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历史架空

483浏览    74参与
榜单数据更新于2019-12-19 17:17
一只渴望飞天的小猪

一拜天地(此生不换 番外篇)

圈地自萌,请勿上升真人,请勿上升真人,请勿上升真人!!!!!!!!!!!!!

“九良,你带我走吧,咱们离开京城”

“堂儿,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你是皇帝下旨定下的太子妃,如果我带你一走了之,那你们孟家和周家所有的人都会受到牵连,咱们不可以这么自私的。但是,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护你一世周全……”

 

“夫人怎么样了?”

“大人放心,夫人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一定要母子平安”

“是”

一个时辰后

“哇……”

“恭喜丞相大人,夫人生了一个小公子”

“太好了,太好了”

“您进去看看吧”

“夫人,你辛苦了”

“夫君,你可看见咱们儿子了?”

“看到了,长得像你,眉清...

圈地自萌,请勿上升真人,请勿上升真人,请勿上升真人!!!!!!!!!!!!!

“九良,你带我走吧,咱们离开京城”

“堂儿,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你是皇帝下旨定下的太子妃,如果我带你一走了之,那你们孟家和周家所有的人都会受到牵连,咱们不可以这么自私的。但是,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护你一世周全……”

 

“夫人怎么样了?”

“大人放心,夫人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一定要母子平安”

“是”

一个时辰后

“哇……”

“恭喜丞相大人,夫人生了一个小公子”

“太好了,太好了”

“您进去看看吧”

“夫人,你辛苦了”

“夫君,你可看见咱们儿子了?”

“看到了,长得像你,眉清目秀的真好看”

“夫君可给儿子取名了?”

“还未曾取名,夫人可有什么想法”

“妻昨夜曾梦见一只白鹤飞于高堂之上,想来应该是吉兆,不如咱们儿子的名字就叫鹤堂好吗?”

“鹤堂,孟鹤堂。好,就依夫人之意。”

 

孟鹤堂,后隋当朝丞相长子,自小就生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又是个极聪慧的孩子,琴棋书画,四书经典,诗词歌赋都是极好的。可唯独有一点不足,他胆子小还特别好哭。

孟鹤堂五岁的时候,曾经随爹娘进宫参加皇上的寿宴,他的言谈举止,气质样貌让皇上大加赞赏,一时间孟鹤堂的名声可是在京城里传开,不少王宫贵胄都想要跟他定下亲事。可是都被丞相拒绝了,用丞相的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自己姻缘还得自己来定。

孟鹤堂七岁生日那天,孟丞相送了他一只亲手所做的风筝,小孟鹤堂捧着这只风筝特别高兴,自己一个人溜溜达达的就去放风筝了,好不容易把风筝放上了天,结果没想到遇上了礼部尚书家的小公子。

礼部尚书家的小公子一点儿都不随他爹那文质彬彬的气质,五大三粗的倒像是隔壁兵部王大人家的儿子。平时就喜欢舞刀弄枪,还特别爱欺负比自己身体弱的小朋友。

孟鹤堂正放风筝玩的高兴呢,结果就被同样出来玩的礼部尚书家的小公子看见了。

“孟鹤堂,把风筝给我”

“不给,这是我爹亲手做的”

“你给不给,不给我打你啦”

“就不给,这是爹爹送我的生辰礼物”

“嘿!那我就自己抢”

说罢,那小公子直接上手一把把孟鹤堂推倒在地,然后抢走了他的风筝。

孟鹤堂眼瞧着自己心爱的风筝被抢走了,又没办法抢回来,只能委屈的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就在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有一只手朝他伸了过来,他抬头看了看,是一个很好看的少年。

“别坐在地上哭了,地上凉,快起来吧。这是你的风筝,我给你要回来了”

“谢谢你”

孟鹤堂看着那个少年递来的风筝,心里充满了感激

“你以后在外面玩的时候学的厉害点儿,对于欺负你的人,你就揍他们”

“可是我打不过他们的”

“那你以后就跟我一起玩,我保护你”

“谢谢你,你真好。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以后去哪儿找你玩”

“我叫周九良,我家在城东的将军府”

“原来你是周将军的儿子啊。你好,我叫孟鹤堂”

“你就是丞相大人家那个很有名的公子啊。原来你真的跟大家说的一样这么好看啊”

“谢谢”

这不是孟鹤堂第一次听到别人夸他长得好看,可不知为什么,同样的话从面前这个少年的嘴里说出来,就这么让人害羞呢。

从这天起,孟鹤堂会时不时的去将军府找周九良玩,周九良练武,他就在一旁把他练武时的样子画下来;周九良会在每次去丞相府的时候,给孟鹤堂带他亲手所制的小木雕。

大人都说这两个孩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怎么看怎么好。

孟鹤堂十五岁生辰那天,周九良带他骑马去了城郊的小河边,两个人就静静的站在河边看着风吹起湖面泛起的阵阵涟漪。

“堂儿,生辰快乐”

“谢谢,有我的生辰礼物吗?”

“当然,你把眼睛闭上”

“好”

孟鹤堂闭着眼睛,他感觉到周九良似乎是把什么东西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好了,睁开眼睛看看吧”

“这是”

孟鹤堂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把羊脂白玉的同心锁

“这是我们周家祖传的同心锁,我娘说等我有一天遇到我命中注定之人的时候,就把这把同心锁送给他”

“九良”

“堂儿,我喜欢你,是真心的。我希望有一天能把你风风光光的娶进我周家的大门,成为我的妻子。”

“九良,我……”

“别哭啊,你别哭啊,你知道我最怕你哭了”

“我没哭,我是高兴的”

“等过几天我就让我爹娘去你家提亲好吗?”

“好,我等着你”

孟鹤堂满心欢喜的等来的不是周九良的提亲,而是皇帝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孟氏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皇九子册封太子,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内与配。值孟氏尚未婚配,与太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太子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突如其来的圣旨让孟家上下都手足无措了

“丞相大人接旨啊”

“大监,小儿的品貌实在不足以婚配太子殿下啊”

“丞相大人,这可是皇上亲手所书的册封圣旨,您这是要抗旨不遵吗?”

“臣不敢”

“那还不接旨”

“臣代子叩谢皇上隆恩”

 

丞相府书房

“爹,我不想嫁给太子”

“爹都知道,你与周将军家的九良一起长大,爹知道你们的情意。更何况爹也不愿你进那深宫大院”

“那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堂儿,你放心吧,爹会去求皇帝的”

“多谢爹”

丞相去找皇帝请求皇帝能收回这纸婚约,可是皇命又怎么能违抗的了

大局已定,两个月后就是自己与太子大婚的日子了。

 

自从皇帝的圣旨传来之后,周家就不在允许周九良再跟孟鹤堂见面了。

周九良反抗过,但是被周将军打了一顿,锁在了房间里。

“爹,我不能看着堂儿嫁给太子,我要带他走”

“爹知道你跟他的感情,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带他走了,皇上会不追究吗?他可是准太子妃啊,你们就是走了,又能走到哪儿去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况且,就算是你们逃得掉,你有没有想过,皇上盛怒之下,他们孟家和咱们周家,这两家人的结果呢。我的儿,你要好好想想啊”

“爹,我错了,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啊,人有的时候必须要认命啊”

 

孟鹤堂很想见周九良一面,可是随着婚期将至,宫里来的人越来越多,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写了一封信派自己的贴身丫鬟去周家送信。

他以为自己会收到九良说舍不得他,要带他走的回信,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一封信

“堂儿,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你是皇帝下旨定下的太子妃,如果我带你一走了之,那你们孟家和周家所有的人都会受到牵连,咱们不可以这么自私的。但是,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护你一世周全,我祝你和太子殿下白头到老”

一世周全又怎样,失去了你,这一世周全繁华也不过是死寂一般

 

龙凤红烛燃烧着,婚房里竟然比白天还要明亮些,孟鹤堂坐在婚床上看着这雕梁画栋的寝殿,他很想大哭一场,可是娘说大婚之日哭是不吉利的,所以他只能忍着,努力的忍着

“太子殿下万福”

“没事了,你们下去吧”

门外传来声音,是太子来了吗?门‘吱呀’一声,有一个人进来了,然后门又合上了

“太子万福”

“太子妃起来吧,咱们现在是夫妻了,你不用这样客气的”

“是”

“时辰不早了,早些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进宫给父皇母后请安”

“我……”

“太子妃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孟鹤堂见这太子殿下倒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便大着胆子把自己跟九良的事儿告诉了他

“原来是这样的。唉,你应该早些来找我说的,我会求父皇取消这门婚事的,可是现在……”

“太子殿下,我知道您是好人,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您,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想……”

“不用说了,我明白,我不会强迫你的。这样,你就在这儿睡,我去隔壁暖阁睡。你放心吧,除了在父皇母后面前装装样子,我不会碰你的”

“太子殿下,谢谢你”

“没事的,快睡吧”

孟鹤堂觉得自己很幸运,他遇见了太子这样的好人,成亲一年多他从未碰过自己一下,后来府里进了孙良娣和岳常侍,太子也就不常来自己这里了。

再后来,皇帝驾崩,太子继位,自己就从东宫太子妃变成了中宫皇后。算一算自己与皇帝成亲也有五六年了,可他一直都没有勉强过自己,自己对皇帝充满了感激还有抱歉,可就是这样他也没办法违抗自己的心。

自从做了皇后住进这宫城之后,自己时不时就会遇到已经是禁卫军大将军的周九良,每次相遇他们都要装的若无其事,面无表情。可这心里却是疼的难受

很快,户部尚书家的陶阳入了宫,皇帝很宠爱他,孟鹤堂也打心底里为皇帝高兴,可是好景不长,陶贵嫔出了那样的事儿后,皇帝又变成了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直到那个人进宫,他是皇上微服出巡时在宫外遇见的,皇帝对他一见钟情,很快就力排众议封他做了贵人。

其实,自己第一眼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心里也是喜欢的紧的。也是,这样一个宛若仙子的人儿,谁看了都会喜欢的。孟鹤堂觉得这个人很特别,说不出哪里特别,但就是觉得他会是改变现在一切生活的那个人。

自己在御花园救了被越妃和岳嫔为难的他,而且在跟他的交谈之中才发现,这个人其实是一个有些马虎但是特别可爱的人。

孟鹤堂决定撮合他和皇帝两个人,在自己的努力劝说之下,这位云贵人和皇帝的感情也越来越好,自己非但没有吃醋反而是满满的祝福。自己的人生已经如此了,天下有情之人还是能在一起便在一起吧。

皇帝是真的很爱云贵人,很快云贵人便有了身孕,再后来他生下了皇长子,在皇长子的满月宴上发生的行刺之事,让皇帝大为震怒,他赐死了越妃和岳嫔。

自己本以为皇帝也会责罚自己,却没想到他会来找自己说遣散后宫让自己出宫跟九良在一起

“如今这后宫中,除了雷雷就剩下皇后你了。朕想好了,这些年朕耽误了你跟周兄太久了,当年父皇错点的这桩姻缘是时候纠正了。明日早朝,朕就会在百官面前提出遣散六宫的意见,同时也会废了你的皇后之位,等圣旨下来,朕会安排你去清心观住一些日子,等过一段时间,朕会昭告天下,说你生了重病殁了,到时候你就自由了,可以跟周兄一起生活了。皇后,你觉得朕的主意可以吗?”

“臣妾谢皇上成全”

“不,是你成全了我和雷雷。皇后这些年对朕的帮助,朕一辈子都忘不了。成全你和周兄,是朕唯一能为你做的事儿了”

“臣妾明白,全凭皇上安排”

自己本以为皇帝只是说说而已,毕竟遣散后宫这件事也关乎前朝,可他真的没想到皇帝真的做到了。

当自己坐在马车上看着宫门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时候,自己这颗已经死去了十年的心终于又活了过来。

在清心观住了三个月之后,自己听到了皇帝昭告天下说自己因病殁了的消息,自己终于不再是皇后了,不再是那深宫里困住的金丝雀了。自己又可以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孟鹤堂了,可以跟他在一起了

孟鹤堂站在清心观门口看着牵着马穿着铠甲冲着他笑的那样灿烂的周九良的时候,这十年来压抑的思念与爱恋终于在这一瞬间表达出来了。

他狠狠的撞进他的怀里,任由自己温热的泪水把他冰冷的铠甲变得温暖起来

“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九良,我真的好想你”

“没事了,咱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再也不分开”

“走,我们回家”

“回家”

孟鹤堂顺从的任由周九良牵着他的手回到了周家,到了周家门口,九良拿出一块儿红布蒙住了他的眼睛

“堂儿,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啊,这么神秘”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好”

他也不知道周九良究竟带他走了多远,也不知道周九良究竟会准备什么惊喜给自己

当他摘掉眼前蒙的那块儿红布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一切感动到热泪盈眶

一张桌子上摆着龙凤花烛,供果和双喜字

“九良,这是……”

“堂儿,这是我欠你迟到十一年的婚礼。当年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嫁进东宫但却无能为力,我想可能我这一生就只能默默的守护你了。但是我没想到,皇上他会成全咱们,所以我想把这个婚礼补给你。我很抱歉,因为你的身份不能被发现,所以我不能用八抬大轿,锣鼓喧天的仪式把你娶进门,我能给你的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甚至有些简陋的婚礼,你还愿意跟我成亲吗?”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周九良,我十一年前愿意,现在愿意,以后也愿意,我这一辈子都愿意!”

“堂儿,谢谢你”

“傻子,你是我的夫君,说什么谢”

“良辰已到,请新人拜堂”

“堂儿,拜了这天地,你就是我的妻,我此生都不会在离开你”

“我知道,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入了洞房,周九良环抱着已经成为周夫人的孟鹤堂站在桌案前,握着他的手在大红色的合婚庚帖上一笔一画的写

“周九良,孟鹤堂: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堂儿,你是我的妻”

“九良,你是我的夫”

“终身所约,永结为好”

合衾酒饮下,红烛摇曳着温暖的烛光,罗账内春意暖暖,一室旖旎

 

一个月后

“九良”

“怎么啦?怎么哭啦?”

“我生病了,难受”

“哪里难受啊?快找大夫去”

“是”

“我最近总是恶心,头晕”

“不怕啊,没事的,大夫马上就来”

半个时辰后

“大夫,我夫人他没事吧?”

“恭喜大将军,夫人这是有喜啦”

“真的?”

“千真万确”

“那一切可好”

“都很好,请将军放心”

“有劳大夫了”

 

“九良,咱们有孩子了”

“有孩子了以后就要多注意啊,可不能再乱吃东西了,也不许再哭了”

“好好好,我都记住了,你现在想想,以后咱们孩子取什么名字啊”

“伯安,我早就想好了”

“伯安,真好听啊。不过你什么时候想的啊,我这才刚怀孕啊”

“傻瓜”

周九良伸手把这个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家伙揽进自己温暖的怀抱里

“我才不会告诉你,孩子的名字早在我爱上你的那一天就想好了”

妤莫

Rebellious Earl(1~5)

  Chapter 0

  19世纪末的“日不落帝国 ”领导者亚历山大德琳娜.维多利亚的居所穹顶上传来第一声枪响……此后史书上与中世纪“男爵叛乱”齐名的“19世纪伯爵叛乱”伴着威斯敏斯特宫钟塔的悠悠钟声和刺耳的枪鸣拉开了帷幕。

 

 那之前的7月。社交季的开始可以查询到凡多姆海威家的宴会记录,可以发现这个月中询有一场与男爵叛乱前的“craze meeting”规模相似的黑暗聚会。黑社会的爪牙在此齐聚,整个宴会却都是恐惧与妥协。
 

  时间轴再往前推移,同年3月,凡多姆海威伯爵家与一向为了保护王室而执剑的米多福特侯爵...

  Chapter 0

  19世纪末的“日不落帝国 ”领导者亚历山大德琳娜.维多利亚的居所穹顶上传来第一声枪响……此后史书上与中世纪“男爵叛乱”齐名的“19世纪伯爵叛乱”伴着威斯敏斯特宫钟塔的悠悠钟声和刺耳的枪鸣拉开了帷幕。

 

 那之前的7月。社交季的开始可以查询到凡多姆海威家的宴会记录,可以发现这个月中询有一场与男爵叛乱前的“craze meeting”规模相似的黑暗聚会。黑社会的爪牙在此齐聚,整个宴会却都是恐惧与妥协。
 

  时间轴再往前推移,同年3月,凡多姆海威伯爵家与一向为了保护王室而执剑的米多福特侯爵家书信来往频繁。一纸纸早已泛黄的书信为大英博物馆中的几只塑料护膜包裹,那是黑暗贵族手指所沾染的历史。

 

  整场叛乱最终以维多利亚女王的胜利结束,尽管在威尔士亲王离去的那几个月里她只能及其狼狈地固守于白金汉宫的主城堡,可历史是由胜利者以及胜利者的信徒所书写。据说是这位传奇般的伯爵在即将成功刺杀女王的最后关头发了狂,射杀了自己所有的党羽,之后心脏突然停跳,死于那年的12月13日——还下着雪的深冬。
 

  不管这向来心思缜密的伯爵怎会那样不合常理,不少常活动于地下世界的小股贵族势力可是那样愿意相信这族看门狗的死亡。胜利者书写的历史从来就是这样光辉,以至于这真相只能被深藏在如此偌大博物馆最不起眼的角落中。

 

“死于心脏骤停吗?“不知是谁在吟语:“一百多年过去了,人类还是毫无长进呢。”似嘲讽般的语气在偌大的博物馆里被脚步声,谈话说笑声淹没。

 

 

Chapter1

1889年4月的某一个清晨,家主14岁的夏尔.凡多姆海威正伏在桌面上写对米多福特侯爵来信的回复:

 

亲爱的米多福特侯爵:

 

对上星期来信中问及我为何将发动叛乱的答复:由于现任女王维多利亚在治理国家在治理国家方面太过依赖于吾等臣下,优柔寡断;政治方面正谋划着第二次类似于“奥格斯堡同盟战争”的可怕侵略战争;在殖民地政策上管理不当,人民叫苦不迭;再者其老眼昏花,固守成见,将王权肢解,交付于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神志反复失常曾以莫须有的罪名与其党羽勾结,错当我凡多姆海威伯爵家为狮子,差点儿赶尽杀绝……

  

可谓是罪行昭昭令人胆寒。据《大宪章》中“王在法下”的核心理念与条约,维多利亚女王已构成叛国罪,因议会已被其蒙蔽,所以吾等不再侍奉、效忠于陛下,不,是亚历山德琳娜.维多利亚.温莎,将其以叛国罪直接诛杀于白金汉宫,为吾等所侍奉的温莎王室肃清!这算得上是发动叛乱吗?

 

望侯爵家倾力相助,近日我将出席和贵府千金的重要会谈,按上封信中所述的时间前来敝舍,不胜感激。因为此事此时不得公开,所以与前信同样,阅批后立即销毁。

                                                                                      1889年4月16日

                                                                                     夏尔·凡多姆海威

 

虽用着定制的短小手杖,还时不时地向执事抱怨夜宵要加上孩子气的蜂蜜牛奶,但这信处处笔锋凌厉,列举了不少确实存在却常被人忽略的罪责,女王治理的“日不落”帝国的繁华强盛景象掩盖了其不少的滔天罪行,夏尔也没想继续深究下去,因为这些都多多少少和凡多姆海威家族有一定的关系。只需将足以置女王陛下于死地的罪责罗列出来就好,何必要将自己也扯进这次制裁的中心。

 

装饰着繁复玫瑰纹样的金红门手把在转动,一向喜好银色的历代家主偏偏在这种不太会引人注目的地方用上了这玫瑰样式的章纹,这必是当年玫瑰战争中王后一党的标识。凡多姆海威家族代代为王室鞠躬尽瘁,可这代年幼的家主将为着引以为豪的纹样抹上银色。

 

 门锁开了的声响是微弱的“咔哒”声,在只有笔快速移动的“沙沙”声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悦耳。身着燕尾服的执事推着餐车,把才上火漆的信件收好,不急不慢地用一杯红茶代替了信件的位置,扑鼻的茶香味儿令正批阅公司文件的凡多姆海威家主清醒些。“今天的早茶是取印度茶的色泽,锡兰茶的滋味,中国红茶的香味调配成的,是以红茶为主。”极少的,夏尔这么早起床,还未换下丝绸睡衣就开始一天的工作,执事与主人心照不宣,这是现处于非常时期的默契。

 

“今天的早餐是丹麦卷,配菜有茄汁焗豆和熏肉,您要哪一种?”

“熏肉吧”

“明白了,但以后还是请您穿戴整齐,用餐完毕后再开始工作。”

“嗯。”为主人穿戴完毕,执事收好色泽温润的骨瓷茶具。

“您毕竟不是早已出嫁的贵妇,所以不管工作再繁忙都要下楼用早餐的。”

“嗯。”

“这是今日您要过目的报纸。”

“嗯。”

“Alice最终被兔子先生杀死了。”

“当我没有读过童话吗,你这家伙。”

执事只是轻笑道:“看来您是有在认真听的,少爷,不过您应答的语气太过随意了不是吗?”

“啰嗦,今天的信件还是按照应急方式处理,现在应该没有什么邮差在工作,也没有贵族出来活动,要掩人耳目就趁现在这个时间了,快点解决。”

“Yes my lord.”

 

 

Chapter2

 阳光愈加强烈了些,但还是照不透这座宅邸最深处的阴霾,转眼已是午后。
 

  又是餐车推进房间的细碎声响,与早上不同的淡蓝镀银茶具,薄蓝色瓷面的晶莹下银亮意外的不刺眼,茶味儿和早上不尽相同,更浓厚,比起早上那种张扬的香气,这色厉内敛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这茶似乎比女王午后茶会上的红茶更名贵。”

“这是来自中国的祁门红茶,女王平日里饮用的是用这种茶作底茶的格雷伯爵红茶,毕竟混入了其它东西,香味就不够纯粹了,况且,这茶的规格似乎要比皇室特供茶还要高得多,能称为我都难得一见的极品吧。”

  茶汤色泽温润,但在阳光照射下却异样的泛着血光,是那种绵里藏针的感觉吧。

“刘那家伙来过了吗。”虽是问句却没有多少疑问的意味,或许还带着些许无奈。

“是的,真不愧是少爷。”

  轻啜了一口红茶,夏尔脸上表情依旧看不出什么变化,可语气中出现了一丝再掩饰不住的愠怒:“不是让你避开那些难缠的耳目了吗?”

“谁知道呢,少爷,刘先生对这次叛乱可是极其感兴趣呢。”执事塞巴斯不为主人的怒火所动,餐刀切割蛋糕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刺耳,松软的蛋糕夹着厚实的草莓和奶油。

“切,有人会这么殷勤地用鲜血洗手么?”夏尔看似饶有兴趣地用银餐叉戳了戳正缓缓流出粉红汁液的草莓,没有等到执事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管是什么目的吧,与陛下对抗需要不小的势力支持,这时候能利用的棋子自然是越多越好。”

 

  执事瞥了瞥门把儿轻佻一笑,暗红流转中带着些嘲讽,紧接着那双眸一瞬间改变了色调,浑浊,又鲜亮,是烈焰般的赤红——地狱的颜色。

“怎么?因为是已经唾手可得,所以忍耐不了?”小主人非但没有害怕地退缩,还玩味地直视着他的瞳孔,这位小主人从来没有露出过一丝对恶魔的敬惧,不得不承认,就这么早吃掉他的话会少了许多乐趣。

“嗯,光是单调的雕花奶油和纯粹的巧克力慕斯还不够呢,再点缀许些如鲜血般热烈的草莓就更加完美了。”

“混蛋恶魔,草莓是有些粉嫩的红色好吗。”随着那一天的临近,恶魔的贪婪越发不加掩饰,要是以往的契约者早已瑟瑟发抖,可他的主人却满不在乎地切下一块茶点,刀叉和骨瓷轻微的厮磨在它的耳中实在迷人。

  片刻的沉默后,小主人再不抬眼,准备将层次分明的茶点小块送入嘴里:“那么,为我的灵魂缀满鲜红吧,直到最后。”

 

“Yes my lord.”恶魔希望主人的灵魂上能够缀满与门把上玫瑰同样鲜红的草莓。

 

 

Chapter 3

 “格尼尔,当年威士顿公学的晚会上你和菲尼还真是让我惊艳呢,在那样狂欢的夜晚里看守绿馆大门,是不喜欢舞会么?”

  仅仅由一层薄薄的皱皮包着的手捏起茶杯柄,血管弯曲得像一条条蠕动的蛆虫。浓香的雾气从茶杯里袅袅升起,这位身姿沾染着墨色的妇人面上总是带着慈爱又老谋深算的微笑,比起夏尔管理公司和里世界的辛劳,维多利亚女王似乎更清闲些,交付女王手上的文件总是少而精炼,两位查尔斯让她省去了不少麻烦事。

 

  身为女王执事之一的查尔斯.格雷眉头微皱,可以理解为小孩子气的烦躁喷薄而出。“不,比起像参与那样世俗古板,礼节繁重的贵族聚会的麻烦,还不如在门口唱名,难得吹吹夜晚的清风。”

  菲普斯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动作,脸上全是对任性搭档的无奈神色,当时他们两剑一横,拦住的正是这位“日不落”帝国的缔造者——维多利亚女王陛下。

  照常理说她的确不用任何邀请函便可随意出入各种场合,可当时还没有位列上议院的格雷子爵未曾见过这位只闻其名的女王陛下。

  面蒙黑纱的妇人似乎不愿自报家门,在两位查尔斯诧异的目光中小孩般地伏下身,夸张地哭喊:“阿尔伯特,请一定要保护我啊,呜啊啊……”恃强凌弱的羞耻感油然而生,菲普斯即刻收起了剑鞘,正欲上前询问妇人名讳时,那位同样名为查尔斯的搭档转向对纯白的马夫发难。

“那么你呢?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马夫吧,骑驾着如此血统优良的黑马,作为这样地位显赫的人家的马夫,你必定有能保护好你的主人的武艺。”

  格雷抽剑的速度实在太快,剑身柔软,镌刻着华丽花纹,纯粹是作装饰用的礼节花剑,此刻成为了可怕的杀伤性武器。

  格雷一个轻轻上挑保证剑身直挺,再向看似毫无防备之意的马夫突刺去,那马夫仍不卸下花哨的护目镜,偶尔路过的小姐们只是哀叹,恐怕又有一人要被这好战的“绿馆的怪胎”折磨成半残了,但没有一人上前解围,毕竟那是格雷伯爵家的长子,铁定的下一代格雷伯爵。

  舞会仍在继续,人群依然狂欢,没有人会去多管闲事地阻止伯爵家长子对一介马夫的无礼。

 

  鞭子缠住了花剑,马夫并未移身,他兴致缺缺地抚着马鬃:“可别让我的爱马受惊了。”

  格雷嘴角愈发上扬,张狂的笑容后是紧接着反手抢过马鞭,花剑的力道又狠厉了几分:“认真些啊,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有趣的对手啊!”

  谁也没有料到的,下一秒,三剑在三位同样是银发的青年间擦起了火花,迸溅在大理石地面上:“适可而止吧,格尼尔。”

  格雷似乎还像继续滋事,可一人终归是比不过两人的力气,与面前人继续比试恐怕不会有任何优势可言。一身白的马夫先行收起了银剑,向两位查尔斯行了英国标准的执事礼:“两位虽然剑术高超,可保护陛下是阿尔伯特亲王付与我的使命。刚才多有冒犯,但请两位大人谅解。”

  这番话总算让格雷停下手中正暗暗加力的剑,对于还未位列上议院的格雷子爵而言,这位老妇人和她的马夫还是第一次见。

 

 结束了对十七岁毕业季的回忆,作为前辈的布朗先生此刻也不摘下他的护目镜,他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女王陛下身旁,没有任何家室的他比起他们是更称职的执事。

  已经8年过去,今时今日的格雷伯爵对这位老妪已经没有了名讳上的顾虑,当日可以说是她打着让他们赔罪的旗号把他们收入囊中。没有当时对老妇人的不耐烦,倒生出了对她狠辣政治手段的崇敬。

  格雷知道这一番话只是她接下来重头戏的铺垫而已,便无比随意地答道:“对于那天的无礼和冒失,还请陛下您不要在意。”

  话语里可以说听不出一丝歉意,女王陛下也只是象征性地微点头。格雷极少地垂下头,可平日里的狂傲气质依旧像圣火般从未熄灭,菲普斯不用低头刻意去看便知道格雷此刻正将他面前的焦糖布丁推向自己,对于无时无刻都最真实地表达出自己欲望的搭档,菲普斯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他只是尽数把不加任何糖、奶的伯爵红茶咽下腹中,沉默地等着女王陛下喝完这一盏茶。多年的共事令这对”w查尔斯“无比熟悉女王的套路,发色淡灰的老妪此刻正酝酿着接下来的炮语连珠。

 

 维多利亚女王仍然一派和蔼,但眼中却多了几分上位者的玩味与贪婪:“可还有比菲拉、格尼尔剑术更高超的人在么?“

  菲普斯神色依旧不变,可以说是严肃稳重吧,这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是多么匹配:“要说剑术的话,骑士贵族中米多福特侯爵家世世代代不分男女都练花剑,那家的小姑娘更是剑术高超,曾以双手剑击败过大她十岁左右的格尼尔,陛下您是……”

  ”叮当——”身边一阵餐叉闹腾,茶桌上那一位刚才被指名的当事人不屑地嘟起了嘴:“啧,那是天才!那女孩在保证与我相当的速度的同时还能有那样强劲的力道,那是因为我没有过多在意一个小女孩的攻击,且没有精通防守技巧。因太过轻敌被她击出界外了,那是人生第一次惨败。不过她并没有可以动摇我的资本,作为lady,她可没有溅上鲜血的勇气,在去年的社交舞会上我还看见过她呢不是吗?她那天真烂漫的样子,怎么可能……”

  这番话无论怎么听都有种辩解的意思,直到女王举起手示意,格雷才不情愿地停下。

  “不,格尼尔,那位小姑娘可是‘番犬之妻’呢,有太多的不定因素。我想见见这可爱的女孩子,约翰,能让我在本周末见到她吗?”

  维多利亚女王眼中的光彩愈发狡黠,尽管她此刻看上去正在专心挑选夹心料不同的果味慕斯。

  “Yes, Your Majesty.”

  少言寡语的布朗办事效率总是极高的,标准的服从礼,从不离身的护目镜后是令人难以揣摩的神色。

 

  白金汉宫的红茶沙龙仍然在午后的暖阳下进行,远处有悠远的钟声响起,红茶四溢的香气中氤氲着跌宕起伏的骇世波涛。

 

 

Chapter4

 亲爱的丽兹:

 

  第一次在书信中对你用如此亲昵的称呼,不过你知道这不是什么肉麻的情书对吗?接下来要告知的事真的非常抱歉——计划恐怕要提前实施了。

  根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女王是要在本周末邀请你参加她的下午茶会。在维多利亚女王会见你前我迫切地想要接见你,将比你略通些的谈话技巧教授与你,女王陛下说的每句话都要小心,因为你很容易被她套出话来。

  本周内我会向里世界发布“ Craze Meeting”的举办时间,我的那些走狗非常不安分,我需要你的鼎力相助,让这些利害纠纷、错综复杂的势力完全服从于我。为了我们已寸步之遥的幸福到来……

 

  认真阅读信件后请即刻销毁,回信别再用这么多胡里花哨的丝带、绸带包裹了,我拆起来很麻烦。

  那舞裙是我亲手为你设计的,就连那位裁缝都说款式新颖,请试穿一下,若有不合身,请随回信退回。

                                                                                  1889年4月16日

                                                                               夏尔.凡多姆海威

 

  这几次的信件内容很不同寻常,这是明眼人都看得清的。可为了自己和夏尔的幸福,她愿意背弃家族信条,忤逆大英帝国的那位女王陛下,成为对弈中的一颗棋子。她承认,她的爱是非常狭隘的,她只会为她一直爱着的未婚夫挥动双手剑,只希望在未婚夫眼中是最可爱的女孩子。

  最近收到的那些信件都是由凡多姆海威家的万能执事专程送来,并在他的监督下阅读、销毁,以保两家平安无虞。每每都有种非常拘束的,被迫共享隐私的讨厌感觉,可执事脸上一成不变的微笑总是让她无法再多说什么。虽说这样做也是理所应当的,但她不喜欢这种与别人共享自己未婚夫的别扭感。

 

  “小姐,这是少爷在信中提到的,专门为您设计的舞裙,不喜欢或不合身的话就和回信一起交于我。少爷的意思是让您在“CrazeMeeting”上宣布已经与少爷完婚的消息,毕竟一旦见过女王陛下就代表您能出嫁了与其多些伤心欲绝的追求者还不如早日公布,少些是非。也能确保两家联姻的万无一失。“

  执事声音低沉优雅,如大提琴般令人沉醉。不过这位米多福特家的小姐还是认为她的未婚夫清冷的音色中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纵容更加迷人。

  “记得替我向夏尔问好啊,塞巴斯蒂安。”伊丽莎白小姐用了自以为极其欢快的语气说完这句,可她的脸上总是扬不起同原来一样明朗的笑容。

 

  有哪些人成功反抗过这个国家的王室呢?

  不像那个现如今外强中干的东方帝国,英国王室家族总是非常强大的,现如今更是温莎王朝的鼎盛时期,女王维多利亚已经为自己家族建立了众多堡垒和屏障。这时候发动叛乱,除非是上帝支持的圣战,要不,夏尔和她只是踏上一条通向死亡的单行道而已。

  将威尔斯亲王殿下暗杀使帝国内贵族争夺兵权,此时便可保证暗世界黑手党势力与表世界保皇党贵族势力相持平,借机公布女王陛下所犯下的数条重罪,在平民和中产阶级收买人心,女王便可被英国法律制裁。

  计划看上去似乎非常可行,可王室目前还是这个国家最强大的势力,维多利亚女王的儿女们在欧洲各国联姻,怎么看英国女王受到威胁时都不会孤立无援,是打算让持政党和下议会继续剥夺其王权吗?不,那样就和上封信所述的罪行发生冲突,不可能成立。

  伊丽莎白小姐尽量清理此刻在她脑内挥散不去的胡思乱想,向执事已模糊不清的背影礼节性地挥了挥手,在目送时勉强保持着和读信前相似的异样微笑。

 

 为了我和夏尔的幸福,我将在他面前……舞动双剑!

 

  伊丽莎白正这样想着,让侍女宝拉拿过那件颇有上世纪法国风格的织纱裙。裙撑上全是她平日里最喜欢的蕾丝绸缎,可黑纱却完美地遮过了这些,内层长裙似乎是上好的中国丝绸,她从来没有见过用这样色线织成的美丽缎面,极为贴身。

“小姐,这舞裙好像没有附上束腰内衬,是要宝拉去帮你去贵族服装店订做一个吗?还是……”

  ”不用了,宝拉,他希望我这样穿,对吗?“用平常穿的纯白底裙覆上十五岁女孩蜜色的身躯;不是太宽大的裙撑正巧可以藏下双剑;长裙是刚刚没过脚踝,没有拖沓在地上的麻烦,便于行动有不失高雅;裙上缀着些靛色的宝石,但有的深邃又深沉,深沉得温柔,那是他眸中的色彩;裙边衣角满是繁复的纹样,华丽可爱。她不明白这条裙子为何会是黑色,可当配上白底裙时,那是Aphrodite式的绝伦美丽。

 

“宝拉总是偏爱中世纪妇女款的泡芙袖呢,明明是十九岁的年轻女孩,这样穿真不可爱。”伊丽莎白小姐开始把话题略轻快地转移到女仆宝拉身上,还是平常关注最多的可爱问题,以此缓解自己低落的情绪。

  的确,泡芙袖是中世纪中年妇人们最平常衣袖样式,比起现下流行的露肩宝塔袖是更老气了些,可着于宝拉身上却意外地合适。

  侍女宝拉似乎也毫不回避这个问题,轻笑道:那是为了守护啊,小姐。”伊丽莎白也跟着莞尔一笑,因为方才她看见宝拉的眸里闪现一丝同样的忧郁,像是在埋怨凡多姆海威伯爵擅自将自己未婚妻卷进事件里的举动。

 

  米多福特夫人从凡多姆海威家带来的家训是:“宅邸里不允许有无用之人。”显然米多福特宅邸里为数不多的仆从都履行着这位法兰西斯夫人的信条。

  每个仆从都拥有足够保护主人的一技之长与对主人绝对服从的忠心。但牵扯上那个黑暗贵族的话……护小姐周全就成为了件非常困难的事。

 

  从刚才的恍神中清醒过来,宝拉敏感地觉察到伊丽莎白小姐的情绪又低落了几分。

“小姐您永远是最可爱的……”

“即使手中沾满鲜血吗?”话语被打断的宝拉迟疑了片刻,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有泪珠无声地划过伊丽莎白的脸颊,她只是回过身,重新看向梳妆银镜中的自己,仿佛纱裙上已经满是溅上的殷红。

   这并不是贵族小姐的装束,她们本应该身着明艳的羊毛呢或丝滑的绸缎。

“这像去参加参加葬礼。”

  伊丽莎白小姐说出了自己最确实的感受,声音已经在颤抖,伊丽莎白咬紧了泛白的下唇,屋子里最终没有回荡着抽噎声。

  她想起了凡多姆海威家遭遇大火,夏尔回来前她常穿黑纱出席在分好几场举行的葬礼上的那个月。

 

沐浴在午后阳光中的米多福特宅邸中一片寂静。

 

 

Chapter 5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圣经.旧约》

 

  她不需要人来安慰她,她此刻失去了一切,她不幸到了极点。这艘壮丽的飞剪船,曾经多么坚定无畏地驶过反复冲击着生活的暴雨狂风,如今风帆依然全力张满,燕尾旗依然迎风飘扬,却要被收入海港。那里什么都找不到,有的只是一片空虚的荒芜。

  从决心跟随丈夫反抗黑社会的秩序——凡多姆海威家时,她就已经料到过这样的结局,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并且自己是这样的不甘心,不,情绪中不只有不甘心而已……

“叮当!”子弹从执事指缝间掉落的清脆声响令她胆寒,不,不应该这样结束……

“夫人,您包庇您丈夫的罪责可得到赦免,凡多姆海威家并不打算让奥斯伯德这股势力消失。感激吧,只要带着对凡多姆海威的感激之情,杀死这位相濡以沫16年之久的丈夫吧,您将获得您丈夫尊贵的爵位和丰厚的遗产,哦,当然还有我国议会每年对贵族遗孀的补贴费用。”

  漆黑的执事在一旁戏谑地提出这看似非常诱人,实际也的确如此的交易筹码,他俯视着这对瑟缩在墙角的夫妇,提出条件的声音还真是优雅,血红的眼眸里却有着人类令不能违抗的可怖气息,这些显然并不能使这位中年但依旧风姿绰约的金发贵妇人感到宽慰。

  这个女人用尽已然被砖瓦划得伤痕累累的身体中最后一丝气力,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丈夫——奥斯伯德男爵,她的身体因疼痛和恐惧而抖得和筛糠似的,但手上的动作却异常坚定且流畅,就像对从来没有见面过的陌生人,冷酷又无情。

 

“玛丽……你……爱我对……对吗?”

