,都被改成种梅花的园子了。“

  等他再问起,王为梁就说:“文道书院都没了,跟你说,你也听不明白。”

  “你说呀!这些书院不都差不多吗?”李元宝不信。他对自己故乡曾经的事充满了好奇,就连对王为梁的些许鄙视,也在这读书人沦落底层的境遇里,在这些过往的回忆中,化为了同病相怜。

  “志怪故事倒有一些。”王为梁沉吟半晌,“正好无聊,我便说些与你来听吧。”

  “当年我在文道书院念书,那夫子长了一把白胡子,性情古怪,最宝贝的便是后院里的梅花。说来也怪,他不喜那些曲折的梅,却专门买了许多,都栽在书院后面,用绳子捆绑着想把它们弄成直的。他省吃俭用,到几十里外的邓尉,买那些修建好的梅花树,然后让他们长出新枝新芽。他还对着梅花说话哩!

  “这大概是我们书院里最值钱的东西了。书院里懂这一套风雅之事的同窗,趁着课余还携了一本前朝的《梅花喜神谱》与我们品鉴——该书多谛玩梅花的低昂俯仰,其实没有什么意思。先生的后院里梅花都是不伦不类的,歪得不妩媚,正得又怪异,仿佛是邯郸学步只会爬了,看着就教人难受,即使是弃在路边也没有人会折它一根枝子。倒是开的花还挺干净,并没有沾染枝条的晦气,小小的五瓣凑在一起,合成白玉盘供奉着中间的金蕊。

  “夫子时常吹嘘这些梅花已经好得多了,我当年却看不出一个‘好’字。他对梅花的品鉴是很奇怪的,最喜欢它们蓬蓬荣荣地长,恨不得它们像那些妖艳的桃花一样,结成一片梅花林。当时梅花林的宏图伟业还没成型,我就是在梅花林的雏形中碰到那个疯子的。”

  李元宝听得聚精会神,听他停下,便期待地催促他:“什么疯子?”

  “我仍是记得他的模样。他穿着奇诡的白袍子,双手隐在袖子里头,脑袋跟焊在肩膀上的一样,是个偏头,蓬乱的白发打头上散落下来,有点像是路口算命老瞎子的胡子。金色的眼睛,上下打量我时就翘着肩膀左摇右晃,面孔上带着几分傲慢的笑意。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我这样问道。那疯子呵呵地笑说:‘我是你夫子的门客。’我说:‘你胡说,先生一穷二白的,哪里养得起什么门客?’

  “我听见这疯子喃喃地叨了一句‘这小子怎么兀得精明’,然后大了声音道:‘反正你夫子于我有恩,关你这小儿甚么事。不过你我相见即是缘分,何不来与我说说话?’”

  “他便是那个‘怪’么?”李元宝听得都呆了,好像在恼恨自己晚生了二十年,没能撞见这样的传奇故事。

  王为梁低低地咳,有些倦地扶住自己的额头。他的手指苍白但不失丰腴,并没有到骨瘦如柴的境地,却让人觉得他瘦得一阵风都能把他刮走。他听见李元宝的发问,露出一个笑来,有些恍惚地道:

  “都说了是志怪故事了,你听听,也就罢了。不过是打发时间而已。

  “他慢慢地走上前来,我才发觉他原来还是个跛子,走起路来一高一低的,赤着脚踩在雪地里,一点儿也没觉得冷的样子,走到我面前来时,脚踝以下的地方都插在雪地里,仿佛那是棉绒被。

  “我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就算有什么不测,我当然跑得过一个赤脚偏头跛子。这疯子看眉眼竟然年纪轻轻的,只是蓬头跣足歪头瘸脚将他脸上的清隽统统淹掉了。那双金色的眸子深处像是装了整个冬天的骄阳。那是我头一回遇见他。他说他姓梅,双名风欹。”

  尘封了近二十年的记忆,影影绰绰地出现在他面前,仿佛还在昨日,却模糊得仿佛水中月、镜中花。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好像少年时的自己,不过是史册上读到的他人的故事,那些快乐和伤痛,都已经澌灭在了时间的冲刷下。

  天色渐渐地暗下去,晚霞无声地环抱住乐部院的亭台楼阁,然后渐渐地颓落下去。黑夜降临了,升起一轮明月,无情地俯视着王为梁的小院。那皇帝的红人,也要安歇了。窗前的人影,单薄得仿佛能被月光穿透,梅花的枝杈横斜着在地上投下影子,仍是静静地卧在地上。

  王为梁突然想,这灌湘梅花也不过是一种弄人的扭曲罢了。

  “我第二次见到梅风欹,又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我回家后到底还是捉摸不透他的事情,又同李妈说漏了嘴,结果被灌了两日桃汤,而让娘吓得不行的可能性是我在大雪里冻坏了中了邪。

  “当时寒冬已经快要过去,他将一片雪白的衣袂贴在窗前,使竹帘发出沙沙的响声来吸引我的注意力。他的笑容不那么苍白了,好像消了些许的病容,脖子也稍微抬起一些,尽管像没上足油的门转轴,看起来仿佛多动两下,就会被折断似的。”

  李元宝聚精会神地支着头,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嘴无意识地张开些许,面上露出几分艳羡来。

  王为梁已然失了神,眼前好像浮现出当年的样子来,喃喃着仿佛呓语。

  梅风欹站在外面,半侧身子以胳膊支在窗沿上,轻灵的声音灌在耳朵里清清楚楚,好像水珠在荷叶上滚了一遭一样明净:“王家公子,你还记得我么?”

  他当时尚且年幼,又喜和同窗在课本里夹着戏本子看,倒也没有多想梅风欹究竟是人是鬼。只觉得这样的事实在是稀奇,小孩子的友谊又是一种自来熟的廉价,一来二去的便也与梅风欹结了倾盖之交。梅风欹总扒在窗下,同他胡侃,给他讲许多奇异的故事。

  “你相不相信鬼神?我是院后你夫子栽的一株白梅。”

  有一天,梅风欹笑嘻嘻地跟王为梁说。

  信啊,当然信啊。

  戏本里写的那么多故事,狐狸能变成美貌的女子,蛇也能化人来报恩,梅花若有灵,大约也能这样,给自己起一个风雅的名字,和书院里的童生谈天吧?

  梅风欹有一双金色的眼眸,雪白的衣袂,和白梅花是一模一样的美丽。他的手指一天天地好起来,腰背也能挺直了。

  这是夫子的功劳。王为梁自从知道梅风欹是一株梅就明白了。

  夫子姓贡,单名一个铭字,屡试不中,垂垂老矣才考中进士,心怀着一飞冲天的希望,洋洋洒洒一篇潇洒文章针砭时政。主持殿试的大学士却是个有名的秉信“多磕头,少说话”的不倒翁,将他打入了内阁中书。

  官场险恶,贡铭又是个脊梁比石头硬的,每每触动时弊,便被权贵一再打压,终于绝望辞官回乡,做了个教书先生。他黑暗的绝望中,终究还是存着一点微弱的火光,希望着能够传给他的学生。

  “可不能教你夫子失望啊。”梅风欹是帮自己的恩人说话的,然而王为梁既然了解到夫子的境遇,便也早暗自下了决心,要潜心念书出人头地,将这昏聩的朝堂清洗干净。

  他发奋苦读,梅风欹仍会不时地出现在窗前,给王为梁塞点吃的,可能是热腾腾的糕点,或者是甜蜜的饴糖。

  王为梁十六岁那年中举,整个灌湘都轰动了,因为从未出过这样年轻的举人。夫子呜呜地哭起来,一丛白胡子滑稽地攒动,好像看到了救世的火光。王为梁到街上转一圈,几家姑娘都开着窗半掩着门,眼角都涂得红红的,好像不经意间胭脂用完了,捏着清脆的声音问对门的姑娘借。文人们奉他为灌湘第一才子,来攀关系的文人和提亲的媒婆要把他家的门槛踏烂。

  他春风得意,梅风欹却有些担忧。他立在窗前已经高了许多,微微皱着眉:“我有个朋友,叫竹此君,生得清俊漂亮,出的笋也明净可爱,水灵灵的,但刚破土不久,便被主人挖去做成一道腌笃鲜。后来他心存不甘,舍去性命,开出一朵花儿来。”

  “然后呢?”王为梁有些不耐。

  “然后他便死了。血肉烂在地里,枯骨吊在门口。主人看着不顺眼,便命人伐了。周围的竹子都议论恐惧,自此,把花和笋子都吞回肚子里去,大气也不敢出一个。”梅风欹小心翼翼地道,“为梁,以你的才学定是能考中的,然而你上了官场,千万小心,别走贡先生的老路……”

  王为梁当时正热血沸腾,梅风欹的话像是一瓢凉水,当头泼下来。他当然知道这是梅风欹教训他的寓言,便有些怒意地道:“夫子怎么了?教我兴利除弊的是你,怎么现在又教我审时度势了?”

  梅风欹的目光中似乎带了几分悲悯,王为梁少年心性,最恨这样的目光。

  他轻声道:“我只是教你明哲保身……为梁,我……”

  梅风欹还未说完,王为梁已狠狠地将竹帘一抽,啪地砸他一脸。只剩梅风欹怅然若失地站在外头,而王为梁再没有力气将竹帘拉上去。

  

  “后来呢?”李元宝天真地仰着脸,“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我的唱法,是风欹教给我的。”

  当年梅风欹见他苦读辛苦,便唱曲儿给他听来解闷。本子都是最流行的,莺莺燕燕的故事却被梅风欹唱得格外灵动,是他人都学不来的动听。王为梁觉得好听,打趣地问:“风欹,你教我唱可好?”

  没想到梅风欹笑吟吟地一口答应:“好。”

  他便学梅风欹唱,花了许多心力,终于能学个八九不离十,虽说还是有些差距,但仍是一曲天籁。然而唱曲终究还是伶人才干的事儿,王为梁也只敢在没人的地方,偷偷地唱。

  刚刚及冠得了表字,王为梁便中了进士,殿试又被点了探花,进翰林院当了个编纂。

  “结果我便真的,步了夫子的后尘。先皇重用陆守良、陈相钰二人,我与他们政见相同,便被提拔去了礼部。”

  陆守良和陈相钰为首统帅的是革新派,一掌朝政便大张旗鼓地整治贪官污吏,整顿税收法,还罢黜了不少宦官。王为梁也在其中推波助澜,却没发现危机早已逼近。

  “先帝那时已经病重,被迫禅让地位给陛下。”

  当今皇帝一即位,启用亲信孟光美把持朝政。孟光美立刻着手打击以陆守良、陈相钰二人为首的政治集团。陆守良被贬去若水府当司户,到任没几个月就病死了。陈相钰去了鹿台府,不久也被赐死。其他那些站错了队的官员们,也被杀的杀、被贬的贬。

  灌湘第一才子?孟光美将笔随便一点,王为梁便被贬到了西北边疆的小地方,做了一个小小县丞。

  少年时的雄心壮志,便在西北的风沙中磨平,在永见不到明天的、周而复始的生活中灰飞烟灭。

  李元宝听得都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惶惶地说:“原来你就是那个第一才子啊。”

  王为梁默然地望向窗外,轻声道:“陈年旧事而已,听着消磨时间罢了。时间不早了,你下去吧。”

  他将手举到面前。这双曾经潇洒挥毫的手上的老茧早已褪去,在西北干苦活的痕迹也不见一丝踪影。现在,这双手除了还有着男子的骨架,便只剩被刻意豢养出的雪白皮肉,凤仙花染的指甲给它更添了几分血色,看起来更为娇嫩。

  他感到嗓子极痒,躬身便咳起来。李元宝惊慌地奔上来,举着痰盒,忧虑地道:“大人的病是又重了!”

  王为梁不答,只吐在盒里,口中泛起些许铁锈味儿,心里大抵明白了些许。那铁锈像是一把刀,要剐了他的命去。李元宝失措的喊声,声线微微地颤抖,应和了他的猜度:“大人咯血了!”

  王为梁静静地坐着,望着李元宝手忙脚乱,抬手往桌前指一指,虚弱地道:“你,取水来。”说一个字,便咬着一口血味,却只能由着这病痛放肆。

  李元宝倒了水,递到王为梁面前,恨不得亲手给他灌进去。王为梁疲倦地握住了瓷盏,漱了口,又躺下了:“你出去吧。”

  李元宝都要哭出来了:“可是大人……”

  “你明儿早上再进来。”

  见王为梁挣扎着起身,似乎是要躬亲来赶他,李元宝再不敢忤逆,连连点头出了门外。王为梁仍在里头咳嗽,李元宝想走又被这咳嗽一次次地拉回来,要命地牵住了他的心神。他听了半夜,流着泪颓然地靠着门坐倒在门口。

  后来怎么了?

  李元宝不敢再问这句话了。他战战兢兢,生怕王为梁多说几句话,就会猝不及防地断了呼吸。然而王为梁早上叫他进来,躺在榻上,侧着脸,慢慢地说:“我被贬到西北安临县上……

  “北面便是蛮族,安临县却并不安宁,时常被骚扰,又是北方风沙很大。我水土不服病了一阵,也没有仆役,无人来管,只下头有一个小吏怜我,给我塞馒头吃。说来也好笑,我当时问他‘可有些粥来喝?’,他见了鬼一样嗤了一声‘王大人,这地方哪儿来的米啊!’。我才惊觉,我已再不是能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也不是一手遮天的宠臣。

  “我们不过是一群杀了脏刑部的刀,在京又污了圣上的眼的狗。

  “我编纂县志,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和西北大汉们一起插科打诨,开着最脏最下流的玩笑。冬天冷,都靠烈酒取暖,我头一回喝发酒疯,吐得一塌糊涂,早上发现半个身子悬在井口,都没人来帮一把。后来也就习惯了,吃面也加醋,拍了生蒜只希望嘴里多点滋味。那真是,我现在想起,不是人过的日子。

  “不知你还记得否,陛下登基后三年,也就是我被贬的第三年,陛下亲临巡边,路过安临县,着人唱曲。我们那里都是北方汉子,哪里会唱江南的绵软小曲?正一筹莫展之际,有人突然说:

  “‘王大人,你不是南方人么?你上去应付应付也成啊!’

  “他们说完便笑。唱曲是伶人才干的事,他们一向看不起我,我晓得的,但我猛然间想起当年他教我的曲儿……一瞬间,我只犹豫了一瞬,就上前去放开嗓子唱了起来……

  “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翻身的机会。如果不搏一搏,我这辈子就只能烂在安临县。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那一天简直是如有神助,我自己都几乎不敢相信那样的天籁竟然出自我的口中。那些平时刁难我、讥讽我的人,就这样看着我大放异彩……”

  “世事就是这样荒唐,我随陛下入了宫,在乐部院领了个乐正的职位,曾经的事也一笔勾销。这十几年来如鱼得水,平步青云,混得比谁都要好。没有人拥有像我这样的嗓子,我顺理成章地成了陛下的宠臣,就连孟光美也要敬我三分……”

  说到这,王为梁又是一阵喘,靠在软枕上哆嗦。李元宝哭叫着:“大人,大人,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门外又是一群人,哭哭啼啼地抢进来,为首的端着个药罐,接在后头的捧着天青釉的瓷碗:“王乐正,您就喝些药吧!陛下,陛下说若是您去了,要整个太医院给您陪葬!”

  王为梁恹恹地靠着,望着李元宝,露出个冷冷的笑来,眼里又哀伤,又嘲弄。

  “你们都先下去吧,把药留下。”他撑着身子道,又抚摸着窗前挂下的竹帘,喃喃低语,“若能再看次梅就好了……”

  李元宝颓然地跌坐在一旁,绝望地哭出了声,却被大太监一脚踹到一边,气急败坏地尖叫:“王乐正想看梅花,快让御花园的人来弄!”

  王为梁看着李元宝哭得声嘶力竭,一群人乱成一团,也不知该作何表情,心里又悲苦,又感到荒唐。他捱到了窗口,挣扎着拉起竹帘——

  梅风欹果真不在外头。

  他忘了,那抹雪白的身影,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李元宝瞪着空荡荡的窗口,那一线若即若离的希望也彻底破碎,连滚带爬地跌在王为梁榻前失声痛哭:“王……王大人啊!王大人啊!”

  “瞎鬼嚎什么!小七子,把他给我拖出去!”

  “王大人!王大人!你好苦哇,你好苦哇!”

  李元宝也辨不清自己脸上哪些是泪水,哪些又是汗水,他执拗地昂起酸痛的脖子,死死地盯着王为梁,疯狂地尖叫着,也不顾他人生拉硬拽出的疼痛,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抹单薄身影为止。他再次无能为力地跌坐在房门口,哆嗦着,满脸都是止不住的泪,源源不断地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

  

  王为梁还是病死了。痨病侵蚀了他的残躯,也没等到御花园用各种手段成功地逼梅花开花,他就死在了病痛之中。

  时年三十六岁。

  皇帝震怒,可王为梁留下遗书,恳求他不要动太医院的人。他便不杀了,却要将王为梁葬在宫内的梅林中。一时间朝廷沸腾。表示反对的都一个个被贬,依旧是随意地一言,就去了蛮荒之地。

  李元宝哭得死去活来。

  “小六子!”

  生疏的名字,再不会有人唤他的本名。他泪眼婆娑地回头,只见小七子惊喜地对他嚷:“你快来看呐!梅树开花了!”

  “灌湘梅果然名不虚传,太美了!”

  “天妒英才啊……连梅都有感而花了……”

  小六子跟着小七子跑到梅园里,只见众人围着梅花啧啧称赞。那开得最美的一株下头一抔黄土,埋葬的正是那王为梁,王乐正。

  那花一朵一朵白净似雪,如玉条般晶莹剔透,在阳光下璀璨夺目,仿佛六月的一场大雪。金黄色的蕊小小的一簇,精致可爱地长在五瓣花瓣之间,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那梅的枝干也极美,引人咋舌。斑驳的树皮覆盖着弯曲的枝丫,被花压得都垂落下来,繁茂却不显得累赘,该密的地方密,该疏的地方则疏。

  “真是好一株灌湘梅啊!”众人惊叹。

  小六子仍是惦记着王为梁,每天都来看,自然也就正好看到这株开得极美的白梅花。有一天他刚踏进梅园,却看见一个雪白的人影,弯腰驼背地站在王为梁的墓前。他一身奇诡的白袍子,是个偏头,蓬乱的白发打头上散落下来,一双金色的眼睛,转过身来时一跛一跛的。

  小六子大惊:“你是……”

  那人艰难地抬起头,面上带着将死之人的微笑:“我姓梅,双名风欹。”
  
  说罢,那人跛行几步,便跌落在地上。小六子奔上前去,那人却已经消失了,只剩一株白梅,开得奔放而热烈。
  

  

  

瞬先生
真三国无双·吕玲...

真三国无双·吕玲绮归魏将同人文·官渡前哨篇 
 



(前言:鉴于真三国无双8出了自己期盼已久的吕玲绮归魏结局,又由于太过喜欢这个角色,所以两天以来提笔畅写了她的同人文,文中难免处处流露自己的私心和喜爱,所以有刻意烘托气氛与拔高人物高度,请勿喷,我单纯抒发自己的理想场景而已。)
 



话说吕玲绮自下邳之战失败后,几经权衡总算加入曹营,并立即就被委以重任奔赴黄河前线与来势汹汹的袁绍军交锋。她自幼便跟随先考吕布及其麾下高顺等人冲锋陷阵,熟悉行兵布阵,当下与徐晃、张辽两位稀世名将合作无间、配合默契自然不在话下。打得袁绍方的裨...

真三国无双·吕玲绮归魏将同人文·官渡前哨篇 
 




(前言:鉴于真三国无双8出了自己期盼已久的吕玲绮归魏结局,又由于太过喜欢这个角色,所以两天以来提笔畅写了她的同人文,文中难免处处流露自己的私心和喜爱,所以有刻意烘托气氛与拔高人物高度,请勿喷,我单纯抒发自己的理想场景而已。)
 




话说吕玲绮自下邳之战失败后,几经权衡总算加入曹营,并立即就被委以重任奔赴黄河前线与来势汹汹的袁绍军交锋。她自幼便跟随先考吕布及其麾下高顺等人冲锋陷阵,熟悉行兵布阵,当下与徐晃、张辽两位稀世名将合作无间、配合默契自然不在话下。打得袁绍方的裨将们作鸟兽散状四处遁逃,又以吕玲绮杀敌最多震惊袁绍幕僚。因为此乃吕玲绮在曹营出征的首战,知晓她生还者甚少。丢盔弃甲的裨将汇报败绩时惊魂未定,吞吞吐吐交代只见徐晃被众将包围厮杀正酣之际,一个高近七尺,双瞳发狠光的家伙牵马奔袭,摆弄与她瘦细身形完全不相符的长戟,瞬间冲破人群,二话不说连刺俩将,随手一挥竟让尸体飞出几步开外直接把旁边的骑兵连人带马摔倒在地,力度之巨可想而知。刚开始夜色正浓看不清来者,待烟消云散明月悬空,定睛一瞧,对方颊泛桃绯,指如青葱,腰若娇柳,身段形鹤,脸戴白银饕餮誊纹半目面具,头佩隼羽间花的头饰,英气逼人又稚气未脱,活生生的十六七岁少年郎。更使他们胆破心惊的莫过于手执神兵方天画戟,自吕布以来鲜有精湛者,谁能料想到眼前是何方神圣。吕玲绮趁敌将怯僵提戟挥摆,电光火石中她利用戟一侧的月牙刃削下几人的头颅,这般鬼怪之力导致袁绍军彻底崩溃,方才用粗言秽语叫阵而洋洋得意的兵痞失禁腿软,没等求饶徐晃的庞钺与张辽的斩马刀双管齐下便一个个落得身首异处。曹操小试牛刀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审时度势认为暂时未能消灭袁绍,也出于避免过早暴露实力决定班师回朝,才让那裨将逃出生天。袁绍军则听罢一时之间噤若寒蝉。

“该死的曹阿瞒,到底招募了一些什么妖魔鬼怪!无外乎都是败军之将或者谋蝇鼠辈就敢处处与我作对!我非置他于死地不可!区区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也就杀我几员裨将的能耐!传令颜良文丑率军杀他曹操片甲不留!”