  她是忍耐过面前这个男人在外找的无数情妇;忍耐每一笔去路不明的花销;忍耐其他贵妇的流言蜚语,并灵巧地杜撰出谎话来……因为她爱她,她曾经爱过他……主才使她享受到了多年来上流社会一直吝啬给予她的认可和接纳,还有丈夫收入增加的报偿,但她此刻希望得到上帝更大的恩惠!

“砰!”

  时年47岁的奥斯伯德男爵在正弥漫的刺鼻的火药硝烟味儿中咽了气。随着浓重的肃杀之气退却,奥斯伯德男爵夫人随之也虚脱似的晕倒在地。女性用的袖珍手枪随之坠在地上,被执事轻轻一脚踢到落地窗的玻璃门前。

 

“走吧,塞巴斯钦,这妇人最终还是留不下来的,因为我们现在还不能公然反抗维多利亚女王,她只是我们燃放的开战前的信号弹而已。”

  矮小的伯爵饶有兴趣地看着伏在地上昏过去的奥斯伯德男爵夫人。

“哦呀哦呀,真遗憾,暗世界的势力又被消灭了一小股。”

  执事故作慈悲状,将奥斯伯德男爵夫人扶起,理好她慌乱中自己踩破的长裙蕾丝边,淡紫色布呢上布满斑驳的血迹,把她置于房间唯一的小床上,细心地将她后腰上的挂饰罗布后紧系着的细绳解开,以便让她更自在地呼吸。

“不听话的老鼠就要被残忍地全灭,以儆效尤,这是英国黑社会人人明白的事理。”

  夏尔.凡多姆海威并没有这么明显的笑意:“即使是经历再悲惨的妇人也不能逃过我自己立下的法律。”比一般英国人要深沉得多了的蓝眸中游弋着一丝飘忽不定的光,好似在忏悔……

 

  “奥斯伯德男爵爵位可不能空着,但是他们只有一个乳臭味干的女儿。”

  伯爵毫不介意地重心向后,坐在华丽得低品位的靠椅上,不过还算悉心,灰扑扑的椅背上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天鹅绒面料靠枕,样式堪称简陋朴素,总与周围豪奢的装潢格格不入,似乎是近日失势之时用原有的底料拼凑的,可以看出睡衣下摆的蕾丝,但不否认奥斯伯德男爵夫人刺绣、缝补的手艺是无可挑剔的。

“您不也是所谓的乳臭味干吗?”

  执事赛巴斯钦仍抱着玩味的态度,调戏着主人。

“闭嘴,她似乎在早年间便随母亲追求生活的放荡不羁,自愿成为歌妓,记得在《圣经.失乐园》中就有这么类似的一段,被毒蛇引诱和沉迷于享乐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可以说她就像夏娃一样傻里傻气。”

   执事脱下沾染血污的手套,露出烙印着古怪图案的手背,它正大放着极其不祥的暗紫色光芒。

“这里尽量做得完美些,我们和那位满身污秽、幼稚可爱的美丽小姐还有一场临时会谈对吗?”

  伯爵戴起置放于桌上的礼帽,理了理垂在帽檐前的绸带。

“Yes,my lord.”

  话音才落,奥斯伯德男爵就已经成为了血淋淋的肉块,看上去很像银剑造成的整齐切口,就连突刺的入口也及其神似,有栽赃嫁祸之嫌。

“丈夫被残忍杀死,”

执事拾起方才从温度接近烙铁的枪口上接下的子弹。

“妻子未能杀死突袭者。”

相应的,窗帘上凭空出现了几个烧灼的弹孔。

“叮当叮当……”

子弹壳被特意扔在了昏迷的夫人脚边:“因惊吓过度而昏厥。”

  伯爵眼神略带厌恶地盯着执事,但并未多发一言,他嫌恶地缩了缩脚——鲜血快要漫过来了。

  执事轻笑,换上洁白的手套,抱起主人,向这寂静的公馆窗外一跃,消逝在伦敦难得能穿透浓雾的月光中,那方向正是伦敦东区最混乱的黑暗——法律所无法触及,接纳一切寻欢作乐和犯罪行为的红灯区。

ДТК

【Aery】Chapter 8

Chapter 8


无论是在北欧众国还是在南部联盟的港口里,渔民们都流传着这么一句话:“远离柯克兰的英格兰”,在某些地区还特地把这句话串进了歌——当然,考虑到它的内容,这首歌是不允许明里传唱的。

“欧洲大陆要战乱,欧洲大陆要战乱;罗慕卢斯的帝国里,有个叛徒叫日耳曼;俄罗斯帝国野心大,北欧众国要推翻;东边的沙漠没人去,西边的海洋回不来;但所有人都这么说:远离柯克兰的英格兰。”

这首既不怎么好听也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诗歌自从被创造开始便随着游吟诗人的传唱流传到整个欧洲大陆。很多国家都下令把这首诗歌当做反叛党的代表,并且公布法律逮捕严惩公开传唱这首诗歌的人,其中尤以...

 

Chapter 8

 

无论是在北欧众国还是在南部联盟的港口里,渔民们都流传着这么一句话:“远离柯克兰的英格兰”,在某些地区还特地把这句话串进了歌——当然,考虑到它的内容,这首歌是不允许明里传唱的。

“欧洲大陆要战乱,欧洲大陆要战乱;罗慕卢斯的帝国里,有个叛徒叫日耳曼;俄罗斯帝国野心大,北欧众国要推翻;东边的沙漠没人去,西边的海洋回不来;但所有人都这么说:远离柯克兰的英格兰。”

这首既不怎么好听也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诗歌自从被创造开始便随着游吟诗人的传唱流传到整个欧洲大陆。很多国家都下令把这首诗歌当做反叛党的代表,并且公布法律逮捕严惩公开传唱这首诗歌的人,其中尤以德意志帝国与俄罗斯帝国的处罚最为严厉。

然而,这首用词粗鄙曲调平平的歌却在海盗一族里得以留存,并且还有越唱越烈的趋势。

 

英格兰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岛,不大,而且荒凉、贫瘠,岛上也没有什么在欧洲地区出名的农作物。但使英格兰岛如此出名以至于渔民们对它如此敬谢不敏的原因则是——英格兰岛是欧洲地区最大的海盗聚集地。早在百年前就有海盗从欧洲各地搬来岩石在岛上所有的港口处都建造了类似于炮塔的宫殿,现在里面住着欧洲大陆通缉榜单上排名前十的几个海盗头头,俨然独立成一个海盗王国。据说任何靠近英格兰岛二十海里的舰队会被抢劫一空,十海里会被杀人灭口,五海里就等着被剥皮砍头挂城墙吧!

至于为什么说英格兰岛是柯克兰的,则要归功于岛上海盗的三位大首领:柯克兰三兄弟——觉醒成Alpha并早早的占据苏格兰的斯科特·柯克兰,觉醒成Beta并占据威尔士的威廉·柯克兰和还未觉醒性别但凭借出色的领导及战略才能统领英格兰的亚瑟·柯克兰。海盗间彼此流传这三兄弟是三胞胎,自从出生便亲密如手足,更有甚者把他们描绘成心灵相通且能读取人想法的巫师。但事实是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并不像外界描述的那么好,甚至还要更糟一点——只要问问亲近这三兄弟的人便可得知。斯科特·柯克兰嗜酒且脾气暴躁,亚瑟·柯克兰说话会习惯性的绕弯子。这两人有一腿是公开的秘密,但即使这样他们也能在公共会议上大打出手。而那时威廉·柯克兰通常会以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坐在自己大打出手的兄弟的旁边淡定的喝红茶——就事而论他在那两人的打斗中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身为Beta他本身从体格上就比不过皮糙肉厚的斯科特·柯克兰,论战斗技巧又不及身经百战专挑下三路攻击的亚瑟·柯克兰。作为一个Beta,威廉·柯克兰更擅长使用计谋而不是实打实的战斗。

而除了关系交恶的柯克兰三兄弟之外,岛上第二恶名远扬的当属柯克兰家族的养子阿尔弗雷德·F·琼斯和马修·威廉姆斯。前者拥有堪称不正常的乐观天性和似乎永远消耗不完的精力并且喜欢自称“HERO”,后来不负众望的成为了一个合格的Alpha,基本上天天捣乱且对岛上用盐保存食物的方法表示极度厌恶并试图提倡用炸的食物来代替盐渍;后者通常帮阿尔弗雷德收拾烂摊子而且有个“隐形人”的称号——不是指他行动迅速而是指他存在感低,据说低到如果他不碰你你就察觉不到他的程度。据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阿尔弗雷德·F·琼斯猜测这与他的个性有关:“太安静啦,说话声音也不像男人那么粗犷,难怪他们察觉不到你。”

很多人猜测马修·威廉姆斯会觉醒成一个Omega,而马修·威廉姆斯的回答是性别不是最重要的,但自己还是希望能够努力提升存在感来摆脱目前这种状况,并为此花了大价钱从荷兰王国的商人那里买了一只稀有的白毛熊作为宠物,但结果是有时连他的宠物都意识不到他的存在。对此马修很气愤也很无奈——谁让他自己老是记不得宠物的名字呢?

不过虽然天性如此,这两人在海盗活动中却有过不少功勋,名字在海盗中也很吃得开。

 

1437年12月,爱丁堡。

阿尔弗雷德少有的早起了。这个十八岁的少年隐约觉得有什么事在等待着他——虽然按照马修的话来说他天天都这么想。他揉了揉因为宿醉而发疼的额角。

昨天晚上北欧众国的港口里运进来了一批舰船,据他们说是目前为止所有舰船中最快的。十一艘,船身细而长,是罕有的二桅帆船,船上配置着三十二门加农炮、三门舰首炮和四门舰尾炮。但让阿尔弗雷德吃惊的是即便在配备了如此多的火力后,这些船的吃水深度仍然比岛上大部分卸空了的三桅帆船要浅的多。船首像是一个用纯金打造的少女,长长的卷发上绕着绿玉做的橄榄枝,希腊式的裙子被工匠细心描绘出漂亮的皱褶,少女双手向前,捧着一根用纯银铸的枝条,枝条上点缀着大片海蓝宝石雕琢的花和红宝石做的果实。

船侧钉着的铭板上还没有被书写过,亚瑟和斯科特讨论(争吵)后一致决定把这十一艘船全部命名为“Kirkland”并抽出十艘分别编到五支舰队里,不约而同的忽略了这十一艘船其实是从北欧众国那里借来的这个事实。柯克兰三兄弟在昨晚向下属们公开了他们即将出航并且在明年二月攻打南部联盟里葡萄牙公国的计划,这使得海盗们又有了新的借口彻夜狂欢。阿尔弗雷德已经记不得他被人灌下多少瓶朗姆酒了,但他还记得他吃了三条烤鱼、半个烤羊腿、馅饼、苹果沙拉和一些面包——阿尔弗雷德拍拍自己仍然发胀的肚子打了个嗝,不由得佩服自己醉成那样还没吐出来。

 

从他居住的地方可以看到海湾。英格兰岛上每天清晨都会出现的薄雾为阿尔弗雷德的视角增添了些许朦胧梦幻的感觉。港口处在雾里一片灰暗,只有其中彻夜亮着的几个火把还能穿透雾气投射出一片火红。港口里数不尽的船只高耸着他们的桅杆,每一只桅杆上都挂着或新或旧的蓝底白边红色双十字旗,远远看去如同一片深蓝色的大鸟略过灰白色的云端。

阿尔弗雷德很容易就从这一片雾气里辨别出了新来的十一艘“柯克兰”号。它们还没来得及更换旗帜,桅杆上飘扬的依旧是代表荷兰王国的红白蓝三色旗,混在一片深蓝色里突兀而显著。他抻开拇指和食指双手举到面前,手指框住了那片三色旗帜,皱起眉头啧啧嘴。

 

无论怎么看还是我们的旗子最漂亮。阿尔弗雷德这么想。

思及至此,视野里那二十二幅三色旗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气血方刚的少年沉思了一会儿决定亲自去把它们扯下来。

于是阿尔弗雷德用最快的速度洗漱了一下并穿好衣服跑出宫殿,抄了几条小路迅速的跑到港口,赖着自己平时的人际关系偷偷溜进了停靠新船的港口。淫浸船只多年的阿尔弗雷德轻车熟路的找到了绳梯爬上甲板,抬起头,视线在眼前的两根高耸入云的桅杆上转了几圈,决定先爬主桅杆。

阿尔弗雷德低下头四处张望,试图弄一把匕首来好切断绑着旗子的绳子。随后他看到了撂在他脚边的一条腿,和其周围散落的两三个空酒瓶子。船身随着不断推往岸边的海涛起伏着,一个深绿色瓶子就这么随着摇晃的甲板滚动起来,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咯的一声碰到阿尔弗雷德脚边。

 

“A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

 

阿尔弗雷德吓了一大跳!他的脚不受控制的蹦起来仿佛触到烙铁一般。

在他跳起来的时候他看清了那只腿的主人——当然那条腿还好好的连着它主人的身体。那人手上搂着一个酒瓶肚皮上搁着一个酒瓶,耷拉着头背靠栏杆,整个上半身都倚在一门加农炮上。他的上半身还不知为何裸着,白皙如大理石般的皮肤泛着光泽,紧搂着酒瓶的右臂还能隐隐看出虬结的肌肉来。

不过阿尔弗雷德光从那头脏兮兮乱糟糟的金色短发就能看出这是谁来。

 

“嘿!老亚蒂!你吓到Hero我了!”阿尔弗雷德有些郁闷的晃晃脚好摆脱刚刚落地时脚后跟传来的阵阵酸疼感。柯克兰三兄弟喝醉酒后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阿尔弗雷德想,最起码他这回没睡在海滩上,不然一会儿涨潮了还不把他淹死。

面前的醉汉仍然没什么动静,只是胸膛起伏的速度变得快了点。阿尔弗雷德走近人身边,用手扇开迎面而来的酒臭味,皱着眉头道:“起来啦,老亚蒂,Hero得先把你送回去,这么睡你会感冒的!”

亚瑟依然没什么动静,只是低声支吾了几下,身体往加农炮那里又挪了挪。

“亚瑟?亚瑟!别这样!”见他没有想回去的意思阿尔弗雷德不由得把声音提了个调儿。他忍着酒味蹲下去,一把抓住亚瑟另一只没抱着酒瓶的胳膊试图把他拉起来。“起来,老亚蒂,除非你想让Hero我把这件事变成另一件笑料!你……”

“嗯啊……”

 

触手的皮肤一片不自然的火热。

阿尔弗雷德愣愣的怔在原地,目光紧贴着亚瑟·柯克兰的脸,移都移不开。

亚瑟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正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晕红。他紧闭着双眼似乎在抑制着什么,薄薄的唇时而紧闭时而半张开来。阿尔弗雷德看到他半张开嘴的时候会抑制不住的连连喘息,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散发出一种属于亚瑟的味道,只不过浓郁的发甜。而喘息会使亚瑟的脸更加的红。阿尔弗雷德咽了咽口水,努力挪开自己的视线望向别处,却在扫过亚瑟的裤子时发现那里已经湿了一大片。

刚刚的那一声在阿尔弗雷德耳畔响过——甜腻。那柔软的调子是阿尔弗雷德从未听过的——作为一个Alpha他不缺与其他人发生关系,但没有一个人的声音如此撩人,没有一个人的气味能够如此的吸引他。

阿尔弗雷德发情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脸逐渐凑近亚瑟·柯克兰的,并在Omega的气味的刺激下开始释放强烈的Alpha的气味。他开始觉得体温升高心跳加速,情欲让他年轻的脸显得专注又迷人,而眼前的人让他如此着迷,着迷到他想要狠狠地把自己胯间勃起的玩意儿捅进他的身体,用手指撬开他的嘴听他发出更下流更放荡的呻吟声。

而此时亚瑟·柯克兰张开了眼。他用覆着厚厚一层水雾的翠绿色眼眸直直的盯着阿尔弗雷德天蓝色的眼睛。

刚刚觉醒成Omega的他敏感地捕捉到阿尔弗雷德的气味,浓郁而强烈,光是嗅到他的气味与自己的混在一起就已经让亚瑟·柯克兰兴奋地浑身发颤。身体本能的使他想要用腿紧紧地盘着面前这个Alpha的腰并重重的坐在他身上让阿尔弗雷德腿间的性器贯穿他,光是想象这淫靡的场景就能让亚瑟的腰软得像水一样。

但脑海里有些什么东西突兀的提醒着他。

 

“哦……阿尔……”亚瑟撇开怀里抱着的酒瓶子,努力挪动自己颤抖不止的身体与阿尔弗雷德面对面。他举起手在这及近的距离下用力推搡阿尔弗雷德的上半身,深呼吸了几口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但即便如此他的嗓音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上几分了情欲的沙哑。“嘿……你瞧,情况也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不是么?我的意思是……嗯……你可以、先回城里去……呃……用、用跑的,你跑的很快不是么……然后去洗一个冷水澡或者去妓院……啊……嗯……混账……”

理智变得越发薄弱了。亚瑟从贴着阿尔弗雷德胸膛的手上捕捉到他越来越高的体温和逐渐加重的喘息。他羞耻的再次闭上眼,身体在想到那个人的时候几乎是抽搐般的颤抖起来。

“给……给我去找斯……嗯呜……斯科特那个混蛋……哈啊……”

 

阿尔弗雷德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波动。

握着亚瑟上臂的手掌渐渐地贴上他瘦削的脊背,顺着一截一截的脊椎骨往下挪,阿尔弗雷德的手指抚摸过亚瑟的后腰处掀开裤缝插了进去。

满手温热湿滑的肠液让阿尔弗雷德的理智断了弦。

 

 

山上的城堡里,斯科特·柯克兰狠狠地把阿尔弗雷德甩到墙上,一拳揍上他的脸。

“你!竟!敢!标!记!亚!瑟!!!!!!!!!!!!!!”

斯科特一把拽住阿尔弗雷德的衣领对着他的脸吼出这句话,脸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们在那艘摇晃不止“柯克兰”号上做了一次又一次,从甲板的这一边滚到那一边再从中间的豁口处掉到阴暗的船舱里,他们的唇像被黏在一起了似的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双手互相抚摸着彼此的上半身,交合的气味几乎扩散到半个爱丁堡。还是在去港口路上的斯科特嗅出了亚瑟和阿尔弗雷德的气味才堪堪赶到船上,终止了这场似乎永远都结束不了的交合。亚瑟性别觉醒时发出的气味几乎使半个爱丁堡的Alpha们陷入疯狂。

斯科特简直要发狂了。海盗这个群体里性别为Omega的本来就少,英格兰岛上的Omega就更加稀有。现在亚瑟·柯克兰成为了Omega——被爱丁堡至少五千名身强体壮的Alpha环绕,更别提全英格兰岛上Alpha如同星辰般的数量。他该怎么带着亚瑟上那艘有着满船禁欲三个月的Alpha的“柯克兰”号攻打葡萄牙公国!?

而且现在亚瑟·柯克兰身上还满是面前这个该死的阿尔弗雷德的气味!

这是最让斯科特心烦意乱的。

 

阿尔弗雷德也开始觉得不妙了。斯科特那一拳揍得毫无怜悯可言,他通过脸颊处的刺痛确定他那半张脸已经被揍得肿了起来。面前的斯科特是真真切切的狂怒得如同一头暴躁的狮子,那头近在咫尺的红色短发给阿尔弗雷德一种它们已经随着斯科特的怒火烧了起来的错觉。他按耐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双手在两人身体间做了一个“停”的手势。“拜托,斯科特……Hero我和你一样是一个Alpha,你知道那种气味——”

斯科特一拳揍在了阿尔弗雷德的眼角上。

阿尔弗雷德只觉得如同有一个雷对着自己劈下来一般,头脑里嗡的一声便再也没了想法,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他瞪着眼大张着嘴无意识的晃荡着头,嘴里冒出些无意义的类似呻吟的话语,手指抽搐着一下一下的抠挖身下灰黑色的石块。

斯科特只觉得还不解气,又往阿尔弗雷德的肚子上踹了几脚,疼的他整个人都蜷起来。

 

“操他操的很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斯科特在阿尔弗雷德头部蹲下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你在他身体里射了几次?嗯?还是说亚瑟那个贱人紧的你秒射了?”

阿尔弗雷德愣愣的望着眼前斯科特的嘴无声的一张一合。耳朵因为刚才头部的重击仍在嗡嗡的轰鸣,鼻腔和嘴角似乎有什么液体正不断的流出来。他伸手一抹,发现鼻子里流的是血而嘴里流的是唾液。

操,这家伙绝对是在泄愤!

“咳……”阿尔弗雷德定了定神清清嗓子,轻蔑的盯着斯科特笑起来,吸吸鼻子一口血啐在他脸上。

随之而来的是如雨点般密集的拳打脚踢。

 

“够了!斯科特!”威廉·柯克兰皱着眉头砰地一声合起手中的书“你想弄死他吗?”

斯科特狠狠地瞪了一眼一旁干坐着的威廉,又在蜷着的阿尔弗雷德身上踹了几脚。“是,老子是想弄死他。”

斯科特这么干脆的一承认倒也在威廉的情理之中。威廉叹口气,放下书走到斯科特身边,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半强迫的把他带到露台处低声道:“斯科特,冷静点,现在亚瑟是个Omega已经无法挽回了……别着急听我说!你再怎么讨厌这个小子你也得先忍着。我们需要他去取代亚瑟的位置,不然几天后去葡萄牙的船上我们会缺帮手。”

“让这小子去取代亚瑟?”斯科特冷笑一声“把这小子带上船才是最大的祸害!以亚瑟的名头在船上谁敢动他?”

威廉挑眉“哦?谁敢动他?”他曲起拇指冲着两人背后已经靠着墙坐起来的阿尔弗雷德比了比。“这个小子已经动过了,你再怎么生气他也已经动过了。”威廉直视着斯科特越渐紧绷的脸继续道“到时候船上可不止他一个Alpha——你,还有其他那些你要带的人,你能保证你能打得过他们所有人?在每个人包括你自己都被亚瑟的气味弄得发情的情况下?你我也都闻过亚瑟发情的气味了。你知道那多么诱人,你也知道这对岛上一群Alpha来说代表着什么不是么?”

终于,斯科特的脸色变的柔和了些,眉目间也浮现出些许犹豫的意味。威廉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了,你回去吧。”又多说了几句安抚好情绪激动的斯科特,威廉拍拍手转过身走向已经站起来的阿尔弗雷德。“今天的事先放着。你回去准备下几天后的……嘿,你怎么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阿尔弗雷德和斯科特有些摸不着头脑。视线顺着威廉的看过去,阿尔弗雷德和斯科特意外地看到亚瑟·柯克兰套着一件淡褐色的麻布衫靠在门口,冷冷的扫视房间内的三个人。

“吵完了?”亚瑟开口,双手抱胸站直了身体冲着斯科特抬抬下巴。

斯科特努努嘴朝着亚瑟走过去,在亚瑟面前站定“切,蠢货你过来干什么?”他同样摆出了个双手抱胸的姿势面色不善的盯着亚瑟。

亚瑟皱眉。“总之不是看你们打架的。混蛋。”他侧过身,把头向房间里探了探,对着房间内那还愣着的两人放大了声音。

“刚刚有个人来报告说集市那里暴乱,听你们在这儿吵架不敢进来所以报到我这里来了。你们去看看。”

 

威廉只一愣便抬腿出了屋子,阿尔弗雷德也跟着龇牙咧嘴的一边揉着被斯科特踹得很的几处地方一边拔腿跟了出去,与亚瑟擦肩时连眼都不敢往亚瑟那边瞟。

斯科特眯起眼盯着阿尔弗雷德,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轻蔑的哼了一声作罢。

眼前原本瞪大了眼望着自己的亚瑟已经低下了头。他洗过了的金色头发散发出干净的香味柔柔的贴在后颈上,隐约还能看到头顶正中的那个发旋儿来。斯科特故意凑近了些,香皂的气味陡然浓郁了起来。他敏感地注意到亚瑟从脖颈到衣领的交界处都是一大片连绵的红,有些地方甚至密密麻麻的遍布着深红色的出血点,衬着亚瑟苍白的脸突兀得刺眼。

斯科特又往前进了一步,亚瑟保持着低着头的姿势,没有动,也没有出声阻拦。他耸耸鼻子,鼻腔里萦绕着亚瑟皮肤蒸发出来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阿尔弗雷德的味道。

斯科特没由来的一阵恼火,抬腿绕过亚瑟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一时间寂静的走廊里回荡起斯科特频繁紊乱的脚步声。

“……斯科特!”

背后突兀的传来亚瑟的声音。斯科特停住脚步转过身,笼罩在阴影里的亚瑟的身影开始变得渺小而黯淡。

 

斯科特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事实上就算他有表情亚瑟也看不清。而亚瑟那张堪称遥远的脸在他眼里也仅仅是一片模糊的白,连他最喜欢的那片丛林般的翠绿也湮没在那刺眼的颜色中里。他苍白的太过头了,斯科特想。

斯科特觉得他是那个应该做些什么来打破这种寂静的人。说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平常的骂他讽刺他的话,或者像以前一样走过去给他几拳,一起顺理成章的打一架,互相谩骂着做爱,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最起码他觉得那情况会比现在的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搞得自己跟个为了标记了亚瑟的人而觉得如鲠在喉的白痴似的,或者让亚瑟误会自己正因为被他看到自己和阿尔弗雷德吵架而觉得尴尬。如此之类的事情让他浑浑噩噩。

斯科特觉得矛盾。

事实上,斯科特在得知亚瑟被阿尔弗雷德标记的那一刻就想狠狠地把压在他身上的那个混蛋踹到海里去,然后把亚瑟拖到某个地方狠狠地操,直到自己的气味完完全全的取代别人的为止。他真的想这么做。即使是他硬着头皮拖开船上交缠的两人、把昏过去的亚瑟抱回房间里时也还是想这么做。但脑海里总有个声音在聒噪的叫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为了什么?

你现在又在生气什么?

名声?面子?岛上的秩序?阿尔弗雷德?战争?

还是仅仅因为是亚瑟?

是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亚瑟·柯克兰。

……

尽管脑海里的叫嚣着的声音已经快要把自己逼疯了,斯科特却仍然淡漠的站着,面无表情的保持着双手垂下来的姿势,不移动也不出声。

想到最后,他脑海里盘旋着的还是亚瑟那个混账的名字。

 

“斯科特……”最终,还是走廊那端的亚瑟先出了声。

“关于这件事……”

“等老子打完仗回来再说。”

斯科特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越是靠近集市,阿尔弗雷德就觉得越不对劲。他已经感受到人流正不断汇聚起来在集市中央发出高昂的喝彩,其中隐约夹杂着某种类似巨兽被逼的走投无路时的嚎叫声。空气里的气味非常的杂——汗臭,粪便的臭味,泥巴和盐混在一起的味道,腐烂的水果味,烟草燃烧的呛人的味道……

还有血腥味,各种Alpha兴奋发情的味道,和一股淡淡的、阿尔弗雷德熟悉的甜香。

Omega发情的味道。

 

这不可能!?阿尔弗雷德难以置信的回头望了眼山坡上的堡垒,又和人群中的威廉对视一眼,对方的眼神也满是疑惑。按理说岛上除了亚瑟应该没有第二个Omega了才对?

“是新觉醒的人!”人群中的声音越来越杂乱。威廉情急之下对着已经被人流冲出了一段距离的阿尔弗雷德喊出声。“阿尔!这味道还不太浓烈!你闻过……总之快冲进去看看!!!”

阿尔弗雷德抿抿唇不做回答,仗着身体优势努力挤开人群往最里面冲进去,身边的一群Alpha壮汉起先还算正常,越往里则呼吸越粗重,到最后有些人甚至抽出了武器与身边的人厮打成一团。

“混蛋……!!!”阿尔弗雷德险险绕开了旁边那堆群殴的人,从地上捡起一把沾血的斧头狠狠地扔进打斗的人群里,意料之内的听到一声哀嚎。

“啊——!!!”

“嗷——————!!!!!!!!!!!!!!!!!!!!!!!!!!!!!!!!!!!!!!!!!!!!!!!!!!!!”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堪称恐怖的、巨兽的嚎叫。

阿尔弗雷德猛然想起了什么,瞪大了眼喃喃着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哦……不……神啊……!!!”

他一个猛子扎进人群中,疯了般的用手拨、用脚踢身边的人,终于一个踉跄扎进了被人群笼罩的包围圈。

 

在他面前的是一头巨大的白熊,几乎有阿尔弗雷德那么高。熊直立着,不断地挥舞巨大的爪子朝身边的人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它的脚下躺着几个人,每个人的脖颈处都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有几个甚至被拍扁了脑壳儿,血泊泊的流着在地上积了一滩。周围的一圈海盗个个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呼吸粗重,眼睛瞪得血红。阿尔弗雷德注意到白熊身上也有几道不浅的伤口,红色的血把白色的毛发粘成一缕一缕的贴着里面的皮,一支箭还插在它的后腿上。

那头熊下意识的朝突然靠近的阿尔弗雷德扑过来,但在认出他后便停住脚步,乖乖的将前肢按在地上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熊二郎?”

阿尔弗雷德不可思议的伸手覆上白熊的脑袋,好不容易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几个音节。

周围的海盗们见他认得这只熊也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但还是有几个被Omega气味激红了眼的海盗紧绷着身体,死死地盯着熊身后躺在地上的那个人。

“……马蒂!?”

地上的人听到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动了一下。阿尔弗雷德赶忙冲过去把他抱起来。视线触及一张有些脏脏的脸,阿尔弗雷德胡乱的用袖子在他脸上抹了几把,果然是马修·威廉姆斯。

一旁的熊二郎摇摇晃晃的走到马修的另一侧,闭上眼趴在他身边。

“天哪……”阿尔弗雷德抱紧了马修,声音竟然不由自主的哽咽起来“马蒂……你还好么,怎么会这样……”

马修努力抑制着紊乱的呼吸,阿尔弗雷德没有发情,尽管也觉得奇怪但他的确能感受到这点,而阿尔弗雷德温暖干净的气味的确能安抚他,让他觉得安心。“阿尔,这没什么……嗯……没什么……”他尽量使呻吟声不那么明显,伸手摸摸阿尔弗雷德的脸颊又揉揉躺在身边的熊二郎的头“他们猜对了……我真的、对变成Omega不在乎,而且……唔……我还没被标记,只是发情了而已……”

马修抬起头,冲着阿尔弗雷德笑笑。

“最起码现在我不是隐形人了对不对?”

 

“哦……马蒂……”

阿尔弗雷德抱着马修痛苦的跪在地上。刚刚被斯科特打过踹过的地方尖锐的疼起来。他眼睛发酸,眼泪控制不住的涌出来,一颗一颗的渗入马修半长的金发里,消失不见。

 

 

三天后,斯科特·柯克兰在召开海盗大会的时候明确取消了他们即将南下攻打葡萄牙公国的计划,并且没有对这个决定做出任何解释,也没有回答任何针对于此提出的不满和疑问。同时宣布的还有对阿尔弗雷德·F·琼斯及其相关人等私自放纵并溜上“柯克兰”号主舰的惩罚,和将马修·威廉姆斯收进位于伦敦的堡垒内由柯克兰三兄弟亲自看管的决定。对于亚瑟·柯克兰,性别觉醒的事则被斯科特和威廉压了下来。斯科特·柯克兰以海盗首领的身份往北欧众国送了一封信说明情况,但依旧厚脸皮的拒绝归还那十一艘远航舰艇。北欧众国的首领们虽然不平,但眼下正是筹备进攻德意志帝国的重要时刻,便也只能忍了没多跟他追究什么。

而亚瑟·柯克兰则在三兄弟共同出席的秘密会议里表明同意减少出行的次数,并根据威廉·柯克兰提出的要求随身携带香料以掩饰气味。

事实是,亚瑟·柯克兰几乎人间蒸发了般从海盗们的视野内消失了。尽管英格兰的大小事务和公文条款上仍有他的签名,但他杜绝了一切与出海有关的行动,连英格兰岛上每年最重要的圣诞晚会都没有来参加。当晚有关于“亚瑟·柯克兰究竟去哪里了”的话题随处可闻,有些小巷子里甚至公开把疑问摆了赌桌。赌“亚瑟·柯克兰已经死了”的赔率是一比五;赌“亚瑟·柯克兰在城堡里”的赔率是一比三十。

而这一切斯科特不是不知道的。他坐在属于他的王座上闷闷的拿起手边第五瓶朗姆酒,对着瓶口直接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辛辣的酒液从口腔顺着食道一直烧到胃里,烧到他全身发冷,颤抖不止。

阿尔弗雷德面无表情的望了眼醉得不成样子的斯科特,起身给马修和熊二郎拿了几杯牛奶和一根硕大的烤羊腿。

 

而在灯火通明的城堡里,亚瑟·柯克兰吹熄了自己房间里的灯,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沿望向泰晤士河边那一片被明黄的火把包围着的空地。他看得到斯科特,背对着自己的位置,渺小的身影包裹在灰红色的船长大衣里,三角帽挂在椅背上,和威廉坐在一起。他右手边的那个座位原本是属于他的,现在却空空荡荡连装饰都免了。

亚瑟收回视线,他左手边的墙上挂着一套洗干净了的红色礼服,那礼服内侧的口袋里有一个红色的盒子。那是亚瑟航行到大陆的最南端偷偷找人买的,一大罐上等烟叶和一把斯科特早就想要的乌木镶金烟枪,镌刻着斯科特最喜欢却常常被亚瑟嘲笑的公羊徽。

他面无表情的一把扯过礼服,连着里面的礼物把它狠狠地扔到窗外。盒子从口袋里掉了出来坠进城堡底下黑漆漆的森林里,礼服则随着风往泰晤士河的入海口飘去。

亚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片红色飘远,像一只落单的鸟在满目星空下越过无边的地平线飞往远处的海洋,直到视线再无所及之处。

 

而亚瑟不知道的是,在他的柜子里正静悄悄的放着两罐上好的红茶。一罐用亚瑟平时喝茶用的锡壶装着,不起眼的混在他那堆储藏里;另一罐则放进了从荷兰买的银罐子里,细心地扎了一条天蓝色的蕾丝缎带。

 


妤莫

Rebellious Earl (6)

Chapter 6

 “菲普斯,这可是难得的公休假诶,虽然是让我们前往Mayfair的边缘,虽然没有打猎这么自在啦,也不是什么烦人的社交,可你这严肃的表情,会把那些贫民都吓跑的诶。”

马蹄轻快地踏着凹凸不平的石子路面,黄铜护具与锁链的碰撞是及其清脆悦耳,格雷伯爵和查尔斯•菲普斯两位女王执事,驾着两匹血统纯正、肌肉尽显的黑鬃马在并不平坦的古罗马车道上行进。

  这些自从罗马王朝仓皇逃离大不列颠后便再也没有修缮的古老砖 石车道,现如今它们已经遍布东伦敦,无声地昭示这这里原先的辉煌。

菲普斯欲言又止的无奈神色被一位衣衫褴褛的孩子打断。

“先,先生们,买些花,好...