袁本初自诩四世三公之后向来目中无人意气用事,何况是被名不见经传的吕玲绮挫败锐气,铩羽而归,便急匆匆地想派引以为傲的四庭柱雪耻,完全不顾情势变化,更别说因地制宜从长计议了。

“主公稍安勿躁,眼下曹操凯旋,兵锋正盛,几年前又收编了青州黄巾余孽,得到壮丁与人口不下百万,不久前还挟天子立威,顺理成章执天下牛耳,声势浩大已今非昔比。反过来我军刚刚剿灭了公孙瓒,元气大打折扣,与曹操决战未成气候。我平素了解曹操善于治军,很可能已经预感主公恼羞成怒强攻许昌而提早做好充足准备。眼下臣主张还是避其锋芒返回邺城再做图谋。”

出面劝阻袁绍的正是谋士田丰,他满腹经纶深知曹操文韬武略无一不精,这些年他诛吕布驱刘备降张绣羽翼日益丰满,如今又不知从哪招揽奇人,军营谣言相传士兵闻风丧胆。最好的做法莫过于韬光养晦,并召集所有与曹操敌对的诸侯,一如当初逼宫董卓,届时袁绍可以仿齐桓公做天下共主以清君侧一呼百应。再说汉朝遗老对曹操飞扬跋扈早就心生怨念,等时机成熟来个内外应和曹操必然手到擒拿。袁绍先前因为不听田丰的谏言吃了哑巴亏,也就顺水推舟下令偃旗息鼓。曹操的危机总算解除了。

许昌城因为曹操的凯旋而热闹非凡,曹操领着文武雄赳赳地进入城门,武将们更加得胜而归显得意气风发,威风堂堂。市井人群发现了跟在于禁夏侯惇等亲信鞍后竟然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将军,她不苟言笑也用面具示人,颇有神秘感透露着俊俏,大家自然而然打量她的身世。于是她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很快知晓吕玲绮的战绩斐然,作为吕布的遗孤又博得大家同情,于是私地里仰慕她的人比比皆是。曹操更为自己慧眼识珠而沾沾自喜。

“吕玲绮妳做得很好,妳首战就挫败了袁绍的精锐,更打击了袁绍军的傲气,此举无异是解救了许昌城,解救了朝廷,保护了天子,孤不想再目睹生灵涂炭,孤代表天下人臣向妳表示感激不尽。孤的的确确想奏天子授予妳官位,但女子平步青云从无先例,那些聒噪的迂腐儒生们甚嚣尘上极力反对,孤只能委屈妳些许时间,有朝一日孤定替你争取名分。”

“玲绮拜谢丞相厚爱,我无需高官厚禄,但求性命无虞,在战场上驰骋酣畅淋漓便已心满意足。若无公事玲绮恳请打道回府,不碍丞相觐见天子。”

“那吕将军请回吧,孤随后即遣人把天子所赐之珍宝送到府上,就当弥补孤的些许歉意吧。”
得到曹操的许可吕玲绮马不停蹄赶往宅邸,不为别的因为她的生母严夫人正翘首期盼女儿归来。原来当初下邳城陷落,吕布就擒之时,吕布的忠兵把严夫人趁乱护送到袁术处。或许是出于自己对吕布结盟出尔反尔的内疚,袁术接济了严夫人。但好景不长曹操讨伐袁术令他无暇顾及严夫人的安危就落荒而逃。这样曹操在寿春找到了她并带回许昌。也因此吕玲绮跟严夫人得以母女相见。严夫人看见女儿瞬间就把她置入怀中抱头痛哭,舐犊之情人恒有之特别是历经九死一生。吕玲绮也只剩母亲一位至亲,果断潸然泪下嚎啕大哭起来。此情此景一度令性格毅重的夏侯惇也动容。没有比让吕玲绮与生母团聚更加珍贵的赏赐,她对曹操愈加好感,也更加卖力为曹操征伐不臣。休战闲暇的日子吕玲绮侍奉母亲左右,把受赏的瑰宝通通送给母亲,或者兑换金银购买礼物讨母亲欢心。吕玲绮接连失去父亲和忠臣,张辽如今和自己同为魏将也不好往来,生性敏感的她也不喜欢结党营私,公卿们唾弃她的身世与性别,只因曹操庇护不敢多说,所以茕茕孑立守口如瓶。严夫人到来给了她母爱的温暖,已经碧玉年级还要跟母亲相拥而眠,她缺乏安全感可见一斑。在战场上她可谓所向披靡,即使遭到不济,也有身后的同僚奋勇相救,她信任助战的将军们。可卸甲变回娉婷少女她无所依靠,深感自己是水中浮萍。严夫人何尝不是,弱质女流颠沛多舛,幸好女儿武艺高强被曹操器重方有容身居所,又母凭女贵没有受到冷嘲热讽,加上女儿孝俭恭顺,严夫人尽享天伦之乐。吕玲绮击退袁绍满心思要给母亲保平安。还没登门严夫人就跑来拥抱女儿。

“吾儿神勇无敌,此番立下大功,吕氏可以洗刷恶名了。夫君泉下有知一定以妳为豪。”

“母亲我们别在门口逗留了,我扶您快快进屋,七月流火最容易着凉,我想不久丞相还会饮马黄河与袁绍决一雌雄的,那时我又得随军出征,生病无人照顾您如何是好?”

“为母则刚,我在接到吾儿捷报之前绝不病倒,妳放心建功立业吧。我叫人做好菜肴替妳洗尘,随我入座大快朵颐吧。”

吕玲绮与母亲相谈甚欢通宵未眠,几个月未见俩人絮叨的家常军旅信手拈来。终于临近破晓严夫人累了便上榻就寝。吕玲绮则整理衣襟准备入宫拜访故人,这位故人不是别人正是荀彧。当日身陷囹圄她第一个接触的人便是荀令君,也蒙受他的温柔相待和精心安排,拜访他一是道谢二来另有他图。她估摸时间在大街上闲庭信步朝皇宫走去。早起的商贩走卒认出她来,倒不是因为她姣好美颜,而是她身穿象征官吏的袍服,本来就几分英气可谓安能辨我是雄雌,若不是坚挺圆润的酥胸,还真不知是那家公子被选拔成孝廉入仕。整个许昌城只有吕玲绮享受特权,这是曹操特许的。她走到宫门侍卫没有阻拦所以畅行无阻,不过她还没有参加朝会的资格,只能在百官出入途径的偏庭静候。日过三竿总算散朝,她打探进进出出的官员,总算看见荀令君的身影,他正与崔琰侃侃而谈。吕玲绮虽知道打断荀彧的交际很不礼貌,但还是忍不住走向跟前向令君作揖。

“荀彧大人疏久问候,卑职,不对是小女子胆敢拦下令君大人讨教,请你见谅,不蒙赐教!”

荀彧着实被吕玲绮忽如其来的行动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所云。旁边的崔琰看见穿官袍的吕玲绮嗤之以鼻,满目鄙夷,竟然没有和令君道别就直径快走。令君回过神还是那么慈眉善目地面对吕玲绮。

“吕姑娘,啊不对应该是吕将军了,不知道在下有什么可以倾囊相授的呢?”

“那个令君大人,我听说前朝有才女曹大家班昭整理《汉书》还带头修编《东汉观记》,我因惠班先贤而欲通古今博见闻,所以想向令君大人借诗书以学,若你方便还能否为我讲解?”

“我还以为吕将军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与在下私底说,原来是借书观阅,妳大可不必拘谨,尽管向我借取便是,其中晦涩难懂之处可到府上我亲自解答。顺带一提如果妳想学习兵法军略,可以找我的族侄荀攸,他心藏百万雄兵,亦或者程昱大人,他精通深谋远虑先发制人。当然郭嘉大人最称善,但妳得忍得了他的乖张行径,像吕将军这样风姿绰约的妙龄姑娘他必忍不住调戏一番,但人是守本分是非分明的。恕在下政务缠身就不奉陪了,吕将军珍重,告辞了。”

“令君大人慢走,小女子不远送了。”

荀彧这便朝曹操的宫殿出发,吕玲绮也舒了一口气,自己忐忑这么久的心事总算了结,往后亲临荀彧府邸提高造诣,陶冶性情,也算空闲有了去处。荀彧风度翩翩至于吕玲绮如同邻家叔叔,没有成见以礼相待,估计是曹操队伍里唯一可以依赖的长辈。毕竟还是少女喜悦形于色,她哼着小调回家。但她不知道她此番“冒犯”荀彧的始末被一个人躲在宫闱老树后尽收眼底。他就是曹彰,曹操的三儿子,从小习武所以孔武有力,又喜爱听父亲曹操的功绩和历史中侠肝义胆的故事,所以对武艺高超的人肃然起敬,吕玲绮知晓自己受到这个比自己年下几年的小黄须儿所情有独钟已是后话了。
建安四年的秋冬转眼即逝,建安五年的初春如期而至,数月未有战事吕玲绮隔三差五登门拜访荀彧,刻苦钻研,也学得写字成章,眼看祓禊祭即将到来,许昌也迎来不速之客,尾随他而至的变故会打破吕玲绮宁静生活。

时间推移到刘备借讨伐袁术之名逃离曹操势力范围,还杀死了监视自己的车胄占据徐州举兵反曹。曹操一边顶着袁绍南下的压力终于击败了刘备,还让他与结义兄弟各奔东西狼狈不堪。他的二弟关羽留守保护义兄的两位妻子,甘夫人与糜夫人。曹操问讯特意遣张辽说服关羽投诚。张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换来关羽归降汉室而非曹营的妥协,还要求一旦有刘备消息便立马与其汇合不得阻挠。曹操都一一应允,所以关羽拜见曹操领万寿亭侯谢恩天子。吕玲绮自然也被告知关羽滞留许昌的新闻,但她持河水不犯井水的态度未曾碰面,关羽也是深入简出,只和相熟的张辽徐晃往来。吕玲绮有时在茶楼饮茶消遣会碰见夏侯渊。夏侯渊为人直爽把吕玲绮当成自己人,畅所欲言,有时透露出自己对关羽的警惕和打探吕玲绮对他的态度,但玲绮总是有所保留,对关羽只字不提。但她小心翼翼并不能避免和关羽打交道。建安五年天气稍入夏,袁绍自认为粮草充足兵强马壮,再次南侵。曹操预感是时候与袁绍摊牌决战了。毕竟手中有吕玲绮还外加关羽这两张底牌,无论如何都没有败阵的理由,于是倾城而出迎战袁绍。曹操精心部署,他听取郭嘉程昱之言,将主战场压缩至延津和白马两处。以于禁做主帅向两地驻军。但他害怕袁绍攻其薄弱威胁许昌,他只能命令青州军严阵以待,又分兵固守东边提防吴军,还派人以重金安抚西凉的军阀保持中立。这下子他能调配的兵马有限,必须速战速决。他担心袁绍识破他的计划,避实就虚,但郭嘉让曹操放心袁绍必定进攻白马,郭嘉分析袁绍自认光明正大,喜欢正面交锋,把谋士的奇策视为旁门左道,徒有虚名,实则是宋襄公之流愚昧。果不其然,袁绍派颜良进攻白马,白马太守刘延告急,曹操欲派关羽和吕玲绮迎战颜良,殊不知阵前龃龉。

“我关云长绝不与背信弃义助纣为虐的恶徒之女同列,再说区区颜良在我看来如同插标卖首,曹公何惧之有,昔日温酒间斩华雄,我今日一样能手刃颜良不出须臾!此等人头被女流讨取,我不战亦羞!”

吕玲绮默不作声,内心却是难堪,自己虽然得到曹操等一干人的认同,但天底下对自己的性别和战绩还是保有偏见。可究竟是三军阵前,不能和关羽大动干戈更不能大乱阵脚。她脱下头盔走进主帐。张辽面带嗔色不好开口,转身入帐陪吕玲绮以示不满。曹操也对关羽的刚愎自用感到恼火,但也只能若无其事。

“曹公用人不疑在下心悦诚服,无奈我熟读春秋,不觉间大义凛然,恕我失礼。作为赔礼我这就去取颜良的项上人头!”

关羽自知得罪曹营诸将,出于报恩还是缓和气氛都好,他奋告自勇策马向白马城挺进,一路践踏砍杀士兵如入无人之境,逼近颜良的车马趁其不备提刀把对方斩成两段,顿时袁绍军惴惴惶恐,这时于禁打开白马城门汹涌而出横扫残余乌合之众。白马城首战告捷。吕玲绮更是赌曹操纵容关羽的气,拒不出战。曹操也不难为她。但白马城在先前的强攻中已经摇摇欲坠,曹操放弃白马指挥百姓往延津迁移,接下来就是如何抵挡追兵。袁绍那边得知白马城不仅得而复失,还折损了颜良,气急败坏的他传令文丑追击曹操部队,不生擒曹操誓不摆休。文丑据悉好友颜良惨死,悲愤难平不顾一切地追赶曹操,这是曹操身边仅有夏侯惇和曹洪等亲信。夏侯惇对曹操的轻率决定担忧。

“孟德,现在后有追兵,前无援军,袁绍又倾巢而出围歼我们,这下子你该如何是好?我为你舍身成仁不足道哉,但如果你还是遭遇不测那你的霸道就葬送这里了!”

“元让多虑了,孤说有援军就一定有援军,剩下得只要考虑怎么诱敌深入反手全歼,置之死地而后生,韩信白起屡试不爽,孤也不例外!”

“孟德事到如今你还那么倔不认错,好吧我做你的援军殿后,你好逃生!”

夏侯惇回马迎敌,把眼罩摘下,做好马革裹尸的准备,但驰骋好一段路也不见敌军追来。他狐疑了,难道真的有援军阻击了文丑的攻势?他觉得必须一探究竟,于是继续狂奔,终于靠近文丑的队伍,令他诧异的,也正是文丑所诧异的景象。一个乘马的黑影伫立在山坡上。文丑在坡底叫嚣。

“曹军小儿速速报上姓名,冲你敢单人匹马前来护主,爷我饶你不死。然后滚回你娘胎里去!”

黑影依旧缄默不语。

“我看你那么瘦小,肯定是曹军伙食不好粮草不济,你既然不肯走,那干脆跟爷我混,我保证你白米管饱!”

黑影这次有动静,但不是下山归降,而是把手上的长戟全力向文丑投掷,但不知是不是环境漆黑没有击中,而是倒插在文丑旁边的地上。但也足以让这个八尺男儿冒冷汗。他看了看那么差点要命的戟,更是打冷颤,那正是军中盛传的方天画戟。

“妈的,你就是那个屠杀我部将的毛孩吧!碰见爷算你咎由自取,快来受死让爷替将士报仇!”
黑影并不应答,反倒策马往文丑飞奔,文丑见状先拉弓连发三下,都被黑影躲开,对方逼近眉睫文丑来不及左右走位,只能提起三叉矛向黑影刺去,黑影左手拔佩剑一下子挡开了矛尖,随即朝文丑身体挥砍,文丑赶紧收矛防御,剑刃碰触矛柄,其冲击差点让文丑摔下马。他不敢相信这瘦小个子的黑影可以力拔山兮。文丑不敢轻敌,用三叉矛与黑影的剑法较量十几回合不分胜负,但或许剑不是黑影得心应手的武器,被文丑看出生疏的破绽,用矛一挑剑从手中脱离。

“你该认命受......”

文丑还没说完,黑影竟然顺手拔起地上的方天画戟,迅雷不及掩耳戟柄就直接击中文丑的甲胄这次冲击把他重重打下马。肋骨恐怕断裂几根,其痛楚让他大喊大叫。

“你究竟是谁!从一开始你就打算用方天画戟把我击倒,所以故意掷偏又暴露使剑的破绽,就是为了趁我大意。你到底是人是妖?!”

黑影继续沉默,毫不犹豫地用方天画戟刺穿文丑的胸膛。没准是巧合,这时的云翳被晚风吹散,明月再次揭晓了黑影的面容,还是那副白银饕餮誊纹半目面具闪闪发亮。

“我乃吕奉先之女,我乃吕玲绮。元让大人回程转告丞相,吕玲绮顺利讨取敌将文丑性命,以保证主公安全。”

原来刚刚还在帐营闷闷不乐的吕玲绮听前线回报曹操率众轻骑奔赴延津,就明白他在诱敌深入,但也命悬一线。她来不及打招呼便牵马往延津方向驰骋,必须赶在文丑接近曹操之前令其毙命,幸好还是赶上了。可她也累坏从马上晕倒在地,夏侯惇赶紧呵退小兵把吕玲绮一手拎起置于马背,立刻往延津的曹操队伍汇合。

曹操与袁绍胜负的天秤已经倾斜,折损两员大将还寸土未占,袁绍阵营开始军心溃散。而吕布再世诛杀文丑的谣言更加在将军们口中广为流传。乱世并不因吕玲绮睡熟而放缓终结的进程。(待续)
 
 
 
 
 

瞬先生

真三国无双8·吕玲绮归魏将同人文·冰释前嫌篇
 


(前言:鉴于真三国无双8出了自己期盼已久的吕玲绮归魏结局,又由于太过喜欢这个角色,所以两天以来提笔畅写了她的同人文,文中难免处处流露自己的私心和喜爱,所以有刻意烘托气氛与拔高人物高度,请勿喷,我单纯抒发自己的理想场景而已。)


 建安三年的寒冬萧瑟依旧,徐州城却已经是硝烟弥漫,而此时此刻的吕布军锐气尽失,几乎强弩之末,即便吕奉先如何勇冠三军,也不得不接受力所不逮的尴尬疲势。何况曹操部队在荀彧、郭嘉二人的调度献策之下,先是引沂水攻破四面城门,随后重重包围,士兵愈战愈勇。兵临城下,纵使陈公台再...

真三国无双8·吕玲绮归魏将同人文·冰释前嫌篇
 


(前言:鉴于真三国无双8出了自己期盼已久的吕玲绮归魏结局,又由于太过喜欢这个角色,所以两天以来提笔畅写了她的同人文,文中难免处处流露自己的私心和喜爱,所以有刻意烘托气氛与拔高人物高度,请勿喷,我单纯抒发自己的理想场景而已。)


 建安三年的寒冬萧瑟依旧,徐州城却已经是硝烟弥漫,而此时此刻的吕布军锐气尽失,几乎强弩之末,即便吕奉先如何勇冠三军,也不得不接受力所不逮的尴尬疲势。何况曹操部队在荀彧、郭嘉二人的调度献策之下,先是引沂水攻破四面城门,随后重重包围,士兵愈战愈勇。兵临城下,纵使陈公台再怎么神机妙算,白起廉颇转世恐怕也无法逆命而为了。与其坐以待毙,吕布他转身望了望所剩无几的义士:张辽、高顺和陈宫。当吕玲绮,他武艺无双的女儿映入眼帘的时候,就算是向来高傲不羁的他也流露出慈父的忧心忡忡。

“玲绮,我本想让妳先弃城而逃,可眼下曹操率军把下邳包围得水泄不通,想派亲信掩护妳逃生难上加难了,为父自知大势已去,所剩人马或俘或降,我等引颈就戮只是时间问题。为父算不上顶天立地,但至少还可以顾及家人…再怎么蜂拥而至的军队也一定有薄弱之处,我想好了,凭我与张辽诸将的殊死一搏还能制造突破口的,届时妳就竭尽全力逃命吧!”

吕玲绮虽说女流之辈,但自认事以来,就随父亲颠沛流离,出人头地,加之继承了父亲精武好斗的血脉,出生入死冲锋陷阵不在话下,仅仅眼前的困局又怎么能恐吓到她?她手执十字戟走到城楼边上,睥睨曹军的一举一动,从容不迫尽显巾帼不让的风度,接着面对父亲娓娓道来。

“父亲,楚霸王力拔山兮犹有时不利兮,江东男儿自称锐不可当,可区区汉军四面楚歌便也败下阵来。项王所以落难乌江,韩信之流所以咄咄逼人,无外乎口舌如簧,趁人之危罢了……此天之意,非战之罪也。与父亲逐鹿天下的志向何干?项王尚且,父亲何患战败。我乃吕奉先之女,舍父弃家便是不孝、临阵脱逃便是不义,我誓与父亲和诸将荣辱与共,即便做了瓮中之鳖,也要让曹军知道鳖也会咬人!”

吕玲绮一番大义凛然的说辞既让几个八尺男儿羞愧难当,同时也鼓舞他们颓靡的战意斗志,毕竟其中有治军堪比细柳的陷阵营队长高顺,有日后名震逍遥津,凭八百勇士威慑孙吴的五子良将之首的张辽,自然少不了虎牢关前败联军、挫英杰,平关张的吕奉先!他们血脉喷张,绝不束手就擒!

“吾儿果真气度不凡!谁道女子不如男?就让曹操领教领教我等赫赫武功吧!就算穷途末路也要视死如归!上啊诸君!策马扬鞭更待何时!”

吕布重拾起方天画戟,唤来赤兔马一跃而起便跟高顺他们夺门反击,突破曹军阵容气势如虹,吕玲绮自然不甘人后与他们并驾齐驱,奋勇杀敌。

“已经是做困兽斗的吕布还有这般战斗力实属意外。他从来是见风使舵、三刀两面的小人,不应该会殊死挣扎才对?手下又皆是有勇无谋的莽夫,陈宫忧谗畏讥哪里有这心思。是谁鼓舞了他?难不成是吕玲绮?唯有她既无惧忠言逆耳,又博闻强识!我还真是小瞧这丫头来了!下令全军!绝不能放过吕布等人!”

曹操居高临下观察着战况,他对郭嘉荀彧的计谋向来深信不疑,所以关于吕布的覆灭他胸有成竹。可吕布忽如其来的突围打乱他的心思,加上他对吕布的武艺了若指掌,自然不会让他逃之夭夭,让军师们功亏一篑。郭嘉也历历在目,他恐怕吕布如脱缰猛兽不可收拾,于是指挥夏侯兄弟与于禁下岭阻击,连一旁镇定自若的刘备也失了色,关张看不下去也牵马支援。乐进还是身先士卒的先锋,从侧翼突袭了高顺,夏侯兄弟则顺利牵制张辽,剩下吕布父女单独面对关张和于禁。连许褚都领命围攻。可见曹操也在孤注一掷。吕布勒马停住了,吕玲绮则挡在父亲马前对峙众人。吕布注视吕玲绮锈迹斑斑的肩甲,和手套磨破手掌外露已经在渗血。惊魂未定的士兵也晃过神来层层包围。他环顾四周来者不善,身后又没有任何救兵,终于不可一世的吕布向曹操颔首低眉。

“够了玲绮,咱们投降吧……不能像项羽那样沽名钓誉逞强啊……”

吕布说罢下马掷戟于一旁,把陪伴自己征战四方、引以为豪的得手兵器扔掉,是投降最明显的信号。随即他索性盘坐待擒。吕玲绮和众将见状也放弃抵抗。士兵立马把五人捆绑,但吕布不肯走到曹操跟前,于是曹操亲自移动幕府到他们面前。

“这些年来你也老了,第一次见到你吕布还是给董卓献刀的时候。印象里那时的你不得不说是英明神武。我很清楚你跟我都是不甘人下的家伙。听闻自从你自立门户后就声色犬马,武功荒废不说,连目光也逐渐短浅,区区徐州就能使你安于现状?可悲可叹啊!但你始终是无主的猛兽,我心有余悸不可能再放任你成为我霸业的绊脚石了!”

“废话少说曹操!我知道今日难逃一死,成王败寇自古皆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我们都是人父,过去孑然一身的时候我肆意妄为变换门庭,但如今我要做后生的榜样!我不能抹黑在女儿心目中形象!曹操你如果还是君子的话,就让我一命抵一命,用我的死换玲绮活路!”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翻然悔悟为时不晚。听你一席话我姑且算你还是个大丈夫。我答应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张辽,高顺!我知道你们一直寻找武的极致。我如今败了,我的武道行将就木。自古以来胜者即是正义,强者即是正确的!你俩去打败我的曹操阵营继续追求你们的武的巅峰吧!还有公台,你之前就与曹操老相识,你若投诚必受器重,便在他帐下把你的谋略发挥淋漓尽致吧!好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吕布你说完了,你的后事我曹孟德必遵守诺言妥善安排。你就带着你那举世无双的声誉奔赴黄泉吧!古来赐名将以白绫好留全尸,我也送你三尺好上路吧!后会无期了!”

“曹孟德我吕奉先在此谢过!不过我毙命之后你的野心仍遥遥无期,蠢蠢欲动的家伙好比星星之火燎原,尔等好自为之吧!”

夏侯惇和夏侯渊各执白绫一端,然后彼此竭尽全力拉扯,瞬间环首处无缝勒紧,人中吕布迎来唏嘘落幕,不再动弹。


该怎么处置剩下的四人,曹操询问了高顺与陈宫,他俩坚决要陪吕布就戮,宁死不屈。曹操唯有尊重俩人的意愿,命令刽子手干净利落行刑,便只剩张辽与吕玲绮。曹操并没有急着处理反而令人给吕玲绮带上口塞。

“吕姑娘先冒犯了,怕妳咬舌自尽暂且这么做。直至返回许昌为止请老老实实等待。至于张辽也随同折返许昌,听候发落吧。”

吕玲绮原本万念俱灰,父亲横死眼前,还得沦为曹操阶下囚,的的确确萌生自尽明志,不料曹操先发制人阻止她的企图。被搀上马车随行。一路上她设想很多任由摆布的过程,其中不乏受辱欺凌的画面。毕竟她听说很多曹操的恶名,无论以讹传讹还是真有此事。颠簸几日可算抵达许昌,下车所见的景象令她倍感意外,许昌城内农商蓬勃发展,市井安居乐业,俨然世外桃源。与四争之地的徐州民生凋敝截然不同。卫士解除了她的枷锁,戴罪之身却与曹操以及他的宗室左右进入宫殿,并被安排在地牢里,但没有受到任何虐待,一连数月照顾周到,她感觉应该生命无虞,可地牢漫无天日难免消极。她能做的只有不卑不亢。

终于荀彧领着曹操的口谕来地牢会面。他向吕玲绮作揖。

“未见其人,先闻其香,如入芝兰之室,不愧是荀令君,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敢问令君是来宣布曹公对我的处置吗?”

“吕姑娘多虑了,下邳之战后主公囤积不少政务急需处理,所以怠慢了还望姑娘包涵。我此番是交代主公口谕,请姑娘移步偏庭与主公叙聊。我安排好婢女为妳沐浴更衣,由她们领路吧。”

荀彧一贯轻声细语,令人动容,论风雅在曹廷无出其右。吕玲绮寄人篱下没有反驳的权力,干脆听之任之,跟着婢女来到宫内的汤池。婢女帮忙卸甲脱衣入浴。从前她跟随父亲辗转羁旅,记忆中未曾舒舒服服地安顿。手掌手背因为长年搏杀长出许多茧,丝毫没有同龄女孩该有的红酥手。后背与双臂则因为甲胄摩擦而疤痕累累。唯有银发稚颜显示她正值韶华美貌。她感慨与曹魏的气派相比自己不过一介草寇,曹操才算是割据一方的诸侯。她顺手捡起池水漂浮的花瓣,或许是水蒸气,或者是花瓣勾起她的少女之心,总之她脸颊泛红,乱世中颠沛的她何曾真正接触豆蔻年纪相符的物件。一连串的叹息惹她垂泪,又赶紧擦拭泪水好鼓起勇气面对曹操,毕竟与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不同,她随时随地都能振作倔强。该以怎么样的心情直视杀父仇人的曹操?毕竟他没有对自己痛下杀手,身逢乱世斩草除根屡试不爽,她在疑惑自己至于曹操眼中是个什么角色,莫非因为自己是女儿身,注定振兴不了吕氏,所以才网开一面?但曹操并非等闲之辈,为人宁可负天下人也要铲除威胁,前有吕伯奢后有陶谦,生性多疑又怎么会容忍她独善其身?种种困惑折磨着吕玲绮的神经,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曹操的心思,想知道他对自己的处置!手起刀落反倒也解脱!她起身出浴,婢女们慌张地把她拦下,匆匆抹干水珠,整理衣襟。就绪妥当才领她到偏庭,正值曹操伫立庭中专注挥墨,悠游自在。举止投足之间屏退左右,要单独与吕玲绮会面。

“孤平生好治学问道,并以兵法为善。每每闲暇总无忘为孙武的只言片语校注,或受益匪浅,或给后人遗芳。妳的父亲只知投机取巧谋蝇头小利,所以不是败给我曹孟德,而是他的利欲熏心。天下形式波诡云谲瞬息万变,那妳吕玲绮的韬略又当如何?妳的眼界能否超越亡父一筹?”

“曹操大人话里有话,小女子懵懂恳请直言。我自幼随先考征战疆场,诗书知之甚少,更别说兵家云云了。”

“刘备跑了,假借与孤讨伐袁术之名,中途杀害孤委任的徐州刺史车胄然后举兵自立。声称要联合袁绍共同出击许昌,营救天子,豪强纷纷拥戴,后患无穷啊。”

“所以曹操大人欲征讨刘备吗?刘备虽说以中山靖王的名义为天子伐魏,当地豪强实际别有用心吧,依附他没准只是权宜之计。趁当下未站稳脚跟,曹操大人若想复取必轻而易举。反而他鼓动袁绍,借口拥兵南下才是真正威胁。”


“吕玲绮啊吕玲绮,妳未尝不真知灼见啊。肯为孤直言利害,妳我芥蒂可了断否?乱世风云本就难免鹿死谁手,对孤而言妳的亡父不可不谓劲敌,麾下的西凉铁骑是孤身后悬梁一般的匕首,孤必须彻底消灭方能继续纵横九州!妳是他的女儿应该有死于非命的觉悟。孤是要荡平天下的人,区区许昌的弹丸之地不足以让我的雄心止步。孤势将与袁本初决战黄河,但想要匡扶社稷光战胜袁绍依然远远不够,孤的霸道需要注入新的力量,想达到囊括寰宇吞并诸侯,孤必需吕奉先般武艺横扫千军;而当统一宇内,孤则仿刘玄德般的仁厚恩泽百姓;整饬吏治,孤可照江东孙仲谋般的英慧唯才是举。此三人皆人杰也,吕布虽亡,后两者日后必定崛起一方。孤与袁绍的较量得速战速决。”

“或许刘备与孙权不久将来会成为曹操大人治理江山的助力,但我的先考已经身亡了,所以曹操大人你匡扶社稷的蓝图中永远不可能有吕奉先的力量了。”

“吕布桀骜不驯,他的力量无人能驾驭,他活着又会搅乱天下趋势,争取尽早结束乱世他只能谢幕了。但他留下了后嗣,留下继承鬼神之力的妳。所以孤想问妳是否愿意为孤的霸业增添力量?妳肯与不肯孤不予追究,我答应过吕布保证妳的安全,无论留在许昌长住久安还是浪迹天涯全凭妳的意愿。急着回复孤大可不必,妳就暂且逗留许昌,孤以客卿的标准提供开销。”

“许我一介女子以客卿之资?亘古未闻曹操大人你觉得真的合适吗?”

“孤的用意是未曾把妳当作深闺千金,哪有哪家千金会挥鞭舞戟纵马江湖的。我不便授妳朱阁公主的待遇,而是把妳与满朝文武相提并论,领百官同等的俸禄。另外孤派人在东门修缮一处宅邸,妳随时可下榻,至于乔迁之喜孤没有多余的贺礼了,就把妥善保管的妳亡父的方天画戟物归原主。”

听完曹操推心置腹的言语,吕玲绮缄默不知所云,心情更加五味杂陈,曹操不拘泥礼法和纲常,标新立异标榜天下,自己无意中也成了他推陈出新的宣传工具,以示知人善任好折服天下豪杰奔魏。无论自己最终去留,名望他都包揽于怀,这般如意算盘让她胆颤。曹操尚且运筹帷幄,帐下能臣恐怕算无遗策比比皆是。

吕玲绮打量着曹操的沉思被不速之客夏侯惇打断,他跟曹操窃窃私语,曹操屏气凝神,干脆与案前久站的吕玲绮道别。

“袁绍兵马动态异常,欲往官渡行军,孤得与幕僚们从长计议,妳移步新居深思熟虑我的建议吧,来日方长。”

吕玲绮还未来得及作揖俩人已急匆匆离开。见状她也往马厩直径走去,唤马僮牵引矫马儿,并娴熟地翻上马背令小马僮咄咄称奇。细看对方跟自己年龄相仿,但自己打滚沙场饱尝峥嵘岁月。如果她出生在寻常百姓家,仅仅女儿身没准要与织机相伴一生,等到适婚年纪有幸的话还能鹣鲽情深,之后就与锅碗瓢盆打交道默默无闻。她很清楚自己已经无法解甲归田,相夫教子遥遥无期,何况吕布一门仅存她一支延续。她深深体会父亲过去所作所为招惹天下非议纷纷,甚至恶贯满盈,无论是屡屡变换门庭还是帮董卓助纣为虐都为人不齿。她想通了,她要为吕氏清洗前耻,唯有靠燕然勒功能使世人改观,即便女子难以名留青史,但自己择明公勠力同心,不事二主,那至少明公和同僚们会看在眼中,他们应该会对自己的身世刮目相待。她忽然不愿嫁人了,一旦为妻她对吕氏复兴的拳拳丹心没准便受钳于夫家,功绩很可能被移花接木,冥冥中她执着侍奉明公马革裹尸,以之与父亲被处决人手鲜明区别。那么究竟明公是谁?适逢她乘马来到宅邸门前。宅内仆人与装潢一应俱全。仆人看见她谦卑鞠躬,她跨过门楣步入主厅,主厅左侧端放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方天画戟。她停驻戟前,细想那些自己认知的诸侯,刘备未成气候,袁绍墨守成规,袁术奄奄一息,至于远在荆州的刘表江陵的孙权则毫无交集,剩下与吕氏有渊缘的唯独曹操。如果说曹操是杀父仇人,那刘备不也是帮凶?不久曹操势必出击刘备,再说当年宛城之夜曹操痛失长子和典韦,但听闻今年出师凯旋曹操竟没有处死元凶贾诩张绣,曹操对自己还有不杀之恩,那自己执着报仇岂不是不识好歹?曹操素怀傲视群雄,兼并四海的凌云壮志,一旦战胜袁绍很快执天下牛耳,怯懦苟且之徒必割地赂曹,无谓挣扎之人终听命魏吏。庭院曹操一番慷慨陈词不是提到自己的力量必不可少吗?普天之下除他还有谁愿中肯吕布器重自己?知遇之恩难道可以置若罔闻吗??

吕玲绮执起方天画戟,身段柳瘦不妨碍她天赋秉异,她流畅地挥舞长戟挥洒汗水,直教惊艳满堂,此时此刻与戟尖并指前方的是她矢志不移的决心,双瞳透露出明亮凌厉的眼神。

斗转星移,建安四年又迎来暮秋,曹操赶跑了刘备腾出手饮马黄河,袁绍隔岸列阵,又不时挑衅,态势愈加严峻。曹操决心小试牛刀给予袁绍点颜色,他调派良将准备交战,点名归顺曹操的张辽和同为后起之秀的徐晃策马最前。就在俩将军摩拳擦掌突击之际,一个乘马的倩影从他们的余光中徐徐驱来,张辽对这个倩影似曾相识,惊讶回首,瞬间哽咽。


“大......大小姐?!果然......果然丞相诚不欺我,大小姐安然无恙。我接受诏安的条件便是保证大小姐的安全。我张文远誓死侍卫左右!”

“三军阵前没有大小姐,张辽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主从而是同僚,所以别再对我使用敬称了。我也没有荒废习武以至于让你马前马后保护。徐将军战机转瞬即逝我们还是赶紧执行丞相的任务吧。”

“吕将军英姿飒爽可算是传遍朝野,臣工异口们同声称善,今日能够并肩作战一睹风采不胜荣胜。古人患不遭明君,今幸遇之,当以功自效,何用私誉为!我想妳与我都感同身受吧。我徐公明先拔头筹了妳也别居人后啊!”


徐晃扛斧一马当先直取敌将项上人头,出其不意大乱敌军阵脚,吕玲绮意气激昂高涨,因为再度和名将披荆斩棘驰骋疆场的机会不可多得,她提缰绳举方天画戟,气势贯穿长虹,应和擂擂战鼓,仿佛从天而降奔向溃不成军的敌人。



“鬼神之女吕玲绮在此,敌将已被吾讨取!”

(待续)
 
 
 
 
 

guanyin2010

[历史架空]《调教大宋》

《调教大宋》密:掬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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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大宋》密:掬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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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gerErwin

针线街的蠢贼【原创】

序幕

蒸汽滚滚,浓烟刺鼻,经的古老帝国在飞轮与曲柄的轮舞中绽放出崭新的活力与蓬勃的野心。汽灯照耀着富丽堂皇的街道与川流不息的车马,漂洋过海运抵的大理石将无数喷涌而出的荣耀与野心定格。但当汽笛响起,车轮驶过,又有谁能够在无暇的月光下忆起,延伸至无限远方的铁轨下所埋藏的,将这座繁华与罪恶之都承载起的鲜血与汗水。

  就像对于绝大多数码头工人一样,这家开在地下的小酒吧绝对是一个工作之余最佳的去处,廉价的啤酒溢满了昏暗的各个角落,煤油灯摇曳着昏黄的暗光,布满霉斑的墙上不停地掠过各式各样但都在摇晃着的身影,粗俗不堪的叫骂声中,一个显得略微瘦削的年轻小伙显得似乎有些格格不入,褐色的...

序幕

蒸汽滚滚,浓烟刺鼻,经的古老帝国在飞轮与曲柄的轮舞中绽放出崭新的活力与蓬勃的野心。汽灯照耀着富丽堂皇的街道与川流不息的车马,漂洋过海运抵的大理石将无数喷涌而出的荣耀与野心定格。但当汽笛响起,车轮驶过,又有谁能够在无暇的月光下忆起,延伸至无限远方的铁轨下所埋藏的,将这座繁华与罪恶之都承载起的鲜血与汗水。

  就像对于绝大多数码头工人一样,这家开在地下的小酒吧绝对是一个工作之余最佳的去处,廉价的啤酒溢满了昏暗的各个角落,煤油灯摇曳着昏黄的暗光,布满霉斑的墙上不停地掠过各式各样但都在摇晃着的身影,粗俗不堪的叫骂声中,一个显得略微瘦削的年轻小伙显得似乎有些格格不入,褐色的卷发下是挺拔的鹰钩鼻,深陷的眼眶中有着一双精明的淡蓝眼眸。他正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白衬衫,用有些苍白但无比灵活的手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精巧的戒指。

  又有新的顾客推开了酒吧沉重的木门,撞得有些锈迹的门铃叮当作响。来者身披黑色斗篷,把整个身子包了个严严实实,他推开重重醉汉,毫不迟疑地向着同一个角落快步走来,不由分说地直接做到了年轻小伙的对面。

  那个年轻小伙看了他一眼,缓缓地收起戒指,拉长音调问道:“请问这位先生需要一个下水道工的服务吗?”

  穿着斗篷的人身体微微前倾,兜帽的阴影加上昏暗的灯光完美地遮蔽住了他的面孔,“下水道工?不,我只是对你手里的戒指比较感兴趣,能有它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普通的下水道工?”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捡来的,就在昨天我巡视下水道的时候,它卡在了一堆垃圾里——您来的正好,您知道哪里能卖掉它吗?这样我就没有必要再去忍受下水道里熏人的气味了。”年轻小伙又把戒指掏了出来,摆在了桌上,推向了对面。

  对面穿着斗篷的人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冷笑“不要再装傻了,布兰德利,我盯了你很久了,从三个月前白教堂区的那个八音盒到前天伯灵顿市场街珠宝店失窃案,你对你的能力越来越自信了。”

布兰德利——也就是那个年轻的小伙子——摇了摇头,同时面不改色地悄悄将桌下的左手伸到了装着手枪的裤子的宽大口袋里,右手抓起酒杯,慢慢地呷了一口杯中的淡色啤酒。

“这并不需要太大的能力,只需要周密的准备和一点点智慧与耐心。”布兰德利用低沉的声音慢慢说道,边说边将左轮枪的击锤悄无声息地扳下,对准了桌对面的人。

“两杯苏格兰艾尔——八十先令啤酒!”对面穿着斗篷的人突然转头提高了嗓门对着酒吧老板叫了酒水,“不要紧张,布兰德利,我是来和你谈一笔大生意的,很大很大的生意,我对你的能力很欣赏。”

微胖的酒吧老板把两杯啤酒送到了桌上,穿斗篷的人把一杯推给布兰德利。布兰德利接过酒杯,点头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

“你对针线街的老女士感兴趣吗?”

“你是说英格兰银行?别开玩笑了。”布兰德利露出了不屑地神情,端起酒杯痛饮一口,但眼睛却偷偷瞟向了对面兜帽阴影下的那个未知的面庞。

“一小批金条即将运抵英格兰银行地下金库,它们将会储存在地下金库的最边缘,也就是朗伯德街和王子街的交汇处附近,那里的守备十分薄弱。”身穿斗篷的人纹丝不动,依旧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距离下水道距离不远。”布兰德利放下酒杯,十分赞许地点了点头,“报酬怎么讲?”

“你六我四,我会准备好马车和汽艇协助你从泰晤士河把金条转运到格雷夫森德码头处,会有一艘轮船把你带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很高兴你能在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和伦敦通缉令头条之间选择前者。我这有一份详细的计划,你可以看一下。”他从斗篷下掏出一个精致的信封,递给了布兰德利,“另外,我可以收购你所有“捡”来的珠宝,价格一定合理。那么,我先失陪了。”

  他十分迅速地转身离开了酒吧,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布兰德利从衬衣兜中掏出小刀,沿着信封边缘裁开,仔细看了两遍信上的内容。

  随后,他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离开了这个不起眼的地下酒吧。

 

 

  特拉法加广场,高耸的纳尔逊纪念柱与其后波光粼粼地喷泉组成了一幅壮丽的盛世帝国景象,但今天在人头攒动间流传的消息却让这一切的宏伟建筑都黯然失色。“女士们先生们!英格兰银行行长悬赏二十万英镑抓捕可能出现的窃贼!想要知道更多细节就来一份泰晤士报吧!”在纪念柱下总是有着来回奔走的报童,但今天他们叫喊地格外卖力,而头条新闻上刊登的这条信息和翻了三倍的销量也让他们喊得更加带劲,一时间全伦敦似乎都在争先恐后地抢阅这份报纸。

  身着棕色大衣,头戴的灰色软帽与灰褐色的卷发几乎要融为一体的达尼埃尔在这一片嘈杂的人群中费了些力气才挤到一个站在纳尔逊纪念柱下报童身边。

  “女士们先生们!英格兰银行行长安德里安悬赏二十万英镑抓捕可能出现的窃贼!想要知道更多细节就来一份泰晤士报吧!警方宣称伯灵顿市场街珠宝盗窃案有了新的进展,具体细节请见每日邮报!”

  “一份泰晤士报,不用找了。”达尼埃尔拿着报纸走到了广场边缘,“英格兰银行行长安德里安宣布悬赏二十万英镑用来抓捕任何对银行有盗窃行为的罪犯,这一举动无疑将彰显他对于目前伦敦日益猖獗的犯罪行为的坚决抵制力度,任何人只需要带他在现场抓捕到正在进行盗窃的罪犯即可获得赏金……”

  “什么,刚才你说——二十万英镑?”

  达尼埃尔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粗犷而衣衫不整的马车夫,长长的风衣边缘都被磨得失去了原有的形状,线头肆意的向着各个方向生长着。

  “没错,你看,报纸上是这么写的。”达尼埃尔指向报纸上的版块,刻意把二十万用手指甲来回划了好几遍。

  车夫把脸贴近报纸,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英格兰银行?怎么可能会有人去偷英格兰银行!”他不以为然地笑道。

  达尼埃尔也随声附和“没错,我也觉得可笑,难道行长认为那些贼都是不长脑子的吗?”他把报纸对折后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那个车夫。

  “怎么,你看我像是个要去偷银行的贼?”他的俄式口音一下子暴露地特别明显,而低沉沙哑的嗓音又使得这个口音格外明显。

  “当然不是,我的工作让我不得不养成这样仔细观察的习惯,我是报社的记者,达尼埃尔,我觉得我们说不定能聊得来。”他向着那个车夫伸出了右手,作握手状。

  “啊,嗯,我叫迪米特里,很荣幸认识你。”他有些不甚情愿地握了握达尼埃尔的手“其实我就是一个车夫——你看我的马车还在那边停着呢,我必须要走了,钱可不是站着说话挣来的。”他后半段说得又快又低,简直像是喃喃自语一样。

  “我正好要去一个地方,我可以多付一点给你——”达尼埃尔死死地抓住他的手不放,仿佛他们是认识了十数年后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

  “不必了,有乘客提前付了车费让我在这里等他,他就在那边,之后有机会我一定会载你一程的。”迪米特里费了些力气终于挣脱开了达尼埃尔死死握住的手,他十分敷衍地挥了挥手以示道别,然后快步走向了广场另一侧。

  达尼埃尔看着迪米特里离去的背影,不禁露出了得意地微笑。他又拿出了那份泰晤士报,仔细地翻阅了一遍。

  “哼,可笑的侦探,用马车夫的身份作为掩护实在是太俗套了,他一定非常想要这二十万英镑。还有警察,那一群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千万不能让他们拿到了赏金……”

  他正这样想着,突然有个身着灰色双排扣呢子大衣的人径直从人群中冲出,完全忽视掉达尼埃尔的回应直接抓住他的手并用力晃了晃——这是在不太像一次成功的握手。

  “先生你需要雇佣一个私家侦探吗,能够帮助您解决许多事情,我看你一脸愁容,我,多米尼克可以时刻为你服务……”他说这话时一脸严肃认真,但他浓密的胡须与梳的整整齐齐的黑发加上刻板的德国口音让他像是在一本正经地演滑稽剧。

  达尼埃尔直接甩开了他的手,难以抑制住自己鄙夷的表情,面部扭曲着直接回拒了这个自称多米尼克的侦探“抱歉,我还有事,我不需要一个巴伐利亚的行外人插手我的私事。”

  达尼埃尔毫不留情地扭头就走,留下多米尼克独自站在原地。

  对着达尼埃尔的背影,多米尼克浓密的胡须下也露出了一副不易察觉的阴险地微笑,“手里攥着泰晤士报的法国侦探才是行外人吧,没想到是这种水平的对手在和我争夺这二十万英镑的赏金。”

  多米尼克昂首挺胸地向着反方向走去,一同消失在了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高耸的纳尔逊纪念柱顶端的纳尔逊雕像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座拥挤而又蓬勃向上的城市,不论光影交织,日月轮替,他的眼睛始终凝视着远方,但他能够看到眼前的阴云吗,或是他坚信着他背后的人民总是能够有人再创特拉法加之役般的辉煌以而拨云见日?