Chapter 6

 “菲普斯,这可是难得的公休假诶,虽然是让我们前往Mayfair的边缘,虽然没有打猎这么自在啦,也不是什么烦人的社交,可你这严肃的表情,会把那些贫民都吓跑的诶。”

马蹄轻快地踏着凹凸不平的石子路面,黄铜护具与锁链的碰撞是及其清脆悦耳,格雷伯爵和查尔斯•菲普斯两位女王执事,驾着两匹血统纯正、肌肉尽显的黑鬃马在并不平坦的古罗马车道上行进。

  这些自从罗马王朝仓皇逃离大不列颠后便再也没有修缮的古老砖 石车道,现如今它们已经遍布东伦敦,无声地昭示这这里原先的辉煌。

菲普斯欲言又止的无奈神色被一位衣衫褴褛的孩子打断。

“先,先生们,买些花,好、好吗?”

怯生生的小女孩在这即将宵禁之时仍然挂着这苇草编的花篮在街上叫卖,希望能碰上好心的乡绅,将剩下的最后一束矢车菊换成几个便士。

  经过一天的辗转,这束矢车菊已经出现了轻微氧化的症状,深蓝得像那位小伯爵的眼眸。

“先生们,能买束花吗?”眼见已经拦下了两位年轻的贵公子,小女孩再重复一遍话语的音调中就开始变得信心满满,以及,充满着对生活的憧憬。

天色早就如墨般黑沉,不论是小女孩,还是两位查尔斯,都没有提着夜灯,幸亏这两位是女王陛下的秘书、武官兼执事,要不眼前的女孩早已成为马下冤魂。

  再让她在东伦敦街区游荡几乎是宣布了她的死亡,所以……

菲普斯只是深深叹口气,从衣袋中掏出前些日子同女王的那些生活糜烂而放荡的远亲表戚赛马得的那几十个金币,那是东伦敦人民所最希望听见的声音,菲普斯不知从哪里掏出针线布匹,将它们缝的严严实实后直接抛进了那小姑娘的花篮里,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赘余。

  没等小姑娘让他留步,就搂过花束,策马追赶快要消失在下坡处的格雷。

“既慷慨,又不因此错失完成任务的时间的执事才是完美的执事。”

  似乎刚才对贫穷女孩的一丝怜悯从未存在过,菲普斯用一贯毫无破绽,此刻是虚掩迷障的工作狂派发言与死水般的眼神回答了格雷眼眸中略带讽刺意味的疑问。

  可这句话后,漆黑夜色下那人的眼神中讽刺更盛:“随你吧,如今的贵族大人,不过你总是对这群永远只能呆在腐烂泥潭里为生计挣扎的社会渣滓们慷慨施舍的话,这个月议会下发的那点少得可怜的贵族生活费一会儿就要被抢光了。”

  菲普斯没有继续正面回答格雷步步紧逼的刁难,并不是因为无法争辩,而是因为这座灯火全熄灭了的宅邸。

  矢车菊花束被马踏在蹄下,尾茎部还套着体温尚存的破旧报纸。花瓣沾染了东伦敦街上湿滑的烂泥,已经不能说是狼狈不堪,应该是面目全非了。

这座位于伦敦最豪华贵族区边缘,紧挨着贫民窟的中世纪风格建筑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这里是凡多姆海威伯爵才离开不久的奥斯伯德男爵宅邸。

  顺着螺旋状的楼梯向上,卧室已经搬到这座宅邸的塔楼中,有惊悚的嘀嗒声传来,血腥味越来越重。

  棕红漆的木扶手有几个已然变成近乎于黑的血手印。但一路上只有弹痕,不见散落的弹壳。一切都昭示着,这座宅邸极不正常。

   “这才是今夜的主题,那位凡多姆海威伯爵一向抹除得很干净。”

  菲普斯眉头轻皱着抚过扶手上一个手指头形状的血印子,然后,他们到达了今晚应进行验收工作的地方,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既然过几日还要让那小鬼再杀人,那么小鬼这样的处置方案还算合格吧,可以嫁祸,杜撰凶手......血流的这么多,应该死透了吧……”

    格雷象征性地将手指伸到已经被分尸的男爵的塌鼻子下。头是单独断开的,距离最大的尸块有2米左右的距离。

  切断动脉后喷溅一地的血浆已经开始凝结,切口很齐整,不过查尔斯•格雷明白,这是那位执事徒手伪造的。

  “嘁,血还真脏,粘稠得一看就含许多油脂,平常一定是经常让陛下烦心......”

  菲普斯没理会格雷的日常吐槽,他转过视线,细心地注意到了帷幔大床中央那不起眼的女人身形。男爵夫人身上并没有成片的血迹,这代表她身上没有割断动脉的致命伤,那么还是有必要确认一下是不是窒息而死——

    “男爵夫人还活着。”  

    “还活着?”

    很显然,菲普斯一句很平静的话语在这屋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小鬼是想发动叛乱吗?嘛,也真是不老实。明明杀人从来不留情面的,常是错杀一千也要完成那老女人的无聊任务,这次怎么会留下一个肮脏的妇人,她的姿色已经全部被岁月剜走了啊,那小鬼怎么想也不会是好色之徒......”

  格雷看似慵懒地眯了眯眼,其实这举动更多代表着妇人处境的危险。

    “大英帝国和女王陛下都不需要这样一个拖油瓶拿税收的女男爵。”

  菲普斯没有想要去纠正格雷作为女王执事对主人的称呼问题,他一直都是言语放荡不羁,行事风格又全然不同的年轻贵族。

    比起贫民窟的小女孩,菲普斯对这种生活糜烂的贵族谈不上有同情感。

    “真是的,作为妓女,她已经活够本了,至于那小鬼,这件事可以视为对女王陛下的挑衅吗?”

  银灰的眼眸中燃烧着和眼前血液一样鲜艳的厉火,令人胆寒。

    “啊~这真是最糟糕的。所以,对不起咯,我亲爱的夫人,如果能用你的死来打乱那个死小鬼伯爵的剧本,就真是再好不过了。为了给这无聊透顶的夜晚增添些乐趣......”

  格雷伯爵从腰间迅速抽出了那把印刻着家族纹饰的银剑:“那么只好请您去死了!”

ДТК

【Aery】Chapter 18

久违的1.7w字更新!

十八章结束,lz下周考试,考试前总会灵感爆发╰(*°▽°*)╯

嗯……爱我的人依旧还是爱我的对吧?

=========================================


Chapter 18


1439年2月,在经历过漫长而难熬的冬季后,俄罗斯帝国历史上最勇猛最有才华的将领之一,列昂里德·布拉金斯基,永远的离开了深爱他的人和人民们。由于找不到尸体,伊万只得下令为他造一座衣冠冢,即让佣人们取几套他生前最爱穿的衣物安放进他的灵柩中,再将棺材抬到处于克里姆林宫下方的家族陵墓里安葬。伊利亚·...

久违的1.7w字更新!

十八章结束,lz下周考试,考试前总会灵感爆发╰(*°▽°*)╯

嗯……爱我的人依旧还是爱我的对吧?

=========================================

 

Chapter 18

 

1439年2月,在经历过漫长而难熬的冬季后,俄罗斯帝国历史上最勇猛最有才华的将领之一,列昂里德·布拉金斯基,永远的离开了深爱他的人和人民们。由于找不到尸体,伊万只得下令为他造一座衣冠冢,即让佣人们取几套他生前最爱穿的衣物安放进他的灵柩中,再将棺材抬到处于克里姆林宫下方的家族陵墓里安葬。伊利亚·布拉金斯基亲手在棺材里放入黑面包、盐、长剑和满满一壶装着上等伏特加的酒囊;娜塔莎·阿尔洛夫斯卡娅跟在送葬的队伍后一路小声的呜咽,她原本苍白的脸颊和鼻尖上沸腾起一片不自然的红;伊万·布拉金斯基在佣人们钉好棺材后在其中央铺上用白色干花做成的花环,又按照风俗在花环中央摆了一个金片和一个小小的十字架,这才允许别人进行掩埋。

“躺在此处的,是俄罗斯帝国最英勇无畏的英灵。”托里斯·罗利纳提斯身着黑袍,捧着一本《圣经》恭敬的站在最前排,为他逝去的王祭念悼词。莱维斯·加兰特和爱德华·冯·波克也穿着同样的装扮与托里斯并排站着,只是他们手中捧着的不是书,而是一把银色的十字架和一副小巧的圣像“他会前往主的世界获得永生,他会在梦的世界里继续引导我们,他会给予我们希望以及前进的方向,直到有朝一日取得永远的胜利与和平。”托里斯不卑不亢的呢喃着,声音在空旷的陵寝内挑起一丝丝回音,响亮却不刺耳。“王,愿您的精神永存,愿您永远庇护您的子民,愿您英勇的事迹能获得主的宽恕——我们将永远思念您,敬爱的列昂里德·布拉金斯基陛下。”

然后托里斯温顺的垂下他那双碧绿的眸子,从佣人手上拿过铲子,把最后一铲土盖在土堆上。他转过身,让莱维斯和爱德华在伊万和伊利亚的脸颊上各吻了三下,带着佣人和观礼的宾客走了出去。

伊利亚和伊万在列昂里德的墓碑前久久伫立,墓碑是黑色大理石的材质,全莫斯科最好的石匠用这一整块珍贵的石头雕出列昂里德的全身像——健硕的斯拉夫人头戴王冠,身着战袍,右手持剑举于双目之间,剑柄处镶嵌着一枚象征勇气的红色宝石。

石匠凭借着他对另外两位布拉金斯基陛下的印象和坊间的零星碎语打造出这个栩栩如生的家伙,但他毕竟没有当面见过列昂里德·布拉金斯基,无法还原他左眼上的翳和脖子上长长的伤疤。

“……”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让平稳的呼吸声与头顶间或低下的水声充斥整个静谧的空间。

 

俄罗斯帝国的情况并不好。当伊利亚·布拉金斯基回到克里姆林宫内得知伊万·布拉金斯基被王耀所伤、愤愤不平的带领军队往南追去时,基尔伯德·贝什米特与王春燕早已进了京城,与远东帝国至高无上的当权者“龙君”会和。“龙君”寻来了远东帝国最厉害的医者拔出了扎在基尔伯德腿中的箭并保证在最快时间内让他康复,还把远东帝国最精锐的军队交于基尔伯德统领。尽管基尔伯德那时还未康复到足以上战场争斗的地步,但凭借着北方战线传来的情报,经验丰富的基尔伯德足以杀伊利亚一招,让他灰溜溜的滚回属于他的冰天雪地里去。

此外,路德维希·贝什米特和他的伴侣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在与基尔伯德团聚了几天后带着“龙君”的手诏与礼物往西而去,东方天子的谕令使得他们得以在4月之前抵返弗朗西斯·波诺伏瓦在巴黎的行宫——他们的目的是帮远东帝国签署一份与南部联盟的互不侵犯合约。当然,腿伤未愈的基尔伯德·贝什米特没能与他们一起回去,但他自愿留下来度过三个月的时光,并答应王港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担任远东帝国镇北将军一职,是以抵抗俄罗斯帝国的入侵为己任,且将他这些年对战斗的心得写成一本书以供王港参考学习。当然,为了表达远东帝国的诚意,王港除了向南部联盟赠送礼物外,还派了熟知外域语言的本田菊跟随路德维希和费里西安诺回去,好应付来自远东帝国周边小国的盘查。

远东帝国与俄罗斯帝国的协议?那早就作废了。俄罗斯帝国都已经撕破脸面南下攻打远东帝国的边境了,谁还指望“龙君”本着以和为贵的思想,大度的把这件事蒙混过关呢?而且王家长子王耀还在莫斯科呆着,生死不明,让王港怎么可能安下性子来与布拉金斯基谈判?不说不动声色,只怕已经到了见了面就要兵刃相见、非要分出个高下长短不可的地步了。

 

滴答,一滴水珠从天花板上滴下来砸在地上,堪堪擦过伊万与伊利亚胳膊中相隔的那条缝儿,在两人黑色的斗篷上都擦了点水花。

 

 

1439年4月,俄罗斯帝国向北欧众国提出申请,邀丹麦王国、芬兰王国、瑞典公国与挪威-冰岛联邦的统领:丁马克、提诺·维那莫依宁、贝瓦尔德·乌克森谢纳、诺威·斯诺与艾斯兰·斯诺代表北欧众国与俄罗斯帝国签署休战协议,具体时间是六月,地点是芬兰王国的赫尔辛基港。届时伊万·布拉金斯基与伊利亚·布拉金斯基俱会到场。两国将对国界、关税、战后赔偿及停战时间进行讨论。

饱受战争创伤的人民们自然乐意见到这样的情形。签署条约意味着和平,这使得他们能够安分守己的做自己原本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今天担心他们的王是否会发出征兵令明天又恐慌上门讨军税的地方官员。虽然平时的生活枯燥无味且一成不变,但总比在战场上丢了性命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然而他们太天真了,天真到以为签署了协议就万事大吉,仿佛那不是一纸文书而是一本带着神奇咒语的魔法册子——翻出来,摁个手印,俄罗斯帝国与北欧众国的恩怨一笔勾销,皆大欢喜。

 

弗朗西斯·波诺伏瓦与路德维希·贝什米特和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并排坐在会客厅内的长沙发上。弗朗西斯端着一杯红酒漫不经心的晃了晃,威尼斯市的工匠们在玻璃里加入黄金好烧制出殷虹如血的琉璃来,红透透的被子抻着深色的酒液好不迷人;一旁的安东尼奥和路德维希倒是正襟危坐——安东尼奥保持着表面上的笑意,牙齿却咬得咯咯作响,路德维希胳膊上的肌肉也一块一块的鼓着,青筋突突直跳。

在他们对面,诺威·斯诺从茶几上端起一杯红茶,加进两勺砂糖一茶匙牛奶,搅一搅,端到嘴边抿了口。

 

“能在柯克兰家族的手下保住这么美妙的茶叶,南部联盟也的确是有些实力的。”

诺威点点头,视线逐一扫过对面的弗朗西斯等人,以及站在他们身后的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和瓦修·茨温利。

安东尼奥冷哼一声“别绕弯子了,我们的关系可没那么好。斯诺陛下万里迢迢的从北欧众国溜到南部联盟来做客,就不怕跟那个远东帝国的长子一样被我们扣住了?”

斯诺兄弟在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的身体上留下了令人印象深刻的痕迹。那两条刀疤像蜈蚣似的爬过安东尼奥的腰侧和弗朗西斯的肩膀——尽管类似的伤口在他们身上层出不穷。毕竟刚刚产生的痕迹总是让人难忘,恨不得用手头的武器在斯诺兄弟身上戳出个血窟窿才好。

“如果是上次的交锋的话,抱歉,我没有道歉的意思,我也不会道歉。”诺威淡淡的开口“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人那么脆弱,一不小心,命就没有了。列昂里德·布拉金斯基就是最好的例子。”

“哦,道理我都懂,但是哥哥我就是不喜欢你。”弗朗西斯搭上话题,投给诺威一个玩味的眼神“如果没记错的话,南部联盟和北欧众国也不是那么友好吧?说真的,哥哥我现在十分想用剑在你身上扎几个洞出来。所以你最好别在这里玩什么花样。”

路德维希冷哼一声,他不太擅长言语,只能抱起双臂板着脸,默默地注视起诺威来。

相比之下诺威倒是显得很冷静。不,他甚至是冷静的有些过头了。他既不急于反驳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的话也不显露出想要表达自己此行目的的念头,只是不疾不徐的喝着红茶,仿佛这里不是处于巴黎的行宫而是某个普通的小花园,自己坐在此处只是为了一顿下午茶而已。

 

不过事情显然不会像表面上那么风平浪静。待到茶杯堪堪见底时,诺威放下杯子,说“一个月后,北欧众国将会在赫尔辛基港与俄罗斯帝国签署停战协议,这件事你们都知道吧?”

众人点点头,这条消息一经发出便如同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欧洲大陆,想不知晓都难。

“一个月前我去了一趟英格兰岛,询问他们有关北欧众国的事情。在那里我碰到了伊利亚·布拉金斯基。”诺威继续道“他用一本从远东帝国带来的书与威廉·柯克兰交换了三个条件:一艘由霍兰德建造的远洋舰艇,永远不攻打俄罗斯帝国的船只的承诺和一次与英格兰岛合作的机会。”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什么!?不,这不可能!”弗朗西斯皱紧了眉头“诺威·斯诺,你可清楚你现在说的是什么?你能拿出证据来吗?”

“信不信是你们的事情,我只是出于好心跟你们叙述整件事情的经过而已。”诺威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过什么,弗朗西斯·波诺伏瓦,你和安东尼奥怂恿瓦修·茨温利派人渗透北欧众国的领地,实际上是在调查北欧众国的黑市。你无非就是想要得到霍兰德留下的图纸、好扩充法兰西王国和西班牙王国的海军储备而已。”

“你……”弗朗西斯被他说得喉咙一哽。他飞快的斜眼瞟了一下一旁皱着眉头的安东尼奥和目瞪口呆的路德维希,重重的啧一下嘴“那又怎样?调查黑市本来就是渗透的一部分。而你又在玩什么花样?你可知道我们的人在原德意志帝国和丹麦王国的黑市里都发现了疑似新型舰艇制造方法的羊皮卷?你的商人做的可真他妈隐秘,花了那么大的价钱买过来,哥哥我的工匠却说图纸有设计缺陷,造出来的船不但不能快速远航反而更容易沉没。霍兰德那么严谨的人画出的图纸会有设计缺陷?”

“霍兰德不是北欧众国的人杀的。”诺威一字一顿的说道,青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弗朗西斯“也许你不知道,荷兰王国在欧洲大陆上最亲近的就是我们北欧众国的几个领导者。霍兰德的母亲曾是上一任俄罗斯帝国的统领者的伴侣之一,在小的时候我们的家族都是布拉金斯基家族的幕僚,隶属于北部联盟。我们与布拉金斯基一同长大,直到霍兰德带领荷兰王国发展出地中海的商路垄断、给予资金支持北欧众国才独立出来。北欧众国若是想要杀他相当于自断活路!”

弗朗西斯黑着脸无话可说。诺威沉默了一小会儿,半自言自语似的开口“布拉金斯基家族存在得何其幽远,早在罗慕卢斯大帝还没创立罗马帝国前布拉金斯基家族就已经占领北欧全境了,罗慕卢斯大帝穿越欧亚大陆都得和布拉金斯基家的长辈打个照面……布拉金斯基家的人都是疯子。你们可知道,伊利亚·布拉金斯基除了有两个兄弟外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叫冬妮娅·阿尔洛夫斯卡娅和娜塔莎·阿尔洛夫斯卡娅,他妹妹比他自己更加疯狂。那女人,五岁就学会在裙摆下藏匕首,九岁那年因为冬妮娅给他们织了三条围巾就把她叫到树林里杀了她——娜塔莎喜欢她自己的哥哥!荒谬,真是荒谬!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被沙皇豢养起来不能见人……她一定是被布拉金斯基家培养成了杀手!霍兰德肯定是被她杀死的!这一切都是布拉金斯基的局!”

“……”

 

静,静谧,仿佛突如其来的一阵寒流席卷了整个大厅。弗朗西斯觉得自己的唇在颤抖,他猛地往嘴里灌了口酒,身体却在酒液下降到胃囊时冻得几近战栗。安东尼奥啃着自己手背上隆起的关节,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紧张时的习惯,犬齿隔着薄薄的皮肉与骨头摩擦,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路德维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巾不断擦拭着额角渗透出来的冷汗。罗德里赫和瓦修的脸色也难看得很,煞白煞白,仿佛下一刻就要昏过去似的。

 

“呐,安东尼……你觉得布拉金斯基会不会从海上过来攻打南部联盟?”过了许久,弗朗西斯呢喃着开口,眉头深深的皱在一起“他肯定不会吝啬那条船,估计现在早就把它拆了观察构造了。和英格兰岛合作,和英格兰岛合作……小基尔还要在远东帝国呆三个月。夏季即将到来,冰封的海面也要解冻,万一他在这个时间内联合了英格兰岛攻打南部联盟,我们又能撑多久?”

“属于布拉金斯基的远洋舰队……”安东尼奥重重的打了个寒颤“西伯利亚有那么多木材,足够他造多少条船?”

“还有俄罗斯帝国的士兵……”路德维希牙关紧咬“他们被冰雪锻造的身体……可怕,真是可怕。如果布拉金斯基真的是杀害霍兰德的凶手,俄罗斯帝国踏平欧亚大陆指日可待。”

“伊利亚·布拉金斯基……”

不知是谁念出了这个名字。弗朗西斯一愣,眼神里陡然射出两道凶光。

 

“各位,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如果俄罗斯帝国真的在即将到来的会晤中意有所图的话……唇亡齿寒,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在座的你们了。”

诺威·斯诺复又开口,他不可能告诉弗朗西斯他们就算伊利亚要求英格兰岛跟他合作攻打南部联盟英格兰岛也不会同意。因为就像亚瑟·柯克兰所说,在他性别觉醒成Omega后,英格兰岛上的一切都乱了套,他们需要时间去镇压不服柯克兰家族的团体、去让海盗们接受亚瑟·柯克兰的性别以及去弥补因为威廉·柯克兰的死而产生的空缺。英格兰岛的内部已经乱作一锅粥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应布拉金斯基的邀请?即是最终英格兰岛和俄罗斯帝国撕破脸皮开战了,柯克兰也是霸占了海洋近百年的家族,布拉金斯基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占到什么便宜,就算他拥有了新型舰队也一样。

然而诺威不知道斯科特·柯克兰能够这么快就回归英格兰岛是得益于南部联盟的帮助。他还在暗自庆幸,以为南部联盟不会知晓威廉·柯克兰逝世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斯科特·柯克兰和阿尔弗雷德·F·琼斯还与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保有联系——毕竟是答应了要送他们回英格兰岛的人,就算一个失踪了、另一个没有踏上南部联盟的船就回了自己的地盘,阿尔弗雷德和斯科特都还欠着南部联盟一个人情。

但这些诺威·斯诺都不知道。

 

“说说你的条件。”弗朗西斯简单明了的问。

诺威·斯诺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写好公文的羊皮卷,摊放到面前的桌子上。

“谨代表北欧众国,我,挪威-冰岛联邦的领主诺威·斯诺,在此用希腊联邦,意大利联邦和捷克斯洛伐克的领土与南部联盟交换一个合作的机会。希望波诺伏瓦陛下、安东尼奥陛下和贝什米特陛下能与我们一同前往赫尔辛基港的会议。”诺威说,神色里带了几丝兴奋的意味。

弗朗西斯接过羊皮卷细细的读了一遍,右下角处有四个签名,分别属于诺威·斯诺、艾斯兰·斯诺、贝瓦尔德·乌克森谢纳和提诺·维那莫依宁。唯独没有丁马克的字迹。

“这是你们所有人的决定吗?”弗朗西斯询问,并指着右下角展示给诺威“这上面并没有丁马克的签名。据我所知,他不是正在负责接管原德意志帝国吗?”

“丁马克现在正驻扎在柏林的行宫里,他的王国由挪威-冰岛联邦接管,所以我的决定即是他的决定。”诺威扫了一眼羊皮卷,淡淡的回答道。

罗德里赫注意到路德维希在听见“柏林的行宫”时不动声色的握住了拳头。他伸出手搭在路德维希的肩膀上,这很有用,路德维希及时的反应过来,深呼吸几下平复内心深处激烈的感情波动。

“但你提供的这些领土太少了。这三个国家的大小加起来还没有原德意志帝国的三分之一大。”安东尼奥突然开口“说是与我们合作,你却把南部联盟所有的领导者都引到北欧众国的地盘里。如果北欧众国突然反悔,将我们全部拘禁在那里怎么办?”

“你们大可以带军队过去。”诺威皱起眉头“谈判地点是俄罗斯帝国设定的。若是有危险,肯定也只是来自于俄罗斯帝国那边。”

安东尼奥耸耸肩膀“你这话听上去可没有什么说服力,毕竟提诺·维那莫依宁和贝瓦尔德·乌克森谢纳刚刚把俄罗斯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将军给杀死了。”

“侥幸而已。如果不发动突袭,北欧众国不可能在与俄罗斯帝国的正面交锋中占到便宜。我们……”

“先不说这个。”安东尼奥不耐烦地挥手打断诺威的话“俺知道你是挪威-冰岛联邦的领主,但北欧众国为什么要派你这个Beta过来?俺很怀疑你们是否真心想要与我们合作。”

 

Beta,又是Beta,要不是可恶的丁马克给我下了药,你还会有机会说出这句话!?

再次被提起这件事,诺威心里想着,恨得咬牙切齿,几乎要把脑海里盘旋的话喊出来。但那也只是差点。知道有药能够改变性别的人已经够多了,诺威不想让南部联盟的人也知晓这个消息。 

诺威动了动喉咙,沉默着移开视线,没有回答安东尼奥的问题。

 

“……不如这样好了。”过了一会儿,一直处于沉思状态的路德维希·贝什米特开口“文书上的国家我们看不上。如果想要证明你的诚意,就将原德意志王国与意大利联邦的领土割让给南部联盟。”

这句话让诺威一愣。诺威在脑海里勾勒了一圈原德意志帝国的领地,眉头紧锁“小贝什米特,你所说的可是将近原德意志帝国一半的领土,包括墨西拿港在内的一系列重要港口。如果要以这样的条件交换,我还不如拿着文书去柏林让丁马克签了字再过来和你们协商。真的到那个地步,事情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谈妥的!”

“是吗?看来北欧众国舍不得他们的土地了。”弗朗西斯开口,语气不咸不淡“路德维希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安东尼也说了,你们提供交换的领土太少,显示不出你们的诚意来。”

诺威显然不会同意弗朗西斯和路德维希的话。他攥起拳头,刚要开口反驳却被安东尼奥摆摆手打断了“别说这么多没用的了。斯诺陛下,你也知道我们不可能接受文书上的条件,还不如你说一个底线给我们参考参考。”

“参考?好啊,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大碍。”诺威冷哼一声“如果南部联盟坚持要原德意志王国和意大利联邦的领土,南部联盟必须保证不染指荷兰王国和其麾下掌控的所有商路,此外南部联盟必须允许北欧众国派遣军队驻扎西西里岛。”

“……我同意。”思考了一会儿以后,弗朗西斯说道。

“俺没有意见。”安东尼奥笑起来。

“嗯。”路德维希点点头,没有做出过多的评论。

弗朗西斯偏过头去,跟安东尼奥和路德维希交换了一个眼神,接过瓦修递过来的笔在羊皮卷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安东尼奥其后。

诺威松了口气,从安东尼奥手上收走签有南部联盟统领者名字的羊皮卷,小心翼翼的把它放置在最内层的口袋里。“各位既然在这合约上签了名,就代表你们愿意出席一个月后的会议了。”做完这一切,诺威确认般的说着,视线逐一扫过不住点头的弗朗西斯、安东尼奥和路德维希。“如果方便的话,请允许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将会在三天后带着各位前往北欧众国的领地。”

“没有问题。”弗朗西斯挥挥手,让佣人为诺威准备客房。“接下来哥哥我要与他们讨论一些事情。诺威陛下,请回房间休息吧,晚餐时会有佣人通知您的。”

诚然,这是弗朗西斯的逐客令。诺威点点头站起身来整整衣袍,循着刚刚收拾房间的佣人去了。

 

 

弗朗西斯望着诺威远去的背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喟叹。

“弗朗吉,你觉得这样好吗?”安东尼奥叹了口气“真要前往北欧众国的领土的话俺可得从西班牙王国叫军队来了,也许还得跟桑托斯借点人。”

“军队是肯定要借的。这件事情……瓦修你去安排一下法兰西王国的军队布施吧。”弗朗西斯动了动久坐发僵的身体“先不说这个,你们觉得德意志帝国和意大利联邦的领土该如何处理?”

其余的人听到弗朗西斯这句话不由得一愣,直接把目光投向一旁静坐着的路德维希·贝什米特。

“这个……你们为什么看着我?”路德维希有些尴尬。

罗德里赫推了下眼睛“德意志王国和意大利联邦是原罗马帝国的王、罗慕卢斯最先起步的地方。拿回这两个国家不仅仅有寓意上的好处,还有地势上的优势。我的建议是立刻让路德维希陛下回柏林去入驻宫殿,着手德意志王国和意大利联邦的事务。”

弗朗西斯思忖了一会儿“德意志王国与意大利联邦并不是什么小国家啊……就像诺威·斯诺所说,这两个国家囊括了欧洲大陆上几个最繁荣的港口。路德维希陛下贸然上任,难免经验不足、给北欧众国或者俄罗斯帝国的人钻了空子……怕就怕北欧众国事后反悔、再带着军队攻打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他望着瓦修点点头“瓦修你过一段时间就拿着文书跟路德维希到德意志王国去吧,罗德里赫估计也不会在此处久留,到那时有瓦修的帮忙,路德维希你的压力想必会小很多。”

“不必了。”路德维希拒绝道“我想让德意志王国与意大利联邦加入南部联盟。”

“哦?路德维希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首当其冲的弗朗西斯笑出声来,他的国家离德意志王国最近,如果德意志王国并入南部联盟的范围,他的压力自然也会小很多。

路德维希点点头没有多说。安东尼奥见弗朗西斯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撇撇嘴“如果是这样的话俺可真要好好准备啦,等北欧的事儿结束了就得派遣军队过去加固边境。不过俺还是担心,荷兰王国和西西里岛的驻军该怎么办?”

“驻军的事情其实可大可小。”弗朗西斯摆摆手“荷兰王国的残余势力非常复杂。如果诺威说的是真的,在霍兰德死后北欧众国再想用以前的关系从荷兰王国汲取钱财就可谓是难上加难了。此外,因为霍兰德的死,荷兰王国已经放开了很多条商路。现在南部联盟多了德意志王国与意大利联邦,完全可以成立一个新的海上商路中转枢纽,把从荷兰王国那边丢掉的商路重新拾回来。到时候,一旦与掌控了意大利联邦相关的运输路线,西西里岛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毕竟那个岛也只有一点点大,驻扎不了多少军队的。”

话已至此,瓦修·茨温利点点头,领着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筹划交接细则去了。弗朗西斯三人目送他们两人一边低声谈论一边从正门离开,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随即了然的笑出几声来。无论是路德维希还是安东尼奥都已经明白了这件事其中蕴含的利益——诺威·斯诺于此时此刻前来寻求南部联盟的帮助,并不是所谓的负担,反而是一块由诸多复杂虬结的前因后果造成的肥的流油的肉。而送上门来的这位挪威-冰岛联邦的主人此刻却还不自知,连这前有黑熊后有虎狼、腹背受敌的境况都没有察觉到。

不过既然被南部联盟的人给看穿了,又哪里有再让这消息传出去的道理呢?

 

 

1439年6月,北欧众国的四位首领:丁马克、贝瓦尔德·乌克森谢纳、诺威·斯诺与艾斯兰·斯诺携着一干佣人停靠在赫尔辛基港,提诺·维那莫依宁站在码头上迎接他们,他的身后赫然站着高大的伊万·布拉金斯基和伊利亚·布拉金斯基,还有与他们一同前来的不速之客:斯科特·柯克兰与亚瑟·柯克兰。

这次的见面并不愉快。据史书记载,在南部联盟的干预与威慑下俄罗斯帝国的领导者放弃了他们原本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计划,被迫签署了商议好的停战合约并承认北欧众国的存在。而事后的发展也一如诺威先前所预测的——伊利·布拉金斯基布拉金斯基私下与来自英格兰岛的两位柯克兰先生进行了一次谈话,其内容无异于是要求合作攻打北欧众国之类。不过亚瑟·柯克兰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任凭伊利亚许诺给他再多好处也不答应。北欧众国这边,丁马克在得知其余四人背着他跟南部联盟签署协约后气冲冲的搬离了位于柏林的行宫,并签署命令将原德意志王国与原意大利联邦的领土统治权交还给路德维希·贝什米特。路德维希也遵从了他的承诺,在瓦修·茨温利与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的帮助下将他手下的领土并入南部联盟的领地里,暂时由弗朗西斯·波诺伏瓦和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共同掌管。

秉承罗慕卢斯与日耳曼的意志,弗朗西斯下令禁止对北部的移民及贸易,安东尼奥则在意大利联邦暗中发展属于南部联盟的商路势力。在王港的刻意促动下,南部联盟与远东帝国很快拓开了一条商路。虽然其中的艰难险阻依旧不言而喻,但对于像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这样的小商队来说也算是通行无恙了。一时间两国内都出现了短暂的商贸繁荣的景象。在这期间俄罗斯帝国也不服输的派兵进攻远东帝国几次,但都被驻守北境的基尔伯德·贝什米特打了回去,甚至还占据了几座不小的城池。气的布拉金斯基咬牙切齿。

1439年7月,基尔伯德·贝什米特在远东帝国的任期已满。按照规定,“龙君”王港手书御诏一封,赏赐珍宝千万,风风光光的把基尔伯德送出了远东帝国的领地。基尔伯德于当年9月踏上了法兰西王国的领地,“日耳曼战车”的名号再次在欧洲大陆广阔的领土上席卷了一遍。当然,听闻风声的俄罗斯帝国自然派了兵前往远东帝国北部边境,想趁基尔伯德离开的时候钻个空子,却依旧没占到什么便宜——基尔伯德训练出的军队岂是等闲之辈?

这么一来,连续几次征战多少让俄罗斯帝国有些后继乏力。权衡再三后伊利亚·布拉金斯基与伊万·布拉金斯基放弃了继续进攻远东帝国的决定,转而重新把目标放在了北欧众国的身上,休养生息,暗自筹备着一举收回原本属于他们的土地。

 

 

1439年12月。

“嘿——吉姆,吉姆!你在哪儿!??你是眼睛瞎了吗?HERO站得这么近你都看不见?”

“这里,这里这里!”

十二月的莫斯科早已进入了冬季,大雪纷纷扬扬的把这座巨大而寂静的城池掩埋起来,并在外头结起一层不薄的冰层,让整个克里姆林宫看起来跟被冻住了似的,美丽又滑稽。

在城墙外,一群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紧贴着墙根挪动,领头的家伙时不时喊上两句确认没有人离开队伍。他从怀里拿出一把硕大的钥匙,打开墙底下的一扇小木门。

“天哪——差点被冻死在这破地方!快给HERO一口酒喝!”人群一拥而入,领头的人一把揪掉厚重的毛皮帽子,大刺刺的占据了离壁炉最近的那个位置。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属于Alpha的味道,伴随着汗液缓缓蒸发出来。可以从他的面容看出这个家伙年轻得很,也许还不到二十岁。他金色的头发与蓝色的眼睛让人觉得莫名的可靠,而他手舞足蹈的动作又彰显出这似乎是一个非常会惹麻烦的家伙。

没错,这个男性Alpha就是失踪已久的阿尔弗雷德·F·琼斯。

“你看看这个?”另一个小个子Beta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阿尔弗雷德接过来,打开瓶盖嗅了嗅,一副失望的表情:“别用这种劣质的东西糊弄HERO——没有朗姆酒就算了,连好一点的伏特加都没有吗?”

Beta耸耸肩膀。

“说真的,这里真是无聊死了,无聊死了!”阿尔弗雷德把瓶子扔回到那人手上去,想了想却还是抢了过来,本着聊胜于无的念头掀开瓶盖灌了几口进去。他一边抱怨一边搓着手,酒精与火焰带来的热量让他脸颊泛红。“HERO带你们过来是为了做出点事情给斯科特那老家伙看看的,不是为了在这里做布拉金斯基家的走狗。”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们只不过是没饭吃,帮别人扫扫雪而已。”桌前的另一个Beta不悦的皱起眉头。

阿尔弗雷德拍着桌子“我们可是海盗!海盗!!没饭吃怎么办?抢!没酒喝怎么办?抢!没钱花怎么办?抢!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柯克兰他们给别人打工了?”

“说得好听。”先前被称作吉姆的家伙忍不住张口嘲讽“谁敢在布拉金斯基的地盘上抢东西?你可别忘了前些日子听到的话,布拉金斯基家的人都是魔鬼。”

“哦?”阿尔弗雷德挑眉“怎么个魔鬼法儿?”

“据说他们把所有忤逆过的手下都做成了肥料。”一个Beta说道。

“据说列昂里德·布拉金斯基生前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活人身上雕刻。”另一个Beta插嘴。

“据说伊利亚·布拉金斯基有一个秘密的小房间,他把他的妹妹娜塔莉亚·阿尔洛夫斯卡娅安置在里面像动物一样养着,每天都要带生肉进去。”

“你们没听过更绝的。据说那个叫伊万·布拉金斯基的家伙在他寝宫的地底下养着一个鬼。我听人说,是个头发拖得长长的鬼。浑身都是血。”

“咦?真的吗?”人群沸腾开来。

“那当然!跟我说这件事的人说这是他亲眼看到的。”

 

伊万·布拉金斯基的寝宫下藏着鬼,还被别人见过。这样刺激的事情阿尔弗雷德怎么可能不去见识一下?

当晚,阿尔弗雷德趁众人睡着后偷偷溜了出去。他攥着脖子上从英格兰岛就带着的一个脏兮兮的银质十字架,身形一闪钻进一扇暗门里去——克里姆林宫下有密道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尽管如此却没有几个人敢真正的往这里面走。因为密道太过错综复杂,唯一一副地图又在布拉金斯基的手上,估计也只有像阿尔弗雷德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才敢往密道里面走了。

“Dansons la capucine, Y’a pas de pain chez nous, Y’en a chez la voisin, Mais ce n’st pas pour...(跳支舞吧金莲花,家里没有面包啦。邻居桌上摆着它,可惜不是我们的。)”阿尔弗雷德一边哼着曲儿一边摸索着前行,手却是不住地打颤。他自认为已经摸清了这密道的十之八九,但每次进入都只会带给他挫败感而已。因为这密道实在是太宽广了——好巧不巧的他今晚没带上烛台,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他孤零零的脚步声与呼吸声,加上早些时候听到的故事,要多渗人有多渗人。

“不……HERO是不会退缩的……”阿尔弗雷德牙关都开始咯吱咯吱打架了。“不行……要勇敢起来……Dansons la capucin, Y’a...”

“……唱的真难听啊。”

 

有那么一瞬间阿尔弗雷德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因为他在一个只有布拉金斯基知道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呃……男性Omega。

阿尔弗雷德没见过有这般相貌的家伙。比起他身边那群整天大呼小叫的人,这个Omega身形弱小的不像话——他比阿尔弗雷德整整矮了一个头还多,举手投足间也只能彰显出属于Omega的娇弱气势来。这人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很厚实,唯一显眼的就是最外头一层大红色的披风,隐隐能看见上面曾经精巧至极的刺绣,仿佛一条条如蛇般却又有爪的诡异的巨兽缠着他。

男人抬起头,眉目轮廓皆不像欧洲大陆上的人。阿尔弗雷德勉强能分辨出他有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眸,面容温和,没有丝毫Omega该有的媚态却也不如Alpha、Beta的粗犷。有那么一瞬间阿尔弗雷德几乎要怀疑这男人是否真的有性别一说,但鼻腔捕获到的气味又明明白白的彰显着面前人Omega的身份——还有他已经被标记、怀孕了的事实。

 

……所以自己在克里姆林宫的密道里遇到了一个怀孕的Omega?

阿尔弗雷德挠挠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呃……你是谁?”他开口问面前这突然冒出来的人,以俄罗斯帝国的通用语开始这场对话。

“我叫王耀。”

面前名为“王耀”的男性Omega轻轻笑了起来。阿尔弗雷德发现他笑的时候蛮漂亮的,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呆立着的阿尔弗雷德,耸了耸鼻尖“你身上有酒,对吧。”

阿尔弗雷德一愣,旋即干脆的掏出怀里盛着小半瓶伏特加的酒壶递过去,却又在王耀堪堪够到瓶子边儿时收回手,狡黠的笑起来。“你确定你的身体能喝得了这玩意儿?”

 

无意间王耀的性别和处境勾起了阿尔弗雷德·F·琼斯的兴趣。他来到这冰天雪地已经一年,从没有跟那群朋友们去喝过所谓的“酒”——那是由光裸着身体的Omega用嘴奉上来的酒液,劣质、呛喉却能卖上几百卢比一碗的高价。每每那些人以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回来时他们都在讨论寒风中Omega们瑟瑟发抖却透着嫩红的身体,以及一些经验不足却胆量有余的雏妓的生涩模样。

阿尔弗雷德自认为不是一个专情的家伙,但这种事谁能说得清呢,毕竟他也不能否定每夜在他梦境中出现的亚瑟·柯克兰的身影。

直到现在阿尔弗雷德还不能确定自己被亚瑟吸引是源于本能还是源于心中长年累月伴生的爱慕之情。他很早之前就清楚亚瑟·柯克兰与斯科特·柯克兰有一腿,这一腿源远流长到连他这个跟他们一起长大的人都记不清这俩人搅和在一起是哪年哪月的事情了——他爱慕亚瑟·柯克兰,也爱慕威廉·柯克兰和斯科特·柯克兰,兄弟友谊与爱情的区别他还是能分开的。

只是在那之后……

 

“……”

啊?

“发什么呆,小伙子?”

阿尔弗雷德发现自己走神了。而就在自己走神的那会儿王耀已经抢过自己手中的酒壶小口小口抿了起来,一边喝一边露出一副介于游摆在蹩足与不满意间的神情。“真可惜……唔,好喝。”他小口嘟囔着,嘴里吞酒的动作却从未停下,不多一会儿就把半小瓶酒喝的一干二净。阿尔弗雷德眼睁睁的看着王耀砸着嘴把空空如也的酒瓶扔回自己怀里,不可思议的拎着瓶底晃荡两下,什么东西都没落下来。

“……你酒量真大。”阿尔弗雷德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把酒壶揣回怀里。密道中的温度比外面还要冷一些,他搓搓手,张嘴呼出一股白气“你都喝了HERO的酒了,能不能回答HERO几个问题?”

此时王耀还在意犹未尽的回味酒的余甘,他眸子里漾着一汪水汽,享受的半眯起来“嗯……问,随意问。只要你答应我明天还能给我带些酒来。”他说,尾音里带着些飘飘忽忽的不定感。这好歹让阿尔弗雷德觉得他顺眼了起来——毕竟他嘴挑的很,瓶子里装的也不会是什么太差的三流货色,王耀喝的又急,要是这样还不醉的话也太不正常了。

 

“你不是欧洲大陆上的人吧?你从哪里来?”

“远东帝国。”

“那是什么地方?”

“我长大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因为基尔伯德·贝什米特。”

“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一年多了。”

“一直住在地道里?”

“不。”

“你知道HERO的身份吗?”

“我知道。”

“哦……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阿尔弗雷德差点跳起来。他猛地转过头去盯着王耀的眼睛试图揣测那句话的真实性,却在看到对方越发明显的笑颜时明白自己中了对方的激将法,感叹自己心急的同时也不由得暗中称赞这男人的智慧。“你算计HERO?”阿尔弗雷德开口,扯开嘴角不怒反笑。

王耀也玩味的笑了起来,一双眸子弯弯的眯着“你可知我在这地道里走过多久?”

“多久?”阿尔弗雷德一愣。

王耀竖起三根手指在阿尔弗雷德眼前一晃“三个月。你是我这三个月以来除了他们之外见着的第一个活人。”

“活人?难道这密道里还有死人?”阿尔弗雷德突然觉得背脊发麻。

王耀偏过头,往前头的某个方向一指,双手一盘做了个绳扣样式的东西卡住自己的脖子,往上一提。“只一百步,最多一百二十步,你就能看见那可怜的家伙。”他淡淡道,嘴角还擒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想从克里姆林宫里逃出去的人可不止我一个人。”

“……”阿尔弗雷德面色凝重,他不是没走过这条路——在他前些天的那些晚上,他手拿着烛台顺着这条路直走到了一条死胡同里头才返回,但那时他可没见着有任何死尸在路边吊着啊……才几天就有人死在了这里?或者是有人故意把这倒霉的人吊在这里?还是说他只是一时幸运才得以避开路边的陷阱?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阿尔弗雷德?”

王耀的胳膊比起阿尔弗雷德的可谓是细极了。他倚着墙角用手撑着脸,高高隆起的腹部让他显得有些臃肿,但这毫不妨碍他用好奇的视线打量阿尔弗雷德。而他的嗓音舒缓婉转,呼唤阿尔弗雷德的名字也更是好听,叫人丝毫生不起反感之心来。

但越是无害的人反而越是让人怀疑。阿尔弗雷德阴沉的盯着王耀的脸,刚刚这个男人叫了自己的名字,这说明他的确是知道自己的,而这于他并没有什么好处可言——毕竟他们才认识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如果王耀口风不严透露出去,让布拉金斯基知道英格兰岛曾经风光一时的阿尔弗雷德·F·琼斯在这里,指不定会把他怎么样——抓住囚禁乃至吊死他都算是意料之中的、也是最没有价值可言的结果。聪明如伊利亚·布拉金斯基,他必然会押着自己好与英格兰岛牟取利益,哪怕是自己的尸体估计都逃不过他的掌心。

既然布拉金斯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那还不如防范于未然。反正自己也不是没有杀过人,更不存在什么心慈手软的说法。

思及至此,阿尔弗雷德眼中凶光一露,右手刷的一声抻了出去扣住王耀的脖子。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王耀必定没有可以逃跑的机会。

杀了王耀,杀了王耀,杀了王耀。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咳——!阿尔弗雷德……杀了我,你、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王耀挣扎着,在阿尔弗雷德收紧的指缝间咬紧牙关摆动头颅。阿尔弗雷德的暴怒虽然不在他意料之外,但面前的这个Alpha显然不是什么懈怠了一年后就精神萎靡的家伙——瞧瞧阿尔弗雷德的外套,厚实的麻布褶子都掩盖不住他胳膊上隆起的一块块肌肉。王耀一边暗道自己失策一边下意识的用手去掰阿尔弗雷德的手腕,一不留神,葱白的手指便在那家伙的手背上刮了几道血痕出来。

然而掐着王耀脖子的阿尔弗雷德却没有想要轻易放开王耀的念头。他既没有在王耀纤细的脖子上加大力道也没有收回手去,只是暗自揣摩起了王耀刚刚说的那句话:诚然,杀了王耀无疑会让自己的身份埋进地底下去,但这个Omega既然敢对他说出威胁的话语便一定有他的道理。

‘王耀,王耀……’

阿尔弗雷德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个于他而言稍显的拗口的名字,突然脑海内灵光一闪“你说你从远东帝国来?”他问,松开桎梏住王耀脖子的手转而抓着他的上臂“远东帝国……难道是前段时间伊利亚·布拉金斯基去攻打的那个国家?HERO记得远东帝国的王室家族就是以‘王’为姓。难道你是他们家族的人?”

“咳咳……嗯,真想不到,你懂得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多一些。”王耀咳嗽两声扯出一抹冷笑,不适地用手去揉刚刚被制住的脖子和颈项,那里已经被阿尔弗雷德蛮牛般的力道压迫的泛红,左边一道右边四道,堪堪勾勒出属于Alpha的手掌的形状“不过你懂的还是不够多啊,不然你可不会想杀了我的……呵呵,阿尔弗雷德,若不是我现在还没有一死了之的念头,我大可以拖着你一起死。”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拖着HERO一起死?你到底是谁?”

被人要挟的感觉可绝不比在这阴暗的隧道里碰见个活人那般愉悦。阿尔弗雷德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怒意翻腾,手中的牛皮酒囊被他攥得吱吱作响。王耀吃痛得小小挣扎了一下,他的右胳膊也在阿尔弗雷德掌心中,此时此刻那皮肉正哀嚎尖叫着刺激他的头脑,激发他退却的念头。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王耀抿起唇来对上阿尔弗雷德的视线,慢慢的吸进一口冰凉的空气再吐出,稍微放软了些语气:“我是王耀,远东帝国王室家族的长子,当代龙君是我胞弟……我四年前觉醒性别,一年前被当做和亲工具送到俄罗斯帝国。我曾是列昂里德·布拉金斯基,伊利亚·布拉金斯基和伊万·布拉金斯基的伴侣。”

 

“……什么!?”

阿尔弗雷德不是没有听说过布拉金斯基的神秘伴侣。他们这些普通佣人里总有一两个消息灵通又爱嚼舌根的家伙,就连自己带过来的那批手下中都有一个这么一个小子,天天跟克里姆林宫里负责收集柴火的农夫们混在一块儿说着说那。

据说布拉金斯基的伴侣是个身材娇小的Omega,来自于俄罗斯帝国南方的遥远国度,血统高贵,有着和斯拉夫人截然不同的相貌和生活习性,就连散发出的信息素的气息都比莫斯科城内的一些王公贵族豢养的Omega要好闻得多。传闻他沉默寡言性子倔强,也不会说俄罗斯帝国的通用语,却温柔得足以让三位俄罗斯帝国的统治者都对他倾慕不已。曾有人猜测他是子夜化作的妖精,因为据那些见过这位Omega的人说,他的头发与眼眸具是纯正的黑色,美丽而深邃,如同冬日夜间璀璨的星空般让人深陷。

然而谁都没有见过这么个神话般的可人儿。传说布拉金斯基们将他藏在克里姆林宫内最深的房间里,吃穿用度由俄罗斯帝国三位首席大臣里最精打细算的托里斯·罗利纳提斯亲自操办服侍,为的就是怕这迷人的鸟儿有朝一日逃出俄罗斯帝国的掌控、飞回属于他的国度里去;传说那位曾经因为同样沦为Omega的命运而被交易至俄罗斯帝国的、那位有着“日耳曼战车”的战争英雄基尔伯德·贝什米特将军,被布拉金斯基们安排至此,日日夜夜守在这鸟儿笼前不得离去,无论他往哪儿去都紧紧地跟着,直到后来基尔伯德逃出克里姆林宫为止;传说正是因为他,列昂里德·布拉金斯基才会在今年年初不考虑派遣基尔伯德·贝什米特将军,留下这“日耳曼战车”保护伴侣,自己带兵西征北欧众国,落得个全盘皆输死无全尸的下场。

如果面前这位小小的男性Omega真的是传说中的布拉金斯基的伴侣的话,那他肚子里怀着的,岂不是……

阿尔弗雷德头皮一凉。

如果他刚刚真的杀了王耀,恐怕伊利亚·布拉金斯基和伊万·布拉金斯基会将他千刀万剐,只要他们真的像传闻中那般爱慕依恋王耀的话。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犹豫许久,阿尔弗雷德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他不太确信王耀给予他的信息的真实性——那可是俄罗斯帝国的领导者的伴侣啊。就算彼此间没有感情,就算只是短暂的政治利益的牺牲品,就算曾经远东帝国与俄罗斯帝国交好而现在又全面开战翻脸不认人,王耀怎么着都不应该沦落到住在克里姆林宫的地底隧道的地步。更何况他还怀着布拉金斯基的孩子呢?

王耀弯眸一笑“深夜无聊,想起了些旧事,就出来走走。”他回过头去瞅了一眼隧道里无边无际的黑暗“我住的房间里有一道通往克里姆林宫地底隧道的暗门。在我刚刚来到俄罗斯帝国时,伊万·布拉金斯基曾经从那道暗门里窥视过我……我后来也尝试过从地底隧道里逃出去,可惜,被从西面英格兰岛上返回的伊利亚·布拉金斯基发现了。那时我们被军队围攻,我只得以自己的性命为要挟,让我妹妹和基尔伯德·贝什米特将军先行离开——我没有地底隧道的地图,那是只有布拉金斯基能拥有的东西。自从那次逃脱之后他们就一直把我关在房间里直到今日。”王耀呢喃着,声音飘忽而轻柔,轻描淡写间听不出其间所蕴含的感情来。

阿尔弗雷德正皱着眉头消化信息,却见王耀收回了视线,安慰似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两拍:“你不用担心太多,我在克里姆林宫的地底隧道游荡是常有的事,伊万和伊利亚也都知道。他们不会派人来跟踪我,因为地底隧道的秘密只有布拉金斯基和他手下三位首席大臣们清楚;我刚刚说的前面的那具尸体也不是因为踏入陷阱而死——事实上这座密道里根本就没有陷阱——而是伊利亚有意安排的死刑犯。他杀了那些可怜的人再把尸体搬进密道里来,无非是想吓吓我,让我不再到处晃荡,以免误打误撞碰到出口。”

“但是你已经碰到HERO我了。”阿尔弗雷德开口道。就在刚才他心中突兀的冒出了一股莫名的期待感,仿佛王耀的出现带来了一丝契机——如果他能够把这位远东帝国的王储带回属于他的领地去的话?

“这正是我跟你谈话的原因。阿尔弗雷德·F·琼斯,你在欧洲大陆臭名昭著,伊利亚在我耳边提起你不止一次。人们多次猜想你的去处与生死,只怕不会有人能猜到你居然屈居于克里姆林宫之下……还当了个扫雪的佣人。”王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惹得阿尔弗雷德一阵脸红“你想出人头地的吧?你不与斯科特·柯克兰一同回英格兰岛的原因不就是因为这个么?就算回了英格兰岛,在亚瑟·柯克兰的干涉下你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恐怕这辈子都要被斯科特·柯克兰压在掌心底下了。我说,你想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你想手握实权、掌控不输于英格兰岛的海上势力,对吧?蛟龙得云雨,雕鹗在秋天,你我终非池中之物,何必在这冷得要命的俄罗斯帝国浪费时间?阿尔弗雷德,你若助我回到远东帝国,我不仅能赐你荣华富贵,还能封你为南海统领,让你统帅一支不亚于英格兰岛的船队——远东帝国终究还是要发展海上势力的。你是这方面的行家,不必心存顾虑,尽管大施拳脚。兵镇布局税收征赋,如何安排都依你。届时碧水滔天浪声不绝,海域无垠,还不是你的天下?”

“……是!”鬼使神差的,阿尔弗雷德兴奋地答道,心脏在王耀方才勾勒出的远大前程里扑通扑通的跳。“王耀,你说吧,你想让HERO我做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前往远东帝国?”

 

果然年轻气盛利欲熏心,撩拨两句就激动得不行。

王耀勾起唇,不急着回答阿尔弗雷德的问题,却低下头去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腹部“我快要临盆了……Omega在这方面的预感总是特别的准。这孩子已经闹腾了我几夜,想必出生后也会是个急性子,生产时也不会为难我太多……我给你一块玉佩和一封信,你戴着它在市集里绕一圈,自然会有远东帝国的人过来找你,届时你将我的信交给他就是了。”说罢,王耀从怀里掏出一块平安扣和一封加过封蜡的信。那白玉里满浸着王耀身上的体香,攥在手中暖暖的。

“你是要生产后再离开?”阿尔弗雷德思考了一会儿就大致摸索出了整个计划,不由得开口询问“那你的孩子呢,你要带着他一起走吗?”

“不,带着孩子顾虑太多,我要把他留在这儿。”

王耀摇摇头,神情说不出是惆怅还是淡漠。

“这怎么行?万一布拉金斯基用孩子要挟你怎么办?”阿尔弗雷德皱起眉头。

“不,不会的。这毕竟是他们的血脉,就算是伊利亚用孩子来要挟我,也不会伤到他的性命。”王耀呢喃着,轻轻地将手覆在腹部揉了揉“我们此行将会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而且远东帝国民风保守,王室内的竞争更是惨烈,这孩子留在远东帝国保不定会比留在俄罗斯帝国过得更好。”

“……你真是无情。”阿尔弗雷德嘟囔一句“HERO听过一句话,叫一日夫妻百日恩,不知道是不是从你们远东帝国那儿传来的……你跟布拉金斯基们生活了那么久,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有啊,有啊……”

王耀听着阿尔弗雷德这句话,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开了口却又怔住,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怎么会没有呢?但感情一事错综复杂,谁又能说得准……”

 

曾经他说我是他最重要的东西,是他战斗的理由,是他胜利与归来的意义,是他唯一的伴侣。然后他把基尔伯德留下来保护我,自己却孤零零的死了在那条峡谷里,连一具尸首都找不全。我想寻他而去,他竟然不允,硬生生的让他那两个兄弟把我给拖了回去,让我在这寒冷的地方苟且偷生。

曾经他是与我关系最为亲密的人。他教我说话,不厌其烦的与我写那些画画似的字。他带我去他的藏书室,给我读书,他为我唱歌,因为我的一句无心之词去学远东帝国里的那些戏子唱腔。我以为相敬如宾的爱情不过如此,浮生如梦现世安稳,到最后却是他下令放箭射杀我,用刀尖抵着我最疼爱的妹妹胁迫我。

曾经我害怕他,以为他心机叵测阴险狡诈,却不知他爱我到那般返璞归真的程度。一言一行小心翼翼,宽和包容只想着我的好。他与我吐露心迹时手忙脚乱得像个孩子一样,我却要把手里的水果叉刺进他的肩膀里。

我不爱他们?呵,若是真说出这句话,连我自己都骗不过去。我若是不爱他们,又何必在列昂里德死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几近昏死,何必在伊利亚举刀向我时绝望得心灰意冷,何必在刺伤伊万的时候难受得心如刀绞?

然而爱又如何?身不由己的事情我已经做了太多,就算再吴侬软语相濡以沫过,到最后也不还是落得个两败皆输的下场?如果可以,我又何尝不想与他们相守一生?

 

“我与你说,如果我们流年不利、被伊利亚与伊万半途截住,你只需记得,伊万右肩上有一道暗伤,经不起击打。只要我们出其不意……”

敛下心神,王耀复又开口嘱咐了阿尔弗雷德两句,尽管心里面依旧一抽一抽的发疼。




ДТК

【Aery】Chapter 15

Chapter 15


“我想要去一趟英格兰岛,这样无论是我们对他们的猜测、还是单纯的怀疑他们对我们是否有敌意,都可以得到证明。”

1439年3月,艾斯兰·斯诺独自一人站在奥斯陆的港口,目送那艘载着诺威的船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侧。他原本想让帕芬——艾斯兰这么称呼他那只海雀——跟随诺威上船陪着他,但那黑色的小家伙似乎比艾斯兰想象中的还要调皮,在船的影子还未沉入海平面以下的时候就已经扑扇着翅膀飞了回来落到艾斯兰的肩膀上。艾斯兰把指尖放到嘴里含了一会儿再竖到半空中,风烈烈的卷着他身旁代表诺威-冰岛联邦的红蓝白十字旗帜,也把艾斯兰的手指冻得有些麻木。

顺风,艾斯兰想,三...

Chapter 15

 

“我想要去一趟英格兰岛,这样无论是我们对他们的猜测、还是单纯的怀疑他们对我们是否有敌意,都可以得到证明。”

1439年3月,艾斯兰·斯诺独自一人站在奥斯陆的港口,目送那艘载着诺威的船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侧。他原本想让帕芬——艾斯兰这么称呼他那只海雀——跟随诺威上船陪着他,但那黑色的小家伙似乎比艾斯兰想象中的还要调皮,在船的影子还未沉入海平面以下的时候就已经扑扇着翅膀飞了回来落到艾斯兰的肩膀上。艾斯兰把指尖放到嘴里含了一会儿再竖到半空中,风烈烈的卷着他身旁代表诺威-冰岛联邦的红蓝白十字旗帜,也把艾斯兰的手指冻得有些麻木。

顺风,艾斯兰想,三月,海上的冰已经开始融化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花几天就能到英格兰岛。

肩膀上的海雀已经开始想念它温暖的窝,正用橘红色的喙去戳爱斯兰的头催促他快点回去。艾斯兰抬起手来摸了摸它头顶的羽毛,把帕芬从肩膀移到小臂让它可以正对着自己。帕芬偏过头,用脑袋一侧的一只眼睛看了看艾斯兰又把头转到另一侧用另一只眼睛也看了看,黑豆般的眼珠闪烁着点点温润的光。

“帕芬。”艾斯兰低声呢喃着,一下一下的顺着海雀身上的羽毛抚摸着它“诺威去英格兰岛了。”

海雀只是舒适的在艾斯兰的抚摸下抖了抖身子,它当然无法听懂,也无法回答艾斯兰的话。

艾斯兰继续念叨着,手指缓慢的顺着帕芬黑色的翅羽往下滑“说是去做外交访问,恐怕是去交结同盟的……丁马克那个白痴,废物,除了打仗什么都不懂,一点脑子都没有……”

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艾斯兰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消散在海风里了。帕芬停止了抖动,小黑眼球盯着艾斯兰的,呱的一下叫出声。艾斯兰一愣,仿佛是被帕芬吓到了般从神游的状态瞬间惊醒过来。他拍拍海雀的小脑袋,仿佛是在感谢它安慰自己一般低头亲了一下帕芬微凉的喙。

“诺威做的这些不是为了北欧的人民,他是为了丁马克,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艾斯兰这么说着,视线重新投降海平面,却怎么都找不到刚刚船消失的地方。近处显着深蓝的海在远方却变成了一片淡灰色,连起伏的波涛都消失不见,仿佛仅仅是画家在画布上划下的一条线一般,唯有当黯淡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在海面上洒下一大片如鳞片般细碎的光晕时才能让人察觉到海水的流动,但那也只是偶尔而已,对于北欧的冬天来说阳光实在是太少见了。

艾斯兰回想起来那艘巨大的木质三桅帆船,诺威披着厚重的黑色熊皮披风站在船尾,一手按着头上的帽子防止它被海风吹走,另一手搭载潮湿的船栏上,他走的时候帕芬还乖乖的站在他肩膀上。艾斯兰不确定诺威那飘忽不定的眼神是否在看着他,反正自己一直是盯着诺威的,即使是背影也依旧如此,就这么从小到大。

“丁马克。”

艾斯兰·斯诺面无表情的平视着大海,低声念叨了一句,瞳孔里浮现出了某种情绪又一闪而过。

 

十天后,来自北欧联盟的一条船在晨雾的遮掩中悄无声息的停靠在伦敦的港湾里。诺威·斯诺在某个海盗首领的带领下下了船回到客房。连续数天的海上航行让他身心疲惫,但他没有休息,清理干净身体后便要求与威廉·柯克兰见面,态度坚决。

“亲爱的亚蒂,有个老朋友来看我们了。”

在过去的十个月里,威廉·柯克兰依旧住在伦敦塔里,和被囚禁的亚瑟·柯克兰仅仅一笼之隔。如今关着亚瑟的那个房间也已被修缮过以抵挡英格兰岛冬天那过于黏人的潮湿和寒气,也有了专属的佣人在里面照看他的饮食起居。对于威廉做出的这一系列讨好的动作亚瑟不置可否——装饰的再好又有什么用?他自己还是个囚徒不是么?思极至此,亚瑟也只能自嘲的干笑两声,摇了摇头。

在牢门外伫立的威廉·柯克兰看到亚瑟的动作有些疑惑,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得到了亚瑟的一个白眼儿。

“我听到了。是哪个家伙?”亚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全身上下的骨骼也跟着发出一阵嘎啦声。过久深居让他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迟钝了不少。不过他也无法判断这变化究竟是源于久居还是源于他性别的觉醒。亚瑟胡思乱想着,又打了个哈欠,目光涣散。

“诺威·斯诺。”威廉的脸色有些玩味。“估计是想来打探我们这边对他们的看法。亚蒂,你……”

“你的看法不就能代表我们柯克兰家族的看法了吗?”亚瑟冷不丁的打断了威廉的话,眼神瞟过他的时候带着一股浓浓的嘲讽意味。“不用再费心费力问我的意见了,威廉,作为一个Omega我可没有权利去参与你们的问题。”

 

威廉有些失望。近期南部联盟加强了对西海岸线上港口内部的防御工作,使得海盗的行动变得艰难了不少,甚至有几个颇有名气的海盗头子在劫掠中被南部联盟的人俘虏。而冬季的英格兰岛上食物储备明显不足,为此,岛上的一些小势力开始聚集起来反抗柯克兰家族的统率——斯科特·柯克兰、亚瑟·柯克兰和阿尔弗雷德·F·琼斯的离去还有马修·威廉姆斯的消失让柯克兰家族的实力捉襟见肘了不少。

威廉·柯克兰急需一个他可以控制、信任、又有足够的能力和号召力的人登上王座。而亚瑟·柯克兰便是首选。

这也是他故意让亚瑟·柯克兰得知诺威·斯诺拜访英格兰岛的目的。

牢房里的亚瑟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威廉扫了他一眼,觉得亚瑟的斗志似乎已经被这伦敦塔消磨的所剩无几了。他叹了口气,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转瞬间便被不安感代替。能够驯服不羁的亚瑟·柯克兰无疑是件好事,但对战斗失去兴趣的亚瑟却明显不是他想要得到的。相比之下,原本性别觉醒前的那个对战争、竞技与格局有独特见解亚瑟·柯克兰船长反而更有利用价值,也更让他迷恋。

他必须想办法让亚瑟恢复原来的状态,不然亚瑟·柯克兰就只能和普通的Omega一样被圈养起来无休无止的生育,而且生下来的还是阿尔弗雷德那家伙的孩子。威廉·柯克兰抿抿唇,视线在想到阿尔弗雷德时陡然锐利起来。

消除阿尔弗雷德给亚瑟的标记,然后把他变成自己的。这便是威廉·柯克兰最关注的事情。威廉复又将视线投放到亚瑟身上,后者正低着头无所谓的在狭小的房间里绕着圈子走,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许带他参加一场海战会让他的精神好一些。

 

突然,一个佣人靠了过来,凑在威廉·柯克兰的耳边咕哝了几句。亚瑟抬起头,他看到威廉的脸色随着那耳语变化着,先是明显的惊讶,后是转瞬即逝的不解,接着又是一段长久的凝重,最后仿佛想通了什么般笑了起来。

亚瑟心生疑惑。

此刻,诺威·斯诺正顺着长而狭窄的石头走廊往山顶上的宫殿内部走,他脚下是陡峭的悬崖。不同于欧洲大陆任何一个国家里的行宫,英格兰岛上的每一座宫殿都极尽苍凉,既没有雕塑也没有漆画,甚至连凹凸处也没有被打磨平整,仅仅是石头堆砌起来的玩意儿而已。诺威皱起眉头,他已经看到墙角处生长出来的几丛苔藓,或翠绿或深黑,大片大片的蔓延在石头缝中,散发出一股潮湿陈腐的气味。

恍惚间这些苔藓竟成了一种特别的装饰了,倒也符合这石头行宫的气氛。

这里的一切都跟蒙上了一层灰一样。诺威这么想着低下头,注视着脚下湿滑的石板免得滑到。他听到崖底海浪拍击岩壁的声音,白色的泡沫和深绿色的海水在他的视野里翻滚着,漆黑裸露的岩石显得突兀而刺眼。

源源不断的海腥味从底下翻滚上来。诺威·斯诺全身一颤,没由来的心中不安。

 

“又来了一位老朋友,亚蒂。”威廉·柯克兰遣走了佣人冲亚瑟说道,字句中的欢欣溢于言表,连声调都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些。

亚瑟显然被威廉的这一连串变化提起了兴趣。“是谁?”他问。

沉重的木门不太容易被推开,生锈的铰链也跟着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诺威·斯诺皱着眉头踏进大厅,即使有高处的那些几扇小窗户投射下的一些光柱,这个大厅也昏暗的跟晚上似的,满屋子的浮尘与霉气,潮湿的气息让诺威自己都有要发霉了的感觉。

海盗的生活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差。诺威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几乎不能把它和其他国家的会客厅联系在一起。他走到房间中央,那里有两把椅子和一个小木桌,显然是为了他准备的。诺威暗暗地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准备坐着等威廉·柯克兰过来,却突然发现了右边那把椅子上正坐着一个人。

“谁!”诺威蓦然警觉起来。他感觉到坐着的那个人不是威廉·柯克兰,而是个身材高大的男性Alpha。

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男人并未搭理诺威,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就那么静坐着一动不动,如同石像一般。

 

心头的那丝不安越来越大。诺威突然觉得这个背影似乎有些莫名的熟悉,但随之而来的却并不是熟悉带来的亲切感,反而是翻天覆地的怒火席卷了所有的意识,仿佛自己对于这个男人的反应已经被固定下来般。

杀死他,或者被他杀死。

这也许是他唯一的机会了——与这个男人相距的如此之近,以自己的投掷水平足以在一击之内了结他的生命。意识到这一点的诺威·斯诺瞬间脸色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手开始缓慢的往背后伸,那里有一柄他常年背负着的小斧头。因为本能早已经明确的告诉他这个人到底是谁了,那是个对于他、对于艾斯兰、对于北欧众国而言噩梦一般的存在。

 

“好久不见哦,诺威。”

那背对着他的男人突然这么说了一句。尽管那声音很无害,但诺威即将握住斧柄的手还是猛地一颤。最后他毫不犹豫的一把抓住那打磨光滑的冰凉木材,手臂一用力便将那小斧头甩了出去。然而那方向终究还是偏了一点,一阵利刃破空声后那斧头砰地一声砍入男人座椅的靠背上而不是男人的后脑里,锋利的白色斧刃陷下去几分。

诺威后退了几步,他已经听到男人在无声的嗤笑了。被药物影响性别成了Beta的他变得控制不住情绪带来的影响——先前的愤恨在这一击下消耗殆尽,又随着击杀的失败蔓延开无底的恐惧。他觉得双腿发软,额角处也不断地冒着冷汗,一贯冷淡的面容上此刻也变得骇然。

“以前教我们狩猎的那位将军不是说过吗?无论是投掷还是瞄准都要先冷静下来,直到有充足把握击杀猎物时才出手。”

那男人站起身绕到椅背后,视线玩味的在警惕的诺威和斧头上转了一个来回,握着斧柄把斧头从椅背上拽了下来,哐啷一声丢到地上。

“如果第一次杀不死猎物,被杀死的也许就是自己了哦。”

诺威眯起眼,面前男人的面容与几年前的相差不大,脸上也仍然摆着那个太过虚假的笑容。他瞟了眼在男人脚下的斧头,心里面仍然难以平静。

“我以为你是我们几人中在这方面做得最好的人,没想到你也失误了。”男人说,嘴角的笑意越渐明显。

诺威静静地伫立着恢复了那副处变不惊的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想般,唯有男人脚下的那柄斧头昭示着曾经出现的、他的那一抹强烈的想要杀人的欲望。昏暗的房间里回荡着海浪的声音,吵闹又寂静,从左侧传到右侧,又被新一轮的回声淹没,波涛浩荡全都堵塞在耳朵里。诺威那双青蓝色的眼眸明明灭灭,无数个念头和疑问从心中升起又悄然逝去——虽然他表面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不用你担心,伊利亚·布拉金斯基陛下。”

最终,诺威·斯诺不动声色的深呼吸了几下,重新摆回那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现在还不知道呢,是猎人刺死野猪还是野猪杀死猎人。”

他直视着面前那个笑意盈盈的男性Alpha,眼神决绝且孤注一掷。

 

片刻后威廉·柯克兰的出现便打断了诺威·斯诺和伊利亚·布拉金斯基的对峙。他从大厅的某个侧门里现身,只一打量在场的两位首领和地上躺着的那把斧头便对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了然于胸。但威廉毕竟也是个识时务的人——他可不像阿尔弗雷德那样随心所欲看不懂气氛——所以他知趣的保持了沉默,只是抬起手来冲着两人示意了一下大厅中央的那两把椅子,自己则坐到椅子正前方的一处略高于地面的小台子上。

诺威与伊利亚再次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转身,在椅子上坐定。

 

“We all know that our conversation today would not be pleasant. So, please just say what you want directly.(我们都知道今天的见面肯定不会很愉快。所以,请直接说出你们的目的吧。)”

刚落座,威廉·柯克兰便用南部联盟的通用语提出了他的想法。诺威怔了一下,忌惮的瞟了一旁的伊利亚,点点头不多言语。而伊利亚只是笑着没有动作,一副既不同意也不反对的样子。

诺威见伊利亚没有想要说话的欲望,便抢先开了口。“谨代表广袤的欧洲大陆上最北端的北欧众国,我想要知道你们对于我们的态度,尤其是我们的独立和为此所付出的一系列行动。”

威廉·柯克兰一笑。

“显而易见的是,作为海盗聚集的地方,英格兰岛早已把北欧众国列入了实施抢劫的名单。毕竟你们那儿有那么多港口,我们又是海盗,若是放着不抢也太不划算了。”威廉·柯克兰毫不避讳的说出了他对北欧众国的看法,丝毫没有介意诺威在听到“抢劫”一词时变得阴沉的脸色,补充道“但目前为止我们不会自发的攻击你们。因为我们英格兰岛与你们北欧众国还没有政治上的冲突。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外力介入的话,英格兰岛将对北欧众国发出的所有战争和政策——除了针对英格兰岛的那些——保持中立态度。”

得到了来自威廉·柯克兰的保证诺威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他还是不能完全放松下来。因为威廉·柯克兰刚才说了,英格兰岛之所以保持中立是在“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而诺威身边坐着的,那个来自俄罗斯帝国的首领,伊利亚·布拉金斯基,还不曾说过一句话——仅仅是他的现身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外力”了。诺威这么想着,细细整理好思路调整呼吸,努力让原本已经开始亢奋的神经重新冷静下来。

 

这时,原本安安静静端坐着的伊利亚开口了。

“I am here for a business with you, just a business.(我来这里是想要和你做个交易,仅此而已。)”

一连串语序标准发音漂亮的南部联盟通用语让威廉·柯克兰都忍不住点头称赞——毕竟这本是起源于英格兰岛、随着海盗的劫掠行为而流传于欧洲的他的母语啊。他抬起手,示意伊利亚说下去。

“我这里有一本从东方得到的书,里面讲述的是属于某个民族的、神奇的治病方法。”伊利亚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包裹里掏出一本不算厚的小册子,让大厅里的仆人递到威廉面前。威廉接过书翻了翻,发现里面的语言既不属于英格兰岛也不属于欧洲大陆,方方正正的,每一个字在他看来都相差无几,似乎不能像其他欧洲语言一样从外形判断出规律来。

这本书对自己没什么用。威廉·柯克兰这么想着,皱了皱眉头,把书送回到伊利亚手上。

 

“嗯……也许只是这样还不能提起柯克兰陛下的兴趣呢。”接过书的伊利亚·布拉金斯基突然笑了起来,他有意无意的拉长了语调,用手缓慢的抚摸过带着皱褶的书皮“从某种渠道,我得知柯克兰陛下现在需要一种有关于Omega的药,最好是能把被标记过的Omega恢复成没被标记时的样子,或者是消除他身为Omega的身份、让他成为Beta甚至是Alpha,我说的没错吧?”