 

 

  泰晤士河仍然一成不变地流着——如果不提日益浑浊的颜色的话——它还是和都铎时期别无二致,河水似乎总能带走伦敦的一切污浊,日夜不息地将人们所不想见到的东西带向陡峭的,不见天日的海底,期许这样就可以永远的把它们同这座城市所隔离。

  达尼埃尔倒是想到了横穿巴黎的塞纳河,他在塞纳河边有着二十余度春秋的轮替,唯一可惜的就是这里的河边没有他最喜欢的那家街角咖啡厅,也没有香榭丽舍大道上那群眉来眼去的可爱的小姐们;这里只有塞满河面的平底运煤船和在河边上大声吆喝着的醉汉,粗鲁的挑事者,或者也可以叫他们衣衫褴褛的乞丐——反正都是一类人,一种可以被称之为“工人”的人群。当然,真正吸引达尼埃尔的不可能是这些满身烂泥的工人,他所看上的是放出耀眼光芒的,能够夺走周遭一切包括太阳的光亮的,让人不想将视线挪开的——二十万英镑。

  大概十五分钟前达尼埃尔走到了这一带,倚着路灯又将报纸仔仔细细读了一遍,当他正在确认报纸上上印的数字2后面是否有五个0时,那个闪着二十万英镑的光芒的目标出现了,穿着小了一圈的大衣,带着皱皱巴巴的帽子的可疑目标向着四周看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了岸边上聚着聊天的一群工人旁。

  达尼埃尔慢慢地凑了上去,那个人摘下帽子,露出了有些凌乱的褐色卷发,毫无疑问这就是布兰德利,当然达尼埃尔并不知道也并不在乎他是谁。

  布兰德利压低声音“今天晚上十一点在朗伯德街与王子街交汇的十字路口集合,带着铁锹和十字镐,你们先收好订金,晚上干完活我就把所有的工钱付给你们,一个子都不少!”

  很显然布兰德利的“压低声音”并没有什么用处,离着近十米远的达尼埃尔依然一清二楚地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内容。

  布兰德利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转身要走,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嘿!别忘了记得要保密,谁也不能告诉,不然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显然这一次他是彻底的没有“压低声音”了,声音大到达尼埃尔都下了一跳。

 布兰德利大摇大摆地走开了,像个不倒翁一样左右乱晃。身后到是跟了一个不怎么引人注目的身影,达尼埃尔自然不会放任这二十万英镑随便在伦敦里到处溜达,他像个壁虎一样地就贴在了布兰德利的身后,紧紧地附在了布兰德利的影子上。

 在他们都离开后没过多久,一辆轻便的出租马车就从一条晦暗的小巷中走了出来,迪米特里缩在车架上,显然已经盯了他们很久了,不过他也没有再去贴到达尼埃尔的影子上,而是走到了那群工人身旁。

 “伙计们,刚才那个倒霉家伙想让你们干什么?告诉我,我给你们每人二十便士。”

 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涨红了脸颊的工人们脱口而出:“你说刚才那个家伙?他让我们去挖地道,挖向英格兰银行!”

“他的脑子一定有问题,要么就是嫌钱太多,他付的订金足够我们在酒馆里泡上三天,傻子才去挖地道!”

“就是,他不仅是个倒霉家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傻瓜……”

工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嘲笑起布兰德利,气氛突然被炒得火热,他们似乎恨不得把旁边河里的驳船给笑翻才罢休。

“听我说,听我说!”迪米特里提高了音量“如果你们真的能够帮他挖的话,我这里有每人十英镑的赏金——如果能够干完后后找我再给我干一小会活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每人三十英镑,以及,只要帮我干活,酒钱我请。”

工人们刚刚安静下来,听到三十英镑之后一下子又炸了锅,这次就像是第一次东征的十字军碰上了上帝派遣的天使一般,简直就要跪倒在迪米特里车前了。

“这种报酬我可一辈子都没见过!三十英镑?我卖力干大半年才能挣这么多!那么就这么说定啦!”

“我慷慨的大人!您一定是上帝派来拯救我们的使者!”

 他们竭其所能地用他们能想到的词汇赞颂着迪米特里,尽管其中的一大部分单词的发音根本让人听不明白。

“可是,可是警察来了怎么办,他会把我们全部抓走的!”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挤出了这样的声音。

但狂热的工人们显然没有被他吓到,“警察?那群站着就能拿钱的大爷们才不会大晚上去下水道找麻烦!他们只会站在街上乱吹警笛,拿着警棍四处乱敲!”“警察”这个词汇到了他们的口中似乎成了练习发音最佳的对象,足足拐了三个调,还加了滑稽到不行的延长音。

迪米特里倒是给了他们更加科学的解释:“的确,你们不需要担心警察,你们只需要记住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再说抓你们完全没有任何好处——领赏的永远是警长——你只需要随便拿出几英镑就可以让他们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或许迪米特里之后会喜欢上这句话的,因为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个街区治安官踏着步子向他走了过来,对付这种人你自然可以称呼他为警察,但是念全他的头衔或者提高一等官职会让对话变得更容易。

那个警察带着铜质头盔,手里挥舞着警棍,鼻孔朝天,目中无人地踏着步就冲进了人群中间。

“你们给我听着,听着,克拉伦斯警长刚刚颁发了新命令,所有劳动力雇佣行为必须立即前往警署备案,如果不想被抓起来我建议你们赶快去警署一趟。”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在手里敲打着警棍,而腔调更是跟整个伦敦的警长别无二致,甚至后者更懂得什么是谦逊。

迪米特里早就见惯了这种情况,他对于伦敦的警察再熟悉不过了,“本没有必要去警署,先生,我想你应该能够去那边看一眼吧,我觉得他们可能正在商议劳动力雇用的价格。”此刻无论是怎样天花乱坠的语言都显得十分苍白无力,因为迪米特里给他手里塞了整整五英镑。

这个警察立刻变了腔调,像是和迪米特里认识了许久的兄弟一样,“谢谢你给我的信息,我也觉得他们很可疑,我们一天轮三班,过了中午十二点我就不再这一片了,懂吗?”

“谢谢你的忠告,尊敬的警官先生。”迪米特里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架势如果不是他的脊椎卡住了他,他的脸都要贴到鞋子上去。

警官一脸和善地摆了摆手,扶正了铜盔向着迪米特里指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不忘把脚步踏的震天响。

“你们懂了吗,之后碰到警察像这样解决问题就行了,还是那句话,抓了你们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工人们又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当然不是因为迪米特里的话,而是他发的二十便士。

迪米特里微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提高衣领,坐上马车向着刚才达尼埃尔消失的方向驶去。

 

 

伦敦市有很多听起来不错的称呼,比如说“首善之都”,当然这个名字的水分是相当的大,相当一部分的居民挣扎在城市最为阴暗的角落,在拥挤不堪的乌鸦巢里苟延残喘。伴随着伦敦光鲜外表所狂野生长,绽放的是人与生俱来的丑恶与黑暗,血腥与暴力事件时刻充斥着伦敦的大街小巷,当然这种情况并没有肆意蔓延太久,他们撞上了一栋精致而不失威严的建筑——苏格兰场。

克拉伦斯警长——虽然正确的叫法是总监,但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个长长的单词——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前来采访的达尼埃尔。

克拉伦斯留着浓密的胡须,脸颊红的堪比某种灵长类动物的屁股,像是刚刚从威士忌里爬出来的一样,或者这就是事实也说不定。但他身上的制服可是干净得很,警徽一丝不苟地扣在警帽和胸前,每个扣子都纹丝不动地凝固在了最恰当的位置。而他挺拔的坐姿更是让偏硬质的制服几乎一点褶皱都没有。

“达尼埃尔?记者?你专程跑到警察局找我想问什么事吗?”他说话的声音大到都快要把达尼埃尔震得俯下身去,就像是从维苏威火山底部传出的爆裂声一般拥有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力。

“是的,总监先生,关于这则悬赏,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说?”达尼埃尔从口袋中拿出了折得四四方方的泰晤士报,准备递给克拉伦斯。

“你说那个安德里安行长的二十万英镑?”克拉伦斯看到泰晤士报就脱口而出,“要我说,那纯粹就是杞人忧天。我们最精锐的警力都部署在了英格兰银行,如果有什么不识相的蠢贼想要闯进银行,我的人不出一刻钟就能把他们扭进监狱!”他的声音越发的大了起来,似乎谁的嗓门更大谁就更适合坐警长的位子一样。

“我也这么认为,但我觉得没有那个蠢贼会正面走进英格兰银行,他们肯定会采取什么别的手段。”达尼埃尔小心地想从克拉伦斯嘴里刺探出一点可用的信息,当然不是为了明天的早报。

“不用担心,我已经要求全伦敦市的劳动力雇佣必须经过警察局备案才行,任何花招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自满的笑容,而这时候推门而入的探员以及递进来的长长的名单更是给他添了不少神气,“你看,第一批名单来了,你可以看看这上面记录的是多么详细。”

达尼埃尔连忙凑上去“我看看,这还真是尽职尽责,想必做这件事花了不少力气吧。”

“现在我出动了全部警力在整个伦敦市区的街道上巡逻,我们不能让市民对警察维持治安的能力感到怀疑!特别是这二十万悬赏出来之后,他们真是不知道我们警察让他们生活在一个多么稳定安全的环境里!”

神奇的是,当他“稳定安全”这两个词刚刚说出口,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喊叫声,而且似乎正在向着惨叫的方向发展。这让卡拉伦斯顿时觉得很失面子。

“怎么回事?谁敢在警察局这样喧哗!”官腔配上大嗓门看来真的让克拉伦斯成为了警长的不二人选,他一嗓子下去门外瞬间安静了。

一位探员推门进入“总监,有个乡巴佬非要见你不可,我们正要把他从警察局赶出去。”

“那就让他进来吧,别让我的记者朋友失望!”他随即换了个温和的腔调,对达尼埃尔说道,“你看,警长无时无刻都要应付各种各样的事情,不论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给人们办妥才行!他们把警察当成什么了…”

布兰德利从门口走了进来,看起来比刚才雇人的时候狼狈了许多,本来就有些破损的大衣现在更是一塌糊涂,如果这堆破布还能称之为大衣的话。

达尼埃尔站在警长旁边,装作第一次见到布兰德利,十分好奇地打量着他。

克拉伦斯看到他这样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一般地出现在记者面前顿时十分尴尬,“你,你,你怎么…你找我有什么事?”但他看到达尼埃尔似乎并没有报道的兴趣后瞬间又恢复了警长该有的样子。

布兰德利倒是被吓得不轻,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境况中缓过劲来,他语序不清,断断续续地说道:“啊,警长,我想登记一下,我想雇几个人手去挖——下水道,呃,朗伯德街下面的那一条,呃,朗伯德街,跟银行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是个伦敦人就知道朗伯德街与针线街相交处就是英格兰银行,就连出生在几百公里外的达尼埃尔都知道,但他更明白一点就是绝不能让这二十万英镑落到警察系统的手里,他立刻接着说道:“像你这种人一看就不会打银行的主意,没必要刻意说一下,对吧,总监先生。”

克拉伦斯也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嗯,我也认为不可能有任何关系,你直接去下面登记不就行了,不用特地找到我也行啊。”

“可是他们说要收我登记费,我就想我亲自去写能不能不用交钱,可是那里的警察直接把我拖了出去,还说要直接把我从门里扔到街上!”

克拉伦斯这下子脸几乎都要红到脖子根了,他看了看达尼埃尔,干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站了起来。

达尼埃尔深谙什么才叫做识趣的记者,他立刻替克拉伦斯解围道:“一定是你的言行冒犯他们了,听得出来你的说话方式很容易引起误解。”

看得出来达尼埃尔给克拉伦斯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他点了点头,走到了布兰德利面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来,我亲自给你登记上,你的名字是?”

“布兰德利,B,r,a,d………”

“我知道,我会拼,布兰德利对吧,雇人去朗伯德街清理下水道,好了,给你记上了。”

“谢谢警长!我这就走,我可跟银行可没有任何关系…….”布兰德利一边啰嗦着,一边滑稽地走出了警长的办公室。

达尼埃尔当然不会眼看着二十万英镑到处乱窜,他在进行了简短的道别后立刻走出了苏格兰场的大门,可布兰德利已经不见踪影,倒是碰到了刚刚相识不到一天的朋友,驾着马车的迪米特里。

“嘿,迪米特里,这么巧,你也在这!”

“来看看有没有人租车,新法令执行之后警察局最不缺的就是人,你又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采访一下警长的意见,关于这则新闻的。”达尼埃尔晃了晃手里的小本子,尽管里面记得内容跟采访没有任何联系“你来的正好,我正需要一辆马车载我回公寓,车钱不用担心。”

“没问题,我之前也说过要载你一程的,告诉我地址就行。”迪米特里也没了早上的中窘促的感觉,倒也十分自来熟地聊了起来。

“先生!等一下!刚才谢谢你帮忙!”用达尼埃尔的话来说,这简直是传来了天杀的蠢蛋都发不出的让人的血压瞬间飙升到极限的二十万英镑发出的声音。

“用不着,你之后说话注意点就好,特别是在警察面前。”达尼埃尔想尽一切办法避免开关键词汇,他可不想让迪米特里知道任何信息。

“你是说刚才银行——英格兰银行——我怎么可能去挖地道偷银行的金条!我,呃,不….”

fils de pute! trou du cul!这是达尼埃尔最想脱口而出的话,简单来说就是问候他人的母亲,但几经婉转修饰后说出的话倒是变了一番风味“对对对,我也这么想,还有你别见人就提银行,这会给你惹上很多麻烦的。”

“哦,嗯,谢谢先生的提醒,我真的没有偷银行的意思…”

看来布兰德利今天是离不开银行这个词了,达尼埃尔只好示意迪米特里赶紧出发——“我们走吧,迪米特里,我们一路上可以好好聊聊……”

虽然一开始后面还是有那么些恼人的蠢蛋的声音,但不过一会耳根子就清净了,毕竟人还是跑不过马车的。

 

伦敦是多雾的城市,有时雾如果开心便会接连几天都常住在这,所以有着极强光芒的汽灯便是伦敦市中心不可或缺的装扮,即使这样,倘若雾下的厉害,你还是只能隐约看见十数米外豆大的黄白光点在微微向你招手。

所幸今天并没有雾光顾伦敦,朗伯德街的街灯非常完美地运作着,汽灯黄白亮光下达尼埃尔瘦削的身影被倏然拉成了长条状,连接到远处那阴暗的墙角去了。他十分不安地在这里来回踱着步,至于原因——他刚才看到布兰德利带着那伙工人从河岸走进了下水道,而不久后这里就传出了接连不断的敲击声,这种铁镐撞击石砖的声音通过不怎么厚的路面变换成了一种略显沉闷但却依然清晰的声音,尤其是在这种安静的夜间街道上。

但在数米下的下水道中,情况则截然不同,布兰德利十分兴奋地带头牟足了力气挖着,身边的工人在他两边同样卖力地破坏着下水道的石砖,“来啊,伙计们,就从这里开始,一直向前挖。把这些碍事的砖墙都敲掉,放到这两边来,堆到排水沟对面也行…啊,随你们怎么方便就好了!快干活,我们时间不多!”布兰德利兴奋地涨红了脸,大声地指挥着周遭的工人们。声音大到穿过曲曲折折的下水道口,站在街边的达尼埃尔都听得一清二楚。

“啊!这个蠢货!他不知道这么挖的声音有多么大吗!就算是疗养院里的聋子站在下水道口都能听到这股凿墙的声音!天啊!千万不能让警察发现这里,我必须想想办法!”达尼埃尔气地直跺脚,眉头更是拧成了一大个结。

之前提到过苏格兰场的伟大之处,在此刻便完美地体现出来了,一个巡警就在这时顺着针线街走来,马上就要来到这个要命的十字路口,眼看这二十万英镑就要发生一些不愉快的插曲,达尼埃尔立刻向着警官跑步迎了过去。

“真倒霉!警官先生!刚才有个贼抢了我的钱包,他向着那边逃跑了!那里面装着我身上所有的钱!”达尼埃尔不停地指向刚才巡警走来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那个巡警倒也是做出了十分标准的回应——“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看到有什么人影啊!”

“请帮我抓到他,警官先生,只要能找到我的钱包,我愿意付五英镑给您!”达尼埃尔信誓旦旦地盯着那个巡警的眼睛。

“想起来了,刚才似乎确实有什么东西的样子——我会去看看的,是在这边对吧。”这种叫做五英镑的魔术看起来在伦敦街头十分奏效,那个巡警立刻掉头转向了达尼埃尔指的方向。

“没错,我带您去,一定要抓到他!”达尼埃尔一边祈祷着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一边跟着巡警离开了朗伯德街与针线街的交叉路口。

下水道里仍然在热火朝天地干着,布兰德利还是不是地喊起了号子指挥着工人们,似乎根本忘记了自己是要去“偷”一些东西。

但我们常常说,苏格兰场的警力是十分雄厚的,这就是为什么没过多久又有一名巡警沿着朗伯德街走到这里的原因,他有些散漫地沿着路向着这个交叉路口走来,胸口处的提灯随着他的步伐不停晃动着,映出着不断晃动的影子。

眼见他还差几十步就走到了施工现场正上方,一条人影突然冲了出来,他略显壮硕的身体横在了这个巡警面前,迪米特里火急火燎地对巡警喊道:“警官先生!警官先生!刚才有个混蛋坐我的马车,不仅没付钱,还把我的车给抢了!”

迪米特里的口音自然一听就懂,而巡警则是不紧不慢地抛出了一口纯正的伦敦腔:“天这么晚,你应该自己注意安全才是啊,你也知道这边不太平。”确实,对于这种来自天南海北的外乡人根本不值得去花费那么多力气。

“你一定要帮帮我!警官先生!我最近三个月挣来的钱都放在车上了.——如果您能帮我追到我的车的话,我愿意把一半全给您!整整六英镑,很抱歉我只能给这么点了。”伦敦街头会使用魔术的远不止达尼埃尔一个,显然额外的一英镑再加上毕恭毕敬的表情让魔术的威力又大了不少。

那个巡警立刻换了种语气:“我说刚才怎么有辆马车这么可疑,我会帮你追上他的,我们警察就是干这事的不是吗?是那个方向吗?”

   “没错!就是那边,我给您指路……”迪米特里几乎是被巡警拽着向着反方向跑了过去。

    布兰德利在下水道里惊天动地的挖掘终于有了成效,坚固的石砌下水道壁上被破开了一个大口子,看时间还早,布兰德利跳到了旁边堆着的碎石堆上,拉高了音调喊道:“今天可真是走运!也没有什么人来惹我们的麻烦,嘿,你们别闲着,继续向前挖就是,把土直接倒进水沟里,进了泰晤士河就没人认出它们了!这点子可真妙!”他第一个抄起铁锹,向着红褐色的土层重重挖去。

    达尼埃尔气喘吁吁地走了回来,发现没有听到那股敲击的声音,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哈哈,他比我第一印象还能聪明一点…真是累死我了,那个警察竟然这么认真,追了不知道多少条街之后说五英镑还是太多了,我可禁不住这个跑法,等等,他们好像收工了?”他快步跑向河岸,正好看到布兰德利领着工人从下水道口里走了出来。

    “这是今天的工钱,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就这么说好了!”布兰德利十分爽快地付了钱之后扛着镐子就走上了河岸,沿着街道就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该死!这个蠢蛋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扛着铁镐走在街上,这是生怕惹不起警察注意吗!”累的不行的达尼埃尔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压低帽檐向着布兰德利快步冲了过去,他压低声音,一把抢过铁镐,然后直接给布兰德利塞了整整一英镑“这是一英镑,镐子我有急用,就先拿走了!”说完后他立刻跑离了布兰德利,没入了黑暗中。

“等等,等等!一英镑太多了,这个旧货也就值六十便士!别走的这么快啊!我找给你….哎!怎么就跑没影了,算啦,正好我自己拿来用…”布兰德利本来想去追,但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留着这一英镑。

他没有注意到,那群工人只是在周围绕了一圈,他们发现布兰德利走远之后又回到了下水道口,迪米特里已经在入口处等着他们了。

“这是说好的工钱,继续向前挖就行,我会尽量在上面把巡警弄走的。”

“你一定不知道刚才他蠢到什么地步,他刚才领着我们乱挖乱放,结果把下水道的排水沟堵住了!我们花了好久才把这些土弄走….”伦敦的工人爱抱怨也算是出了名的,特别是平常在岸边蹲着等苦力活的这种。

“好了好了,别发牢骚了,钱我会付,抓紧干活就好…”

迪米特里又走回了那个岔路口,看着汽灯不断变化的光芒,视线交汇在了无穷远方的黑暗中。

果然,又有一个巡警走了过来,但迪米特里早就有了对策,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做出一脸焦急的样子向着那位巡警迎了过去“见鬼!这么晚了竟然还有警察巡逻!我必须想想办法才行——警官先生,警官先生!刚才有个贼抢了我的钱包,您一定要帮帮我啊!”

凑巧的是,这个巡警正是刚才被达尼埃尔支走的那位。

“么又是被偷了钱包!这附近一定有个惯犯!该死,你应该提高警惕的!”看起来外乡人的口音在伦敦确实不是很受欢迎,这个巡警也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和招牌式的伦敦腔。

“求您了,警官先生!我钱包里还有不少我的积蓄…如果能抓到那个混蛋给我找回钱包的话,我愿意付给你六英镑!但我的钱现在都在钱包里……”

“我懂了,这里一定有一个专偷钱包的惯犯!我今天一定要抓住他让他绳之以法!他向哪边跑去了?带路吧!”

就像几小时前达尼埃尔做过的那样,迪米特里又领着这个巡警向着远离这个十字路口的方向走去。

过了好一阵子,迪米特里终于气喘吁吁地回到了下水道口,他的衬衣这次是真的被汗水浸了个湿透,“天啊!这个警察为什么这么执着…带着我跑了这么久…我只给了六英镑的赏金啊,他像是在追着十英镑一样一个劲猛跑…我可受不了!说来,差不多也是收工的时间了。”

他向着下水道喊了几声,工人们闻声鱼贯而出。

“这是今晚的薪水,只要你们认真干活就有钱赚!走吧!”

但这个下水道今晚还远远没有迎来真正的平静,在他们都走远之后,多米尼克带着两个随从也出现在了下水道入口处,他是顺着泰晤士河一路寻过来的,“应该就是这里了,这个蠢贼不知道自己把泰晤士河用这里红褐色的土染得多么显眼!幸好现在是晚上,而且我还雇了一批人专门装成向河里面倒这种土…这样的蠢贼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成功走进银行…这里应该就是他们挖的地道了。”他的声音十分低沉,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讲给身旁的人听。

他对着下水道里的地道端详了好一阵子,突然,他掏出地图和指南针,仔细地对照了一下。很显然一般是发现哪里出了差错才会这样做的,他眉头紧皱,透过浓密的胡须都可以看到脸上激起了一层层波纹,那这肯定不会是一个小错误,而他接下来的话立刻证明了这一点。

“该死的蠢贼!我说怎么看着不太对劲!他把地道方向挖歪了!从入口处就有偏差!该死!幸好我带了人手过来——来来来,我们给他把方向矫正一下,对,向着这边挖点,把另一侧填起来,要让他看不出其它人动过的痕迹来……”

看起来这一夜的下水道还是要再热闹一阵子了。但建立在这庞大地下网络之上的伦敦市此刻却在安静地睡着,为了明天向着世人展现自己的繁华积蓄着力量。尽管这繁华或许只能是临冬盛菊,在最后的四散凋零前以一己之力粉饰太平。

 

 

如同过去的千百个日出日落一样,今天的伦敦依旧在忙碌与喧嚣中度过了稀疏平常的一天,无论是都铎式的还是维多利亚式的屋檐上都平等的沐浴了可贵的阳光,可惜今天伦敦塔和白金汉宫是没有机会一起欣赏如此平静的日落了,厚重的乌云从远方慢慢地向着这座古老而又年轻的城市袭来,尽管不列颠的旗帜在凛冽西风下更加趾高气扬地猎猎作响,但一场规模浩大暴风雨在所难免。

多亏了这厚重的云层,临近傍晚时分街上就全然不见了光芒。迪米特里独自架着马车来到了达尼埃尔的住所,他重重地敲了敲房门,另一只手里攥着一瓶价值不菲的葡萄酒。房东一开始只是打开了一个小缝,但在迪米特里奉承夸耀了几句之后便立刻大开房门,领着迪米特里走进了达尼埃尔的房间。

达尼埃尔看起来就是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当然迪米特里自己也是。不过两人立刻如同莫逆之交一样互相寒暄拥抱了起来,他们的演技都十分逼真,房东见状直接悄悄地走出了房间,连告辞都怕打扰他们。

“迪米特里,你能来这里我真是太高兴了!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我一定全力相助。”

“没有,恰好相反,我搞到了这个——”他晃了晃手中的葡萄酒“你肯定比我更了解她,我只知道这花了我不少钱。”

达尼埃尔接过酒瓶,仔细看了两眼瓶塞和酒的颜色“罗讷河谷的白歌海娜,这种甜葡萄酒的后劲可大着呢!”

“那就好,来吧达尼埃尔,我们一起喝几杯,我弄到她可不容易!”

“没问题,不过我今晚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就只喝几杯怎么样?”

“喝一杯都行!我今晚上也凑巧要去干点事情,嘿,你有杯子吗?”

达尼埃尔走向另一个房间,从壁橱里找出了两个酒杯,从桶里倒了些水把它们刷洗干净。此刻达尼埃尔难以抑制心中的狂喜,他一直在想办法除去迪米特里对他的干扰,那么还有比此刻更为绝妙的时机吗?他从马甲的内口袋中拿出了一个极小的金属匣,里面有着一小包白色粉末。

“氰化钠,感谢英国皇家学会教会了我怎么读这玩意,虽然我只知道他活不过今晚。”达尼埃尔用手帕沾上些许粉末涂抹到了其中一只酒杯的杯壁上,那些粉末很快被杯壁上的水溶解的一干二净,毫无痕迹。

“久等了迪米特里,这些酒杯已经很久没用过了,我刷它们花了点时间。”

迪米特里刚刚用小刀挑开了酒瓶上的橡木塞,结果达尼埃尔递过来的酒杯就直接斟满了酒。达尼埃尔也给自己的酒杯倒满了葡萄酒。

“那我就先喝为敬了,第一杯先敬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迪米特里毫不顾忌地喝了一大口,达尼埃尔也跟着喝了一小口,他当然不会像迪米特里一样浪费这种珍贵红酒的润滑口感,更不会一口喝下将近半杯。

“嘿,你说今晚上有些事情要做,你要去干什么?”迪米特里晃着酒杯,一副微醺的样子问向达尼埃尔。

“记者嘛,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做的,深夜可是独家新闻最容易产生的时间段。”达尼埃尔十分平静地搪塞道。

“是吗,我猜你该不会最近正在打英格兰银行的主意吧,哈哈!”

迪米特里的追问着实让达尼埃尔一时语塞,不过下一秒他就想到了完美的回答来应对他的话。

 “怎么可能,哈哈,那个行长已经上过一次头条了,我估计我再怎么做文章也抢不了那份报纸的销量了,该死!”

“那我们第二杯就敬那个该死的行长长命百岁如何?”

“这还真是个该死的建议!好吧,那就祝那个抢头条的混蛋长命百岁!”

迪米特里又是一大口就灌了进去,原本也不是很小的酒杯直接见了底。他抓过酒杯,把剩下的都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

已经覆上弄弄阴云的天空终于发出了第一声怒吼,一道闪电伴着雷声在天边响起,不过这丝毫没有打乱正在喝酒的两人。

“达尼埃尔,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没有下酒菜吃着喝酒我觉得有点难受。”

“当然有,马上去给你取。”

达尼埃尔立刻起身前往刚才的那个房间,迪米特里掏出手枪藏在身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达尼埃尔在紧张的时候喜欢自言自语,正如此刻他一边从柜子里取出盘子,一边小声地嘟囔着。

“今晚上我一定不能让他再妨碍我,快,我需要赶紧解决这件事…”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迪米特里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他低声的自言自语全然被迪米特里听了一清二楚。

“哦?今天晚上?哈哈哈,今天晚上!那么你昨天晚上在朗伯德街干了什么!”

达尼埃尔一下子顿在了原地,他知道自己的手枪在口袋里,但是想要在这个时候把手插进口袋里无疑于自寻死路。有把厨刀就在自己面对的墙上,自己的手里面还有一个盘子。先拖延住迪米特里,然后用左手把盘子甩向他,右手取刀左手拔枪。达尼埃尔迅速做好了规划。

“你怎么!你,哈,你早就发现我的身份了,对吧!我可真是大意!”达尼埃尔装成一副从来没有怀疑过迪米特里的样子,震惊而又失落从他的语气中直扑出来。

“知道自己的失误就好,达尼埃尔,你可是个大侦探啊!”迪米特里的语气也一下子变的无比坚硬冷酷,甚至像是一块无机质的铁壁一样站在达尼埃尔身后。

“你也是,迪米特里,这二十万英镑就这么有吸引力吗?”达尼埃尔缓缓地转身,他首先需要获取迪米特里的具体位置,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我还以为我们可以不错的朋友,不如让我们忘了这件事把,我们再回到酒桌前,你看这里有牛肉,今晚上我们谁都别去想那该死的赏金!或者,你想要你就去追吧!我打算洗手不干了!也许这样我们还能是朋友…”达尼埃尔计划转身的一瞬间就把盘子甩向迪米特里的脸,但他刚一转身迪米特里就直接一拳打在了脸上,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抱歉了达尼埃尔,我们办事可没有你这么拖沓,我更喜欢这样简单明了的做法!而且我可是千杯不醉!”迪米特里踩住达尼埃尔的喉咙,从达尼埃尔的口袋里取出他的手枪,平放在地面上,等了数秒之后又是一声惊雷炸裂,这是他直接一枪打穿了达尼埃尔的脑袋。

“好了,让我看看,”迪米特里用达尼埃尔的手握住手枪,放在地面上,然后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字条,上面是伪造的赌债欠条,把这个字条揉了揉塞到了达尼埃尔的另一只手里,“然后他今晚喝了不少酒,终于在这个赌债的压力下选择了自尽,嗬,果然不错!”迪米特里又从客厅拿来了达尼埃尔还没喝完的酒,洒了一些在他身上,然后把剩下的一点连同杯子都扔在了地上。又把自己用过的杯子整齐地放回了柜子里。

他在布置这些的时候只觉得呼吸越发困难,他强顶着这股眩晕感,向着房门走去。他觉得自己仿佛深陷泥沼,每走一步都有无数不知名的东西死死地拖住他的脚,他的视野逐渐变暗,被石化一般的麻木感逐渐浮上全身,他想大口地做一下深呼吸,但是他的肺似乎已经全然失去了功能,他也重重地栽倒在了门前,一命呜呼。

 

 

厚重的乌云同时光临了朗伯德街,浓密而剧烈的雨点接踵而至,下水道里汇聚了从整条街上排下的雨水,在其中汇成了一股势不可挡的浑浊的激流,得益于宽阔的下水道,这样大量的水并没有干扰到一旁的“土木工程”,甚至因为泥土可以被更迅速的冲走而加速了进度。

另一方面,苏格兰场的警察们还没有蠢到这种天在外面逛,遇到某些天气他们的巡逻范围就自动缩小到了某一家酒吧或者咖啡馆,这种天气显然更适合去检查一下他们杯中物的质量如何。

但是布兰德利和他的工人们可是十分尽职地完成了今天的工作,他们对于暴雨不管不顾,径直从下水道里走了出来,布兰德利按照约定给了不多不少的硬币,扛着镐子直接扭头走远了。工人们则和昨天一样,绕着几栋房子转了一圈,却没有看到迪米特里。

“那个要雇我们的家伙哪里去了?”“可恶,他一定是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吧!所以今天直接就没来找我们!”“那我们还管他干什么,走吧走吧,我们已经挣了不少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最终达成了他们不应该在这里干站着淋雨这样的共识,而干完活应该去酒馆喝一杯则是神圣不容更改的原则。

多米尼克,今天的他没有带着昨天那么多的行头和随从,今天的他一个人穿着皮大衣缩着脖子站在建筑群的阴影中等着工人们走掉,但是迪米特里没有按时出现让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感到了一阵剧烈的不安,他开始担心他的家庭以及他的儿子,他开始想念身在勃兰登堡的妻子,害怕自己也可能成为这份赏金的牺牲品,放弃的念头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甚至越发的强大起来。

工人们终于走掉了,他一看向那个下水道的入口,脑袋里剩下的就是有二十万英镑了。他像极了八百年前独自在荒野中行进的无畏骑士,后面跟了五个零的数字比任何誓言与信仰给了多米尼克更多的勇气,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他在普法战争中赢得的铁十字勋章,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相信幸运女神一直眷顾着他,于是他拄着手杖无比坚定地踏进了下水道里。

他又从内口袋里拿出了地图指南针,小心地用步长丈量着掘进的距离。“哼,这还真是个蠢贼!他只需要再向前挖七米,只用再挖七米就能挖到金库了,他却在这个时候选择停手!看来我又要帮他一把了!”他挥舞起铁镐与铁锹,十分卖力地迅速掘进着。他可比那群磨洋工的工人们快多了,再加上携带了合适的工具,地道不一会就前进了整整五米的距离。

“好了,最后两米,这就留给他自己就行了,我明天就要找到那个行长,把他带到金库中去,看着那个蠢贼自投罗网,哈哈!”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拿到了二十万英镑的赏金,下半生能够一直陪着自己的家庭渡过,而不是像之前和现在一样不得不辗转于世界各地拿命冒险赚钱。

“我刚才听到了‘自投罗网’?”

布兰德利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多米尼克的幻想,军人的纪律让他他一下子把身子转了过来,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什么?你应该,你应该已经…我懂了,我明白了布兰德利!你一点都不蠢,你把我们所有人当猴耍!你一直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你…你…可恶!”

面对多米尼克的沮丧,布兰德利显然有些享受,“哼哼,没错,没错,干我们这行不需要什么太精湛的技巧,只需要一点脑子和耐心就行,干侦探这行不是这样吗?多米尼克侦探?”

“是啊,是啊,我承认,是你赢了,赢得漂亮。”多米尼克恢复了平静,他静静地盯着布兰德利,摊了摊手。“我的枪在我的内口袋里,我怕把她淋湿了,我应该把她握在手里的,是我太大意了。”

布兰德利丝毫没有放下枪的样子,他根本没想过让多米尼克活着走出下水道,“还有什么遗言吗?我想我能帮你传达一点。”

“能帮我把手枪寄给我的家人吗,就说我执行任务的时候阵亡了。我恳求你能把她寄到勃兰登堡,枪管上的雕文里有我的住址。”多米尼克明显哽咽了一下,但立刻,他换了另外一副表情和腔调,他不在是那个央求的样子,他重新挺立起了胸膛,仿佛大彻大悟了一般,他突然冲着布兰德利吼了起来。

“不,布兰德利,你无法成功的,你不可能成功盗窃英格兰银行的,我明白了,不管是你,我,还是这群侦探们一起,都偷不走这批金条的!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能够改变这现状吗?怎么可能!你与我一样,终究是他们的棋子罢了!我现在都明白了,布兰德利,你斗不过他们的,你不可能……”

“你的遗言太长了,我可记不住!”布兰德利也难以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情绪,向着多米尼克吼了回去,同时一枪打穿了多米尼克的胸膛,多米尼克硬挺着身子向后踉跄了两步,布兰德利又一枪打向了多米尼克的小腿,多米尼克瞬间跪倒在地,虽然口吐鲜血,但是他仍然面部狰狞,声嘶力竭地喊着,“对,哈哈,你,我,我们都不能!都不能!我们终究还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只是他们手中的棋子……”

终于,布兰德利向着他的脑袋开了一枪,多米尼克向后跌坐在地道边上,永久地停止了呼吸,思考和呐喊。

布兰德利重新塞好子弹,从多米尼克的内口袋里拿出了他的手枪——一支有着精美雕饰的镀银骑兵左轮,把它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拿起了铁锹。

“那么,最后两米,就让我见识一下这位针线街的老女士的风貌吧!”

几锹下去,一堵脆弱不堪的砖墙出现在他的眼前。

 

 

布兰德利破开墙壁,走进了泛着寒气的地下金库,看到了等候多时的安德里安行长。

虽然有了些许倦态,但安德里安仍然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他身上一尘不染的大衣没有丝毫褶皱的痕迹。“干的不错!应该说是远超我的预想!你简直进展神速!”他用他那平和而有力的声音礼仪性地夸奖了布兰德利一下。

“承蒙夸奖,这还不是多亏了你的情报,这些金条现在可都是我们的了!你竟然真的能够调走所有的警卫!”布兰德利也非常平静地回复了安德里安,尽管他这一生都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财富。

“就像我们当初说好的一样,你六我四,来,我们把这批金条运出去。”安德里安挥动手杖指着地道口,布兰德利稍稍靠近了安德里安一些,“运出去之后呢?我需要做什么?”

“我这里有推车,顺着下水道运到王子街的出口,那里有一辆马车在等着你,它会把你带到我们说好的码头去,你去找曙光号汽艇,它会带你去游轮的。事不宜迟,开工吧!”安德里安不紧不慢,有条不紊地把计划告诉了布兰德利,像极了一位给学生授课的资深教授。

“等等,安德里安,我觉得我可以多拿一点,比如——我要拿走这里的全部。”布兰德利得知了逃脱计划后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他举起手枪,对准了安德里安。

“你是在威胁我吗?布兰德利?”安德里安丝毫没有意外的神情,他仍然保持了他的平静与教养,他无视枪口,盯着布兰德利,身子仍然纹丝不动地笔直地站在原地。

“是啊是啊,安德里安,我挖了地道,我再运走了全部金条!这才是一场大劫案该有的剧本嘛!然后发现了窃贼的行长英勇阻止却被丧心病狂的窃贼当场击毙,这样的结局你喜欢吗?或者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从这里走出去,什么都不知道,我劝你这样做,不然你亲自策划的这场大劫案就要世人皆知了!”

安德里安连嘴角都不动一动地看着布兰德利无比激动地自说自话,仿佛自己根本没有参与其中,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下一句就会说出一句无比嘲讽的“抱歉?我没听清。”一样,冷眼看着布兰德利的枪口不停颤抖,而自己却扶着手杖像一尊石雕一样矗立不动。

布兰德利笑了,他开怀大笑,这笑声不仅是自己的,还夹杂了整个白教堂区的。

“真让我失望,这里的金条就这么有吸引力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肆无忌惮的利用职务之便捞钱的,就因为你们这些人的存在,你看看白教堂区的惨状!你看看现在这个畸形的伦敦市!我并不打算就此对你兴师问罪,我只想要这里的金子,我可以给你时间再考虑一下。”

但安德里安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只是看着布兰德利在尽全力上演这一出滑稽剧。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呢,安德里安?”

安德里安清了清嗓子,与忽快忽慢的布兰德利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还是那副沉稳而条理清晰的腔调,“你改变不了现状的,布兰德利,你以为白金汉宫的那些大爷们会被你的行为所吸引而多看一眼他们脚下的伦敦市吗?不会的,他们只会看看我们,看看我们每年上交的税金多少!是我们撑起了大不列颠,是我们带动了这个时代的辉煌!我们还为你这样的人创造了工作岗位,让你们不至于饿死,而你们现在还不知道感恩……”

“够了!我的搭档,你该闭上你的嘴了!”布兰德利举高了枪口,对准了安德里安的脑袋。

枪声响起,布兰德利应声倒地。

克拉伦斯从黑暗中走出,看着倒在地上的布兰德利。

安德里安阔步走向倒在地上的布兰德利,十分绅士地半蹲下来,“我可没说过我的搭档是你啊,布兰德利,真是可惜!重新介绍一下,这才是我的搭档,克拉伦斯警长。前冷溪近卫军的枪法果然出色,打得漂亮,警长。”

“不…你们,你们从最开始就串通好了!”

克拉伦斯也走了过来,踢开了布兰德利倒地时丢掉的手枪,“没错,准确说,我从白教堂区的盗窃案就盯上你了,而安德里安恰巧认为你有利用价值。然后我一直跟着你,看你一步一步对自己更加的自信,直到伯灵顿市场街珠宝店失窃案,我们觉得时机成熟了,于是安德里安就联系到了你。你以为你自己聪明绝顶而且手法高超吗?想要抓到你简直易如反掌,只是你有更大的利用价值罢了。”

布兰德利面如死灰地倒在地上,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他想到了白教堂区,从小他就在棚屋里仰望着西斯敏斯特大教堂的高耸塔顶与伦敦市的富丽堂皇,而此刻,他正身处于一切繁华的中心,在最繁华之地的地下。

“我说过,布兰德利,你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只是一个被我们提着线走的木偶,只是一个心甘情愿被利用的棋子罢了……你本可以作为一个本分的齿轮组装在不列颠这台机器上,但是你非要跳出来,你以为你自己是个幸运儿,你以为你可以跳出这一切!你逃不走的,布兰德利,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克拉伦斯,了结他。”

克拉伦斯毫不犹豫地将枪口抵在布兰德利的脑袋上,扣下了扳机。

“挣了这一批金条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差不多了,克拉伦斯,我也打算不干行长了,从此销声匿迹,安享晚年。我也看到了,这个庞大的帝国即将不复存在,很快这就不是属于我们的时代了,有一股力量正在暗中蓄势待发,就等着一声破壳而出的惊雷——亦或是冲破桎梏的炮响。”

“得了吧,安德里安,我可不喜欢这些像极了十四行诗的话,但是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好吧,克拉伦斯,你还是多看些文学作品的好,来吧,我们把金条解决掉,还是五五分,我会帮你把这些钱洗白的,谢谢你,老伙计。”

“别说了,我还要处理这些尸体呢,我们明天见。”

安德里安独自在金库里来回踱起了步,他露出了十分复杂的表情,似笑非笑。

终于,他停止了踱步。

“狄更斯说的真好啊: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糟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有着各样事物,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在直登天堂;人们正在直下地狱……”

尾声

 

又是一轮红彤彤的朝阳照耀在特拉法加广场上,而目睹了一切的纳尔逊却只能看着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知道一切的真相,但他唯一的选择却只有沉默。

报童又开始了分外卖力的叫喊,他们根本不知道报上倒地有什么样的内容,他们也毫不关心,就算他们关心了如此云云,又能如何呢?

“女士们先生们!英格兰银行遭遇重大劫案!悬赏重金的银行行长对此案表示极度失望!他在采访中谴责了那些企图破坏国家经济体系的人们,同时对于伦敦治安表示担忧,详情请见泰晤士报!另一个重磅新闻!广受爱戴的伦敦市警长克拉伦斯宣布辞职,他表示这次的银行劫案显露出他在维护治安方面的无能而引咎辞职,同时他对于私家侦探过多插手公共治安而表示愤怒,让我们一起怀念这位兢兢业业的警长!详情请见每日邮报……”


Dexter

民国

  事情发生在1920年直皖战争后。

  直皖战争后直奉两系共同控制京城,问题出现在沈长林这里。

  为了打压直系徐琛,沈长林握住了日本人伸出来的橄榄枝。

  “沈长林这是自甘堕落!”

  徐琛气得捶胸顿足,周边的下官们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却都在想,你在这把八仙桌给掀了人家沈将军那边依然是醉生梦死,简而言之你在这发脾气屁用没有。当然他们不敢说不出来,没人敢说出来,谁不知道先前的直皖战争就是他们两个鬼见愁合力才胜利的呢,可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谁也说不清楚,因为徐琛他也说不出来。

  哪里变了,哪里没变,他也不知道。

  反观沈长林那边,与日本特派员进行了短促而友好的谈话后就确立了关于奉...

  事情发生在1920年直皖战争后。

  直皖战争后直奉两系共同控制京城,问题出现在沈长林这里。

  为了打压直系徐琛,沈长林握住了日本人伸出来的橄榄枝。

  “沈长林这是自甘堕落!”