在威廉的脑海里亚瑟·柯克兰的身影一掠而过。

 

“是。怎么,难道布拉金斯基陛下已经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了?”他开口问,眉头不经意间蹩的更深了些。

“这本书里记载着那个民族世代传下来的一个方法,可以将被标记的Omega恢复成没被标记时的样子。还有一个有着一些风险、但可以改变Omega的性别的药的制作方式。”伊利亚继续说“如果柯克兰陛下有兴趣,我可以帮忙翻译这两个方法、甚至是整本书所记载的东西,并提供最近我研究的、可以最大限度减轻风险的改变Omega性别的药物。”

“顺带一提,我想要的是一次与英格兰岛合作的机会、一艘你们在1437年从北欧众国那里得到的二桅帆船、和永远不攻击俄罗斯帝国的船只的承诺。”

“……”

在一旁静静聆听的诺威·斯诺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贵国的基尔伯德·贝什米特将军在东征时发现了亚洲大陆南部的一个叫做远东帝国的国家,而那个国家的皇室家族的长子,一个Omega,已经在上个月与您和您的另外两个兄弟成婚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威廉·柯克兰面色凝重的开口道。

“是的啊,他现在是我的、也是我兄弟的妻子呢。俄罗斯帝国也与远东帝国结成了同盟关系。”

伊利亚·布拉金斯基笑着点点头,并未否认。

“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布拉金斯基陛下的这本书其实很容易得到呢?”威廉轻蔑的勾起嘴角“听说那是个有着古老传统的国度啊,如果您的伴侣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的意思是,就算他们的长子是Omega,恐怕远东帝国的人也不会轻易的放置不管吧?这样一来,想必在远东帝国内找一本书对您来说恐怕就像吃饭穿衣一样简单。”

“嗯,是呀。”伊利亚·布拉金斯基继续点头,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威廉冷哼一声,出口的话语都夹杂了些许凌厉的质问“那你还敢对这场交易提出这么高的要求?你既然有方法得知我现在所需要的东西,难道还不知道这十一艘帆船的来源?你不知道那副设计图纸已经随着霍兰德的死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吗?有了那十一艘船,我自然可以派人从海上航行去远东帝国,说不定还能由此大赚一笔,找到你的那本书也不在话下。此外,除了罗慕卢斯·瓦尔加斯大帝,这些年来去往东边的商人也有所增加,我大可以直接从欧洲大陆上得到自己想要的。”

 

诺威紧张的盯着伊利亚·布拉金斯基,从他刚才的话语中他已经大致推断出了俄罗斯帝国的目的——他们从英格兰岛这里要船,又要求海盗赦免他们海航的船只,这必然是要穿过北部冰封的海洋、朝南部进发的兆头,而那一次与英格兰岛的合作机会或许就是要借用海盗们的力量,攻打欧洲大陆上的某个城市。

这么一来,也许真如提诺·维那莫依宁所说,俄罗斯帝国想要从海上对北欧众国展开战争。

但如果伊利亚·布拉金斯基像威廉·柯克兰索要那艘二桅帆船的话,那张图纸必然不会在他们手上。这是否能说明霍华德的死不是俄罗斯帝国的人下手的呢?

 

“既然我敢这么与您交易,我就必然有我自己的理由和本钱,柯克兰陛下。”

伊利亚·布拉金斯基开口了。他再次从小包裹里抽出了什么东西——那似乎是一张羊皮卷,裁制整齐,边缘用银线细细的钉了一圈,背后还绣了一个橄榄枝环。威廉抬了抬下巴,示意站在一旁的侍卫念给他听:

 

“致伊利亚·布拉金斯基阁下:

从远东帝国第十次返回后,我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近日来更是每况日下。尽管有日耳曼·贝什米特代我统治罗马帝国,但我所拥有的帝国在我看来并不平稳。我与日耳曼那家伙相处多年,自然对他的野心了如指掌——他一直看不惯我那Beta的性别与膝下两个身为Omega的孙子,认为他们不能继承罗马帝国的王位。当然,他也一直想代替我成为罗马帝国的王,并觉得以他Alpha的身份能够更好的领导这个国家。

不过我也没有老到糊涂,我的手下已经告诉我日耳曼·贝什米特想在一个月后发起政变攻进皇宫——直接杀了我倒是符合那家伙的风格。我现在已经把所有想要交代的事情记录好了交给佐政大臣,也把这些年积累的财产换成了钱币,准备平分给罗维诺和费里西安诺他们。但我最担心的还是他们的去留问题——以罗维诺那小子的身手和脑筋他必定不会混的有多差,倒是费里西安诺,他天生就没多少与人为恶的想法,碰到坏人只怕连逃跑都做不到。

我希望你能够照顾他,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我最宠爱的两个孙子之一。但不要直接给他生活上的支持,背地里就可以。我已经往墨西拿派了一个叫汤姆的人,在我的命令下,他会在码头建一家酒吧,并在里面度过余生。我希望你在战争爆发后可以与他接触,如果有一天费里西安诺能到墨西拿的话,就通过汤姆照顾照顾他。如果他想追随我的路往东边去,就让他去吧。毕竟他体内流着我的血不是么。

 

罗慕卢斯·瓦尔加斯”

 

“那个叫汤姆的人已经在去年十月死了。”伊利亚·布拉金斯基在威廉、诺威和那个仆人惊讶的目光中收回了羊皮卷,意味深长的把目光移到坐在高台上的威廉·柯克兰身上。“他是被斯科特·柯克兰和阿尔弗雷德·F·琼斯杀死的……相信柯克兰陛下对这两个人的名字都不陌生对吧?”

“什么!?”

 

在诺威·斯诺的惊呼声中,威廉忌惮的望了一眼原本应该站在大厅角落里的那个家伙,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那个带着头盔看不清脸的佣人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这个房间。他不耐烦的啧啧嘴,绿色眼眸中酝酿起一丝杀意。

 

“罗慕卢斯·瓦尔加斯,罗马帝国的建立者,有胆量,有策略,有野心。但除此之外他还是个探险家——他在旅途中的经历造就了他本身惊人的学识。”伊利亚·布拉金斯基缓慢的开始叙述起来。“在他第一次进入俄罗斯帝国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介平民,但那时他已经从湄公河那边进入远东帝国三次了——他第一次尝试从北边进入那个迷人的国度。而我的父亲,俄罗斯帝国的上一任沙皇,强制性的把他留在莫斯科过了一个月,也成就了我和他的友谊。可以说,我现在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罗慕卢斯先生教我的,他是我的第一任老师。也许这就是为何他在临终之时只给我写信,而不是给我父亲写信的原因。”

“而罗慕卢斯先生的孙子,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后来也的确到了意大利联邦的墨西拿。他穿过了南边那块广阔的沙漠,穿过了雨林,从湄公河偷渡进了远东帝国——当然,既然答应了罗慕卢斯先生临终的请求,我自然也会照顾他。所以他现在是欧洲大陆上唯一到过东边的商人呐。其他人啊,恐怕连土耳其帝国都没绕过去、就死在沙漠里面了呢。”

伊利亚旁若无人的笑着。诺威坐在他的身边,只觉得浑身发冷,悬崖下海水拍打岩壁的声音仿佛都化成了寒冷的风,每一次响起都像是有一把冰刀砍在他身上,连他这种极北地区长大的人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联想起了某些东西。

“你……”诺威努力的张张口,喉咙却不受自己控制,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变得沙哑,只颤了颤便刺激得他止不住的咳嗽。

 

“布拉金斯基陛下,您是个聪明人。这一点上我比不上您,也自愧不如。”威廉·柯克兰从他的座位上站起身来。诺威看到他虽然面带笑容,嘴角上绷紧的弧度却暴露了他的怒意。威廉走下高台来到依旧坐着的伊利亚身前,抬手抽走了他怀里抱着的那本古老的书。“但我希望你知道这个道理,言辞如刀,而刀可是能杀死人的玩意儿。”

“这是自然——翻译的内容和药我会随后让托里斯·罗利纳提斯送来。”伊利亚笑道“我什么时候能拿到属于我的船呢,柯克兰陛下?”

威廉·柯克兰从怀里掏出一把铁质的钥匙递给伊利亚“用这个能从底下的港口里拿到你想要的——奉劝一句,如果要海航,在领头船的桅杆上挂一副白底红十字旗。我会通知他们不攻击你们的船队。”

“我会的。”伊利亚点点头,起身接过了那把钥匙。

 

威廉·柯克兰勉强保持着笑容,抬手示意他们自便后立刻转过身,板着脸从侧门闪身而出。刚才伊利亚·布拉金斯基的那些话有意无意的捅破了威廉在英格兰岛上散步的消息——阿尔弗雷德·F·琼斯和斯科特·柯克兰不在西边未知的大陆上,而是在东边的墨西拿港口——此时此刻,这些消息若是给岛上那些蠢蠢欲动的其他家族听到,恐怕十有八九会被他们当做一个推翻柯克兰家族统治的把柄。

那个侍卫必须要处理掉。威廉这么想着推开门,但此刻长廊上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灰色岩石依旧回荡着海浪单一的响声,仿佛在嘲笑威廉·柯克兰的失态一般。

“切,给他跑掉了……”威廉紧抿着唇暗啐一声,捏紧了手里的那本来自遥远东方的书。

无论如何,只要能消除亚瑟身上的标记,尽快把他重新推回海盗们的面前就好。

威廉这么想着,转过身从长廊上离开。

 

“那么,该去取我们应得的东西了。”

威廉·柯克兰离开后伊利亚·布拉金斯基便也跟着推开了大厅的正门,托里斯·罗利纳提斯正站在门口等着他。一大股海风从开着的半边木门里倒灌进来,诺威只觉得鼻腔被那股寒冷咸腥的气味刺激的直冲,内里也弥漫开一阵发酸的感觉。他低下头揉揉鼻尖,目光扫过门口时看到托里斯递给伊利亚一件毛呢披风,而伊利亚也偏过头去,一边系着绶带一边低声跟他交代着什么,托里斯连连点着头应着话,神情忐忑。

诺威面色阴郁。

“你到底想要什么,伊利亚?”

刚迈开第一步的伊利亚听到这句话怔了怔,旋即又突兀的笑了开来。他转过身,重新把目光放在房间里那个身材矮小的北欧人身上:“想要什么……恐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啊。这样的话,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呢?”

“诺威,就算我心里不说你也应该是清楚地,你很讨厌丁马克那个家伙吧?”不等诺威再次开口伊利亚便抢着说道“从一个高贵的Alpha被降级成平民一样的Beta,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我身上,一刀杀了他都算是简单的呢——别说怜悯与合作了,与他见面的欲望都不会有。更别说那人是丁马克这么一个愚蠢的家伙。”

 

诺威挪开视线,虽然不愿,但他从心底的确是认同伊利亚·布拉金斯基所说的话的——性别为Alpha的人类在世界上是那么稀少,以至于光是Alpha这一性别就可以成为决定人命运的资本,无论那人之前是多么的贫穷或者颓废。而丁马克仅仅是为了他一己之欲就把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Beta,多如海滩上的沙子一样,无论是思想、体格还是自控力都远不如Alpha,低贱的可以随意派遣踩踏。

他以为自己是谁?难道丹麦王国的王就可以随意处置别人的命运了?抑或是觉得以所谓的“爱”的名义便可以对别人随心所欲?而且这个“别人”还是挪威-冰岛联邦的首领之一。

诺威不知不觉中攥紧了拳头。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哦,诺威,在很久以前我们还在一起上课的时候就知道了。”伊利亚笑着,语气里的明快意味越渐浓郁“难道你不怀念以前的北部联盟吗?不怀念我们大家住在一起的时候吗?你刚才也听见了,英格兰岛已经不会攻击俄罗斯帝国麾下的船队了——如果你带领挪威-冰岛联邦回来的话,你的船队就从北欧众国的船队变成俄罗斯帝国的船队了,你也不用蒙受那么惨重的损失,这样难道不好吗?”

“……不了,敬爱的布拉金斯基陛下。”

诺威低声回答了句,抬手掀起兜帽,他那张苍白的脸随即被隐藏在一片阴影下。

“那些对于你来说是‘美好回忆’的时光,对我们而言可是地狱啊。”

这么说着,诺威捡起了一直被落在地上的那柄小斧头重新背回背上,绕过伊利亚和托里斯,几步离开了大厅。

 

“那个……陛下?”待到诺威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长廊的尽头时,沉默已久的托里斯·罗利纳提斯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吞而细碎,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在海风里。“我还是不能理解……既然您已经得到了图纸,为什么还要向英格兰岛这里索要船只呢?”

“诶,果然是托里斯呢,要是爱德华在的话恐怕就不会问这样的问题啦。”伊利亚随口答着,在看到一旁站着的棕发人的身体狠狠一抖时满足的扬起了嘴角“霍兰德的船可是一块宝藏,我既然能拿出那么有价值的货物,便没有不向威廉索要它的道理……而且洗白可是很重要的哦。现在在欧洲大陆上霍兰德的死还是个迷,而人们的首要怀疑对象则是送了英格兰岛十二艘远航舰艇的北欧众国——想必他们的国民此时此刻也很不好受吧?自己的君王是个杀人犯,却又不得不服从他们的命令去杀别的人。”

“总而言之,回到俄罗斯帝国之后,托里斯你去把我那里的那份蓝图临摹几份,然后卖去丹麦王国的黑市里……我想丁马克的动作应该不会有那么快吧?毕竟他现在人在柏林呐。”

说完,伊利亚·布拉金斯基整了整披风的领子,抬脚往码头的方向走,托里斯在他身后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也急匆匆的跟上去了。

 

然而,与英格兰岛上火药味浓重的气氛不同,此时此刻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里虽然称不上寂静,但也一片安宁。人们知道伊利亚·布拉金斯基于前些日子去了英格兰岛,尽管不是去打仗却莫名的有着一股凯旋而归的意思;而真正准备要去打仗的列昂里德·布拉金斯基陛下也是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经常不分日夜的召集将军们开会,誓要一举将北欧众国收回俄罗斯帝国的管辖之中。

王耀静静地站在走廊上,呼吸间白雾盈满了脸庞。

三月份,莫斯科的春季快要来了。前些日子下了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带着某种像是飞蛾扑火的意味,洋洋洒洒的再次覆盖了整个克里姆林宫,直到现在才有些要化的迹象。王耀叹了口气,王港他们早在上个月就返回远东帝国去了,为了与子民一齐庆祝远东帝国一年一度的元旦佳节,一起走的还有王春燕——虽然她走的时候依依不舍,但王耀还是坚持让王港把她带了回去,毕竟春燕一个女孩子家的,又正是爱玩的年纪,没有理由在这里陪着自己在这儿闷着。王耀抬眼,视线缓慢的扫过院子里面,俄罗斯帝国的冬天是真正的萧条肃杀,不像远东帝国还有些许寒梅点缀,除了雪的白就是泥土的黑,单一的可以。

王耀开始有点想念伊利亚了。如果他在的话自己还能有个人做伴,不说他这些天教自己学习俄罗斯帝国的语言,就算是用远东帝国的语言说说话也好。现在他虽然也不算是什么都听不懂什么也不会说,但毕竟是新学的东西,总会有一些生疏犯错的地方——每次当基尔伯德·贝什米特那家伙被自己说出的错误语句惹得笑出声的时候,王耀都羞嚇得几乎想一头撞死在墙上,或者一头撞死他。

“唉……”王耀摇摇头,习惯性的担担袖子想要把手塞到袖筒里去,却发现穿的不是那件宽袖口的棉绒袄,只好恹恹的把手收回披风里。

“虽然他们说春燕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但还是……果然会无聊啊……”王耀自言自语着,放空了的目光投向一片白茫茫的远方“快点回来就好了……”

 

“Что ты делаешь?(你在做什么?)”

突然,背后传来了某个沙哑的声音。王耀一惊,连忙回头,却看到列昂里德·布拉金斯基带着一干人从长廊上的某道门里走了出来。列昂里德沉默了一会儿,侧过头对着一旁的爱德华·冯·波克低语几句,抬手将众人遣散。

王耀有些懊恼,看他这架势明显是想要和自己独处了……虽然那一晚后他们又再度共眠了不止一次——多数情况下是列昂里德在王耀入睡了一会儿后才从暗门里进来,再在他醒来前离开——但在白天见面还是这几个月以来的第一回。他看着慢慢踱步过来的列昂里德·布拉金斯基,那个人穿着黑貂皮的衣裳和帽子,原本就白的皮肤在这过于明显的对比下竟然显得有些病态了。王耀注视着他那一只紫色的眸子和另一只灰白色的,看到他眼眶下有淡青色的黑眼圈。

王耀张张嘴,却突然发现自己想要说的话从脑海里猛地消失了,突如其来的空荡感觉让他有些慌。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抿起唇摇摇头,决定什么都不说。

列昂里德走到王耀身前。他给了王耀一个拥抱,还有一个唇边的浅吻。

“果然还是无聊了吧?基尔伯德那家伙没有跟着你?”他说着,把王耀整个揽在自己怀里,被压低了的俄罗斯帝国的语言和音调显得浪漫而温情。从这个角度王耀看不见列昂里德的脸,但他能听到列昂里德语气里的笑意,那份感情在他每一个沙哑的音节里荡漾着,温暖得像情人间的低语,随着他胸口的震动和心跳传到自己身上。

当然,王耀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我不想让他跟着,他太吵了。”王耀缓慢的张口,一边仔细回想着伊利亚教他的东西一边努力发准每一个字母,在想到基尔伯德那张聒噪的嘴时叹了口气。“一个人安静会儿也蛮好的……”

“是么?你刚刚一点儿都没有‘蛮好’的样子啊”列昂里德闷闷的笑了两声,他松搂着王耀的胳膊,伸手抚了抚王耀的脸颊“一副要哭的表情,耀。”

 

王耀愣住了,原本被冻得有些麻木的脸颊上传来一阵粗糙的摩擦感。

鼻尖感受到一股清新冰冷的气息。列昂里德放开了搂着王耀的双手,闷闷道:

“我要出征了,耀,去收回属于俄罗斯帝国的领土。”

王耀没由来的心中一慌。在远东帝国时他从未经历过战争——就算是基尔伯德·贝什米特在两年前从北部攻下京城时,困扰的也只是王港和那群长老罢了,被软禁的他没有权利也无暇顾及国家的存亡问题——他不知道战场是否会像诗歌里写的一样,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抑或是边关胡岭,吹角连营,会不会有萧瑟的风带着杨笛的声音,会不会有人望着天上的群雁怀念家乡的亲人。但列昂里德·布拉金斯基的这幅样子摆明了战场远没有王耀想象的风情万种——百万军中取上将之首级,这个道理,王耀还是懂的。

“……你会带基尔伯德将军去吗?”沉默了一会儿,王耀开口,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脸上是一副如何担心的表情“如果他真如同你们所说的那么厉害的话,他应该会对你有所帮助。”

列昂里德摇摇头“我会跟他吵架的……我和他在对战争的见解上有很大分歧。而且,你知道的,我和他有仇。”他指了指自己被大衣遮住的脖子,嘲讽的勾起嘴角,但又忽然记起了什么似的把手搭在王耀的头上,顺着那一头青丝抚了抚,指尖干净温暖的触感烧得他指尖微颤。

“他要留下来保护你。”列昂里德说“现在伊利亚去了英格兰岛,我又要前往北欧众国,俄罗斯帝国里只剩伊万在的话可能会不太安全……我倒是不介意在战场上受点伤,不过你可不能被伤到啊。”

 

“谁要你在战场上受伤了!”听了列昂里德的话王耀心里突然窜起一道无名怒火,他一把拍开列昂里德的手,往前一步拽住了列昂里德的衣领就往下拉。列昂里德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他看到王耀那对墨色的瞳孔黑亮黑亮,在极近的距离下倒映出他的脸来,他的脸在一团跳跃的火焰里头炙烤。

“列昂里德·布拉金斯基,你给我听着。”王耀一字一顿的咬着牙关“我是王耀,远东帝国的长子,皇储,我既然能到你们这里来就绝对不会回去——这是远东帝国的承诺也是我的承诺。所以你他妈的别打着保护我的名义把基尔伯德留在这里!给我把他带到战场上去!你若是不带,就是侮辱我的人格!你……!”

 

还未出口的话尽数被列昂里德封在了嘴里。

 

“他要留在这里,保护我最重要的东西,我战斗的理由,我胜利与归来的意义,我唯一的伴侣。”

王耀看到列昂里德仿佛下了某个极大地决心似的一字一顿的缓慢的说着,他还能看到的那只眼睛如同要洞穿自己的双眼一般。

他专注的神情值得王耀怀念一辈子。

“基尔伯德要留下来保护你,耀。”

 

几天后,列昂里德·布拉金斯基率领着他的军队,浩浩荡荡的往西边去了,而在远东帝国度过了元旦的王春燕也被基尔伯德·贝什米特迎回了克里姆林宫。她回到莫斯科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休息,而是急匆匆的跑到王耀的房间里去,趁着伊万·布拉金斯基不在时嘘寒问暖了一番,又悄悄地把原本站在门口的基尔伯德叫了进来,压低了声音悄悄道:

“基尔伯德将军,你还记得大哥和你说过的话吗,在我们第一天到达莫斯科的那个晚上?”

基尔伯德闻声愣住了一会儿,那一晚在窗台边谈话的内容如潮水般在他脑海里席卷了一圈。他一边细细琢磨着有些含糊的回忆一边冲着王春燕点点头。“嗯,是,本大爷记得……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王春燕笑了开来,弯弯的眉眼眯成了两条喜庆的缝儿。

王耀被他的妹妹弄的云里雾里的。他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还穿着大红色棉袄的王春燕,伸手把她鬓角处的一缕乱发捋上去“发生了什么?燕子?”

王耀看到王春燕的身体在自己给她整理头发时一下子僵住了,连嘴角处的笑容都凝固成了某个不自然的角度,像被活生生扔在雪地里冻死的人。那神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悲伤,却没由来的让王耀心里发紧。冥冥之中王耀察觉到王春燕将要告诉他某些非常重要的事情,而这些事极有可能与他在俄罗斯帝国的地位有关。

“大哥……港让我告诉你一声……”

犹豫了好一会儿后,王春燕终究还是支吾着开口了。她保持着低下头的姿势把手按在王耀的手背上,手指不安的绞着他的袖子。

“我回去后才知道,元旦还没到来的时候港在远东帝国召开了集会……他把所有的亲戚大臣都喊到了大殿上,支持他的,不支持他的……他在那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施了刑,把所有反对他成为‘龙君’的人……当场斩首……”

“什么?”

听到“斩首”二字的王耀心中一惊,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却又被王春燕按住坐定,显然是还有些事情要告诉他。

“元旦的第三天港才告诉我这件事……他说这些天他连夜派了不少心腹前往边关,镇守要塞消除余孽,如今已经把所有的兵权都牢牢地握在手心里了,小菊和勇洙设定的参兵律法早在年前就已经在民间颁布,这两个月来他已经在北方训练出了一支不亚于当初基尔伯德将军攻进远东帝国时的队伍……只要有好的将军,要抵抗俄罗斯帝国的军队也绰绰有余得很。”

说到这儿王春燕停住了,一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的一脸尴尬的样子,最终还是在基尔伯德和王耀疑惑又好奇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大哥,基尔伯德将军,”王春燕深吸了一口气,偏过头来直视着王耀的双眼。

 

“港想在三天后接你们回去。他想接你回远东帝国,继任原本就属于你的,‘龙君’的位置,让基尔伯德将军帮我们镇守北疆,等我们找到了前往西边的路与和那边的人交流的方法再把他送回德意志帝国。”

 

“这真是太棒了!!!”听到可以逃离俄罗斯帝国的消息,基尔伯德心中激动不已,连声调都高了几分“王港是吧?这小子可真是个天才!正好列昂里德才出征,伊利亚又在英格兰岛,伊万那家伙根本就不会私底下来找我们聊天……时机正好!趁这机会,我们赶紧远走高飞去远东帝国吧!”

说着,他张开双臂做了个飞翔的姿势,连原本藏在他头发里的鸟儿都仿佛感受到他澎湃的情绪一般,展开翅膀绕着他头顶一边飞一边发出一连串啾啾啾的声音。

“本大爷再也不想在这冻死人的地方呆着了!本大爷一定要跟你们回去!让我住远东帝国的小平房都比在这里舒畅!Kesesesesesese——!!!”

“……”

“嗯?怎么啦?本大爷哪里说错了吗?”见王耀没有什么反应,基尔伯德皱着眉头拍了几下王耀的肩膀“本大爷可是发自内心的讨厌俄罗斯帝国这个地方。不过虽然远东帝国听上去很好,你可别真的让本大爷睡小平房里啊,好不容易去了趟传说中的国度……上次都没好好享受来着,这次也带我参观参观好吃好玩的地方嘛。本大爷以后……”

“……”

“……王耀?王耀?喂,你别吓本大爷啊?是不是太开心了愣住了?好啦本大爷承认上次笑话你的口音不对,但你也别这样吓我啊?王耀?”

“……基尔伯德将军,先别说了。”

王春燕叹了口气,先是把还絮絮叨叨的操心的基尔伯德推出了门,再回到还在出神的王耀的身边站着,把他整个上半身都搂在她自己怀里,像小时候王耀对她做的那样一下一下的抚他的头发。

“大哥……只要回去,一切都会好的。”王春燕低声念叨着,感受怀里王耀因为某种不明的情绪而稍稍显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只要回去了,就算你不想接任‘龙君’之位也没有关系,春燕可以陪着你住在以前的地方,天天都陪着你……等港他们有空的时候就一起出去走走,到城里看戏。还能像以前一样坐船去江南,吃新摘的橘子。我记得你小时候每到长江一次就学古代圣贤折柳,上次听那边的知县说河边的几棵柳树已经有手腕粗细了呢……港、小菊和勇洙都后悔死了,说小时候只会拿柳枝打着玩,不知道折枝栽柳是能名垂千古的事,也不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机会再去……”

说着说着,王春燕笑了。她松开搂着王耀的手,依着他坐在床沿上,轻轻地啄吻了一下王耀的脸颊。

“你是远东帝国的真龙之子,大哥,你终究是要回去的。”王春燕说着,语气逐渐变得不容置疑了起来。“我们爱戴你,远东帝国的人民也爱戴你。小菊已经从民间找了不少可以改变你性别的药方了,正在安排Omega进行实验……大哥,港、勇洙和小菊已经在最短的时间里让远东帝国强盛起来了,最起码不会像当初那样连俄罗斯帝国的一次东征都抗不过去。这是你背负着的使命,也是你不容拒绝的命运。”

就算是真龙之子,也会有在这冰天雪地里被禁锢住一天,不是么?

 

那天晚上,王耀在被窝里睁大了眼。他侧躺着,盯着一片漆黑的墙壁,意识已经快被睡意搅成一团乱麻了却还是固执的不想闭上眼。

心中突兀的有一个声音提醒着他,列昂里德今晚必然不会来了。他会睡在行军帐篷里,或者为了战争而熬一整个夜晚制定策略,反正是不会像以前那般悄悄地踱进来。

意识到一个习惯的改变是如此一件自然而又折磨人的事情啊。

‘……他要留在这里,保护我最重要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不经意间躺在了前几日列昂里德·布拉金斯基睡着的地方。王耀敏感的捕捉到了床单上残留着的一缕熟悉的味道。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困意不知不觉中涌了上来,连带着视野都黯淡了几分。

列昂里德说的那句话在他耳边不分日夜的盘旋着很多天了,直到今晚春燕告诉他港的决定时才稍稍停顿了下,但此时此刻,在这宁静的夜半时分,那低哑温柔的声音突然变本加厉了起来,它们断断续续的重复着,每一个间隔都让王耀心安,不过也像沾了水的鞭子一样——不,也许还更温柔些,只是像药里面的黄连就好,让王耀满嘴苦涩。咽不下,吐不出,却又清楚的明白良药苦口利于病的道理,弄得他这么难过。

‘……我战斗的理由,我胜利与归来的意义……’

眼睛终究还是合上了,眼眶处的酸疼也在合上眼睛的时候缓解了不少。王耀再一次攥住了被角,另一只手却犹豫着,犹豫着,最终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Omega怀孕三个月时还不会有明显的体型变化,也不会有人看出自己的身体里还有其他生命的存在。王耀这么想着,动起手来抚了抚,手上温暖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想要流泪。

‘他要保护你,耀。’

 

“……我是王耀,远东帝国的长子,皇储,我既然能到你们这里来就绝对不会回去……”

王耀突然想起了自己回答列昂里德时说的话,等反应过来时,嘴上已经在低声的念了,用某个低低的、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他一遍遍的说着,语句随着意识的模糊而断续,但也只是重复这一句话而已。

他不想,也不能说出后面的,那句以远东帝国和他的名义承诺列昂里德的话。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最终,王耀在半梦半醒间用远东帝国的语言道出了一句话,沉沉的进入了梦乡,毫不顾忌那个在暗门后站了许久,不是滋味的听了王耀念叨了半夜的列昂里德又用一句他半点不理解的陌生语言嘟囔了什么,只能郁闷的一走了之的伊万·布拉金斯基。

 

俟清。

【架空历史】病梅馆

1w字短篇,终于有完结的短篇了……

 

  王为梁从安稳而甜蜜的梦境中跌落出来时,正值申时三刻。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棂,娇俏地在被褥上扭动出自己灵活的腰段,卖弄着自己金色的锦衣。但很快它就自行惭愧了——廉价的、布匹反射出的光线,怎能敌得过金银的闪亮呢?

  王为梁手腕上的珐琅掐丝镯子熠熠生辉,朱红色的玛瑙更是得意洋洋,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主人的陪衬。细腻且白皙的双手内敛地散发出引人陶醉的魅力来,对首饰这类俗物的美丽不屑一顾。它浸润在金色阳光谄媚的甜言蜜语中,仿佛被最好的玉匠精心打磨过那样,没有一丝一毫的皱纹和疤痕,岁月绞尽脑汁也没法刻画下任何一条痕迹。

  王为梁慵懒地歪在软榻上,香...

1w字短篇,终于有完结的短篇了……

 

  王为梁从安稳而甜蜜的梦境中跌落出来时,正值申时三刻。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棂,娇俏地在被褥上扭动出自己灵活的腰段,卖弄着自己金色的锦衣。但很快它就自行惭愧了——廉价的、布匹反射出的光线,怎能敌得过金银的闪亮呢?

  王为梁手腕上的珐琅掐丝镯子熠熠生辉,朱红色的玛瑙更是得意洋洋,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主人的陪衬。细腻且白皙的双手内敛地散发出引人陶醉的魅力来,对首饰这类俗物的美丽不屑一顾。它浸润在金色阳光谄媚的甜言蜜语中,仿佛被最好的玉匠精心打磨过那样,没有一丝一毫的皱纹和疤痕,岁月绞尽脑汁也没法刻画下任何一条痕迹。

  王为梁慵懒地歪在软榻上,香料灼烧而产生的缠绵气味惹人困倦,竹管引来的活水丁零地响着,捎来阵阵凉风,水幕波光潋滟的影子偶尔闪过。他将头往窗口靠了靠,看见被截断挖空的竹忠实而安静地履行着自己的义务,感到有些无趣,又疲惫地将双目阖上了。

  还没等他被另一段梦境纠缠,外头就传来了尖细却还有些稚嫩的声音:

  “王乐正,陛下叫你去呢。”

  他随意地应了一声,直起身挪下榻去,慢悠悠地倒一碗烫水,等它温吞了再喝来,润一润嗓子。他换下珐琅金丝的镯子,在奁子里挑选琳琅满目的饰品,又用女子的脂粉掩去面上的病容。外头传来急匆匆的敲门声,他再应一声,这回更加地闲散。以至于他打开房门时,门口的小太监一双溜圆的眼睛瞪着汉白玉地板,有些仇恨又幸灾乐祸的余光悄悄地注视着他:“王乐正,陛下可等急了呢。”

  王为梁看是个面生的,才十二三岁模样,便不理他,背后小太监轻轻地啐了一声,也只当没有听见。

  他只顾闲逛般晃到御书房,门口的人见是他,谁也没上前拦,只挂着谄媚的笑容道一句:“王乐正让陛下好等。”

  美艳的宫娥掐着嗓子吃吃地笑:“王大人的嗓子,人间等几百年也等不来啊。”

  王为梁咳了几声,低声道:“陛下想听什么?”

  宫娥笑嘻嘻地道:“王大人唱什么不是天籁?陛下只说叫你来,有东西要给你呢。”

  因着蜂蜜一般甜蜜却粘稠得有些令人发恼的赞誉,王为梁有些烦躁起来,再不和宫娥插科打诨——尽管他知道,他是少数几个能怠慢这天下之主的人,另外几个,都在后宫里头,并且无一例外都是女子。

  他掀开帘帷,面上不由自主渗出的不满和燥郁,都随着笑容的浮现而烟消云散。那乖顺而仰慕的目光,真挚地涂满他的双眸,盈盈的笑意驱散了病容。莺鸟一样清脆温柔的嗓子,比任何人都要天真地唤出一句:“陛下。”

  他心里捻起一个最缠绵的戏本,亮嗓唱起来。皇帝就默默地听着,那如鸣佩环般轻盈的、带着某种浑然天成的完美的歌声,干净得仿佛是在天池中洗过般,清澈得仿佛清晨草木上吐出的泪珠。那毫无扭捏作态的声调,仿佛是鸟儿雪白的翅膀随心所欲地掠过云端。他低下头,紧紧地压住自己的喉咙,模仿女子不得所爱而夜夜啼哭的悲泣。他昂起首,放纵地歌吟着江南的丝竹,用天赐的歌喉压过了任何一个乐府班子。他扬起素白的手,让上头的珠玉,随着歌曲的节奏相撞出节拍;他如香灰的脸色,也因为这歌曲的力量而红润起来。

  “得宜,先别唱了,等病好全了再说。”皇帝在他唱到一半的时候打断了他,满意地笑着说,“你的唱功还是一样的精进。”

  王为梁愣了一下,因为“唱功精进”,也因为那许久无人称呼的,几乎已经蒙尘的表字。

  “病可好些?”皇帝问。

  王为梁顺服地回答道:“好多了,谢陛下关怀,臣不慎惶恐。”他敛下眸子,努力捱住嗓子里的咳嗽,最终将它化成几不可见的一阵瑟缩。他的嗓子远远不如从前了,他晓得的,他唱得也远远不如以前那样好听了。

  远远不如当年那……

  “朕从前听你说起过喜欢梅花,今年来的地方贡品里,倒有一批好梅花。这几年来,那里的梅花倒是产得愈发好了,朕听说京城里许多王公贵族、豪门弟子,都挥洒千金,只为购一株灌湘梅。朕差人都移栽到你的小院里,如何?”皇帝饶有兴致地说道。

  “谢陛下隆恩。”王为梁柔软的脊梁弯下,在地上端正地跪着,磕了一个头。他的思绪被皇帝的话切断,却又有另一道灵光从他的脑海中划过。有些下意识地,他语气中换上了几分哽咽,几乎是感激涕零地道,“臣得陛下赏赐,以慰乡愁,诚惶诚恐感激不尽。”

  皇帝“哦”了一声:“朕几乎忘了,得宜也是灌湘人。当年朕遇见你的时候还在西北,你灰头土脸的,除了那嗓子,全身上下哪里有一点南方人的样子?”

  王为梁听他谈起旧事,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打趣,也不甘示弱地开起玩笑:“现在,还哪里能看出臣曾是个九品的县丞呢?”

  皇帝自然也不跟王为梁讲什么分寸,大笑起来:“莫说县丞,就是连进士出身也看不出来了!王家一群老古板,怎么就养了你这样一个神仙来?”

  王为梁心里一涩,却提起十二分的狡黠与欢乐来,露出皇帝最爱看的活泼模样:“臣当年被卷入政治案里,沦落西北边疆和蛮夷作伴的时候,可没见半点神仙样子,还是陛下慧眼识珠啊!”