  徐琛气得捶胸顿足,周边的下官们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却都在想,你在这把八仙桌给掀了人家沈将军那边依然是醉生梦死,简而言之你在这发脾气屁用没有。当然他们不敢说不出来,没人敢说出来,谁不知道先前的直皖战争就是他们两个鬼见愁合力才胜利的呢,可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谁也说不清楚,因为徐琛他也说不出来。

  哪里变了,哪里没变,他也不知道。

  反观沈长林那边,与日本特派员进行了短促而友好的谈话后就确立了关于奉皖联合对抗直系的一系列计划。皖系先前被他俩打得屁滚尿流,此刻看着他俩也闹了矛盾别提心里多痛快。

  沈长林送走日本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他不很高兴。

  “将军,您看……”副官递上一张电报,沈长林一扫,抿了抿嘴。

  “打。”

  1922年4月28日,由张作霖担总司令率领奉系部队发动总攻击。

  “司令!那边似乎早有预料,我们现在久攻不下啊!”

  张作霖不做声,眼皮一抬看了眼站在角落低着头的沈长林,“长林率4军直扑马厂。”

  沈长林抬头对上张作霖的眼睛,敬了个军礼走出军营。

  “对面谁指挥的?这么猛是家里婆娘难产了吗?”徐琛看着前方阵地炮火连天,啐了口痰把脑袋上的帽子摔在地上,“去看!是哪个部队的?这不要命是赶着去投胎吗!”

  “报,报告将军,是沈长林的4军!”

  徐琛透过望远镜看着沈长林同样一脸严肃地皱着眉,旁边的副官在跟他汇报着什么,眼看着沈长林越来越不耐烦,然后沈长林伸手把手上的皮手套扯下来露出一双有磨茧但不失修长透白的手,徐琛看得咽了咽口水,当看到沈长林接过副官递上来的枪的时候徐琛知道,沈长林是在做垂死挣扎。

  “操!”徐琛扔掉望远镜重出营帐。不得不说沈长林有两把刷子,别人一见他的时候自然而然会认为他是靠脸上位的某个司令的小白脸,但其实跟沈长林同一批黄埔军校毕业的徐琛知道,沈长林枪法一绝。

  “沈长林你疯了!”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怎么看都像是磕了大烟,徐琛跟他对峙着,此时周围一片废墟,双方死伤惨重,但很明显,直系部队在马厂这里守住了。

  “你凭什么管我!”沈长林检查了下保险栓,此时枪里还有两发子弹,沈长林满打满算着,看着对面的徐琛。

  “沈长林,你执意要这样吗?你为什么!”为什么变成这样,为什么一身戾气,为什么要跟日本人同流合污,为什么,对我拔枪相向。

  “你我从来就不在一条船上,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沈长林想着,打死他,然后自杀,刚好。

  “你我在孙先生像前曾说过什么你忘了?”只要你还记得,我就救你,只要你点头。

  “你跟我走吗?”沈长林忽然话锋一转,但徐琛长时间的沉默让他的耐心耗尽了,“算了,当我没说。”

  5月3日,直系部队反守为攻,绕至奉系后方芦沟桥,奉军腹背受敌,同月5日,奉军第十六师停战倒戈,芦沟桥、长辛店等要隘被直军攻占,中路奉军退至天津。张作霖下令退却,率残部出关。10日,徐世昌总统下令免除张作霖东三省巡阅使等职,直奉战争结束,徐琛升军衔,各路人来朝贺,没有沈长林。

  马厂一战,沈长林最终将两发子弹射向徐琛身后企图偷袭的奉系残兵,徐琛最后也放走了沈长林,此后徐琛仿佛总能在某些地方捕捉到沈长林的身影,但他也只是那一眼,来不及眨眼就消失了。

  没有找到。

温风如酒兮

献予吾神的蔷薇

我知道晚自习考数学。

对不起,我还是没忍住(泣不成声)……

名字没想好,随便取一下吧

— — — — — —

000

盐柱旁燃着的火,发出橘红色的、飘忽不定的光芒。

这点热度不足以将整个大厅照亮。

中央设计繁复的王座端立在层叠的石阶上,半笼在阴影中,浸着金属冷色的光泽。

他立在石阶下,半阖着眼,头顺从地微低,显出下颚柔和的线条,精细雕琢过一般的五官舒展着,在这片静谧与沉静中冷润如玉,却是彻骨的冷漠与寒凉。

然而,没有人敢抬头看他的表情。视线里的只有那一角黑色的长袍,绣满了精致的暗纹,抚过地面却也纤尘不染。

他依然一言不发。柔顺的金发散下来,圣洁得如同从壁画上走下的...

我知道晚自习考数学。

对不起,我还是没忍住(泣不成声)……

名字没想好,随便取一下吧

— — — — — —

000

盐柱旁燃着的火,发出橘红色的、飘忽不定的光芒。

这点热度不足以将整个大厅照亮。

中央设计繁复的王座端立在层叠的石阶上,半笼在阴影中,浸着金属冷色的光泽。

他立在石阶下,半阖着眼,头顺从地微低,显出下颚柔和的线条,精细雕琢过一般的五官舒展着,在这片静谧与沉静中冷润如玉,却是彻骨的冷漠与寒凉。

然而,没有人敢抬头看他的表情。视线里的只有那一角黑色的长袍,绣满了精致的暗纹,抚过地面却也纤尘不染。

他依然一言不发。柔顺的金发散下来,圣洁得如同从壁画上走下的圣天使。

可他裹着黑色的袍子,站在这片阴影里,沉默。还是沉默。

手中象征权力的权杖被举起,缠绕在腕间的黑荆棘吮着鲜血的芬芳,白色的手套上晕开一片暗色。

他笑了。痛苦与磨难总能令人保持清醒,痛苦与磨难,才是人间。

 
 

他终于扬起头,声音悦耳动听:“吾神光明。”言毕,也没有去听,没有去看有多少人拜倒在石阶之下,用怎样的狂热高喊:

“吾神光明——!”

虔诚的教徒?不过是愚昧的子民罢了。

他全下手在宽大的袖子里,很轻很轻地勾了勾手指,指尖划过手掌,粗糙的纱布。

万劫不复罢。

他仍愉悦的笑着,口中呢喃出的仿佛不是誓言,而是亲密的耳语。他说,【我自愿成为光明之神的神使,以此名义,为吾神守护这片人间的,安宁。】

 
 

我以神授的权力统治这里的子民,我才是皇,那些无力的信仰,终成自己身上的枷锁,而我终将接受洗礼,于此加冕。

 
 

我的体内是否并非只一个信仰?就像世界并非只存在一个神,而同样有千千万万人类。我的三个魂灵,是否两个落入地狱,只一个升入天堂?

 
 

他问:“你,您听见了么?博德?”

博德。

这个刻于神位之上的,这个万人信仰、礼膜拜的名字,终究只是个名字罢了。祂才是真正的恶魔,将一整个漫长的世纪都归于炼狱的统治之下。

信徒?

哈,可怜的走狗。

那洁白的羽翼下掩映着的到底是什么?他不曾窥见,但却笃定,那不过是一颗已陷入深渊的心。

荣耀,权力,黑白棋盘上的满盘落错而已……吗?

谁还记得亡灵之岛上的悲鸣?及那座名为“永恒”的图书馆中全部的记载:由主神所创造的世界,是否为真实之名?

 
 

黄昏将至。

 
 

国王,逆位。小丑笑脸面具上的泪滴已凝在了诡异的面容上。骑士的剑斩下,又是一位角色出局。

 
 

浓雾还在蔓延。

 
 

他说,这个世界已经不属于光明了。光明将从东大陆上退去,红日即将沉下,我们不再迎来黎明。

 
 

但我们手握火炬。

 
 

— — — — — —

后花园的蔷薇层叠地开了。藤蔓缠在墙上,花瓣沐浴着阳光尽情舒展芬芳。

恍惚。

游走。

迷雾在荫蔽的森林中心放肆盘踞,脚下泥土泛着潮湿的腥气,像积累了一整个世纪的污秽,腐朽的黑色伴随着恶臭扑鼻,如同光明与影子那样密不可分。

不同的是,光明值得用黄金浇铸的酒樽举杯赞颂,可以被身着黑袍的人在教堂的穹顶下仰望,而阴影总在另一面,在避之不及的角落。

 
 

他站在阴影里,半边的金发镀上一层暗色。

就像那尊黄金杯,以烈酒洗骨,却放在匣子里落满尘埃。

物件的精美与金贵不为人赏识固然遗憾,可总有极尽奢华的宴会展现它的光彩,而思想呢?一切高尚与超脱如果没有凌驾于时代之上,那么它只能像一股流水而过,污浊无法洗净,本身已尽肮脏,连水面上托着的一半残花都不得挽留。

 

他还是迈进了那片迷雾。长袍随步伐摆动,却忽而扑朔地非出两张卡片。他伸手抓住,在掌间摊开:是两张卡牌,一张是逆位国王,还有一张以背面示人。

翻过来,是一张倒吊人。

倒吊。欧洲极刑。主神奥丁所受之苦。以独眼为代价换取的智慧,所窥见的却是未来的覆灭。

 
 

他走了很久,好像已有困意来势汹汹,眼前混沌的灰黑色中突然透出一丝朦胧的光。

他睁着眼,反应了半天,才看清那是从教堂五彩碎琉璃窗里透出来的光,染上不同的颜色,在眼前铺陈开,点亮空气里细碎浮动的尘埃。

噗啦一声,世界像是被突然惊醒。他从梦中挣扎着,像一条游鱼在水中扑腾,猛地后退一步,才踩在实地上,一转身,身后已变幻一番模样——壁上成排的白烛点燃,照映出了这座空荡荡的教堂。

还是遥不可及的穹顶,圣天使的雕塑反射出羊脂玉般柔和细腻的光泽。

中央是一柄铜铸的十字重剑,旁边是一杆天平,右边的盘中放着一本《十诫》。他几乎瞬间就能判断出此些东西出现的不合时宜,但此时在这里却好像自然而然,合乎情理,只等待他的光临。

他试图往前走,手在空中缓缓展开,又缓缓地抚上了那冰冷的剑柄。

金属的冷意瞬间缠上黑色的手套,包裹得严密的皮肤也冻得一缩。

法律,权威的审判。冰冷且无情。

而他像是毫无所觉一般,手套虚虚地脱下,挂在指骨上,露出小半苍白的手背,在黑丝绒的衬托下显现出脆弱的美感,圣洁得像是一尊冷瓷。

手从刀刃虚滑而下,被刀锋反射的寒光所刺痛。

血液淌下,从中盛开一朵妖冶的花。

他看见黑荆棘狰狞地缠上手臂,疯狂地吮吸伤口的鲜血,颜色更加深沉。

那肮脏的黑色。

黑色,在视线里蔓延,顷刻间就把所及之处填满,占据所有的自由公正,接着开始吞噬,把仅有的光明都攘入怀中。蜡烛再一次熄灭,像一阵风刮过,所有新牙扑朔,转眼落于地面,悠悠地飘到不可及处。

恐惧以及绝望凝成实质,再化开,奔腾地冲刷四肢百骸的每一寸,手掌的伤却在发烫,像是这个世界里仅剩的热源。

他动弹不得,却只是站着,无声地瞪着前方。

 
 

他在黑暗里,从脑海中看见一双眼睛。

那眼神阴毒而狠厉,像是隆冬雪中冻了一夜的一柄利剑,一碰就黏住,一掰一手血,露出骨头,还要放进嘴里狠狠地吮。

眼睛的主人在微笑。

在浓雾中。

等了很久,他才看见对方的背后伸开一双洁白的六翼。

白光耀眼。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整洁的被裘,雪白而冰冷的墙壁。

墙角放肆伸展的荆棘。

——不,不对,那只是镀金的镶边。墙上是暗色的墙纸,花纹繁复,看得人头晕目眩,但的确是那桌,那帷账。

是教皇的寝殿。

 
 

是梦?是神启?

他缓缓地笑了。但嘴角只堪堪挑起一个弧度便凝住。那搁在华美的绸被里的,冷如白玉的一双手,左边那只,缠了几圈绷带,隐隐有暗色渗出。

他想起书典里那段话:

【每个梦都有六成是真情,我所梦见的地方中的我全然不是现实中的我,我所信仰的也不是我所信仰的唯一真神。

或许说任何时候,就如同关于创世的典籍中所说的那样,三位一体才能成事。所以我绝非偶然地在竭力寻找另外两个人,比如另外两个人也在千方百计寻找第三个。】

这部本该被销毁的书籍在教廷的图书馆中还有仅存的藏本,以他的私人名义。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罪大恶极的后半段记忆犹新:

【我并不知道,但我清楚地感觉到我的三个魂魄正在体内争吵,一个已提着长剑奔向教堂,另一个正犹豫不决,正谈着琴,一面哭一面唱,而第三个则与我为敌。】

 

下午的会议照例无趣得令人生厌,一群黑袍的老古板们辩来争去,活像一群头顶秃了一撮的乌鸦就在吱哇乱叫。

他兴致缺的啜了一口红茶。点心制成小块,用心地装点在白瓷盘里,每一个都完美得像是神的造物。

“神的造物”,他厌恶这个词语。不过是在尘世之中双手沾过泥泞的人做出来的东西,毫无生气,徒有其表,凭什么担上这样赞誉?只因它进了这座宫殿,摆在教皇面前,它是即配得上?此时的神再无话语权,只由教皇只手遮天。

他还是挑了一个放进嘴里。酥脆的外皮里包着香甜的奶油,入口即化,人的心情也有次有了丝丝愉悦。

 
 

会议结束后 他走到西南角那座高塔。

这里唯一的,也是最全面的藏书馆。

蓝天澄澈,云层反倒像沾了水的棉絮,推成错落的样子,带着历史角落里积的灰,染成深色。

几乎占据整面墙壁的高大书架嵌在内里,深褐色的漆木架上放满了各种图书,有的已然破旧泛黄,牛皮封都泛出白色,像沾上雪花,却化不开、散不尽,裹着寒冬漂泊而来的苍凉,定格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

起初,他很有耐心地沿着书架一层一层翻找。指腹划过粗砺的书籍时,人却并非感受到知识甘霖般的洗礼,反而强烈地意识到那的确就是一个冷的、死的纪念品。每本书里都居住着一个亡灵,用灰白色的灵魂沾上墨汁,编排成书。字是固定的,在随时间飞速老去,于是褪回原本的颜色,内容却蹦蹦跳跳地向前了。

有关阿瑟的记载并不详实,多是民间编撰,难辨真假,他也不知该从何处着手,只是心里像有把火在燃烧,噼啪作响,连神智都被热意熏得不甚清醒。

 
 

已近黄昏,太阳西坠,橙黄的余晖浸在浓厚的蓝中,过渡成好看的猫眼绿。梦里油画一样的色彩。

小小的窗中能看见南渡的鸦雀。星辰斗转而上,在夕阳的余韵里,像是顷刻间将世界燃烧。

昏暗的楼阁点起蜡烛,为防意外用琉璃罩掩着,火光团成球缩在中间,颜色都失真,只看到边界雾一样的朦胧感。

紧缠的黑荆棘,覆上来的洁白羽翼。

鲜血,罪恶,脏污的颜色。

小丑夸张的面具上,眼角淌着一滴水蓝色的泪珠。琉璃从金发下滚落时,空气里交织的绝望与不甘揉在阳光里,从这些剔透的珠子中穿过,折射成瑰丽的光斑。

它投射到洁白的墙壁上,好像秋日河边馥郁的鲜花。

而真正的蔷薇盛开在柔软的被裘里,沾着夜间的冷露。越是无暇而不可亵渎,越显出奇的媚态。

 
 

翌日清晨。

他大汗淋漓地醒来,像是要证实什么,艰难地侧头望了望。

枕边有一朵正盛的粉蔷薇。花瓣中央,夹了一片小小的羽毛。

他伸手捻起,柔软而轻盈的质感。下一秒,挥手带来的风推动空气,羽毛便宛如一叶轻舟,沉浮着渡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片轻盈的小东西缓缓下落,逐渐淡化,接着消失不见,像甜言蜜语的承诺一样转瞬即逝。

恢复清醒的教皇大人在起身时顺便将那朵蔷薇花毫不客气地扔掉了。花朵落进尘埃,有一种倾颓的美感。

书籍检索的工作还在枯燥机械地进行。他翻了好几本古籍,却都是抽象的图绘和离奇的传说。

 
 

有些烦闷。

 
 

长袍不知道绊到了了什么东西,一本牛皮封的书籍突然掉落下来,倒在他的脚边,惊起一片灰尘翻飞。

像是受到某种感召,高窗中透过的光束投射在陈旧的皮封上,灰尘颗粒鲜明地向上游走,像是从书本上脱离的光点,飞升,逸散到暗处。

他不可控制地蹲下身,捧起了那本书,在柔和而细碎的光下,书页被缓缓翻开,墨水写就的花体英文颜色依旧鲜明,中间像是夹了什么东西,凸起不规则的痕迹。

他翻过去打开,空白的两页,纸张不曾褪色,洁白如新,中间夹着一朵粉色的蔷薇花。

花瓣被细致地展平,压成一朵永不枯萎的标本,在洁白的映衬下,越发娇艳欲滴。

对待他的人大约很温柔,花瓣上沾染的灰尘都被拂去,连一点卷曲都小心展开,露出内里更明艳的颜色,一层一层渲染开,像是一件艺术品。

“神的造物”,他脑中又不受控制地弹出这个词语。

 
 

书本内页依然光洁,用于书写的语句晦涩,却不像深奥死板的教典,只对神歌颂礼赞,反而频繁地提到一个词,“人”。

人民拥有自身合理的权利?这是什么荒谬的言论?

他心里不可遏制地腾起怒火,为这荒唐的语句,更为自己的被戏弄。

余下的部分无论如何不能被通读,明明词语都可以辨认,拼凑起来却语焉不详。脑海里只剩模糊的词语在跃动,不受控制地跑散,一下一下撞击脆弱的神经,太阳穴一阵突突直跳,困意潮水般涌来。

 
 

洁白,还是洁白。

不,不,肮脏。

染血的羽翼。

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放大,他猛烈地挣扎了一下,却好像一下掉进了深渊。

刹那间声响消失,眼前的画面开始失真,渐渐变成黑白色,像涟漪般扩大,没有边际,无处着落。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感知到手上微凉的触觉。

是一柄剑,握在他手中,锋刃向前。

 
 

殿外是嘈杂喧嚣的人声,伴随着马蹄四踏, 铁戈铮鸣,顷刻间乱成一团。

他看见了冲天的火光。比梦里还要清晰。

滚烫,炽热,灼目。

蔷薇花映成了橙红色,娇艳欲滴得快要融化,她们蜷曲,然后舒展,翻飞,飘散。

有人轻轻叹了一声,为这短暂而惊艳的盛景所惋惜。

他披着黑袍,赤足站在窗边,踩着柔软的地板。没有人救火。也没有人救人。

这个世界无法被拯救。

心里像是已有所预感。

 快了。

暴风雨将要来临,一切都将洗去,包括血色的曾经。

那座沉闷的宫殿,那些污浊的光明,那些从出生起就被选择好的命运,不过是皇冠上宝石所反射的光,迷离的色彩。

 
 

他说,明日清晨摘上一只沾着冷露的白蔷薇吧,不用献给光明,就赠与现今。

 
 

— — — — — —

清晨。正在忙碌地打扫院子的少女。

眼角瞥见什么,她惊喜地跑过去,发现那片多年前遗留下的、摇摇欲坠的残壁旁,熏得漆黑的角落那成片枯萎之下,显现出一点浅浅的白色。

她不顾脏了裙摆,蹲下去,屏息看着那朵小小的花苞。花苞裹在嫩绿色里,在仍带着寒意的风里,娇柔而脆弱。

而它切切实实在阳光下生长,孕育着馥郁的花香,花瓣里有一整个春天兴兴向荣的赞诗。

 

喻以行言

【荀亮荀无差/平行时空】幕后月(9)

裂痕啊,归处啊,那游子漂泊无依的心,故人麻木不仁的魂,都会在这一缕金辉中融化。曹丕所固守的他父亲和令君的情谊一旦之间冰消雪融,又怎么是他单方面否认能够抹杀的呢。

——————————逃跑计划正式启动ing


 

曹丕还在沉吟期间,那驿丞已经匆匆返回,恭敬对他两人道:“令君、二公子,先生请二位进去叙话。”


这句既断了曹丕思绪,他也就将此节丢开,与荀彧联袂而入。


“两位请坐。”徐庶早已在外间相候,见荀彧手中还有许多物件,自是感激,接了谢过,几人分了宾主坐下。荀彧粗粗打量,见徐庶身量魁伟,只着葛巾布袍。虽装束简单,但一双星眸,一对剑眉,自有一...

裂痕啊,归处啊,那游子漂泊无依的心,故人麻木不仁的魂,都会在这一缕金辉中融化。曹丕所固守的他父亲和令君的情谊一旦之间冰消雪融,又怎么是他单方面否认能够抹杀的呢。

——————————逃跑计划正式启动ing


 

曹丕还在沉吟期间,那驿丞已经匆匆返回,恭敬对他两人道:“令君、二公子,先生请二位进去叙话。”

 

这句既断了曹丕思绪,他也就将此节丢开,与荀彧联袂而入。

 

“两位请坐。”徐庶早已在外间相候,见荀彧手中还有许多物件,自是感激,接了谢过,几人分了宾主坐下。荀彧粗粗打量,见徐庶身量魁伟,只着葛巾布袍。虽装束简单,但一双星眸,一对剑眉,自有一份英气和久经积淀的沉郁契合凝聚。

 

“还未请教先生姓名。”母亲渐渐安妥,徐庶又重拾了那一份凝定,在两人对面落座下来。

 

“颍阴荀文若。”

 

曹丕微微凝眉。荀彧不用官称,看来是别有一番打算了。沉思以下,他声息却也不慢:“后生晚辈,不过是送老师来此,又挂怀老夫人情形,才来动问。家母偶感小疾,小子与先生正是一样心思。如今恩师既到此,恕小子不能多留。”

 

“劳烦这位小公子挂心,家母已然无碍安歇下了。”这小后生一如自己,父母但有疾患便如此牵念,让徐庶心中防备少下,温温然应答一句,也不多留他。

 

待曹丕去后,徐庶方才叹道:“荀令君,你也不必多言。徐庶既然相助刘豫州,你当知我心中无可转圜。当初袁本初待令君不薄,令君置之不顾而传投曹孟德,不过是为一展抱负。你虽为曹孟德说动了广元和公威,我却不是他们。”

 

“彧此番前来,并非为丞相做说客。你我同为颍川人,半生颠沛不曾归去,何况老人家多恋故土,更该陪同老夫人回去告祭祖宗英灵。”荀彧一面说着,眉目浮上一层淡淡的怀恋。

 

“令君忠人之事,庶又怎能不知好歹,拒绝了令君一番好意。”徐庶叹了口气,“只不过,我也对他说过。虽入此营,却终生不为曹家献策。”

 

“丞相惜才,定能答允。”错过最初惊讶,荀彧只是淡笑。他最了解不过,曹操对文人总是宽容的。

 

“他若不允,徐庶安能到此。不过,若时移世易,庶却不会答允。”他的目光瞬间锋锐如刀,“不为我所用者,杀之。”

 

“君之刚烈,一如当初陈公台。不过,陈公台这般思想,彧以为太过偏狭。”荀彧略闭上眼一瞬,而后睁开,“当年陈公台慨然赴死,留却孤儿寡母身后飘零无依,又使一宗绝祀,此为不孝。”

 

徐庶不仅悚然,下意识便向内室看去。

 

“再者,先生承教于水镜先生门下,未能尽用才学而中道求死求隐,此举对天下,对司马先生,是为不忠。”

 

徐庶听罢,不由微微冷笑:“然则如令君所言,为曹孟德所用,即便不负才学?刘豫州相待我那番全权托付,我又怎能为曹孟德设计背害旧主。再说,我若设计,孔明怎会看不破!”

 

荀彧一震,那惊喜合着一层忧虑自体内分离而出,逼着他烧断自己最后的理智。

 

“亮自比管仲乐毅,可托六尺之孤,可寄百里之命,可挽千里之危,可救万里之民。亮欲致太平。太平者,礼乐已至,民生已乐,无有征伐,逍遥乎安适而无为,可遨可游可歌可颂。此亦是孔子之志。”荀彧轻声将烙印心上的这一番话说来,原本那一潭死水的心再度翻上惊天狂澜,仿佛有人将他的心载浮载沉地送到了长江之滨,又仿佛是放在沸水之中煎熬烹煮,在滚烫的一颗赤诚之心上磨过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印痕。

 

厅中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和荀彧的低语。徐庶听在耳内,又怎会不知这是诸葛亮的夙愿。

 

“你见过孔明?”他最后一层警戒心就这般悄然化去。

 

诸葛亮这番话,说的次数本就不多,能听到耳内的人不过是洒然一笑,能听进心里去的,也不过就他和崔钧、石韬、孟建三人罢了。可以想见,在荀彧面前他能说出这番话来,并被荀彧一字不错记取心尖,这本身就是一种大无畏的交心。

 

“自然是见过的。”荀彧忽而展颜,“想必那只肯用碗饮酒的,就是这位酒友了。”

 

一句话说得徐庶面上泛起一丝红来,语气之中略带三分愉悦的埋怨:“这个孔明,居然连我要用碗饮酒也都说了出来,叫我以后见着他,非给个说道不可。”

 

“哈哈,不过是自君如此后,他家中再无酒杯,才顺带为我解惑罢了。”

 

“天下传言令君为人持重清肃,难不成也是酒徒?”

 

“小酌可以怡情,何况我身边多得是以美酒佐心的风流客。不说别人,就是我那侄子,每次战胜归来也会拉着我灌上数杯,再加上出了名的酒鬼坛子郭奉孝,我哪里能不会饮酒。这些人还比不上你文雅,即便海碗也是难填。”

 

“难不成是就着酒壶酒坛,一路倾倒?”听荀彧说到此处,徐庶不由畅快一笑。

 

“军中武夫都是用坛的,也都将这群人带得没了正形。也不知到了最后他们是都喝了,还是都倒了去祭祀亡魂。”

 

“令君……”荀彧这般一说,徐庶只觉得喉头有些辛辣窜上,好似自己方才海灌了一坛烈酒一般叫人难忍。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声音哽住,心也动荡不安。

 

“你我既然是同乡,你又是孔明挚友,不如就随着他,唤我文若罢。此刻此处,无有荀令君。”

 

徐庶叹了口气:“文若既然知晓情形,我之决心,你当如见。”

 

“孔明当时对我言道,操守不变,权谋可变。你既然全心辅佐刘备,何不留此一身,再寻机会?当真不愿去邺城,待祭祖后,还可留在许都相助。”

 

“许都风云,尽在文若掌中。徐庶欲得脱身,只在令君身上。”

 

荀彧不由莞尔。他这一句话说出,徐庶果然不曾放空了这个漏洞。他略沉吟片刻,悠然道:“你要回乡,我由得你去。只是令堂年事已高,不宜奔波劳苦。且将令堂安置在我家中,夫人自会妥善服侍。”

 

“以此为质否?”

 

“荀文若可不会做扣押友人之母以为人质的事来。”

 

“然则若令君何?”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畅快大笑。

 

内间,徐母自被郎中救了回来便无眠,只恐徐庶忧心故而假寐。荀彧与徐庶这一递一答间,竟教她敏锐察觉,荀彧恐怕同传言中的“曹贼帮凶”相去甚远。她多年居颍川一地,荀彧不晓得她,她却对荀彧还是有几分耳闻。如今荀彧亲自前来,她一则喜徐庶多年在外学有所成,能得荀彧前来相友;一则忧荀彧对曹操之忠,能提出灭杀刘备之意必然也会对自己孩儿多加挽留磋磨。却不想这两人竟无一言涉及战政,不过一面之缘即可如知音偶遇,难分难解。

 

心中对荀彧诸般疑虑一旦打消,竟连精气神都显出几分健旺,老人家不必扶持,自起身漱口整顿,在内间使女辅助下穿戴齐整,观时间近午,便打发了侍女出来请两人一同用膳。

 

“老人家精神如此好,略加调养即可安泰如初。元直可以安心了。”荀彧笑言一句,便吩咐到酒家打些酒来,目光戏谑地往徐庶身上一溜。

 

“文若莫不是以为庶酒量不及君?”被这谑笑眼色一勾,徐庶莫名起了几分较劲之意。

 

荀彧笑而不语。但那眼中狡黠却怎也抹不去。

 

这两人得徐母首肯放开豪饮,心中块垒尽去时难免手舞足蹈。徐庶饮下三坛后相似沉醉,竟要剑作舞,荀彧也由他,自以箸击酒坛为他相和。最后还是尚书台的掾属有事来寻,方才将两个难得一醉的人安置到荀府去。

 

曹丕寻卞夫人有疾的借口离去后,眼睛却不曾从两人身上移开。及至荀彧和徐庶共享一醉被人送回府邸的消息传来,他心中那团疑云越加扩大。

 

自郭嘉亡故后,荀彧已是许久不曾沾酒,即便寻常邀他叙谈,都只能以清茶相待,多是怕他睹物思人,神思感伤之意。荀彧多承好意,也自相安无事。似今日这般大醉酩酊,还要昼寝的事,他也曾多次呵责郭嘉,今日自犯,不由曹丕不去好奇。

 

“丕公子。”尚书台的掾属见曹丕去而复返,疑惑之外还有些惊奇。来寻令君尚且有些缘由,但令君才被他送走还未归来,他来此又能有何缘由?往日里他是不会轻易踏足尚书台的。

 

尽管小吏心中滚过万千疑问,当真对上曹丕,也不过是例行问好罢了。这可是丞相府的公子,等闲没人敢去开罪。

 

“令君的简报书信都放在何处?”

 

小吏打点了小心道:“令君几案从来不要他人收拾,上面多是枢机政要,小人不敢妄动。”

 

“罢了,我自己去看。”曹丕对那过于简略的军报始终念念不忘,也不予那小吏为难。

 

“公子不可!万一教令君知晓怪罪下来,小人实在不好交代……”小吏一惊,跨步拦在曹丕跟前。

 

“在令君手下,你竟也如此多话?”想到荀彧不久前还说准许自己从旁协理庶务,曹丕哪里还会把这小吏的话放在心上。几步错过了他,自拿起案上军报来看。

 

入眼处也不过是年月日,我方将军某,与刘备军在何处交手,败,折损多少。只在末尾时分才提出了徐庶的名字。

 

曹丕注视着这军报上的寥寥数十字,不觉讶然。他本以为荀彧再怎样说简略,也到底有个始末缘由,却从未想过会是如此。

 

一旦有了开端,曹丕自然将所过书信都拿来翻检,却再也不曾发现那般洋洋洒洒的字迹。而书信间隔的时间也在有形地被拉长。那时的推心置腹到如今看来,只剩下一个空阔的尚书台,和一个不再年轻的人,守在一个即将腐朽的过去身旁,企图用自己个人的绵薄之力与时间对抗。

 

曹丕不由又想到刘协的话来。他不得不承认,父亲对令君的感情的确是变了。

 

但这绝对不是疏远,他默默地对自己说,就好像他如果这般说了,眼前的一切都可以随风消散一般。然而他在心底里已经知道,这样的话连自己都骗不过。

 

默默将一切归位,曹丕盯着整洁如新的几案看了许久,直到日影扫过他的眼眸,他这才眯着眼睛转过身,踏着夕阳离开了尚书台,融入斜阳的金辉之中。


璃殇

其实法国不单单只有巴黎,就像,我也不单单只有你。

我不知道我到底该做些什么,到底该怎么办,这些天来一次次的打击让我缓不过神来,白天还好好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夜晚就控制不住自己,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悲伤的情感全都跑过来,人际关系乱成一团,我受够了,我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办,我还能做些什么,可能什么都做不了的吧。因为我彻头彻尾就是一个废物,大大的废物。

“你倒是对自己看的很透彻嘛。”一个戏谑的女生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了看,可是却空无一人,明明是我的内心,可……为什么她可以听得见?她是谁?

“别想了,傻姑娘,我叫挽歌,很高兴认识你,哑笙小姐。”这时,挽歌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就像是我自己所...

其实法国不单单只有巴黎,就像,我也不单单只有你。

我不知道我到底该做些什么,到底该怎么办,这些天来一次次的打击让我缓不过神来,白天还好好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夜晚就控制不住自己,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悲伤的情感全都跑过来,人际关系乱成一团,我受够了,我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办,我还能做些什么,可能什么都做不了的吧。因为我彻头彻尾就是一个废物,大大的废物。

“你倒是对自己看的很透彻嘛。”一个戏谑的女生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了看,可是却空无一人,明明是我的内心,可……为什么她可以听得见?她是谁?

“别想了,傻姑娘,我叫挽歌,很高兴认识你,哑笙小姐。”这时,挽歌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就像是我自己所发出的声音,“我本就来自你的内心。”

……

从自己的意识中醒来,我还是有点儿懵逼,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女生又是谁,为什么她说是我内心的声音?

“公主,您醒了?请让奴婢伺候您更衣。”

现在是东阳19年,差点忘了,我早已不在我熟悉的那个时代,我来到这里已经1年了,早已从刚开始的寻死觅活,变成了现在的坦然接受,在这个拥有幻术的年代,我还是个公主,何乐而不为?

“公主殿下?”门外的小丫头再次轻轻敲了敲门,我好像不能再假装没听见了。

这小丫头是我的贴身侍女,不过也就7,8岁的年纪,我也不让她做些重活。“进来吧,青灵。”

我从床上坐起,隔着轻薄的帘子看着端着脸盆开门进来的小青灵,不知为何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反倒舒舒服服的有人伺候。”

我无奈摇摇头,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眉清目秀,虽说年纪小,可是这端着脸盆的手却是稳稳当当地。

“你这孩子,都和你说了以后这些事情让青云做就好了,你这小身板,看着我都不放心。”

“公主是嫌弃青灵么。”青灵的声音有点儿委屈,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这小妮子单纯地可爱,也是我少数可以信任的人之一了吧。

“怎么会嫌弃你呢?我这是怕你累到。”

“公主体谅奴婢,奴婢心存感激,服侍您是奴婢的幸事,这点小事,奴婢还是可以做的。”

我洗了洗脸,漱了漱口,对她说:“好了,你下去吧,我去给父王母后请安,顺便去母后那用早膳。”

“是。”

蒂利亚.

【杰园】谁的冬阳(下/完结)


#杰园注意,可能会ooc,ky请安分一点!
#园丁设定较偏向阳光,至少病娇是没有的哦
#杰克设定是一个风淡云轻的人,大部分时间优雅而绅士并且觉得什么事都无所谓,有些逃避雾都的回忆,纯粹是因为无事可干来到庄园,稍微借鉴了开膛手杰克的设定。
#更的炒鸡慢,而且文笔不好,时常失踪
#历史架空
#可能会有上中下三篇,还有我全职问不想更了你们说怎么办TAT。
#这里琉璃,试图卖个萌
—————————————————
“原来你还记得我....亚伦”艾玛坐在正对着窗户的沙发上喃喃自语,脸上挂起的微笑也比往常多了一丝神采。
窗户外的树林此时翠绿成阴,连绵不断的似是没有尽头,笼罩住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庄园,如洗的碧空不带有一丝...


#杰园注意,可能会ooc,ky请安分一点!
#园丁设定较偏向阳光,至少病娇是没有的哦
#杰克设定是一个风淡云轻的人,大部分时间优雅而绅士并且觉得什么事都无所谓,有些逃避雾都的回忆,纯粹是因为无事可干来到庄园,稍微借鉴了开膛手杰克的设定。
#更的炒鸡慢,而且文笔不好,时常失踪
#历史架空
#可能会有上中下三篇,还有我全职问不想更了你们说怎么办TAT。
#这里琉璃,试图卖个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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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还记得我....亚伦”艾玛坐在正对着窗户的沙发上喃喃自语,脸上挂起的微笑也比往常多了一丝神采。
窗户外的树林此时翠绿成阴,连绵不断的似是没有尽头,笼罩住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庄园,如洗的碧空不带有一丝云彩,午后的阳光慵懒的洒下柔和的光线,昨天,狂欢刚刚结束,可庄园里却找不到哪怕一丝丝能证明那夜的痕迹,一切都仿佛一场梦一般,过眼云烟般消散。
但艾玛清楚的记得昨天不是一场所谓的梦,那夜的每个细节她都记忆犹新,因为她找到了她的亚伦,尽管他现在是监管者,就在对面。
哪怕,你是开膛手,一个杀人犯。
哪怕,你是监管者,在我的对立面。
但是,见到你,真好。
艾玛的嘴角慢慢划起一道优美的弧度,淌过脸颊的泪水不是绝望而是曙光,她带着甜笑沉沉睡去……
一切如常,只是自此庄园中流传着开膛手杰克的恶名,引起众人议论纷纷。
“......据说他杀人不眨眼,对待人类残忍至极。”
“是啊....而且不会有丝毫手软、怜香惜玉..”
“据说是个视庄园规矩如无物的家伙!”
———(大概吧)
“呵....只要能获胜把你找回来,即使背负恶名又何妨?”
监管者宿舍中一句呢喃低语随着阵阵低沉的大笑传出,却只引向得窗外落叶漫天飞舞悠悠飘向天边。
杰克坐在桌前凝视着相框里的人,照片里那是少女最美丽的时光,朦胧中杰克觉得照片变幻着,记忆中模模糊糊的身影与艾玛·伍兹重合。
“怎么可能!”杰克猛地惊醒了,惊疑不定的险些把桌子变成粉末。他慢慢从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张羊皮纸,女孩清秀的笔迹跃然纸上,那是丽莎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一封没写完的信,他沉思着,缓缓摇摇头苦笑叹息,旋即恢复了常态
“或许是我太想她了吧....不管怎样,艾玛·伍兹,你可能是个可敬的园丁,但你永远比不上她,她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
对自己暗示了三遍后,杰克深吸一口,平复心情拉开门走了出去,准备去玫瑰园换换心情。
“杰克先生,您来啦!”正当杰克慢悠悠的走到玫瑰园门口时,却听见少女一声略带喜意的呼唤“我帮您收拾好了哟……”他闻言望去,看见艾玛拎着工具箱身体前倾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此时太阳很大,艾玛正用另一只手擦去额角上滴落的汗水,周围的玫瑰经过打理变得生机勃勃,对,杰克记起来了,她说过她是个园丁,等等....难不成她一上午都在收拾这里?真是....杰克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眼看着人递过来的一大束玫瑰花,枝枝的红色鲜翠欲滴,竟有些发呆。
(好眼熟的打理方法.....)杰克想着,道了声谢谢正准备伸手接过并转身离开。
(“亚伦,你不需要我了吗……”)不经意的一抬头,杰克看到像是随时将要消散的丽莎对着自己说道,那个身影,那个印象淡成一个影子,声音笑貌却依然烙印在心底,他不禁一颤,打翻了人递过来的玫瑰。
“你...你不许在刻意模仿她,不然我只有叫您去死了...”他一改之前,冷然说道旋即洒然转身离开,只留下身后少女错愕的眼神。
“亚伦……”
艾玛轻咬下唇,把人甩在地上的花整理好放在桌子上,花的后面露出了杰克不曾发现的艾玛写给他的纸条。仍然是清秀的字体没有丝毫改变。
致我亲爱的亚伦:
不知四年的岁月匆匆,我在你心里留下了多少痕迹,我原以为那段时光你已经遗忘。
但是
原来你还记得我......
亚伦,不管以后你是不是监管者,也不管你以前是不是开膛手,只要你还活着,就好。
感谢上帝,让我找到了你。
期待相认。
艾玛·伍兹 或
丽莎·贝克
然后离开。
时隔2天,狂欢又开始了。
杰克主动请缨,其实他是想快点赢下游戏找到丽莎,还有跟那个女孩道个歉....
不知为何,杰克那天拒绝了她总觉得心里不安。
(游戏开始)
人类们惊慌不安……就怕是那位开膛手担任这次的监管者。当然也有例外的,艾玛就把工具箱放在膝上,撑着脸看向窗外,从侧脸看微微勾起的嘴角透露着一丝期待。
(会不会是你呢……亚伦)
最近,慈善家、律师、医生也注意到了艾玛的异常,但看上去精神没什么问题,足够应付比赛,所以人家的私事他们也没去问,可是现在艾玛露出的这一抹微笑....真的让他们觉得诡异冷颤。
他们都心照不宣,只是谁也没说罢了……
或许是上帝故意玩弄凡人,越恐惧的东西遇见的几率也就越大,当克里切受伤全场人类都看见了那红色的轮廓时,他们清楚,赢不了了。
时间逐渐流逝,当艾玛解完最后一台机直起腰来用手把垂下的额发拢到耳边时,遭到了律师弗莱迪先生的催促,“快走!”
艾玛连忙手忙脚乱的收拾好工具箱往大门跑去,艾米丽大老远的就看到了她并大声呼喊着,克里切倒地、弗莱迪受伤....艾玛瞅了一眼队友们的状态,没由来的心一紧,数秒后弗莱迪也倒地了....心跳声也愈发大了起来,艾玛咬咬牙站在了门口心中告诉自己“赌...赌一把吧……赌他认得出我...”
“艾玛小姐!快走”就在恍惚间,还滚烫的血液喷到了自己的脸上,艾玛回过神来,看见艾米丽被杰克贯穿胸膛的一幕,不,不不不,剧情展开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亚伦不会这样的!
“不....!艾米丽,你快走!快走啊!我们说好的一起逃出去的!”艾玛失态的拦在杰克与艾米丽中间....绝望的神情与四年前如出一辙。
杰克不由得一愣
艾玛趁着杰克愣在原地的时候赶紧抱着艾米丽坑坑拌拌的走出门外,这时,一张纸片从艾玛的裤袋里飘落在地,却无人在意。
一刻钟过去了,杰克也逐渐回过神来。
“啧.....失败了啊……果然还是太想她出现幻觉了吗”轻轻摇头长叹一声的杰克,视线锁定在了地上的白纸上,瞬间瞳孔一缩。
那张纸片呈蓝白色,清秀靓丽的字体令人赏心悦目,纸上的字写的密密麻麻,一眼看去题目是《致亚伦的一封四年前信》
(丽莎......她,艾玛,就是丽莎?!)
杰克原本握着杀人刀也依旧稳定的手此时微微颤抖着,信纸从他手中跌落。
“我......在她面前杀了人?”杰克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跌跌撞撞的向玫瑰园走去,那里...那里可能能使他平静一点,他再也不想在这他杀了人并被艾玛看见的地方多待哪怕一秒了。
中午艾玛递给自己的玫瑰花还好端端的被人放在桌上,杰克终于看到了花背面的纸条,看完一瞬间,泪,从杰克的面具下流了出来。
“丽莎……!”杰克疯了似得乱跑着,终于在玫瑰花园外的高台上看到了艾玛,她面向着月亮,轻哼着欢悦的小调,月光照在她脸上却挡不住少女的光辉,这一刻,杰克觉得美如白昼。
杰克听清了艾玛在哼什么....是他以前写给她的诗,但还缺了最后两句,他轻轻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人,唱出了诗歌的最后两句:
“感谢上帝赐予,你是我生命中娇若鲜花的芬芳,我生命中最珍贵的珍宝。”
人似乎被惊到了,转过头看清是自己展颜露出一个微笑“亚伦....”
她反手抱住了他
“你认出我了,能再见,真好。”
从那时起,杰克就知道,他不再需要阳光,因为他独有一轮太阳。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弹指间一个月过去了。
“杰克,挂在天边的冬阳是属于谁的?”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的。”
“为什么?”
“因为啊……”杰克微微一笑“我再也不需要阳光,因为你便是我的太阳”说罢,他微微躬身抱起艾玛
“我的甜心.”
—————————————————
END
ps:瘫,终于完结了,接下来大概要失踪。

蒂利亚.

【杰园】谁的冬阳(上)


#杰园注意,可能会ooc,ky请安分一点!
#园丁设定较偏向阳光,至少病娇是没有的哦
#杰克设定是一个风淡云轻的人,大部分时间优雅而绅士并且觉得什么事都无所谓,有些逃避雾都的回忆,纯粹是因为无事可干来到庄园,稍微借鉴了开膛手杰克的设定。
#更的炒鸡慢,而且文笔不好,时常失踪
#历史架空
#可能会有上中下三篇,还有我全职问不想更了你们说怎么办TAT。
#这里琉璃,试图卖个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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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now I don't need sunshine anymore, because you are my sun.”

今天还不是所谓“狂欢”的日子,但是明天就是了,正悠闲的坐在玫瑰园里喝...


#杰园注意,可能会ooc,ky请安分一点!
#园丁设定较偏向阳光,至少病娇是没有的哦
#杰克设定是一个风淡云轻的人,大部分时间优雅而绅士并且觉得什么事都无所谓,有些逃避雾都的回忆,纯粹是因为无事可干来到庄园,稍微借鉴了开膛手杰克的设定。
#更的炒鸡慢,而且文笔不好,时常失踪
#历史架空
#可能会有上中下三篇,还有我全职问不想更了你们说怎么办TAT。
#这里琉璃,试图卖个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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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now I don't need sunshine anymore, because you are my sun.”