  皇帝笑得更欢了:“你这张嘴,除了嗓子美妙,连说话也抹了蜜似的!——来人,去通知御膳房,今晚留王乐正陪膳。”

  

  王为梁从御书房里陪完膳出来时,一鼓方才敲响。

  山珍海味的余韵仍然萦绕在舌尖,即使是个饺子里的馅儿,也不见半分随意,都是挑了最嫩的韭菜,用鸡汤熬过几遭。鱼刺被挑得干干净净,几乎要让人忘记它原来长了骨头,和滑若凝脂的鸽子蛋做的蛋羹在一起简直是天合之作。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这类奇珍菜式,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这些精美禽类,外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等等一般人只能大饱耳福的佳肴是因有尽有,其他吃食不提。好像御膳房是个什么妖术道士的窝点,能掠尽天下的食物并且每日足量供应,王为梁一直觉得很神奇。

  黄鱼极鲜嫩,是从海边新鲜送来的,可听说最近海上蛟龙作怪风刮得很凶,很不太平。但每到皇帝说要,这些百姓一个个就都成了能诛杀蛟龙的神仙,不能办到的事也能够办到了,也非常教人惊叹。王为梁吃了海味只觉得“发”,忍到外头就是一阵猛咳嗽。

  门外还是那小太监守着,正歪在墙上打盹儿,口水都要睡出来。王为梁咳了一路,跟一连串的鞭炮一样把他炸起来。小太监半点无睡着之愧色地瞪视着他,看到王为梁还能站着走回来十分的惊诧,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铃,也不顾奴才不能直视主子这类的规矩。

  上回点去弹琴的柳乐师因为到晚了些,在外头跪到现在双腿还不能正常行走呢。

  “因为王乐正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呀。”过了几天,大太监听说了,笑眯眯地解释说。他的声音已经磨合得真的如同女子一般,只比柔和的女声多了几分尖细,“快些去库房把单子取来,今年的灌湘梅花,陛下吩咐都赐给王乐正呢。”

  小太监这下不吱声了。懵的。

  灌湘的梅花送进宫里来的,一年也就二十来株。初夏的梅不在时节,但梅要看花,只要在冬天前栽下就好。枝叶早已被修剪好,枝干也处理成了优美的曲线,仿佛是弯腰舞蹈的宫女。这是灌湘人的杰作。

  梅花栽在小院里,正对着王为梁床畔的窗口,让他只要坐起身偏一偏目光,就能看到外面高低起伏、婀娜多姿的梅花。即使没有花,那曲折的树干也足以让人们咋舌,它们倾斜着朝着天空伸展而去,却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止于低空,低垂着俯瞰着地面,在雪天,这样的梅花枝极容易被积雪压垮。它们就是如此的金贵而脆弱,仿佛屋檐下的冰凌,犀利地美着,轻轻一折就会碎裂。

  王为梁的风寒一阵缓一阵急的,仍然不见好全。他怕嗓子生疏了吊不上去,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梅花,平静地、心中却满怀着期待地唱了一句:

  “玉骨那愁瘴雾……”

  然后他近乎是恐惧地噤了声——那歌声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他赶忙压低了声音,催促着自己的嗓子,焦急而急躁。

  唱啊,快唱啊!

  他恐惧地用双手卡住自己的喉咙,可喉咙中痛得仿佛有一只大鸟在扑腾,将每一个清澈的音符都吞吃下去,只留下如鸦般丑恶的哀鸣。

  他试着正常说话,只是比平常要稍微低沉了些,并听不出什么不对,可恐惧还是疯狂地纠缠住了他。他来不及设想自己的嗓子可能恢复天籁的可能性,只是恐惧于自己崩塌的未来。

  唱歌是他唯一的资本。

  他无所适从,一刻也待不住。他从未想象的是,在这个闭塞却金碧辉煌的房间里,他拥有的各式各样的乐谱和价值连城的饰品衣物,他舒适地做一只被皇帝豢养的金丝雀,只需要炫耀自己美丽的羽毛和玲珑的歌喉。可他立时发现了,他不再需要这些,也不能再拥有这些了!而他猛然间意识到这个房间的狭隘,里面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空气,让他无所事事地消磨着一年又一年,而现在,他连最后的消磨时间的手段也没有了。

  他像是一只焦躁的鹿逃离并不存在的猛兽烦躁地撞开门,却正好撞上门外的小太监,正统地、庄重地、严肃地在他门口“呸”地啐了一口。

  小太监傻了。王为梁笑了。

  这孩子!

  他沉默地低下头,缄口挪到一边,一边抿着自己湿润的嘴唇,小小的舌头不安地舔舐着。一双眼睛仍是小心翼翼地望着他,有惊恐,也有愤怒。

  王为梁收回脚:“你进来。”

  许久,那门一直没关,小太监才恍恍惚惚地想起他大概是在叫自己。

  这么说,自己捡回一条命?

  他觳觫着,徘徊着踅进门去。王为梁正坐在床上:“把门带上。”

  小太监头皮发麻,吓得关门的手都在抖,也顾不上观察周围,直挺挺地僵在门口,好像随时准备夺门而逃。

  “叫什么名字?”王为梁往榻上一靠,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后宫娘娘才独有的躺法。他静静地看着小太监蠕动的双唇,欲言又止的话语在眼中表露无疑,大概早已用了一切的脏词,自以为隐秘地把自己骂了一通,“问你话呢?”

  小太监愤恨地说道:“小六子!——之前的那个不是小五子?”声调都拔了上去,就差冲上前去咬王为梁一口了。他像是一只害怕的小狗,朝着来人匍匐着龇牙咧嘴。

  王为梁有些抱歉地道:“可小五子之前的那个是小二子?我弄不懂你们之间的规律。我是说你以前的本名?”

  小六子警觉地望着他:“本名不能再用了。”

  王为梁叹了口气,诚挚地说:“我不阴你。我不过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他沉默了几秒,见小六子仍然是一脸的不信任,慢慢地说:“咱们应当还是老乡吧,你说话有湘东口音。”

  小六子纠结了一会儿,很小声地道:“……李元宝。我娘是湘东人。”

  王为梁朝他招手:“来,元宝,过来说话。”

  李元宝执拗地瞪着他咕哝:“听起来叫狗似的……”却乖乖地往王为梁递过来的马扎上坐了。这皇帝身边的红人,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骄横,五官胜在清秀,也不会银铃般娇媚地笑出声。

  李元宝的爹好赌败完了家产,娘哭瞎了眼再做不了针线活供他读书,昔日学堂里的头一名,沦落到了被卖进宫里,给伶人和乐师们使唤的境地。王为梁这种擦脂抹粉给皇帝唱曲听的男人,更是他最为看不起的一种。可王为梁本人却让他刻意的妖魔化分崩离析,让他对这些卖弄三道九流的人的愤怒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王为梁喜欢听人说话,每次都是李元宝说很多,他在边上安静地听着。他的过往早已在进入深宫只时被扼杀,有限的记忆力只剩了些无聊的、苍白的回忆。而李元宝还能记起很多,说书院里的秃头老夫子,说一起去逃课捉鸟的同窗。有时李元宝逼着问,王为梁只是不着声色地将话题岔开,或者以问句来回答问句:“文道书院现在还在么?”

  李元宝仔仔细细地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刮:“不知道,现在都在朱紫院上课呢。它在哪儿呐?”

  “在灌湘县。”

  “那应当是真没有了!整个灌湘县,都被改成种梅花的园子了。“

  等他再问起,王为梁就说:“文道书院都没了,跟你说,你也听不明白。”

  “你说呀!这些书院不都差不多吗?”李元宝不信。他对自己故乡曾经的事充满了好奇,就连对王为梁的些许鄙视,也在这读书人沦落底层的境遇里,在这些过往的回忆中,化为了同病相怜。

  “志怪故事倒有一些。”王为梁沉吟半晌,“正好无聊,我便说些与你来听吧。”

  “当年我在文道书院念书,那夫子长了一把白胡子,性情古怪,最宝贝的便是后院里的梅花。说来也怪,他不喜那些曲折的梅,却专门买了许多,都栽在书院后面,用绳子捆绑着想把它们弄成直的。他省吃俭用,到几十里外的邓尉,买那些修建好的梅花树,然后让他们长出新枝新芽。他还对着梅花说话哩!

  “这大概是我们书院里最值钱的东西了。书院里懂这一套风雅之事的同窗,趁着课余还携了一本前朝的《梅花喜神谱》与我们品鉴——该书多谛玩梅花的低昂俯仰,其实没有什么意思。先生的后院里梅花都是不伦不类的,歪得不妩媚,正得又怪异,仿佛是邯郸学步只会爬了,看着就教人难受,即使是弃在路边也没有人会折它一根枝子。倒是开的花还挺干净,并没有沾染枝条的晦气,小小的五瓣凑在一起,合成白玉盘供奉着中间的金蕊。

  “夫子时常吹嘘这些梅花已经好得多了,我当年却看不出一个‘好’字。他对梅花的品鉴是很奇怪的,最喜欢它们蓬蓬荣荣地长,恨不得它们像那些妖艳的桃花一样,结成一片梅花林。当时梅花林的宏图伟业还没成型,我就是在梅花林的雏形中碰到那个疯子的。”

  李元宝听得聚精会神,听他停下,便期待地催促他:“什么疯子?”

  “我仍是记得他的模样。他穿着奇诡的白袍子,双手隐在袖子里头,脑袋跟焊在肩膀上的一样,是个偏头,蓬乱的白发打头上散落下来,有点像是路口算命老瞎子的胡子。金色的眼睛,上下打量我时就翘着肩膀左摇右晃,面孔上带着几分傲慢的笑意。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我这样问道。那疯子呵呵地笑说:‘我是你夫子的门客。’我说:‘你胡说,先生一穷二白的,哪里养得起什么门客?’

  “我听见这疯子喃喃地叨了一句‘这小子怎么兀得精明’,然后大了声音道:‘反正你夫子于我有恩,关你这小儿甚么事。不过你我相见即是缘分,何不来与我说说话?’”

  “他便是那个‘怪’么?”李元宝听得都呆了,好像在恼恨自己晚生了二十年,没能撞见这样的传奇故事。

  王为梁低低地咳,有些倦地扶住自己的额头。他的手指苍白但不失丰腴,并没有到骨瘦如柴的境地,却让人觉得他瘦得一阵风都能把他刮走。他听见李元宝的发问,露出一个笑来,有些恍惚地道:

  “都说了是志怪故事了,你听听,也就罢了。不过是打发时间而已。

  “他慢慢地走上前来,我才发觉他原来还是个跛子,走起路来一高一低的,赤着脚踩在雪地里,一点儿也没觉得冷的样子,走到我面前来时,脚踝以下的地方都插在雪地里,仿佛那是棉绒被。

  “我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就算有什么不测,我当然跑得过一个赤脚偏头跛子。这疯子看眉眼竟然年纪轻轻的,只是蓬头跣足歪头瘸脚将他脸上的清隽统统淹掉了。那双金色的眸子深处像是装了整个冬天的骄阳。那是我头一回遇见他。他说他姓梅,双名风欹。”

  尘封了近二十年的记忆,影影绰绰地出现在他面前,仿佛还在昨日,却模糊得仿佛水中月、镜中花。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好像少年时的自己,不过是史册上读到的他人的故事,那些快乐和伤痛,都已经澌灭在了时间的冲刷下。

  天色渐渐地暗下去,晚霞无声地环抱住乐部院的亭台楼阁,然后渐渐地颓落下去。黑夜降临了,升起一轮明月,无情地俯视着王为梁的小院。那皇帝的红人,也要安歇了。窗前的人影,单薄得仿佛能被月光穿透,梅花的枝杈横斜着在地上投下影子,仍是静静地卧在地上。

  王为梁突然想,这灌湘梅花也不过是一种弄人的扭曲罢了。

  “我第二次见到梅风欹,又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我回家后到底还是捉摸不透他的事情,又同李妈说漏了嘴,结果被灌了两日桃汤,而让娘吓得不行的可能性是我在大雪里冻坏了中了邪。

  “当时寒冬已经快要过去,他将一片雪白的衣袂贴在窗前,使竹帘发出沙沙的响声来吸引我的注意力。他的笑容不那么苍白了,好像消了些许的病容,脖子也稍微抬起一些,尽管像没上足油的门转轴,看起来仿佛多动两下,就会被折断似的。”

  李元宝聚精会神地支着头,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嘴无意识地张开些许,面上露出几分艳羡来。

  王为梁已然失了神,眼前好像浮现出当年的样子来,喃喃着仿佛呓语。

  梅风欹站在外面,半侧身子以胳膊支在窗沿上,轻灵的声音灌在耳朵里清清楚楚,好像水珠在荷叶上滚了一遭一样明净:“王家公子,你还记得我么?”

  他当时尚且年幼,又喜和同窗在课本里夹着戏本子看,倒也没有多想梅风欹究竟是人是鬼。只觉得这样的事实在是稀奇,小孩子的友谊又是一种自来熟的廉价,一来二去的便也与梅风欹结了倾盖之交。梅风欹总扒在窗下,同他胡侃,给他讲许多奇异的故事。

  “你相不相信鬼神?我是院后你夫子栽的一株白梅。”

  有一天,梅风欹笑嘻嘻地跟王为梁说。

  信啊,当然信啊。

  戏本里写的那么多故事,狐狸能变成美貌的女子,蛇也能化人来报恩,梅花若有灵,大约也能这样,给自己起一个风雅的名字,和书院里的童生谈天吧?

  梅风欹有一双金色的眼眸,雪白的衣袂,和白梅花是一模一样的美丽。他的手指一天天地好起来,腰背也能挺直了。

  这是夫子的功劳。王为梁自从知道梅风欹是一株梅就明白了。

  夫子姓贡,单名一个铭字,屡试不中,垂垂老矣才考中进士,心怀着一飞冲天的希望,洋洋洒洒一篇潇洒文章针砭时政。主持殿试的大学士却是个有名的秉信“多磕头,少说话”的不倒翁,将他打入了内阁中书。

  官场险恶,贡铭又是个脊梁比石头硬的,每每触动时弊,便被权贵一再打压,终于绝望辞官回乡,做了个教书先生。他黑暗的绝望中,终究还是存着一点微弱的火光,希望着能够传给他的学生。

  “可不能教你夫子失望啊。”梅风欹是帮自己的恩人说话的,然而王为梁既然了解到夫子的境遇,便也早暗自下了决心,要潜心念书出人头地,将这昏聩的朝堂清洗干净。

  他发奋苦读,梅风欹仍会不时地出现在窗前,给王为梁塞点吃的,可能是热腾腾的糕点,或者是甜蜜的饴糖。

  王为梁十六岁那年中举,整个灌湘都轰动了,因为从未出过这样年轻的举人。夫子呜呜地哭起来,一丛白胡子滑稽地攒动,好像看到了救世的火光。王为梁到街上转一圈,几家姑娘都开着窗半掩着门,眼角都涂得红红的,好像不经意间胭脂用完了,捏着清脆的声音问对门的姑娘借。文人们奉他为灌湘第一才子,来攀关系的文人和提亲的媒婆要把他家的门槛踏烂。

  他春风得意,梅风欹却有些担忧。他立在窗前已经高了许多,微微皱着眉:“我有个朋友,叫竹此君,生得清俊漂亮,出的笋也明净可爱,水灵灵的,但刚破土不久,便被主人挖去做成一道腌笃鲜。后来他心存不甘,舍去性命,开出一朵花儿来。”

  “然后呢?”王为梁有些不耐。

  “然后他便死了。血肉烂在地里,枯骨吊在门口。主人看着不顺眼,便命人伐了。周围的竹子都议论恐惧,自此,把花和笋子都吞回肚子里去,大气也不敢出一个。”梅风欹小心翼翼地道,“为梁,以你的才学定是能考中的,然而你上了官场,千万小心,别走贡先生的老路……”

  王为梁当时正热血沸腾,梅风欹的话像是一瓢凉水,当头泼下来。他当然知道这是梅风欹教训他的寓言,便有些怒意地道:“夫子怎么了?教我兴利除弊的是你,怎么现在又教我审时度势了?”

  梅风欹的目光中似乎带了几分悲悯,王为梁少年心性,最恨这样的目光。

  他轻声道:“我只是教你明哲保身……为梁,我……”

  梅风欹还未说完,王为梁已狠狠地将竹帘一抽,啪地砸他一脸。只剩梅风欹怅然若失地站在外头,而王为梁再没有力气将竹帘拉上去。

  

  “后来呢?”李元宝天真地仰着脸,“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我的唱法,是风欹教给我的。”

  当年梅风欹见他苦读辛苦,便唱曲儿给他听来解闷。本子都是最流行的,莺莺燕燕的故事却被梅风欹唱得格外灵动,是他人都学不来的动听。王为梁觉得好听,打趣地问:“风欹,你教我唱可好?”

  没想到梅风欹笑吟吟地一口答应:“好。”

  他便学梅风欹唱,花了许多心力,终于能学个八九不离十,虽说还是有些差距,但仍是一曲天籁。然而唱曲终究还是伶人才干的事儿,王为梁也只敢在没人的地方,偷偷地唱。

  刚刚及冠得了表字,王为梁便中了进士,殿试又被点了探花,进翰林院当了个编纂。

  “结果我便真的,步了夫子的后尘。先皇重用陆守良、陈相钰二人,我与他们政见相同,便被提拔去了礼部。”

  陆守良和陈相钰为首统帅的是革新派,一掌朝政便大张旗鼓地整治贪官污吏,整顿税收法,还罢黜了不少宦官。王为梁也在其中推波助澜,却没发现危机早已逼近。

  “先帝那时已经病重,被迫禅让地位给陛下。”

  当今皇帝一即位,启用亲信孟光美把持朝政。孟光美立刻着手打击以陆守良、陈相钰二人为首的政治集团。陆守良被贬去若水府当司户,到任没几个月就病死了。陈相钰去了鹿台府,不久也被赐死。其他那些站错了队的官员们,也被杀的杀、被贬的贬。

  灌湘第一才子?孟光美将笔随便一点,王为梁便被贬到了西北边疆的小地方,做了一个小小县丞。

  少年时的雄心壮志,便在西北的风沙中磨平,在永见不到明天的、周而复始的生活中灰飞烟灭。

  李元宝听得都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惶惶地说:“原来你就是那个第一才子啊。”

  王为梁默然地望向窗外,轻声道:“陈年旧事而已,听着消磨时间罢了。时间不早了,你下去吧。”

  他将手举到面前。这双曾经潇洒挥毫的手上的老茧早已褪去,在西北干苦活的痕迹也不见一丝踪影。现在,这双手除了还有着男子的骨架,便只剩被刻意豢养出的雪白皮肉,凤仙花染的指甲给它更添了几分血色,看起来更为娇嫩。

  他感到嗓子极痒,躬身便咳起来。李元宝惊慌地奔上来,举着痰盒,忧虑地道:“大人的病是又重了!”

  王为梁不答,只吐在盒里,口中泛起些许铁锈味儿,心里大抵明白了些许。那铁锈像是一把刀,要剐了他的命去。李元宝失措的喊声,声线微微地颤抖,应和了他的猜度:“大人咯血了!”

  王为梁静静地坐着,望着李元宝手忙脚乱,抬手往桌前指一指,虚弱地道:“你,取水来。”说一个字,便咬着一口血味,却只能由着这病痛放肆。

  李元宝倒了水,递到王为梁面前,恨不得亲手给他灌进去。王为梁疲倦地握住了瓷盏,漱了口,又躺下了:“你出去吧。”

  李元宝都要哭出来了:“可是大人……”

  “你明儿早上再进来。”

  见王为梁挣扎着起身,似乎是要躬亲来赶他,李元宝再不敢忤逆,连连点头出了门外。王为梁仍在里头咳嗽,李元宝想走又被这咳嗽一次次地拉回来,要命地牵住了他的心神。他听了半夜,流着泪颓然地靠着门坐倒在门口。

  后来怎么了?

  李元宝不敢再问这句话了。他战战兢兢,生怕王为梁多说几句话,就会猝不及防地断了呼吸。然而王为梁早上叫他进来,躺在榻上,侧着脸,慢慢地说:“我被贬到西北安临县上……

  “北面便是蛮族,安临县却并不安宁,时常被骚扰,又是北方风沙很大。我水土不服病了一阵,也没有仆役,无人来管,只下头有一个小吏怜我,给我塞馒头吃。说来也好笑,我当时问他‘可有些粥来喝?’,他见了鬼一样嗤了一声‘王大人,这地方哪儿来的米啊!’。我才惊觉,我已再不是能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也不是一手遮天的宠臣。

  “我们不过是一群杀了脏刑部的刀,在京又污了圣上的眼的狗。

  “我编纂县志,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和西北大汉们一起插科打诨,开着最脏最下流的玩笑。冬天冷,都靠烈酒取暖,我头一回喝发酒疯,吐得一塌糊涂,早上发现半个身子悬在井口,都没人来帮一把。后来也就习惯了,吃面也加醋,拍了生蒜只希望嘴里多点滋味。那真是,我现在想起,不是人过的日子。

  “不知你还记得否,陛下登基后三年,也就是我被贬的第三年,陛下亲临巡边,路过安临县,着人唱曲。我们那里都是北方汉子,哪里会唱江南的绵软小曲?正一筹莫展之际,有人突然说:

  “‘王大人,你不是南方人么?你上去应付应付也成啊!’

  “他们说完便笑。唱曲是伶人才干的事,他们一向看不起我,我晓得的,但我猛然间想起当年他教我的曲儿……一瞬间,我只犹豫了一瞬,就上前去放开嗓子唱了起来……

  “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翻身的机会。如果不搏一搏,我这辈子就只能烂在安临县。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那一天简直是如有神助,我自己都几乎不敢相信那样的天籁竟然出自我的口中。那些平时刁难我、讥讽我的人,就这样看着我大放异彩……”

  “世事就是这样荒唐,我随陛下入了宫,在乐部院领了个乐正的职位,曾经的事也一笔勾销。这十几年来如鱼得水,平步青云,混得比谁都要好。没有人拥有像我这样的嗓子,我顺理成章地成了陛下的宠臣,就连孟光美也要敬我三分……”

  说到这,王为梁又是一阵喘,靠在软枕上哆嗦。李元宝哭叫着:“大人,大人,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门外又是一群人,哭哭啼啼地抢进来,为首的端着个药罐,接在后头的捧着天青釉的瓷碗:“王乐正,您就喝些药吧!陛下,陛下说若是您去了,要整个太医院给您陪葬!”

  王为梁恹恹地靠着,望着李元宝,露出个冷冷的笑来,眼里又哀伤,又嘲弄。

  “你们都先下去吧,把药留下。”他撑着身子道,又抚摸着窗前挂下的竹帘,喃喃低语,“若能再看次梅就好了……”

  李元宝颓然地跌坐在一旁,绝望地哭出了声,却被大太监一脚踹到一边,气急败坏地尖叫:“王乐正想看梅花,快让御花园的人来弄!”

  王为梁看着李元宝哭得声嘶力竭,一群人乱成一团,也不知该作何表情,心里又悲苦,又感到荒唐。他捱到了窗口,挣扎着拉起竹帘——

  梅风欹果真不在外头。

  他忘了,那抹雪白的身影,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李元宝瞪着空荡荡的窗口,那一线若即若离的希望也彻底破碎,连滚带爬地跌在王为梁榻前失声痛哭:“王……王大人啊!王大人啊!”

  “瞎鬼嚎什么!小七子,把他给我拖出去!”

  “王大人!王大人!你好苦哇,你好苦哇!”

  李元宝也辨不清自己脸上哪些是泪水,哪些又是汗水,他执拗地昂起酸痛的脖子,死死地盯着王为梁,疯狂地尖叫着,也不顾他人生拉硬拽出的疼痛,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抹单薄身影为止。他再次无能为力地跌坐在房门口,哆嗦着,满脸都是止不住的泪,源源不断地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

  

  王为梁还是病死了。痨病侵蚀了他的残躯,也没等到御花园用各种手段成功地逼梅花开花,他就死在了病痛之中。

  时年三十六岁。

  皇帝震怒,可王为梁留下遗书,恳求他不要动太医院的人。他便不杀了,却要将王为梁葬在宫内的梅林中。一时间朝廷沸腾。表示反对的都一个个被贬,依旧是随意地一言,就去了蛮荒之地。

  李元宝哭得死去活来。

  “小六子!”

  生疏的名字,再不会有人唤他的本名。他泪眼婆娑地回头,只见小七子惊喜地对他嚷:“你快来看呐!梅树开花了!”

  “灌湘梅果然名不虚传,太美了!”

  “天妒英才啊……连梅都有感而花了……”

  小六子跟着小七子跑到梅园里,只见众人围着梅花啧啧称赞。那开得最美的一株下头一抔黄土,埋葬的正是那王为梁,王乐正。

  那花一朵一朵白净似雪,如玉条般晶莹剔透,在阳光下璀璨夺目,仿佛六月的一场大雪。金黄色的蕊小小的一簇,精致可爱地长在五瓣花瓣之间,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那梅的枝干也极美,引人咋舌。斑驳的树皮覆盖着弯曲的枝丫,被花压得都垂落下来,繁茂却不显得累赘,该密的地方密,该疏的地方则疏。

  “真是好一株灌湘梅啊!”众人惊叹。

  小六子仍是惦记着王为梁,每天都来看,自然也就正好看到这株开得极美的白梅花。有一天他刚踏进梅园,却看见一个雪白的人影,弯腰驼背地站在王为梁的墓前。他一身奇诡的白袍子,是个偏头,蓬乱的白发打头上散落下来,一双金色的眼睛,转过身来时一跛一跛的。

  小六子大惊:“你是……”

  那人艰难地抬起头,面上带着将死之人的微笑:“我姓梅,双名风欹。”
  
  说罢,那人跛行几步,便跌落在地上。小六子奔上前去,那人却已经消失了,只剩一株白梅,开得奔放而热烈。
  

  

  

ДТК

【Aery】Chapter 1

Aery


Hetalia Fanfiction


Chapter 1


1437年秋末,弗朗西斯·波诺伏瓦意外的只身拜访了身处马德里的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他在晨曦时大摇大摆的骑着他那匹雪白的骏马进了马德里城的大门,并在众多少女爱慕的目光中把通关文件甩给一旁的守城人。阳光在他被海蓝色缎带束起的金发上柔和的镀了一层金边。而守城人已经被这个身着当时最流行的高筒牛皮靴,束身马甲,蓝色丝绸长外套和带有蕾丝袖口和领口的衬衫的人惊呆了。他捧着差点没掉到地上的通关文件,视线紧盯着弗朗西斯腰...

Aery

 

Hetalia Fanfiction

 

 

Chapter 1

 

1437年秋末,弗朗西斯·波诺伏瓦意外的只身拜访了身处马德里的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他在晨曦时大摇大摆的骑着他那匹雪白的骏马进了马德里城的大门,并在众多少女爱慕的目光中把通关文件甩给一旁的守城人。阳光在他被海蓝色缎带束起的金发上柔和的镀了一层金边。而守城人已经被这个身着当时最流行的高筒牛皮靴,束身马甲,蓝色丝绸长外套和带有蕾丝袖口和领口的衬衫的人惊呆了。他捧着差点没掉到地上的通关文件,视线紧盯着弗朗西斯腰侧被工匠特别打造的细长佩剑,咽了咽口水“您、您是哪位骑士?可否让我知道您的名号?”

“骑士?”弗朗西斯歪头状似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哥哥我还想成为骑士呢。”

那天整个马德里城都盛传一个貌若天仙的外邦人走进了马德里生意最红火的一家妓院。

 

“出了什么事吗?”

第二天清晨弗朗西斯正式走进了坐落于马德里城的王宫去找安东尼奥。相比于好友,安东尼奥的穿着略显朴素了些。一件粗布长袖便可囊括他在王城里的形象——安东尼奥的朴素在南部联邦也是出了名的。对于好友的意外到来有些惊讶,安东尼奥草草的拿了一根归类文件的绳子绑住后脑有些乱糟糟的棕色卷发,亲自拿起酒杯为弗朗西斯斟满。余光扫到弗朗西斯微敞的衣领处,安东尼奥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把衣领提了提遮住密布其下的吻痕。

“俺想你快要成为最滥情的Alpha啦。你不是昨天就到了?现在那家妓院都在用你虚张声势。‘天使降临我址’什么的?”

“那哥哥我就正好和你相反哦,安东尼~”弗朗西斯轻快的挑起语气,意味深长的扫过办公室左侧紧闭的铁门“专一的Alpha安东尼奥,和哥哥我的世界格格不入。”

“说正事。”习惯了弗朗西斯的玩世不恭,安东尼奥摆摆手,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坐在弗朗西斯对面,他自己的席位上。

弗朗西斯耸耸肩,起身去够离他有些距离的酒瓶,胳膊扫过安东尼奥面前时一封信从他的袖口滑落出来。深红色的火漆完好无损,刻在其上的是一只长尾金丝雀,从喙到尾羽都刻画的栩栩如生。安东尼奥心知肚明的冲着侍卫抬抬下巴示意他们出去。此刻,弗朗西斯也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有些心不在焉的靠在椅子上盯着杯子里晃动的红酒。

安东尼奥打了个响指吸引弗朗西斯的目光。基尔伯德?他无声的张口。这是他、弗朗西斯和基尔伯德三人独有的暗语。谈到重大事项时只开口不出声——弗朗西斯点点头作为回答。加急派件,而且似乎不妙。他指了指火漆的封蜡,目光凝重——是红色。小基尔和我们约好了,只有在重大事项时才会用红色封蜡。

安东尼奥也皱起了眉头。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无声中进行的。房间沉寂的可怕,而窗外随风涌进的街道上的喧哗和树叶的沙沙作响却并没有冲淡这令人毛骨悚然的静谧,反倒使它更为突出了些。

安东尼奥拆开了信,弗朗西斯起身走到他身边。

 

致本大爷的挚友们: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本大爷也许已经在北部联盟了。在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光里本大爷的性别从未觉醒——虽然我们彼此坚信我们会成为最优秀的Alpha,但是,最讽刺的是,本大爷我,基尔伯德·贝什米特,德意志联邦的继承人,觉醒成了Omega。没错,是个该死的Omega。本大爷是在军营里觉醒的。现在本大爷还在佩服自己当初是怎么一边散发着气味——按照那群Beta和Alpha所招认的——一边砍杀试图标记本大爷的人逃出来的。现在,混帐的日耳曼老爹即将把本大爷送往北部联盟的俄罗斯帝国作为他们所谓和平外交的牺牲品,跟他妈的嫁女儿似的,就因为本大爷这觉醒的性别。不过本大爷身处何处都无所谓,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本大爷的弟弟路德维希——相信你们也认识他不是么。

好了,接下来是正事。

本大爷那日耳曼老爹,上帝,岁月风化了他曾经硬朗的身板,腐朽了他的头脑,现在就算身为Alpha的他也逃脱不掉死神的召唤。而,就你们所知道的,他是一个篡权者——尽管他不承认,但他的确是。本大爷14岁时便和军队跟随他去过罗马,亲眼看到他走上王座砍下那个Beta罗慕卢斯帝王的头颅,甚至还有几滴血溅到本大爷的脸上。而现在,他快要死了,而德意志联邦里关于篡权者的言论也越演越烈。在这关头本大爷曾经的名号和影响力也即将随着我的离开而不复返,剩下的本大爷的弟弟,路德维希,我亲爱的west,本大爷不相信他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扛过即将到来的,而且可能是非常剧烈的,权力斗争。你们也知道,北欧各国从很久以前就想要逃脱俄罗斯帝国的掌控,日耳曼老爹的死亡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本大爷猜测他们可能会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不顾一切的南下攻打德意志帝国。尽管本大爷确定如果路德维希坚持要摄政并起兵反抗的话,罗德里赫和伊丽莎白作为我们亲密的好友会一直兢兢业业的辅佐他,但本大爷还是不希望看到他有任何流血的可能性。

安东尼奥,弗朗西斯,本大爷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陈恳的请求你们。看在昔日好友的份儿上,请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立刻前往我的国家,说服west不要参与权力斗争,如果说不通就用强的。最好能把他带回你们的南部联盟(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带着罗德里赫和伊丽莎白一起)。告诉他一切等到战争结束再作打算——本大爷倒是希望没有战争,可是将来会怎么样只有上帝知道。

拜托你们。我亲爱的恶友。

 

一直挂念你们的

基尔伯德·贝什米特

 

“……大战在即。”弗朗西斯怔怔的摇摇头,基尔伯德的信揭示了太多令人不可思议的事实以至于他恍惚间有些颤抖的说出了声。

“大战在即啦。”安东尼奥相比之下更加冷静些。他小心翼翼的折好了信把它塞在随身携带的剑鞘里——这是他为人不知的少数习惯之一。

“所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带兵前往德意志联邦吗?”既然已经出声了也就没有再沉默的必要。仔细检查了是否隔墙有耳后,弗朗西斯有些脱力的倒在椅子上,捧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不,不用带兵。”安东尼奥从他的座位上起身走到弗朗西斯身边,伸手按住他颤抖不止的手,翠绿色的眼眸直直的盯着他的“带兵前往太打草惊蛇啦。北欧众国的确有些蠢蠢欲动,不过只要日耳曼大帝还有一天活着,他们就不敢攻进德意志联邦的。”“如果他们提前造反怎么办?”弗朗西斯低下头皱紧了眉“现在基尔伯德应该已经在俄罗斯帝国境内了。对于德意志联邦正是兵权交接的时候。路德维希那个小家伙从来都没有上过战场,很难树立威信……北欧众国大可借用这个时机造反。”“但他是基尔伯德的弟弟呀。”安东尼奥双手覆上弗朗西斯的肩膀,拍了拍安慰道“基尔伯德的名号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消失的。”

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一会儿。

“……那么,”许久之后,弗朗西斯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润润嗓子,开口“我们打着探望日耳曼大帝的名号前去柏林,哥哥我会让巴黎的近卫队在边境待命。这样一来避免了军队的长途跋涉,二来名正言顺,反正哥哥我的人没有踏入国境,那帮老不朽的想说什么也说不了。”

“好。就这么定啦。”安东尼奥起身“我们三天后出发。”

 

突然,左手边紧闭的门重重的响了三下。

弗朗西斯一惊,随即了然的笑了起来。

罗维诺?他冲着安东尼奥做了个口型。

呃,是的。安东尼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脸上带着被人看穿的尴尬的笑容。

唉,恋爱中的人啊……弗朗西斯在心里这么感叹着。

“去吧!”他突然开口,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语气却有意无意的拔高了音量,这使得安东尼奥被他吓了一跳“出征之前‘喂饱’家属不也是必要的嘛~”弗朗西斯促狭的冲着安东尼奥眨眨眼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意料之内的听见罗维诺·瓦尔加斯在另一个房间里气急败坏的大吼“弗朗西斯你这只高炉母鸡乱说什么啊啊啊安东尼奥放老子出来老子要扒了他的毛把他炖了!!!混账!!!!!”

“好吧,俺替他道歉。还有,谢了”压低了声音开口忽略了门内爱人咒骂的言语,安东尼奥友好的抱了抱弗朗西斯并亲吻了他的脸颊。“你最好快走,不然我不保证待会儿你能不能完好无损的走出去。”“哦,得了吧,你只是怕哥哥我调戏你家的小罗维诺而已。”弗朗西斯有些郁闷的扁扁嘴“哥哥我也是有原则的,被标记过的Omega不吃——”“好好好——”安东尼奥半推半就的把弗朗西斯送出门,落锁,正巧罗维诺从里面打开了门——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铁丝。

“安东尼奥!”罗维诺一把揪住眼前正嘻嘻笑着的人的衣领“我说过下回你再放了弗朗西斯我就用你来泄愤!”