今天还不是所谓“狂欢”的日子,但是明天就是了,正悠闲的坐在玫瑰园里喝着红茶的杰克收到了来自夜莺小姐通知,明天午夜12点去参加一场“游戏”。
无所谓,参加就参加吧,反正他只需要一个能过悠闲日子的地方罢了,那些求生者来到庄园的目的———无论是好是坏,都与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杰克如此想着,挥手打发走了夜莺小姐。
黄昏的阳光慵懒的打在玫瑰花瓣上,给玫瑰花染上了几分暮色透过火炉照射在窗户上的颜色。原本百花争艳的玫瑰园也因此显得有些苍凉,唯一与它们作伴的可能只有天边的一缕残阳,因为再过一刻,天就要黑了。此时的雾已经渐渐大了起来,远处通向求生者宿舍的小路被笼罩的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杰克叹了口气,在庄园里能看见太阳的时候只有下午到黄昏的这段时间,其他时候都是浓雾弥漫....他对雾又爱又恨...每当置身于迷雾中的时候,除了令人快意的那五个妓女的死相,还有他母亲死前最后的样子……和,前一天无意中说出的愿望。
顺着小路那边传来的谈笑声,杰克带着几分疑惑隐藏在雾中悄无声息的贴近了过去,其实他来这里没多久,又喜爱独自享乐,与其他监管者……或者说他的前辈交流不多,也不知道这条小路是通往求生者宿舍的。
“伍兹小姐……你收到明天参加狂欢的通知书了吗,我很好奇明天我的伙伴们究竟是谁..”远远的,律师弗莱迪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杰克本能的对这个声音感到厌恶,它使他想起了那些自命清高的人的嘴脸。
“当然收到了啊……艾米丽也要一起呢...”一个女孩儿的声音此时也透过浓雾传了过来,那欢快的语调使杰克想到了树上的百灵鸟,在逐渐黑暗的庄园中仿佛一束洒满阳光与雨露的娇嫩玫瑰花。杰克不禁漫步向前走去,终于看到了雾中女孩儿若隐若现的侧脸,真的很美,比天边的冬阳还美。
“嗯?”四人中医生装扮的那位似是有感应的回头望了望,看见了杰克,几人交流了几句后杰克注意到的那位女孩朝这边走了过来,从正面看上去就像似曾相识,杰克有些疑惑,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过这样一个女孩。
“先生您好啊,我叫艾玛·伍兹,是个微不足道的园丁”女孩的嘴角勾起一抹似要飞向天边的弧线,在她笑起来的那一瞬间,庄园像是多了一轮太阳,连那天边的冬阳都黯然失色。杰克想起了小时候在花店旁天天免费送给自己玫瑰的小女孩,她的笑容也是那么耀眼,年少时的杰克从此喜欢上了红玫瑰。
(不可能...她明明已经死了……被那件事牵连了.....)杰克紧握着口袋里的那封感谢信,想起自己到时一片荒凉的工厂。
“你好,艾玛小姐,在下名为杰克,叫我jack就好。”杰克下意识地回答道,并不自觉的露出一个自认为善意的笑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对这个今天才认识的女孩异常耐心与温柔。
“呃..?!那么...是杰克先生?”看着对面的女孩试探性的问着,杰克不禁勾起一抹笑意,他又想起了她,在那段时间里除了母亲(虽然她是个令人讨厌的妓女)以外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她每天早上抱着玫瑰等在门口的笑容让杰克如沐春风,玫瑰上的晨露映射着女孩的脸和天边的朝霞。
(....她...是她...么.....)
(她——丽莎·贝克)
杰克忽然觉得头很痛
/余下场景,寥寥几笔揭过/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小屋里,给桌子上的或是笔纸或是玫瑰都镀上了一层银辉,今天的月亮很亮,非常亮,庄园中很少见到这么明亮的月光了。杰克闭着眼静静的站在桌前,手中握着原本摆放在桌上的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个小女孩,抱着一大束红玫瑰花,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惊艳的让人一看就觉得看到了太阳。浑身虽然有点脏可并没有影响到她的阳光。乍一看,却又有点像早上的哪个艾玛·伍兹。杰克眼镜微闭却能看出眼睫毛在微微颤抖。他飞速陷入了回忆……
“亚伦先生,你又来啦 ?早上好啊”小女孩微笑着跑出门迎接自己,给了自己一个拥抱然后把玫瑰放到自己手上,少年杰克不禁有些局促,想要推辞却又不知如何拒绝人的好意
“谢...谢?”
.......
“亚伦,快走啦,我带你去树林里看看我的发现噢”女孩和杰克似乎都长大了点,女孩脸上挂着一丝微笑牵着少年杰克的手朝不远处奔去
“啊....丽莎你们慢点啦……喂喂”被拉着的少年杰克苦笑着跟了上去
.......
“不...亚伦...你快走”少女似乎是想把杰克带出伦敦,带的越远越好,拉着杰克疯一般的向荒野跑去,皎白的月光照在她绝美的脸上却只看得到忧伤和绝望。
“够了...丽莎....你到底瞒了我什么!”杰克咆哮着,把手从丽莎手中抽出“我要回去....那个该死的妓女还在城里,你这么心急要把我带出去恐怕她是出什么事了吧....”说到这里,杰克的身体微微颤了颤“正好回去看她死前的惨样...还有...这样的你,真难看”
.........
伦敦已经发生第五起命案了
这天,杰克握着一个月前母亲交给她的信走在了去军工厂的路上,据说这是帮助了那位恶心的妓女的人家,杰克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却还是向前走着,到了地方却发现昔日繁华的军工厂成了一片荒芜。
“呵呵....这下好了,该死的妓女死了,跟她有关系的人家也被一把火烧成渣了……”找附近的人询问了原因以后,杰克大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中透露着一丝绝望和苦涩,杰克想起了丽莎,或许当初跟着她走是对的吧……她的确是想保护她,不过,杰克为此并不后悔,他享受着那五个妓女死前的惨样上路离开了伦敦。
(......回忆终)

在餐厅的落地窗前,艾玛身体前倾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明亮的月光给原本就阴森的庄园填上了一抹诡异的气氛,她抿了抿嘴唇,想起了那位杰克先生...她很早就离开了伦敦,也没有亲眼目睹那些连环杀人命案,只是听到了伦敦传出一些关于开膛手杰克的风声。她不愿想起也不愿承认...那位开膛手很可能是亚伦。
“是...你吗?”眼泪从她脸上无声的划过,这是她从那次以后第一次哭,那个人说讨厌她忧伤的样子,从此她学会了用微笑面对苦难。
杰克猛地睁开眼睛,随手将口袋里的感谢信变成两半,一丝冷酷而残忍的笑容从他脸上闪过,他眼神中没有了迷茫,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他将一切压在了心底,那是他心中的最后一抹温柔,他不愿触碰,只是逃避....他必须赢下游戏,为了自己和赌庄园主那句让死人复生的话...丽莎...
艾玛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听见艾米丽、弗莱迪、克利切从卧室中出来的声音,她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去想白天的那位杰克先生,那不是他,那不是他,那不是他,她默念了三遍,眼神逐渐坚定,她必须赢下游戏,为了再次见到她的亚伦,她已经准备好了微笑迎接他,却从没看见过他的影子。
——狂欢开始了
————————————————
1.啊啊啊啊不想更全职文啊感觉剧情线崩了啊谁来救救我啊……(直接去世)
2.给看到这里的给位鞠个躬卖个萌

心有明婧的良似似.

孤魂野鬼·肆[相见]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虽然这章似乎又非常的短小
但是!至少我更新了!
其实这章没有邦信但我还是私心打个tag
致歉!
好嘚,前文戳这里。
孤魂野鬼·身死
孤魂野鬼·还阳
孤魂野鬼·沉郁

待到了夜,乱葬岗中不少鬼都闷的慌,也都三两成对,勾肩搭背的上街游荡去了,还听他们在那儿说话。

“今日的日头是真的大,呆在乱葬岗都难受。”

“是啊是啊,这才方入春,要日后入了夏都不知道要如何了。”

“别想了,说不定那会儿咱就入轮回了。”

“噗……哪儿这么快?”

“呸呸呸,说什么呢!”

萧何顺着道上了留侯府,而府中静悄悄的,唯有夜里丛中的飞虫依旧闹着,以及守夜的小厮靠着门小声交...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虽然这章似乎又非常的短小
但是!至少我更新了!
其实这章没有邦信但我还是私心打个tag
致歉!
好嘚,前文戳这里。
孤魂野鬼·身死
孤魂野鬼·还阳
孤魂野鬼·沉郁

待到了夜,乱葬岗中不少鬼都闷的慌,也都三两成对,勾肩搭背的上街游荡去了,还听他们在那儿说话。

“今日的日头是真的大,呆在乱葬岗都难受。”

“是啊是啊,这才方入春,要日后入了夏都不知道要如何了。”

“别想了,说不定那会儿咱就入轮回了。”

“噗……哪儿这么快?”

“呸呸呸,说什么呢!”

萧何顺着道上了留侯府,而府中静悄悄的,唯有夜里丛中的飞虫依旧闹着,以及守夜的小厮靠着门小声交谈,四下里下一片黑暗,只有府邸门口的梁上悬挂着两只纸灯笼,上头的“张”字让跃动的烛火映的忽明忽暗。

门口二小厮说话可轻,萧何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只隐约听到了“大人还未回来”这样的字眼,萧何一下子就懵了,凑的近些去听两小厮的话。

“这月上中天的,大人怎的还未回来?”

“今日似乎大人自上朝出门后就未曾回来过,而是去了……相国府。”

“萧大人又寻了什么新鲜玩意儿请大人去瞧?”

“谁知道呢,指不定今日不回来了。”

“……”萧何在一旁听着觉得有些尴尬,再没有听下去,改道回了相国府,相国府里倒是亮着烛火,老总管在库房里清点明日相国头七的事物,当萧何经过库房,正堂,堂屋时,守夜的小厮乃至老总管都感觉凉飕飕,阴恻恻的,库房内的烛火闪烁了几下后灭了,老总管重新亮起灯,也没当回事儿,但外头一个小厮穿着单薄的衣裳走进库房哆哆嗦嗦地道:“王伯…那个…”

老总管姓王,大家都叫他王伯,已经六十多岁了。

“你干嘛?不睡觉跑这里来,怎么抖这么厉害。”王伯瞧了他一眼。

“不,不是啊,我看到萧大人回来了。”

老总管并不认为人死后会发生这样的事,他认为人死后会到地府中,入轮回前在望乡台上看一看生前的事物,不会无故归阳,因为他的长辈告诉他,若是人死后回了阳间就成了孤魂野鬼,是生前犯了大错才会这样。

萧何待他极好,平日里都将他当做自己长辈那样,所以他听到这话一下子就火了,起身一边将那小厮往外赶一边训斥道:“大人怎么会回来,今日大家都见着大人去了,你现在竟说这些话,你睡迷糊了不是?!”

“不是啊,我上茅房的时候在正堂那里见着了。”小厮被推着往外走一边反驳道。

“放你娘的屁,你见着啥了你见着,去了就是去了,你可知道回来的人都是生前犯了大错的人?说这些话是对相国大人的不敬。”

小厮也没再说什么,郁闷的往自己房间走,他觉得挺委屈的,自己的确是见到了萧何的身影,从正堂到自己的卧房去了,这小厮年纪不大,但却因为今日有些伤风,阳气不足才会见到鬼。

“诶诶诶,留侯大人今日米水一口未进,放在门口的食物也没动过,饿坏了九泉之下的萧大人也不会放心吧……”守夜的一小厮招呼他过去,和他唠了些话,而他说的这话萧何真真切切的听进了心里,又方才隐约也听到的王伯的话,慢悠悠地踱步往前走,站在自己屋门口看着已经热了好几遍但依旧凉透了的饭菜叹气,心想着这般未进食可不行啊……

而且——四十九日之后自己回来了会不会吓死他们……

萧何看屋子的窗未曾关上,便从那儿进去了,四处环顾了一下,张良果然未曾离开,一直坐在床边,萧何坐在梁上看着张良,出声道:“良儿见到我死了这么伤心?”

张良忽的愣住了,他觉得自己是幻听了,想着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嘶,疼。又掐了掐一旁的萧何尸体,凉的……明明死了啊,有人冒充?

还是说…梁上君子?

张良的表情让萧何觉着莫名的可爱,他从梁上跳下来站在张良面前问道:“能看到我么?”

张良看着眼前声音传来的地方摇了摇头答道:“看不到……你真是萧何?”

萧何轻笑出声问他:“你还会怀疑这个声音么?”

萧何的声音很温和,听起来是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听着很舒服,不过这个场面放在这半夜里倒也有些诡异。

张良摇摇头一扯下摆盘着腿坐在榻上,手移了下位置正好压到了萧何的头发,就见眼前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站在面前,张良歪了歪头,把手一抬,眼前的人便消失了,张良想了想去握住萧何的手,眼前萧何的鬼魂又出现了,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会不会是托梦什么的?”

“哪样?”萧何又听他后半句话,忍俊不禁,“怎么会。”

“我刚碰你的时候就能看见你。”

“这样……”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这是什么情况呢。”

萧何笑了两声把事情的原委都讲了一遍,张良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也是喜上眉梢了。

回来就好。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良儿会爆粗。”萧何说着去截断几根发丝系在张良手腕上。

“……”张良望天,那会儿也是脑子不清醒,只觉得一下子大脑都空白了,说了甚么也不知道,竟想不到萧何一直都在旁边听,“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我旁边听我说话的。”

萧何一笑,有点像得逞的狐狸那般,道:“大概是下了朝之后你上相国府,我就一直在了。”

“……”张良突然就很尴尬,脸一红就想把萧何往外赶,哪知萧何又开口:“这一日还米水未进。”

“你闭嘴吧…”张良也没有辩解什么,这事情就是做了嘛,只不过想想真有些羞耻。

打更的更夫从街上经过,已经四更了。萧何叹气道:“不吃东西可不行,吃点东西然后去歇会儿吧。”

忽然黑无常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就嚷嚷:“您怎么到这儿来了,相国大人我听说你明天头七丧事,这可千万办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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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我jio得这章的画风不太对
不过我坚信下一次更新时候的画风就彻底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咳咳咳
嗯要矜持

心有明婧的良似似.

「萧良」幼时年少·拾贰

我终于更了这个hhhhhh
这次我觉得不短小!
好的问题不大!

——

大约半个时辰后,下人进来行礼道:“萧相,大将军,曲逆侯已在府外等候,还有……延尉丞万松原也来了。”
萧何点点头,摆手让人下去:“知道了。”下人临走前补上一句:“萧相,需要备轿吗?”
“不必,大家都未乘轿,就我一人反倒不妥,走过去便是。”
下人应声便退出了寝室,张良本就是小憩,听两人这般一说也醒了,撑着榻坐起身端起一旁的茶盏啜了一口,道:“他们来了?”
“嗯,万松原那厮也来了。”
“他来做什么?”
“谁知道呢,看看不就知道了。”萧何替张良整了整衣领,道:“走吧。”张良放下茶盏跟着萧何出了相国府。
府外韩信正在跟陈平聊天,万松原站在一旁吹风...

我终于更了这个hhhhhh
这次我觉得不短小!
好的问题不大!

——

大约半个时辰后,下人进来行礼道:“萧相,大将军,曲逆侯已在府外等候,还有……延尉丞万松原也来了。”
萧何点点头,摆手让人下去:“知道了。”下人临走前补上一句:“萧相,需要备轿吗?”
“不必,大家都未乘轿,就我一人反倒不妥,走过去便是。”
下人应声便退出了寝室,张良本就是小憩,听两人这般一说也醒了,撑着榻坐起身端起一旁的茶盏啜了一口,道:“他们来了?”
“嗯,万松原那厮也来了。”
“他来做什么?”
“谁知道呢,看看不就知道了。”萧何替张良整了整衣领,道:“走吧。”张良放下茶盏跟着萧何出了相国府。
府外韩信正在跟陈平聊天,万松原站在一旁吹风,见他俩出来,几个人互相颔首之后陈平先开口道:“方才我去樊将军那儿了一趟,问了他一些问题,看他的样子是的确未参与也不知情。”
“曲逆侯,可若他有意掩饰呢?”万松原礼了一礼,陈平笑笑,道:“此次君主因樊将军旧伤复发未愈并未让他参与,所以他并不知情此事。”
几人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张良心细的发现越靠近木屋万松原就变的越发的不自然。
等到了木屋前,几人纷纷进入,萧何指了指书架上的刻痕道:“这便是我们发现的刻痕。”
韩信蹲下来伸手细细摩挲着刻痕,看了好几遍有些疑惑的开口:“这……像是刻意伪造上去的……”张良愣了一下,问道:“何以见得?”
韩信招手让几人凑过来,用手沿着刻痕道:“看起来有些不自然,若是打斗留下的,应当更加苍劲些,看深度可以知道用剑之人是个老手,不过看这道划痕倒不像是左撇子,像是一个右撇子想要模仿左撇子。”韩信的话顿了顿,又接着道:“他倒是想的周到,殊不知有些细节反倒暴露了。”
萧何沉默了一会儿:“那也就说明了,是个右撇子,樊将军便可排除嫌疑,啧范围又扩大了。”
陈平有些奇怪,问道:“那寺人身上的伤是什么样的?”
“没有明显的刀剑伤,但有被烧伤的痕迹,死的很蹊跷。”
“那书架上的刻痕要如何解释?”
“还不能确定,这事情怪的很。”张良绕着木屋又走了一圈,突然发现地面上有些奇特的痕迹,盯着发愣,萧何看张良盯着地面发呆,过去拍拍他问:“怎么了?”
张良指着地面上道:“上午来的时候没有注意,这个木板上有被腐蚀的感觉。”
萧何摸了摸下巴:“腐蚀么……”想了片刻忽然拂袖往外走,“我想去看一看尸体。”张良笑着跟了出去,几人也都出去了,万松原出了木屋后说有些急事便先走了,几人走在路上萧何笑着道:“刚才分明有话要说,为何不在木屋里说?”
张良道:“方才我来时发觉万松原的神情不正常,况且在之前我就觉得他的举动很异常。”
“噢对,之前在二何门口跟陈平子聊天的时候,他提到这次查毒的时候万松原那厮帮了他不少忙。”韩信也觉着奇怪了,“无事献殷勤,这家伙平日里都与陈平没什么交情,为何此番突然这么用心的来帮陈平做事,这厮有鬼。”
“所以……你们是觉得他是那头的?”萧何背着手道。
“谁知道他,我倒觉得可能性挺大的,到时候派人暗中监视着便是。”韩信道,“待会儿我回去派亲信去监视着。”
“那我和阿何去停尸房,重言先回府调人吧。”
韩信跟陈平对视一眼,也好,萧何是去重新验尸的,去了还影响他。于是韩信点点头往另一条路先回将军府,陈平也跟去了。

……

“大人。”万松原走进一座宅子,推开最里边的一扇门进入一个昏暗的房间。
“嗯?”一个生的高壮的男人穿着华贵的衣裳背手而立,手心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他们似乎已经想错了方向了。”万松原低着头恭敬的对那人说。
“很好,继续误导他们,袁胜信不得又沉不住气失了不可惜,那宫人毕竟是没根的东西,要留着他迟早把咱都供出去。”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那么——你呢?”
话里是明显的威胁,意思就是要是你敢背叛,下场会和他们一样,就是死。
万松原当然明白,噗通地跪下伏着身子道:“属下定然忠心大人,助大人完成宏图大业。”
那人似乎很满意,点点头但话里却带着狠戾:“刘季小儿出身流氓,有什么资格做皇帝?!这天下说什么也轮不到他姓刘的当家!呵…当年子婴就这么向刘邦投降,当真是懦夫,如今我要用刘季小儿的项上人头祭我大秦朝的千古基业!”他越说越兴奋,话里都有些抖,他太想要夺回这片疆土了。
“大人不必担心,咱人虽不多,但都是能人,定能夺回这片河山!”万松原起身道。
那人点点头摆手让他回去了,临走时嘱咐他继续当好卧底,别被他们破坏了计划。

……
萧何跟张良站在尸体旁边,萧何看着他身上大面积的烧伤,若有所思。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肯定不是火烧的,是用某种化尸水腐蚀的,看来洒化尸水的人行事匆忙,没能让尸体消失。”
“所以说是他们急切的想要让这个寺人消失,难道说……他身上有什么秘密?还是他知道的东西说出来后会暴露他们?”
萧何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不过目前可以知道这个宫人应该是他杀的。”
“那只要查出凶手就行了吧?”张良皱着眉看着尸体,但左想右想总感觉有哪里太对。
“嗯……”萧何看着张良的表情,“你也发现哪里不对劲对吧?”
张良边往外走边点头道:“总觉得他们既然要将尸体毁掉,为什么尸体在这里放了两天但这里没有任何动静。”
“还得再查,这个似乎牵扯了很大的事情。”萧何叹了口气拉着张良去找刘邦问问万松原的底。
……
韩信大爷似的坐在正堂手中甩着一块黑色的令牌,陈平在侧位跪坐着,两人听回来的亲信道:“延尉丞与我们分开之后一直往远离皇宫的南郊走,那里有座宅邸,是前朝的建筑风格,守卫不多,但能看出都是些能人高手,也很谨慎,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敢进去,但延尉丞绝对有问题。”
韩信与陈平对视了一眼,韩信一摆手示意他接着跟,他走之前韩信又嘱咐他多带几个亲信,别让发现了。
“果然他有问题啊……”韩信将令牌塞回袖子,陈平起身道:“我去查查那寺人的底细,还有之前那个袁胜的。”
韩信也站起来,正好打算进宫把这个事情和刘邦说一声好让他有所防备,“查这个做什么?”
“可以知道那人招揽的人有没有什么共同点,便于筛朝中臣子。”陈平嘿嘿一笑跑出去了,韩信想想也觉得有道理,说不定还真有些用,想着独自一人进了宫。
……
“你们说那个话唠?也没什么,原来是赵国人,他父亲是汉军,在我和项羽小子打仗时死在沙场上了,老母亲已经八十多了,有一个儿子。”
“这样……”萧何盯着刘邦递过来的花名册,道:“如果万松原真的有问题,难道是为了给他父亲报仇?”
“有病啊他?又不是我们害死他爹的。”刘邦把垂在前边的长发拨到后边,很无奈的白了个眼。
“应该不会,这个事情我们再查一查。”张良话音刚落,外边一个小寺人匆匆忙忙跑进书房,见了刘邦噗通就跪下了,话里有些抖:“君,君…君主,未央宫宣室外死了一个寺人一个宫女。”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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