“俺比较喜欢小罗维诺用俺来泄欲呀。”学着弗朗西斯的样子冲着罗维诺眨眨眼,安东尼奥满意的看见罗维诺即将挥过来的拳头在半空中顿了顿,他爱人的脸在一瞬间红的像他们最爱的番茄那样。空气里渐渐渗出了某种奇妙的香气。“这么容易就发情了?”搂着爱人的腰把他带到自己怀里,手不安分的撩开罗维诺后腰上的衣摆,钻进去在他光滑的后背上游移爱抚,安东尼奥收敛了笑容把脸埋在罗维诺的颈项里深呼吸。熟悉的Omega发情产生的气味让身为Alpha的他也不自觉的有了反应,更何况这个Omega还是他深爱的人。

“是、是又怎么样……”深知此刻再多的言语也只是为即将到来的性爱增色。罗维诺顺从的搂着安东尼奥的脖颈轻喘着挑逗安东尼奥,他伸出一条腿攀上安东尼奥精瘦的腰,额头抵着他的,与他双唇轻触却不吻上。

“你这混蛋……不喂饱我别想去德意志。”

 

在门口弗朗西斯遣散了守卫的士兵。他背靠着墙环着手臂等待着,直到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安东尼奥粗重的喘息声时才悄然无息的离开。

身为一个Beta,罗慕卢斯·瓦尔加斯大帝拥有两个Omega孙子的事情并没有引发太大的波澜,毕竟他的血统摆在那里。当年日耳曼大帝入侵罗马时,罗维诺·瓦尔加斯潜入队伍逃到了南部联盟被安东尼奥收养,另一个更受罗慕卢斯大帝喜爱的孙子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则不知所踪。

 

看着好友成双成对了果然还是有点寂寞啊……这么想着的弗朗西斯没有来的想到了基尔伯德。

“哥哥我一个人也很快乐。”

弗朗西斯吹着口哨走出宫廷

还是做大众情人比较适合哥哥我。他环视过于安东尼奥统领下的马德里城,虽然井井有条但是没有哥哥我的巴黎浪漫呢。相比之下还是巴黎比较适合调情一些。

话说回来昨天那个Beta舞娘还是蛮可爱的~他从马倌手里接过缰绳,牵着马再次朝着那家妓院走去。


ДТК

【Aery】Chapter 2

Chapter 2


远东帝国。凭借西边的“天堑”珠穆朗玛峰,北部大片永久冰原和西南瞭望无际的海洋与世隔绝。在这个历史悠久的国家里,身为长子,王耀生来便被寄予厚望。家族优先供给他资源,人民把他当做神祗供奉。只等待王耀18岁成人便可继承远东帝国的帝王之位。


1435年10月,王耀刚刚过完16岁生辰。北京今年的冬天异常寒冷。还未到深冬,大雪便已纷纷扬扬的下了一地,掩埋了花园里还未完全枯竭的绿意。王耀及家里一干弟弟妹妹和家族里的大学者共处一室,听他讲经。

“以和为贵。”家里的大学者有些迂腐的道出重复了千年的箴言“才能治邦,治国,兴天下。”他把苍老无神的目光投射到跪...

Chapter 2

 

远东帝国。凭借西边的“天堑”珠穆朗玛峰,北部大片永久冰原和西南瞭望无际的海洋与世隔绝。在这个历史悠久的国家里,身为长子,王耀生来便被寄予厚望。家族优先供给他资源,人民把他当做神祗供奉。只等待王耀18岁成人便可继承远东帝国的帝王之位。

 

1435年10月,王耀刚刚过完16岁生辰。北京今年的冬天异常寒冷。还未到深冬,大雪便已纷纷扬扬的下了一地,掩埋了花园里还未完全枯竭的绿意。王耀及家里一干弟弟妹妹和家族里的大学者共处一室,听他讲经。

“以和为贵。”家里的大学者有些迂腐的道出重复了千年的箴言“才能治邦,治国,兴天下。”他把苍老无神的目光投射到跪坐于第一排的王耀身上。

狭长的眉眼内嵌着琥珀的光,映射着未来龙君的雏形。

“少主,务必谨记帝国历代昏君的例子。战争和大兴土木必回伤到国家的根基。因为民为国之根本。皇帝若是不遂民愿,人民自然也不会拥护他。”“那么如何才能遂民愿?”一向沉默的王港默默开口。作为已经觉醒了的Alpha和家中嫡系,他可以,也有这个权利,在本来王耀专属的课程里占据一席之地。“帝王永远不能遂民愿,也不会遂民愿。”大学者神秘的笑了笑,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精光。“帝王意志怎能被人民左右?遂民愿,只不过是口头上好听而已。百姓只要吃饱穿暖便会拥护帝王——为达到此,帝王需保证政治清明,朝堂无忧,后宫无患。除此之外——”大学者意味深长的扫视了一眼小屋里坐着的学生们:

“人尽可奴。”

 

“这个学者还不算太迂腐,最起码他还懂得点治世之道。”

下了课,王港携任勇洙和本田菊先行离开。王港作为次子的确拥有在王耀身边逗留的机会,但身为旁系的本田菊和任勇洙却不行——在这个古老的国家里,他们由于血统原因,尽管同样身为Alpha也还是低人一等。王耀的同胞妹妹王春燕笑着目送他们离开,她草草收拾了所有人的书桌,又谢了老师送他出门,才回到王耀身边。

王耀正捧着刚才学者讲过的经细细读,葱白的十指在黄脆的书页上一掂,映着大红的丝绸深衣显得越发纤细苍白。见王春燕回来了王耀便把书撂到一边,起身和她并排着和她跨出门往自己的房间走。“只可惜他太聪明了点——如果是朝臣只怕早已被杀了。算他有点脑子,懂得屈尊于大学府。”

外面寒风格外凛冽。王春燕从下人手里取了斗篷给王耀系上,听了这话咯咯的笑出声来。

“若是哥哥你以后当上了帝王,只怕少不了他的好处。”

王耀笑而不语,挥手驱散了仆人携着王春燕穿过长长的走廊。院内重金请工匠打造的锦鲤池早就结了厚厚一层冰,偶尔还能看见冰下的红锦鲤游上来一甩尾巴复又深深地潜进池子里。王耀掸了掸妹妹头上的雪花“听说你前些天觉醒了?”

“是。我现在也是个Alpha啦。”

王春燕开心的歪头笑着。这是她在王耀面前独有的笑容,卸下负担像个真正的妹妹一般在她哥哥面前撒娇。

“这样家里的长辈便不会小看为难你了。”王耀也笑出声来。“以后春燕也会身居要职啦……”

“不一定吧?”王春燕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如果有战事,只怕那群老顽固还是会把我送出去和亲。他们的脑袋都被‘以和为贵’堵住了。”

“……不会的,”王耀伸手抱了抱王春燕。

“有哥哥在。”

雪仍然在簌簌的下。王春燕没由来的觉得鼻头冻得有些发酸。她扁扁嘴扯出一个笑容,伸手环住王耀的腰,把脸埋在他毛绒绒的斗篷上。

王耀张开斗篷把身材娇小的王春燕裹了进去,原本笑着的脸也变得神色凝重。

只要再等两年,等我登基,便不会再有任人欺负的机会。

至少是当时,王耀心里还是这么想的。

“唔……”

“怎么了?哥哥?”

王耀眼前一黑。

“哥哥?”

有一片浓郁的化不开的黑暗,扭曲着,缠绕着,发出腐烂的气息,攀爬在身上,叫嚣着要吞噬自己。血肉模糊

“当——”

“哥哥?哥哥!”

王耀无意识的向后退。耳畔传来角楼里报时的敲钟声,重重的在脑海里响了三下,震得头嗡嗡的响。他的小腹处突兀的传来一阵疼痛,仿佛一条冰冷的蛇窜进滚烫的热水间,可怕的不协调感。他清秀的眉拧的一团乱麻,左手猛地捂住小腹后退,直到小腿抵住了长廊的边缘。

“哥哥!”王春燕有些无措的伸手攥住王耀的斗篷边,刚刚觉醒成Alpha的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上一秒还好好的哥哥下一秒就变得如此惊慌失措面目潮红,还有为什么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甜香惹得她身体燥热,让她想要贴近平时就很喜欢的哥哥?

王耀重重的喘息着想要清醒般双目无神的晃了晃头,有些失焦视线重新对上了王春燕的。“哥哥……?”王春燕无意识的舔了舔自己有些起皮的唇,空气里的甜香让她嗓子干渴。她动了动喉咙小心翼翼的扶着王耀的胳膊。

从没有这么近的观察过哥哥的脸,瘦削得即使是她也可以一手握住,皮肤在风雪中冻得苍白又不知缘由的在脸颊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红晕,琥珀色的瞳孔此刻有些雾蒙蒙的,薄而长的唇颤抖着一张一合,在风雪里断断续续的吐着白息。

王耀怔怔的望着王春燕,突然间心脏里的某个地方也开始疼痛起来。仿佛有一棵植物在里面生根发芽,长出了茎,长出了叶,长出了白森森的骨骸,长出了血淋淋的内脏,长出了虬结的肌肉,长出了灰黄的神经。

最后,一缕藤蔓穿过肉壁到达心脏外面,缠绕,纠结,温柔的把心脏勒得紧一点,再进一点。

披风被扯落,王耀直直的向后倒去,如同断线的红色纸鸢,重重的跌进冰封的湖中。

“哥哥——!!!!!”

跌进去的一瞬间,王耀终于恍惚的听到了王春燕歇斯里底的喊叫声。

春燕怎么了?发出这么难听的声音?

她哭了么?

又被欺负了么?

不是说了……会保护她的么?

过去的回忆走马灯一般在王耀眼前略过。他偏过头,看到以前小时候的自己和春燕偷偷逃课到后花园去玩耍,爬上当时被严密保护的珍贵的葡萄架子,王耀在浓浓的树荫里摘了紫色的圆溜溜的葡萄扔给给站在地上有点傻乎乎的春燕让她吃。一条一条的锦鲤穿梭在小时候的他们身边,春燕幼小的脸上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

红色的锦鲤穿过她小小的身体燃烧起来,一瞬间四周都堆起了似远似近的红色火炬,冰冷的让人心寒。

 

王耀再次醒来是一周以后。他在绣着繁复花纹的深红色锦被里勉强支起身体,房间里点了他喜欢的青檀木香,浓郁过头了甚至有些呛鼻。他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定定神。视线透过重重帘幕看到了端坐其外的,脸色苍白的王春燕。

“哥哥,子时了。”在王耀开口前王春燕便已回答了他的问题。她寻了一个枕头拨开帘幕走近他,把王耀扶起来再把枕头安放在他腰后“太医说你身子里入了寒气,要好好养几天。”王春燕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把手覆在王耀有些苍白的手上。

“……吓着你了吧?”不张口还好,一张口,王耀发现他的声音嘶哑的厉害,喉咙也一扯一扯的疼。王春燕连忙起身倒了杯茶,是王耀喜欢的六安瓜片。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王耀复又开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突然一黑就掉了下去……”

“……哥哥,”王春燕开口打断了王耀的话,声音有些颤抖。

“已经没事了。”王耀伸手想要揉揉妹妹的头发安抚她。

“哥哥,”王春燕的手紧紧地攥着自己腿上的裙子。她不动声色的晃了一下身子躲开王耀的手,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你的性别觉醒了。”

王耀的手僵在半空中。

“……是么?”

这回,连他自己的声音也忍不住微微打颤。王耀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有些僵硬的扯出笑容。身体主动回忆起了那种粘稠黑暗的违和感,他不由得全身一颤,收了收被子里蜷起的腿。

“我的性别……是什么?”

“你的性别……”

王春燕别开了视线肩膀不自然的缩着。王耀在她脸上看到了非常熟悉的,曾经他许诺过要她摈弃的,委屈的神情。

有什么不安的东西在他身体里躁动着,越演越烈。

“你是个,Omega。”

 

那天晚上,守着王城的Beta士兵们听到王耀的房间里传来的阵阵歇斯里地的哭嚎声,从东城到西城,从寂静的前殿到庞大的后宫,从北京城里黑暗的贫民巷子到灯火通明的花街,仿佛穷途末路的困兽般,夹杂着低哑的啜泣,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

但谁也没敢接近去询问——少主性别觉醒成了Omega,他的未来和那些女眷的已经无二。

于是他们把头侧正。看守着世代交替却仍然屹立不倒的皇宫。

 

从1435到1437,这两年间王耀从未踏出过门外一步,他房间内的熏香也从未断过。青檀木,麝香,沉水,甘松,苏合,在硕大的青铜炉子里蒸腾出君临天下的袅袅幻象。王港、任勇洙和本田菊早已被长辈下了禁足令,连王春燕的探访都被限制。王耀恹恹的侧靠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斑斓光点攀上格格窗栏,朝而复始。

他重重的把青花瓷杯摔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捡起带着棱角的碎块狠狠地握进手心里。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点点滴落在深红色的地毯上,连痕迹都留不下来。

 

1437年10月1日,王耀裹着他仅剩的一件毡毛披风,听得王春燕在他床前一拜,道一声生辰。曾经王耀梦到过无数次的成人礼,就这么草草了之。

1437年冬,远东帝国的边境传来流言,说极北之地来了一个白发红眸的鬼,带着巨人,意图南下。


心有明婧的良似似.

「萧良」 幼时年少•拾壹

失踪人口回来了
感觉自己写的都是啥玩意儿emmmm
呀——瞎写瞎写
仔细想想觉得萧相国会医似乎好一些
依旧幼儿园文笔!
依旧手残!欢迎捉虫!

韩信本想去木屋瞧瞧的,刘邦皱了皱眉将韩信拉回来低声道:“心野了啊,今天老往外跑。”
韩信挑眉,斜靠着刘邦拖长音:“那不然呢——练兵哪里算野,这是职责。”
刘邦抱着韩信,拍拍他的侧脸,“别跟我贫,要去也等吃完饭再去,早膳不吃午膳不吃的,怕是要成仙吧。”
“那不挺好?而且今日下午不练兵。”韩信严肃的说。
刘邦敲了敲他的脑袋:“我有说是练兵之事么?我说的是跟萧何他们去木屋的事,傻。”
韩信顿了顿清清嗓子故作高深:“呐,神仙告诉你——现在必须要去那处看一看,不然误了吉时,是要出大...

失踪人口回来了
感觉自己写的都是啥玩意儿emmmm
呀——瞎写瞎写
仔细想想觉得萧相国会医似乎好一些
依旧幼儿园文笔!
依旧手残!欢迎捉虫!

韩信本想去木屋瞧瞧的,刘邦皱了皱眉将韩信拉回来低声道:“心野了啊,今天老往外跑。”
韩信挑眉,斜靠着刘邦拖长音:“那不然呢——练兵哪里算野,这是职责。”
刘邦抱着韩信,拍拍他的侧脸,“别跟我贫,要去也等吃完饭再去,早膳不吃午膳不吃的,怕是要成仙吧。”
“那不挺好?而且今日下午不练兵。”韩信严肃的说。
刘邦敲了敲他的脑袋:“我有说是练兵之事么?我说的是跟萧何他们去木屋的事,傻。”
韩信顿了顿清清嗓子故作高深:“呐,神仙告诉你——现在必须要去那处看一看,不然误了吉时,是要出大祸的。”话里有些憋笑。
“噗嗤——你这哪儿学的?”刘邦好笑。
韩信很快接话:“长安城里算命的李哑巴。”
谁?城里啥时候有的这号人物?刘邦很疑惑,而且哑巴要怎么说话,难不成用写的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刘邦无奈:“瞎说,城里哪儿有这个人……”
“你管他有没有。”韩信笑着看刘邦,扯扯他的衣袖,“阿季,饿了。”
“刚还说神仙,现在就要吃饭了?”
“你家神仙不吃饭啊,这怕是要去见阎王。”
刘邦笑着摇摇头:“那我可舍不得我家神仙去见阎王。”罢召进来一个寺人教他去传膳。
相国府中,萧相国正亲自在厨房里下面,因为张良说想吃,府里的厨子都很懵还在不明所以,心道相国您想吃便说嘛,何必自己来这里叮铃桄榔的……当萧何端着面走出厨房时,厨子暗暗松了口气进去收拾残局。
萧何走进书房,将面放在桌上,张良正倚着窗手中捧着一卷书,阳光洒下,透过窗子几点斑驳映着张良的如玉的侧颜,时间仿佛是停在了这一刻,当真是岁月静好。
萧何轻声唤他,眉眼带笑:“良儿。”
张良笑着应他然后放下书卷,起身往那头走,看到桌上放着的一碗面,坐下打趣道:“还当真自己煮了?”
萧何挑挑眉坐到他面前:“那不然?诶良儿你尝尝好不好吃。”
萧何看上去一副很兴奋的样子,张良拿了筷子吃了一口,然后就放下了,单手托着下巴看着萧何。萧何看张良这表情,小心翼翼的问:“不…好吃?”
张良面色凝重,点点头道:“盐放多了,嗯……还糊了。”
“……有这么难吃?”
张良把碗推过去:“你尝尝?”萧何将信将疑的吃了一筷子,然后觉得心情复杂。其实还好啊……
转头看张良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才发觉这小子唬自个儿呢,笑着摇摇头坐在他面前敲敲他的脑袋,话里是宠溺:“你啊……”
待两人吃完了饭,萧何倚着软榻研究医术,张良坐在他边上思考今日早发现的一些线索然后偏过头拉拉萧何的衣袖:“何,我们不再去看看?”
“歇会儿吧,等重言跟陈平过来再一道动身。”萧何弯着眼眸笑道,“困么?”
明是起了大早忙了一上午还不见休息,张良听他这么一说倒真有些困意,点了点头。
“先别想案子了,睡会儿吧,他们来了我再叫你。”萧何揽过张良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张良则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浅浅睡了。

tbc.

溜了溜了跑去写作业
各位晚安哟

心有明婧的良似似.

「萧良」笑靥.

悄咪咪来一波不务正业系列。
在学校闲着没事瞎写了点。
对我也不知道我写的这是个啥。
将就着看吧。
毕竟政治什么的就是在瞎扯emmmm

“君主,臣有一言。”萧何立于案前朗声道。
刘邦侧首,点点头:“但说无妨。”
“臣以为应当在旱区兴建水利,近几日常有饥民自远来此寻求庇护。延州与栝郡正值饥馑,两地虽是沃土却因一月不雨使得沃土变为旱地,若不加紧修建各地水利,则旱地愈加蔓延,怕会影响周边各地。长安乃大汉国都,自然多商铺,多为经商,但四境之内多为黎民百姓故多为务农者,上古三代有大禹治水,当时洪灾泛滥便是因水利不当,而如今因水利引水不至田地,尽管两地已一月未雨,河皆干矣,可大江大河乃不旱,故可引其水以灌之旱土。”
张...

悄咪咪来一波不务正业系列。
在学校闲着没事瞎写了点。
对我也不知道我写的这是个啥。
将就着看吧。
毕竟政治什么的就是在瞎扯emmmm

“君主,臣有一言。”萧何立于案前朗声道。
刘邦侧首,点点头:“但说无妨。”
“臣以为应当在旱区兴建水利,近几日常有饥民自远来此寻求庇护。延州与栝郡正值饥馑,两地虽是沃土却因一月不雨使得沃土变为旱地,若不加紧修建各地水利,则旱地愈加蔓延,怕会影响周边各地。长安乃大汉国都,自然多商铺,多为经商,但四境之内多为黎民百姓故多为务农者,上古三代有大禹治水,当时洪灾泛滥便是因水利不当,而如今因水利引水不至田地,尽管两地已一月未雨,河皆干矣,可大江大河乃不旱,故可引其水以灌之旱土。”
张良皱了皱眉,只觉得此番不应将水利摆在首要,向刘邦行礼道:“君主,臣以为应当借此次旱灾严查地方贪污,方才相国所言固然有理,想来朝廷也早已开仓放粮,下济赈灾粮款,可为何还有大批的饥民寻至长安?水利修建实为当务之急,可臣以为重中之重应当是查出地方污吏,使其开仓放粮,况且两地米面行的老板纷纷将库中余粮的米面价调高了四五倍不止,叫饥民何来的钱购得米面充饥得以生存?”
“那么留侯大人何来的把握确定是地方贪污呢?可是见到了?”
“自是没有的,不过臣有一数想告知君主与相国大人。自严州城与栝郡不雨致旱以来,已有一千六百七十四人饿死,看似近日有大批饥民涌入长安城,实则仍有多数死在漫漫的黄土之上,如若灾粮与赈款真的发放至灾民手中,那么这一幕又作何解释呢?难不成,是这群灾民反了不成?昨日臣在城外小道上遇到一批灾民,为何他们不肯走大道,而要绕那条荆棘丛生的小路?他们惧怕官吏,他们不敢去求守城的守卫让他们进城。”
“若是如此,那么留侯大人又有何方法在短时间内查出那些贪官污吏呢?这群贪官是何等的狡猾?这与兴建水利相比同样耗费时间,留侯可是忘了先前派去查贪的官员均是无功而返?”
“看似每回都处置了几人,但又有何人知道那些人贪,那些个老狐狸,到头来伪个证据,便高枕无忧,想必伪造证据之事……若此人换了相国大人,也定然会做吧?相国大人忧国忧民,为大汉百姓想的长远,兴修水利之事,只须君主令下,便可即刻差人去办,可相国大人细细去想,不少地区包括两地水库大坝均已年久失修,前朝秦帝只顾暴政集权,不顾百姓如何,现下重修需多久,重建又需多久!?相国大人请自己算一算,这期间又会死多少百姓!?”
“那留侯大人可曾相国若迟迟拿不到两地知县贪污的证据,再拖出一月之余,这又死了多少百姓?”
“不管如何,水利兴建之事庞大,臣斗胆请命,往两地严查贪污之事。”
“当真要去?”刘邦揉着眉心,方才听二人这般吵,还真是头一回,没想到两人会因为国事吵,心想着叫这两人来可不是听他们吵架的。
“是。”
“罢,你要去便是了。不过朕有一个要求,微服私访,莫要打草惊蛇,朕只给你十日,十日为限。”
“臣明白,君主,臣也有一请求。”
“说。”
“臣请求萧相同去。”
“哦?为何?”
“相国大人一代贤相,自然不会放任此事不管,是吧——萧相国?”
“……”萧何愣了愣,随即向刘邦礼:“若臣同留侯大人同去,水利工程由谁来监管?”
刘邦思考了一番,道:“朕觉着二人所言皆是有理,不如这般,子房与萧何去二地查贪,水利工程的事宜交于樊哙与陈平监管。”刘邦顿了顿,将一块令牌放在案上,又道:“让重言带着令牌去旱地米面行传令放粮。”
张良与萧何互相看了一眼,行礼答诺。
刘邦点头,便让二人回去了。

“良儿还当真与我吵了一架。”
“不用这法子怎么把你骗去延州?若是你主动请缨,群臣定会认为你感情用事,若是换作君主下令,那他们也便无话可说了。”
“……,刘季这不是知道什么情况的吗?寻他道一声不就好?何必要在御书房内与我费口舌?”
“我,高,兴。”张良负着手,侧目看着萧何,一字一句的道。
萧何噗嗤就笑了,伸出手将他的手握过来,缓着声儿:“是是是,良儿高兴便是。”
同一世,伴你笑靥如花。

.tbc?
大概算个tbc,鬼知道有没有后续,可能哪天被折磨疯了就把后续写出来了呢。

okok溜了溜了。

心有明婧的良似似.

孤魂野鬼.贰[还阳]

明天休业式了!煎熬的考后补课也结束了!
开心到起飞!!!
前文戳这里
孤魂野鬼·身死

    老总管很少进宫,守宫门的侍卫不认得他,将他拦了下来:“什么人?”
    “老奴是萧相国府里的,府中出了些事儿想要告诉君主。”老总管向人拱手。侍卫们相互看了看有些为难,现在这个时间点刘邦应该刚起,但又觉得这老总管是萧相国府里的人,似乎将人拦回去不稳妥,便向人道:“君主现下应当方起,您不如稍等片刻。”
    老总管跺跺脚,道:“若是稍等片刻,怕是来不及了!”要是等刘邦愿意见了怕是群臣都到的差不多了。老总管很...

明天休业式了!煎熬的考后补课也结束了!
开心到起飞!!!
前文戳这里
孤魂野鬼·身死

    老总管很少进宫,守宫门的侍卫不认得他,将他拦了下来:“什么人?”
    “老奴是萧相国府里的,府中出了些事儿想要告诉君主。”老总管向人拱手。侍卫们相互看了看有些为难,现在这个时间点刘邦应该刚起,但又觉得这老总管是萧相国府里的人,似乎将人拦回去不稳妥,便向人道:“君主现下应当方起,您不如稍等片刻。”
    老总管跺跺脚,道:“若是稍等片刻,怕是来不及了!”要是等刘邦愿意见了怕是群臣都到的差不多了。老总管很幸运,正好碰到了被刘邦打发来检查守卫换班的暗卫,老总管知道他信得过便和他说了,暗卫一听也觉得事情很严重便让路放行了。老总管一路由暗卫引着直奔长乐宫,见了刘邦噗通就跪下了,把萧何死了的事儿告诉了刘邦,刘邦听完脸色一沉,他昨日收到韩信的书信,说今日便可回到长安,心情很是愉快,现下听到这么个事儿,自然不爽快。老总管求他下了朝把张良留下,千万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
    刘邦揉了揉眉心:“糊涂,就算朕把子房留下,可他迟早会知道的,还不如早些告诉他,瞒的时间越长越说不出口。”
    老总管听着觉得有理,便就告退了,刘邦今日上朝脸色极差,群臣看君主的脸色都不敢随意说话生怕惹怒了这位君主大人,刘邦看他们都也没什么大事情便草草地把群臣打发走了,也没把张良留下来,而是自己回了长乐宫。群臣一路上也在议论萧相今天怎么没来这个问题。
    萧何飘飘忽忽的有些发晕,反应过来时已经跟着黑白无常到了阴曹地府:“……这是哪?”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声音道:“你俩迷糊啦?不是这个萧何呀!这个萧何阳寿长着呢!”
    萧何觉得有点懵,那声音的主人让萧何过去,告诉他:“真是非常抱歉,小黑小白带错了人,我现在便让他们送你还阳,不过你现在暂时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体。”
    “阁下是?”
    “这是地府阎罗殿,这位便是阎王。”旁的小鬼告诉他。
    阎王点点头,接着道:“小黑小白怕魂魄又回到自己身体里,特此会施个法,待到七七四十九日之后,魂魄入了轮回方可解除。”
    “这样……过几日回去我是无所谓,只不过尸首怎么办?”
    黑白无常有些尴尬的看着萧何,白无常道:“真是非常抱歉,奈何此法无解,在下只能保住这四十九天内阁下的躯体不腐不坏,这几日劳烦阁下在阳间暂留了。”说罢,萧何无奈摇了摇头,这四十九天要出事啊感觉。
    “下次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去吧送萧相国还阳。”阎王无奈的揉揉眉心挥挥手让他们去了。
    黑白无常领命带着萧何往回走,黑无常挠挠头,问萧何道:“那个…相国大人,您可知道这长安城内有和您同名同姓的人吗?”
    萧何背着手思考了片刻,道“似乎是有的……说起来生死簿上没有详细说明么?”
    “别提了,看管生死簿的小鬼糊涂,生死簿上沾了墨迹,只瞧见萧何二字,结果还怪到我们头上了。”黑无常翻了个白眼拍了拍白无常,“是吧哥?看我回去不教训他!”
    白无常笑了笑拍拍黑无常的肩道:“是是是,你稍安勿躁不如听听相国大人对于另一个萧何的映象。”黑无常听完点点头,一边走一边听萧何说。
    其实萧何也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那日整理长安城田税花名册是见过这个名字的,当时韩信正好在边上,还指着花名册上的萧何说了句:“二何你还偷偷去种田啊?”
    说这萧何已经被黑白无常送回了相国府而黑白无常回了地府查另一个萧何的身份住处。
    萧何方才在地府没这个感觉,现在归了阳间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脚一蹬地便可以飘起来,萧何纳闷,原来做鬼魂还有这个便利……甩甩手便从围墙边飘进去了。

——tbc.

感觉很短小emmmm
欢迎捉虫,寒假大概每天会有一小时码字的时间。

ДТК

【Aery】Chapter 14 (补1)

由于时间轴的原因第十四章会多出很多内容来,这里先放一部分已经写了的。

————————————————

“我不知道我的臆测是否正确,但在我看来,你们对我们——尤其是对我,抱有不小的敌意。”

在克里姆林宫内的某个房间里,王港皱着眉头坐在桌前,注视着面前的伊利亚·布拉金斯基。整个房间里只点燃了一盏油灯,豆大的灯火把两人的影子撕拽拉扯贴到背后的墙上,烛火跳动间两个硕大的黑影也晃动不已,像极了传说中在半夜降临的恶魔。几分钟前在伊利亚出现在王港的门口要求与他面谈时王港还有些顾忌,现在身处于这种有些骇人的境况时他反倒不合时宜的冷静了下来。王港深呼吸了一下,对面伊利亚·布拉...

由于时间轴的原因第十四章会多出很多内容来,这里先放一部分已经写了的。

————————————————

“我不知道我的臆测是否正确,但在我看来,你们对我们——尤其是对我,抱有不小的敌意。”

在克里姆林宫内的某个房间里,王港皱着眉头坐在桌前,注视着面前的伊利亚·布拉金斯基。整个房间里只点燃了一盏油灯,豆大的灯火把两人的影子撕拽拉扯贴到背后的墙上,烛火跳动间两个硕大的黑影也晃动不已,像极了传说中在半夜降临的恶魔。几分钟前在伊利亚出现在王港的门口要求与他面谈时王港还有些顾忌,现在身处于这种有些骇人的境况时他反倒不合时宜的冷静了下来。王港深呼吸了一下,对面伊利亚·布拉金斯基的脸被一片明黄笼罩着,脸颊与脖颈的交界处有一圈淡淡地阴影,右眼处单片眼镜的镜框温润的反射着光。王港注意到伊利亚·布拉金斯基没有与他对视,而是不时地把视线投到下方或者桌面上的某一个纹理上,这使得他从近处看似乎无时无刻不闭着眼。他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就被伊利亚打断:

“我一直认为信任的基础是互相了解,所以我愿意先告诉你一些有关于我和我兄弟的事情。”伊利亚说道,嘴角满盈的笑意似乎更加浓郁了些。

“就像你所看到的,列昂里德与我和伊万是三胞胎,又都觉醒成了Alpha。为了避免我们互相残杀,我们的父亲要求我们分享一切。这‘一切’指的不仅仅是衣裳、食物或者居所,而且还有王位、名誉,自然也包括伴侣,也就是你哥哥——抱歉,我没有贬低你哥哥的意思。”在看到王港脸上明显浮现出的怒意时伊利亚停顿了下,加快了语速解释着,语音也因为急切的心情而变得有些怪“我们只是遵从父亲留下的话而已,就像你们远东帝国奉行孝道一样。”

王港眯起眼,事到如今他心中最关注的、王耀将要和谁成亲的问题明显已经有了答案。但无论是为了避免互相残杀还是他们共享王耀,这些理由在他听来也还是非常荒诞,毕竟远东帝国里“立长子为君”的理论已经深深融进他的血脉里了。“主要原因是,俄罗斯帝国遵从的传统是强者为王,但我们三个人擅长的地方又不同——列昂里德擅长军事,我擅长外交与规划,伊万则是个天生的统治者……从某种层面来说,我们父亲的决策还是蛮有远见的。”

说到这里,伊利亚从怀中掏出了一本书,放到王港面前。

“这是?”王港低下头,那本书看起来颇有分量,从纸张看来似乎是远东帝国的产物,书页因为年代久远而泛着古旧的黄色。书没有封面,第一页上写着的则是密密麻麻的、某种王港不认识的文字。他拿起书往后翻了翻,惊讶地看到某一页上写着远东帝国的语言。

“听说远东帝国在成亲时有交换信物的传统……这本书是我私人的礼物,明天列昂里德和伊万必然会代表我和俄罗斯帝国给你们更好的礼品。”伊利亚说。

“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了,脚下的这片土地承载着的不只有你们一个国家这件事。”

王港点点头,直觉告诉他这本书的来历并不简单。

“在遥远的西边,那里的国家称我们脚下的土地为欧亚大陆,称我们这一侧为亚洲,他们那一侧为欧洲。”待到王港在对面落座,伊利亚才继续开口“欧洲有很多国家,但他们的土地远没有我们这边的广袤,于是他们组成联盟以抵抗不时挑起的战争——比如南部联盟,包含法兰西王国、西班牙王国和葡萄牙公国,那里气候温暖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德意志帝国,由原本的的意志王国统领,包含旁边一系列小的国家,比如奥匈帝国、瑞士公国、意大利联邦、波兰王国、希腊联邦、荷兰王国、意大利联邦和捷克斯洛伐克,他们的土地由大片的森林覆盖,土壤相对贫瘠,但因为荷兰王国在其疆域内所以能够从商路汲取大笔的钱财。顺便,德意志联邦现在已经被北欧众国瓜分了。”在谈到北欧众国时,王港注意到伊利亚的脸色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怒色。他不由的疑惑起来,但伊利亚之后的话语给他带来了答案。“北部联盟,原本由俄罗斯帝国、挪威-冰岛联邦、瑞典公国、丹麦王国和芬兰王国组成。但在几年前,除了俄罗斯帝国外的所有国家独立成了北欧众国。”

“嗯,是吗。”王港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也懒得保持危襟正坐的姿势,翘起二郎腿挪了挪身体,看似随意的姿态反倒徒增了几分威严“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想必不只是想要告诉我欧亚大陆上有多少国家这么简单吧?布拉金斯基陛下,也许你知道远东帝国里有一句谚语叫‘无事不登三宝殿’——虽然我们远东帝国里风行话中有话,但这并不是一个好传统。你想从我这里了解什么得到什么,不如直说。”

听了这番话伊利亚倒是笑的更开心了些,连眼角都弯了起来。“我当然知道,我自己也不喜欢绕来绕去的……不过现在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告诉你那本书的来历而已,前面做的都只是铺垫,稍后我自然会告诉你我所索求的东西。”他伸出手指冲着书安放的位置比了比,仿佛要说明什么重大事情般清了清嗓子,表情也变得严肃了不少。

“曾经有一个Beta男人,得到了欧洲全部的财富。他把金钱、名声、广阔的土地尽数收入囊中,却也逃不过灭亡的命运。而当这个男人还没有成为欧洲的王之前,他到过俄罗斯帝国,说是要穿过西部无垠的雪原到达世界的尽头。后来当他返回莫斯科的时候我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第一个横跨欧亚大陆的人,也是第一个把你们远东帝国的存在告知天下的人。这本书就是他写的,他在里面介绍了欧亚大陆上现存所有的语言以及学习方法,这也是为什么我会你们远东帝国的语言的原因。”

“……”王港沉默了。刚刚从那书上看到的一大片字符在脑海里喷涌而出。他回想起自己小的时候的确听父皇说起过一个前来觐见远东龙君的奇人,他有棕色的头发、高大的身躯和异于常人的脸。但年幼的他何曾会想到那竟是今日远东帝国卑躬屈膝于他人的开始?

“罗慕卢斯·瓦尔加斯,这是他的名字。”伊利亚道“他后来建立了罗马帝国,那是横跨了欧洲大陆上除了俄罗斯帝国之外的所有地方的国家,地域辽阔到从欧拉夫斯维克到克里特群岛,还有海湾对岸那一片不毛之地。在他被他的下属日耳曼·贝什米特——也就是德意志帝国的前任国王——刺杀后,整个欧洲才有了今日的布局。”

“也许是吧……不过现在我已经对罗慕卢斯的故事不感兴趣了。”王港放下翘的有些发麻的腿,本来显得有些发虚的眼神也在不知不觉间逐渐变得锐利起来“我猜,布拉金斯基陛下接下来想说的无非就是从我这边了解些有关于远东帝国的东西……不过很抱歉。”在看到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期待时王港嘲讽的勾起嘴角,语气也大幅度的转了下来“作为新一代的‘龙君’我还不是很了解这个国家。有些事情恐怕你去问本田菊、任勇洙、王春燕亦或是我哥哥,得到的回答可能都会比从我这里得到的清楚得多。布拉金斯基陛下,真是不好意思,你过来特意聊了这么久却什么也没从我嘴里问出来。”

“……哈哈。”

出乎意料的,伊利亚·布拉金斯基笑了出来。

“罗慕卢斯大帝曾经写道:‘远东帝国的人民承袭了他们祖先累积下来的所有智慧,堪称是最聪明的人类族群’。”伊利亚单手支着下巴盯着王港,几乎把半个身子都倚在桌面上,眼神玩味“看到你、你的兄弟姐妹和你哥哥的时候我算是真正的知道了。”

“谢谢夸奖,无论是来自于你的还是来自于那位已经死了的罗慕卢斯大帝的。”王港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半瞌上眼,有那么一瞬间他习惯性地想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呷一口茶水提提神,但随后便反应过来当前的处境。他抬手揉了揉因为疲倦而突突跳着的太阳穴。

“我希望你能认清楚俄罗斯帝国和远东帝国之间的关系。”在王港挪开视线的一瞬间伊利亚开口了“毕竟按照远东帝国的说法,我们现在已经是姻亲了不是么?这次的婚礼必然会传到南部联盟和北欧众国那群人的耳朵里面去……他们那里可不太平呢。德意志帝国已经灭亡,它原本的继承者正急于复苏属于他们的名声,而北欧众国和南部联盟都迫切的想要吞噬彼此的领土,英格兰岛也试图摆脱欧洲那片狭小土地的桎梏——一旦被这些国家摸到了前往远东帝国的路,只怕又会是一场战争呐。”

“西边的那座山已经千百万年没有人越过来了,布拉金斯基陛下。”王港皱着眉头说道。“他们过不来的。如果要过来,要么度过南边的湄公河,要么在那座山上冻成冰雕。你认为我会轻视对湄公河的防御措施?”

“谁知道呢?”伊利亚耸耸肩膀,脸上挂着的轻松笑容与现在谈论的话题突兀的很。

“我们现在是一体的,王港,就算你不想承认也的确如此。如果俄罗斯帝国遭到攻击,远东帝国的末日也就不远了,反之亦然。”伊利亚神情淡漠的说道“我只是想要你认清这个道理,免得有朝一日腹背受敌的时候,你的人还在介怀于王耀的事情。”

 

最后,伊利亚在王港想要开口反驳时主动站起身来。

“旅途劳顿,我想你也累了。”走到门口时伊利亚顿了顿,侧过头对着王港笑了笑——又是那种虚假的笑意,王港想,同时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期待明天的见面。”

 

对方的最后一抹身影消失在门下的光影中。王港坐在椅子上,神情忧郁,他细细品味了一会儿伊利亚·布拉金斯基最后留下来的一番话语,却什么都没咀嚼出来。

于是他摇摇头把心中仅剩的那点儿疑惑除去,在床脚的行李中找了个空地把伊利亚给的那本书藏了进去,翻身上床睡过去了。

 

而离开了王港寝宫的伊利亚却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在偌大空旷的宫殿里转过几个走廊,来到了某个属于他自己的地方。那是个四周都布满了书架的房间,正中央的一个大桌子几乎占据了所有剩余的空地,其上零零散散的堆放着书籍、羊皮卷、地图、用途不明的模型和一些纸笔。书架上的书因为低温倒也没有被虫蛀或者受潮,倒是角落里那堆空的玻璃瓶散发出一股股浓烈刺鼻的味道,夹杂着某种令人作呕的酸气——那是伊利亚喝完的伏特加和空瓶子里剩下来的酒液变质了的味道。伊利亚看上去心情并不是很好,他板着脸从桌子上拿起一杯还剩了半瓶的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抹了一把嘴角并随手给角落里的那堆垃圾添了个新成员。他深呼吸了几次抬起头,顶着有些醉醺醺的视线在这看似拥堵的房间里转了个圈儿,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拽过纸笔准备写些什么。

这个远东帝国的“龙君”果真不简单……只是草草的交流了几句便看清了自己的意图,自己做出的那么一长段解释也没有让他消除戒心,拒绝自己的理由倒也委婉的很……

伊利亚眯起眼,笔尖在手指的操控下在半空中划着圈儿。

不过从他先前的言语来看,这位‘龙君’似乎并不在意自己从其他人那里了解他的国家。

意识到这一点的伊利亚·布拉金斯基顿时来了兴趣,他换了个姿势趴伏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握着笔一下一下的捣着那张纸,他的视线盯住了面前不停的点在纸上的笔尖,黑色的墨迹顺着笔的动作在纸上留下或大或小的圆点,而在他的脑海里无数个念头与设想飞速掠过。

王港,王春燕,本田菊,任勇洙,那些伊利亚·布拉金斯基读起来有些拗口的名字和它们对应着的面孔一个个从他眼前扫了过去。伊利亚闭上眼,试图去想象与他们每个人交流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却失望的发现他并不了解这群人。这结论使得他有些丧气。伊利亚叹了口气坐直身体,取下右眼处的眼镜转了转眼球以缓解眼睛里传来的干涩感。

身后紧闭的门缝里传来风雪呼啸的声音,空荡荡的击打着房间的墙壁,毛骨悚然的回声仿佛让这个原本寒冷的地方变得更加难以忍受了。

但伊利亚· 布拉金斯基突兀的想起了王耀,那个他还没来得及进行标记便已经怀孕了的Omega。他想起王耀那对他来说小的过分的身体……他似乎跟莱维斯·加兰特差不多高?就算把他整个儿抱起来也费不了自己多大力气,还有王耀那时候因为疼痛而蜷在床上的模样……

伊利亚的嘴无声的张了张,唇一拢一放,自然而然的说出了那两个字。

王耀。

王耀,伊利亚想,之前他病倒了的时候自己叫的似乎是他的名。伊利亚抬起头,视线在左手边的一排书架上扫过,找到了某个空格——原来在那里放着的是几分钟前他送给王港的书。

如果按照远东帝国的传统来说,比较亲切的说法应该是……

“小耀?”

原本安静下来的房间里,轻轻地传来一声呼唤。

突然间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伊利亚一下子掩住嘴,眉毛因为懊恼而紧紧地皱了起来。和伊万和列昂里德不同,他一向不想过分的沉浸于某样事物里。无论是军事还是政治……毕竟目前为止唯一能让他全身心投入的只有眼前成摞的书、在他看来无比有趣的异国语言、以千万计的花草树木和他怎么也弄不懂的人的身体。

是的,书,语言,植物和人的身体。这才是自己应该钻研的东西

人的身体……

那个孩子?

……

“啊……”伊利亚·布拉金斯基回过神,他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把那支笔攥的紧紧地,那杆脆弱的羽毛几乎就要折断了。他撒开手,笔倒在桌子上的弹了一下,不算清脆的回声倒是使他感到清醒了些。他把右手狠狠地按在额角,轻轻地笑了两声,隐藏在阴影下的双眼诡异的瞪着,这使得他整个表情变得诡异而扭曲。

“这样下去是会失控的呐。”

伊利亚一字一顿的说着,把手指插入自己灰白色的头发里一遍一遍的捋,仿佛这样就能使他恢复冷静一样。

 

“嗒,嗒,嗒。”

门外传来了某种声音,伊利亚抬起头,他认得出那是人类的脚步声,算不上沉稳,而且还在逐渐加快。从脚步声的大小来看,似乎正在接近自己所在的房间。

他知道即将到来的那个人是谁,也知道那个人想要的是什么。

木门被推开了,一个黑影从门缝里闪了进来。伊利亚站起身转过去,冷静的盯着那个黑影,任它锁上了门又细致的盯着锁检查了一番。

随后那个黑影几乎是整个人压到了伊利亚身上,伊利亚被堪称巨大的冲力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伸出手臂揽住了怀里比他稍矮一些的人,拉下黑斗篷的兜帽让那头漂亮的银白色长发显露出来。

“你回来了,娜塔。”

伊利亚说,语气平淡的咀嚼不出味道来。但在他怀里——或者说是抱着伊利亚不放的娜塔莎·阿尔洛夫斯卡娅反而一脸享受的表情,一个劲儿地把脑袋往伊利亚的怀里钻,箍着伊利亚腰肢的手臂也收的紧紧地,生怕他跑掉似的。伊利亚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嘴角,娜塔莎那大的过分的力气使他觉得不适,他轻轻晃动肩膀挣了两下开了口,语气里那副浓浓的无奈感遮掩了他心中翻滚起来的厌烦情绪。

“娜塔,放开一点好不好?”伊利亚道。

“不要。”娜塔莎干脆的回答,甚至加大了手臂上的力道。对于这意料之中的回答伊利亚也只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挪了挪脚,让后腰靠在桌沿上,任娜塔莎抱了一会儿。

娜塔莎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的响,伊利亚一边强迫着自己不去推开怀里的妹妹一边让视线在房间里打转儿好转移注意力,但视线所及的也只有书架上的那些书而已,倒是娜塔莎逐渐变紧的臂弯和她开始往自己围巾下钻的脸把自己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伊利亚浑身发紧。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妹妹对他们三人的痴迷程度已经有些超出兄妹之情了,但他还是忍不住的紧张,毕竟自己正迫切的利用她对他们的那份不正常的爱慕,而考虑到娜塔莎目前的情绪以及她的所作所为,伊利亚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娜塔莎知道自己在利用她,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就算娜塔莎杀了自己也是在意料之中。伊利亚这么想着,心情复杂。

“娜塔,再这样下去哥哥会不舒服的呐。”伊利亚放软了语气,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弯下腰把唇凑到娜塔莎耳边,手也搭在她背上拍了几下。“娜塔是个好孩子,不会让哥哥不舒服的吧?”

伴随着腰部猛然消失的束缚感,伊利亚满意的笑了起来。眼前的娜塔莎已经脱了斗篷,她还穿着自己送给她的那条蓝色浆布长裙,在现在的天气里似乎有些薄了。伊利亚想了想,缓慢的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脱下来给娜塔莎披上。

“娜塔,”伊利亚一边开口,一边专注的给娜塔莎系好胸前的带子,刻意避免开娜塔莎一下子变得热切的眼神。

“哥哥要的东西娜塔拿到了吗?”


--TBC--

蒂利亚.

【杰园】谁的冬阳(上)


#杰园注意,可能会ooc,ky请安分一点!
#园丁设定较偏向阳光,至少病娇是没有的哦
#杰克设定是一个风淡云轻的人,大部分时间优雅而绅士并且觉得什么事都无所谓,有些逃避雾都的回忆,纯粹是因为无事可干来到庄园,稍微借鉴了开膛手杰克的设定。
#更的炒鸡慢,而且文笔不好,时常失踪
#历史架空
#可能会有上中下三篇,还有我全职问不想更了你们说怎么办TAT。
#这里琉璃,试图卖个萌
—————————————————

—— “I know I don't need sunshine anymore, because you are my sun.”

今天还不是所谓“狂欢”的日子,但是明天就是了,正悠闲的坐在玫瑰园里喝...


#杰园注意,可能会ooc,ky请安分一点!
#园丁设定较偏向阳光,至少病娇是没有的哦
#杰克设定是一个风淡云轻的人,大部分时间优雅而绅士并且觉得什么事都无所谓,有些逃避雾都的回忆,纯粹是因为无事可干来到庄园,稍微借鉴了开膛手杰克的设定。
#更的炒鸡慢,而且文笔不好,时常失踪
#历史架空
#可能会有上中下三篇,还有我全职问不想更了你们说怎么办TAT。
#这里琉璃,试图卖个萌
—————————————————

—— “I know I don't need sunshine anymore, because you are my sun.”


今天还不是所谓“狂欢”的日子,但是明天就是了,正悠闲的坐在玫瑰园里喝着红茶的杰克收到了来自夜莺小姐通知,明天午夜12点去参加一场“游戏”。
无所谓,参加就参加吧,反正他只需要一个能过悠闲日子的地方罢了,那些求生者来到庄园的目的———无论是好是坏,都与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杰克如此想着,挥手打发走了夜莺小姐。
黄昏的阳光慵懒的打在玫瑰花瓣上,给玫瑰花染上了几分暮色透过火炉照射在窗户上的颜色。原本百花争艳的玫瑰园也因此显得有些苍凉,唯一与它们作伴的可能只有天边的一缕残阳,因为再过一刻,天就要黑了。此时的雾已经渐渐大了起来,远处通向求生者宿舍的小路被笼罩的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杰克叹了口气,在庄园里能看见太阳的时候只有下午到黄昏的这段时间,其他时候都是浓雾弥漫....他对雾又爱又恨...每当置身于迷雾中的时候,除了令人快意的那五个妓女的死相,还有他母亲死前最后的样子……和,前一天无意中说出的愿望。
顺着小路那边传来的谈笑声,杰克带着几分疑惑隐藏在雾中悄无声息的贴近了过去,其实他来这里没多久,又喜爱独自享乐,与其他监管者……或者说他的前辈交流不多,也不知道这条小路是通往求生者宿舍的。
“伍兹小姐……你收到明天参加狂欢的通知书了吗,我很好奇明天我的伙伴们究竟是谁..”远远的,律师弗莱迪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杰克本能的对这个声音感到厌恶,它使他想起了那些自命清高的人的嘴脸。
“当然收到了啊……艾米丽也要一起呢...”一个女孩儿的声音此时也透过浓雾传了过来,那欢快的语调使杰克想到了树上的百灵鸟,在逐渐黑暗的庄园中仿佛一束洒满阳光与雨露的娇嫩玫瑰花。杰克不禁漫步向前走去,终于看到了雾中女孩儿若隐若现的侧脸,真的很美,比天边的冬阳还美。
“嗯?”四人中医生装扮的那位似是有感应的回头望了望,看见了杰克,几人交流了几句后杰克注意到的那位女孩朝这边走了过来,从正面看上去就像似曾相识,杰克有些疑惑,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过这样一个女孩。
“先生您好啊,我叫艾玛·伍兹,是个微不足道的园丁”女孩的嘴角勾起一抹似要飞向天边的弧线,在她笑起来的那一瞬间,庄园像是多了一轮太阳,连那天边的冬阳都黯然失色。杰克想起了小时候在花店旁天天免费送给自己玫瑰的小女孩,她的笑容也是那么耀眼,年少时的杰克从此喜欢上了红玫瑰。
(不可能...她明明已经死了……被那件事牵连了.....)杰克紧握着口袋里的那封感谢信,想起自己到时一片荒凉的工厂。
“你好,艾玛小姐,在下名为杰克,叫我jack就好。”杰克下意识地回答道,并不自觉的露出一个自认为善意的笑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对这个今天才认识的女孩异常耐心与温柔。
“呃..?!那么...是杰克先生?”看着对面的女孩试探性的问着,杰克不禁勾起一抹笑意,他又想起了她,在那段时间里除了母亲(虽然她是个令人讨厌的妓女)以外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她每天早上抱着玫瑰等在门口的笑容让杰克如沐春风,玫瑰上的晨露映射着女孩的脸和天边的朝霞。
(....她...是她...么.....)
(她——丽莎·贝克)
杰克忽然觉得头很痛
/余下场景,寥寥几笔揭过/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小屋里,给桌子上的或是笔纸或是玫瑰都镀上了一层银辉,今天的月亮很亮,非常亮,庄园中很少见到这么明亮的月光了。杰克闭着眼静静的站在桌前,手中握着原本摆放在桌上的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个小女孩,抱着一大束红玫瑰花,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惊艳的让人一看就觉得看到了太阳。浑身虽然有点脏可并没有影响到她的阳光。乍一看,却又有点像早上的哪个艾玛·伍兹。杰克眼镜微闭却能看出眼睫毛在微微颤抖。他飞速陷入了回忆……
“亚伦先生,你又来啦 ?早上好啊”小女孩微笑着跑出门迎接自己,给了自己一个拥抱然后把玫瑰放到自己手上,少年杰克不禁有些局促,想要推辞却又不知如何拒绝人的好意
“谢...谢?”
.......
“亚伦,快走啦,我带你去树林里看看我的发现噢”女孩和杰克似乎都长大了点,女孩脸上挂着一丝微笑牵着少年杰克的手朝不远处奔去
“啊....丽莎你们慢点啦……喂喂”被拉着的少年杰克苦笑着跟了上去
.......
“不...亚伦...你快走”少女似乎是想把杰克带出伦敦,带的越远越好,拉着杰克疯一般的向荒野跑去,皎白的月光照在她绝美的脸上却只看得到忧伤和绝望。
“够了...丽莎....你到底瞒了我什么!”杰克咆哮着,把手从丽莎手中抽出“我要回去....那个该死的妓女还在城里,你这么心急要把我带出去恐怕她是出什么事了吧....”说到这里,杰克的身体微微颤了颤“正好回去看她死前的惨样...还有...这样的你,真难看”
.........
伦敦已经发生第五起命案了
这天,杰克握着一个月前母亲交给她的信走在了去军工厂的路上,据说这是帮助了那位恶心的妓女的人家,杰克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却还是向前走着,到了地方却发现昔日繁华的军工厂成了一片荒芜。
“呵呵....这下好了,该死的妓女死了,跟她有关系的人家也被一把火烧成渣了……”找附近的人询问了原因以后,杰克大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中透露着一丝绝望和苦涩,杰克想起了丽莎,或许当初跟着她走是对的吧……她的确是想保护她,不过,杰克为此并不后悔,他享受着那五个妓女死前的惨样上路离开了伦敦。
(......回忆终)

在餐厅的落地窗前,艾玛身体前倾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明亮的月光给原本就阴森的庄园填上了一抹诡异的气氛,她抿了抿嘴唇,想起了那位杰克先生...她很早就离开了伦敦,也没有亲眼目睹那些连环杀人命案,只是听到了伦敦传出一些关于开膛手杰克的风声。她不愿想起也不愿承认...那位开膛手很可能是亚伦。
“是...你吗?”眼泪从她脸上无声的划过,这是她从那次以后第一次哭,那个人说讨厌她忧伤的样子,从此她学会了用微笑面对苦难。
杰克猛地睁开眼睛,随手将口袋里的感谢信变成两半,一丝冷酷而残忍的笑容从他脸上闪过,他眼神中没有了迷茫,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他将一切压在了心底,那是他心中的最后一抹温柔,他不愿触碰,只是逃避....他必须赢下游戏,为了自己和赌庄园主那句让死人复生的话...丽莎...
艾玛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听见艾米丽、弗莱迪、克利切从卧室中出来的声音,她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去想白天的那位杰克先生,那不是他,那不是他,那不是他,她默念了三遍,眼神逐渐坚定,她必须赢下游戏,为了再次见到她的亚伦,她已经准备好了微笑迎接他,却从没看见过他的影子。
——狂欢开始了
————————————————
1.啊啊啊啊不想更全职文啊感觉剧情线崩了啊谁来救救我啊……(直接去世)
2.给看到这里的给位鞠个躬卖个萌

心有明婧的良似似.

[萧良]幼时年少•拾

•沉迷私设,并且oo到没有c了。

•继续幼儿园文风

•我觉得写的我都不好意思发了emmm

•原创人物 [万松原]

•算了放弃治疗emmmm

随后刘邦指指桌上的折子示意他们来看。
萧良凑过去看了看,洋洋洒洒五张筒竹简,跟发疯一样,通篇都在大肆渲染皇恩浩荡,请君主金安。都不晓得想要表达什么。
“这……想要说什么?”
“鬼才晓得。”刘邦翻着白眼,颇为嫌弃。
张良问道,“谁上奏的?”
“万松原。”听刘邦的语气似乎对他异常不满。
萧何听到这个名字明显皱了皱眉头:“噗,就那个话唠?你可拉倒吧,他没有给你写个十多张皇恩浩荡大汉万岁你就该谢谢他全家祖宗十八代了。”
“仗着自己有点儿小聪明就在这里给朕卖弄。”刘邦才...

•沉迷私设,并且oo到没有c了。

•继续幼儿园文风

•我觉得写的我都不好意思发了emmm

•原创人物 [万松原]

•算了放弃治疗emmmm

随后刘邦指指桌上的折子示意他们来看。
萧良凑过去看了看,洋洋洒洒五张筒竹简,跟发疯一样,通篇都在大肆渲染皇恩浩荡,请君主金安。都不晓得想要表达什么。
“这……想要说什么?”
“鬼才晓得。”刘邦翻着白眼,颇为嫌弃。
张良问道,“谁上奏的?”
“万松原。”听刘邦的语气似乎对他异常不满。
萧何听到这个名字明显皱了皱眉头:“噗,就那个话唠?你可拉倒吧,他没有给你写个十多张皇恩浩荡大汉万岁你就该谢谢他全家祖宗十八代了。”
“仗着自己有点儿小聪明就在这里给朕卖弄。”刘邦才不屑于这些,压下折子便不予理会了。
“若只是想请安也不需要这样吧,莫名其妙的。”张良有些想不通,这个举动怎么看怎么诡异。
“算了算了,反正就会在这里耍小聪明,他这人一直便是如此,不管他就是。”萧何握住张良的手捏了捏。
忽的外头的一个寺人进来小声道:“君主,曲逆侯求见。”
“陈平?宣吧。”刘邦挥挥手让传了,转头问萧何道:“你又托他给你查东西啊?”
“哟这么聪明?”
“……”刘邦很想打人,“你让他查什么了?”
“等会儿不就知道了么,这么急做什么?”
“……”刘邦看向张良,好嘛肯定跟萧何串通好了,劝自己要忍住不能一拳糊到萧何脸上去。
两人说话间陈平已经进来了,同人行过礼之后道:“已经查清楚了。”
“查清楚什么?”刘邦一头雾水的给陈平赐座,萧何在那里故意卖关子,张良也是一副不愿意说的样子
陈平道:“毒药。”
“这么快?”张良有些惊讶,本以为要查个好几天,这番竟然一两日便查出来了。
“嗯,不是什么特稀罕的毒药,只是乌头罢了。”陈平开口道。
“切,还当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呢。”萧何不屑,顿了顿接着说:“但应当没错,乌头草是慢性毒药,毒发时会血脉喷张,同那头验尸的医工所述相符。”
刘邦点点头没说话,似乎在想些什么,张良顺着话道:“既是乌头草,那应当是服用过量才会导致中毒,乌头草虽毒,但却是一味可以入药的药材。”
刘邦半倚着桌,道:“依这么说,乌头草是慢性,想必是及早便服下了,难不成早就料到了此番会失败?”
萧何听完刘邦的猜测,说:“有这种可能,若是按这番猜测,那他们应当只是想引我们出手,尽管那袁胜没什么利用价值,但在之前对于那他们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什么价值,而且先前审出来,那寺人手中是有一块玉佩的,所以他们应当不会为了试探我们而白白浪费两颗棋子。”
“听起来倒颇有几分道理,再番加上那剑痕……”刘邦觉得事情麻烦的很,又接着说:“可提醒你们一声,这朝中会使剑的文武官员那可不少呢。”
倒也的确,先不说韩信樊哙那般的将军,大家都是跟着刘邦一路打下来的,虽说没有到全朝皆会的程度,好歹也是有那样三分之一的人会。可是……
陈平道开口:“可是左撇子却是寥寥无几。”
张良在一旁觉得就算知道左撇子寥寥无几,但是……:“但是我们并看不到他们写字时的样子。”
“那个……好像樊哙是左撇子。”陈平突然想到这个点,然后纠结了半天,因为他觉得樊哙是不会干这种事情的,但还是说了出来。
“樊哙什么?”一声清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众人转眼,韩信正迈着步子进来,朱发高束,一张意气风发的脸上还扬着笑容,一旁的侍从晓得他与君主的关系并没有阻拦,韩信进殿同几人问安,寻了个垫坐下问陈平。
陈平将方才的事情告诉韩信,韩信皱了皱眉起身道:“我随你们一道去看看。”
几人这番聊下来外头已是日上中天,且还未用过午膳,三人先行离开御书房,陈平去了樊哙府上,一来问问事情,二来刚好蹭顿饭。萧何跟张良一路牵着手慢悠悠的溜溜哒哒回了相国府。

——tbc.

•完工睡觉欢迎捉虫谢谢合作!

•迟到的中秋快乐国庆快乐!

•鬼知道会不会补上中秋贺文这种东西呢~一切随缘

•晚安都早点睡(*°∀°)=3

ДТК

【Aery】Chapter 4

Chapter 4


1438年11月,王耀在家里长辈的坚持下重新套上了下人跪着送来的新的衣衫,出了那扇紧闭了三年的漆雕大门。19岁的王耀身材越发的挺立修长,长年身居屋内和性别觉醒使得他不经意的在举手投足间掺入了某种蛊惑人心的味道,不女气,却让人移不开眼。他的皮肤也因为太久见不到日光而变得苍白透明,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王春燕一大清早便来到王耀的屋子里替他梳理许久不曾打理的乌黑长发,勾勾挑挑挽出一个简单的髻,用钎了边的红布条裹了再横插入木簪。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箱子掸了掸灰,寻了钥匙开锁,找出一副许久不用的鹿皮手套和白狐毛披风。她拾过一把刷子捋了捋披风上...

 

Chapter 4

 

1438年11月,王耀在家里长辈的坚持下重新套上了下人跪着送来的新的衣衫,出了那扇紧闭了三年的漆雕大门。19岁的王耀身材越发的挺立修长,长年身居屋内和性别觉醒使得他不经意的在举手投足间掺入了某种蛊惑人心的味道,不女气,却让人移不开眼。他的皮肤也因为太久见不到日光而变得苍白透明,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王春燕一大清早便来到王耀的屋子里替他梳理许久不曾打理的乌黑长发,勾勾挑挑挽出一个简单的髻,用钎了边的红布条裹了再横插入木簪。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箱子掸了掸灰,寻了钥匙开锁,找出一副许久不用的鹿皮手套和白狐毛披风。她拾过一把刷子捋了捋披风上凌乱狐狸毛,给站在一旁的王耀披好。

王耀有些别扭的扯住披风的边缘往怀里掖了掖。许久没有出过门了,如今突然披上这东西让他全身都不自在。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勾起嘴角冲着有些担忧的王春燕安慰的笑笑,转身面对着门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厚重的门帘。

    鼻尖最先嗅到迎面而来的风雪的凉意。不同于熏香暧昧倦怠的温暖,有些清新甚至是凛冽的冰冷气息使得王耀整个人都颤了颤,浑浑噩噩了三年的身体和头脑迸发出令人雀跃的暖意来。门外依旧是大片的白,有些刺眼的泛着光,如同三年前过早的雪一般让王耀不适的眯起眼。在三级台阶下等待他的是一辆明黄的大马车,王港,任勇洙和本田菊侍立在一旁,抬起头望着他——刺目的红,耀眼的白,深沉的蓝。这是王耀用五官最先感受到的。随之而来的是风雪里夹杂着的一股淡淡的气味,像陈酿一般,丝丝牵扯着散在寒冷的空气里挥之不去。

王耀长叹一口气,低头避开了三人的目光揉了揉鼻尖。一旁的王春燕微微踮起脚来扯起披风上的兜帽来给他戴上。

车夫掀起了门帘,王耀望了望空洞洞的马车内里一头扎进了风雪,在下人的帮助下踏进马车坐在正中,王春燕其次,和王耀挤了挤坐在他身边,王港等一干人继而进入分坐两旁。下人掀起门帘一角低着头在王耀脚边放了一壶香炉、几盒点心和一些出行用的小物件。车夫一挥鞭子长吁一声,马车摇摇晃晃的动起来,渐渐走出了冬日大雪覆盖的皇宫。

 

车里不小,高度足以让王港这般的成年人站起身来,其后还有一个小隔间足以让两人平卧。马车内一颠一颠的在路上奔走倒也说不上难受。王春燕替王耀解了披风挂在一旁,取了脚下的黄铜暖炉用皮草包的严实了递给正偏着头透过斑竹细帘看风景的王耀。王耀顺从的接过来放在腿上,抬眼扫视了一圈沉默的车内,记忆在三年前转了个圈又绕回来。

 

“许久不见了。见到哥哥也没些话想说?”

仍然是一片死寂。只是本田菊有些尴尬的挪了挪脚,任勇洙扁着嘴一副有些委屈欲语还休的表情,而王港却还是摆着古井无波的脸,面无表情的抿着唇转头避开王耀的眼神盯着面前的虚空,身体时不时随着马车的震动晃荡两下。

“都长大了。”王耀长叹一口气,熟悉的熏香味又拥挤进了胸腔里,闷热湿润“港,勇洙,小菊,你们都长高了。”他顿了顿,低头用手指摩挲着膝上的暖炉,热度翻腾着从指尖渗进体内“我早就看开了。大哥现在不比当年,阿谀奉承也没什么好处。朝堂也不是能够安稳坐着的地方,想必这三年你们除了衣食住行,过得比大哥我还要艰难许多。”

说罢,他抬手揉了揉王春燕。这番话下来连最冷静的王港都有些按耐不住了。王耀有些疲惫的冲着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行啦,三年里那么多事哪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完的?无事不登门,你们今天接我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哥,我们……”任勇洙第一个按耐不住跳起来蹦出一句话差点撞破车顶,却只叫了一声大哥便再也说不下去,竟然是用袖子捂着脸呜呜的哭了出来。坐在他身旁的王港紧紧地握着拳头,本来就被冻得苍白的手更加的发白,骨节也重重的突出仿佛要刺破皮肤一般。本田菊沉默了好一会儿,从长长的振袖里取出一匹金丝龙纹卷轴,抖开了递到王耀面前。

王耀的一颗心沉到了水底。

“这是什么意思?”他故作无知的没有从本田菊的手里接过卷轴,瞳孔里闪过嘲讽的光。“长老派你们来的?受够了我三年白吃白喝,现在要赐我于死地?”

本田菊有些慌了,嘴巴张张合合也没吐出半个字,脸倒是先红了起来。“不,Nini,我们没有……这只是……”

“……不是的。”沉默许久的王港开口。他松开手,背靠着车壁双手环在胸前,晃了晃头让有些发黄的头发挡住眼睛。“这是降书。大哥。我们在北边打仗打败了。”

“北边?”王耀皱起眉头。“极北地区终年草木不生,怎么会有人住在那种地方?”

“不、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思密达,”任勇洙终于抹干了眼泪,搓着涔红的脸颊有些结巴的说“是从西北的一个国家来的将军,名字怪得很思密达。”他指了指布帛,王耀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其上标注了红点的名字。“基尔伯德·贝什米特”他轻轻念叨“是。”本田菊接话“‘本大爷是个将军,从俄罗斯帝国的首都莫斯科带兵出发,一路往东为帝国清理叛乱的农民直到最东边的海洋,觉得就这么回去太无聊了所以挥兵南下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不小心打到你们远东帝国的极北边境,然后就胜了。’他的信函里是这么说的。”

王耀皱起眉头,挪了挪身体靠在软垫上,暗暗地有些反感这个将军草营人命,但更多的还是为自己的知识钝涩而惊愕不已。“沧海桑田啊……”他定了定神,收下本田菊手里的卷轴塞进怀里,隔着衣服拍了拍它“那么这份降书意义何在?基尔伯德的目的又是什么?让远东帝国臣服于俄罗斯帝国?”

本田菊点点头。“他说按他们那边的规矩,如果签署协议时皇帝或者有权威的人不便远行,皇家长子应该代替他们赴往极北边境与他商量具体的供奉事宜。而这份降书则按照他的要求制有两份,由家族长老在上面印下能表示身份的印章,一份我们留着,一份带去给他。Nini手上这份便是要带去给基尔伯德将军做战利品的。”

“是么?”怀里的物件瞬间变得有些沉甸甸了。王耀握了握王春燕有些冰冷的手,把暖炉塞到她怀里。

“你们没有和他说吗,关于我性别的事。”

王港,任勇洙和本田菊具是一怔。他们有些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觑了一番,还是由本田菊小心翼翼的用极低的声音开口道。

“在下说了……但是基尔伯德坚持让Nini过去。”

性别,禁足令,战争,降书,突兀的出行。

将所有的一切在脑海里盘算了几遍,王耀一副看清了什么的表情扯扯嘴角,心底一股悲凉油然而生。

“是么……只怕长老们恨不得他看上我,好拿我去和亲吧?”他语气一转竟是带了几分凌厉的味道“一个Omega,还是长子,19岁,距离寿终正寝遥遥无期,和亲却是恰龄。父亲尸骨已寒多年,家里对于‘龙君’的争夺快要按耐不住了吧?恐怕就算这次和亲不成功他们也会找个理由将我处死,到时候通往‘龙君’的道路便再没有阻碍了。”王耀侧靠在垫子上用手支着头把视线投向王港,有些自嘲的开口“只怕下个‘龙君’多半会是你了,港……大哥先在这里道贺一声,只怕我也没那个命活到你登基大典的时候了。”

 

车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港不可思议的望着王耀,扑通一声跪倒把头重重的撞在地上“大哥——”再起来时王港的眼里竟然多了些泪水。十七年处变不惊的人就这么哭了出来。“大哥……我……我从未想过要害你啊!!!”“是啊Nini,港不是那种人,我们都知道的!”“大哥,这个家不呆也罢,干脆我们等到了边境杀出去逃走不就行了?”“我们逃走吧!”“对呀思密达!我们离开王家,大不了我们养你一辈子思密达!”“Nini……”

“好啦好啦……”

某种不知名的感情从王耀心底渗了出来,弄得他平淡许久了的心泛出酥麻的暖意,它在胸膛里膨胀的几乎抵住喉咙,令人窒息却不让人反感。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直来直去的……真是让人不放心。”

王耀蹲下来半跪在王港面前,双手抚上他颤抖不止的肩膀。“港……你看,三年前还是个小不点的你现在也该长大了不是么?”王耀的手贴在王港因为泪水而显得湿漉漉的脸颊上,把他低着的头扶起来正对着自己的,琥珀色的瞳孔在看到他因为压抑而死死咬得出血的唇时怔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用带着薄茧的指腹为他擦去了唇上的一抹红色。“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大哥是逃不掉的,从性别觉醒的那一刻便已逃不掉了。大哥很高兴你觉醒成了Alpha,因为这样一来就算我死了,我们家也后继有人了。”王耀就着这个姿势有些别扭的把王港搂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呢喃着。“人生在世必有一死,大哥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可是你不应该死。”

王港颤抖着伸手像是要折断王耀似的抱着他的腰,力道之大让王耀吃痛得轻呼一声。王港抬起头,用低沉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语气盯着王耀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要保护大哥。我要让危害大哥的人付出代价!”

“用什么保护我?用你的血肉之躯吗?”王耀呵斥一声“你可知王家一年所受俸禄多少?王家每年在民间遍布的耳目多少?投入军需培养将领又有多少?大哥知道你武功好,可天下武功比你好的人又岂能用千万度量?离开王家的庇护,你又有多少私禄能在这个社会里吃饱穿暖?王家派来刺杀我的人你又能抵挡几波?”他起身把惊愕的说不出话的王港撇在一边,背过身去负手而立。“港,‘龙君’的位置你必须坐。因为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拯救我于水火之中。否则,就你们现在的样子,加上你们三个一起也只能是无稽之谈。”

一瞬间三人脸上露出了几乎是绝望的表情。跪在地上的王港的手紧紧地攥着,嘴几张几合却是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港,”一旁坐着的王春燕开口。“大哥说的对。如果不能扭转时局,就要从根本改变它。”她扫了一眼车内。“成为‘龙君’,让小菊和勇洙辅佐你。现在远东帝国所缺的无非就是能与俄罗斯帝国抗衡的军力。你从每年的俸禄里多拨些钱,让心腹去办便是。”她顿了顿又继续道“等到你军力充沛有了威信就可以整顿朝堂。那帮固执己见的长老们……看在他们是长辈,出钱打发了便是。至于不听话的,杀了也罢。”

王耀有些惊愕的望着王春燕。感受到了视线,王春燕偏过头,对王耀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Nini,港,姐姐说的对,仁政已经不能生存了。”本田菊起身扶着王港的肩膀。“在下同意姐姐的策略。”“我也同意思密达!”任勇洙也站起来。

王春燕松了口气,扯了扯王耀的袖子想让他回过头来,但王耀没有理睬她,依旧低着头背对着他的三个弟弟们。

“大哥……”

王港挣扎着起身,身体随着马车晃荡了几下站稳了,表情又恢复了以往的波澜不惊。

他走到王耀背后,伸手轻轻圈住王耀有些单薄的身体,脸埋在他肩胛处,紧贴着王耀乌黑柔软的发。

王耀的身体轻颤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我会成为‘龙君’。我会把我的军队训练成最强的。”王港闷闷的开口,像是做出某种承诺似的咬紧牙关。“我会把那帮讨厌大哥的长老全都赶走。我会把那群异邦人打的落花流水。”他抬起头盯着面前的车厢,目光里凝结出某种浓厚渗人的仇恨和愤怒。“如果那是大哥你的意愿我便会去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耀不语。他抬手覆在王港搂在他胸前的手上拍了拍,又握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转过身缓缓地把他推开。

“……我累了。”王耀转身走进车厢后的隔间放下门帘,声音隔着木板传出变得沉闷。

“港,勇洙,小菊……”王耀脱去靴子踏上高了一小截的地铺,背靠墙壁盘起腿坐下。“你们送到边境便回去吧……让燕子陪我就好了。”

“大哥……”

“我意已决。”

 

门帘外渐渐传来悉悉索索的低语声。王耀松了口气扯下手套随手扔到隔间一角,掀起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他把头埋在被子里,熟悉的黑暗和窒息感接種而至。王耀抱起腿蜷成一团咬住自己的袖口,被子上隆起的轮廓渐渐地从最初的颤抖变成了大幅度的战栗,他的眼泪止不住的顺着眼角滑落,渗透进温软的白色棉被。

 

门帘外的车夫垂着头,藏在斗笠下的眼睛闪过一抹精光。他从蓑衣里抽出一张纸条用木炭划了几笔,身体往外一探够出挂在车底隐蔽处的一只装着雪雕的笼子,把纸条叠了几叠塞进雪雕腿上的小竹筒里,打开笼门把它放了出去。白色的雪雕在风雪里长鸣一声展翅往北,渐渐隐没在四周白茫茫的风雪里。

车夫笑了一声,挥起鞭子啪的一声打在马身上。马加快了脚步奔往北部连绵的山。山的那一边狼烟高窜,白发红眸的人坐在中央的帐篷里有些烦躁的打发了喋喋不休的军官们无聊的靠在椅背上翘起腿,伸出右手用手指戳弄着桌子上一只肥肥的黄色金丝雀。

“喂,肥啾,本大爷要无聊到什么时候?”

“啾——”鸟儿张开短小的翅膀扑腾两下。

基尔伯德用指腹顺了顺它的冠羽,有些厌恶的耸耸鼻子,他举起左手握住胸前冰冷的黑色生铁镶银边十字,直到用自己的体温把它捂热了才放开。

 


ДТК

【Aery】Chapter 7

Chapter 7


1438年12月,王耀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久居的大院子。他因为太小而不能去上课,成天到晚带着一帮弟弟妹妹疯玩,仗着自己的身份跑遍了宫里大大小小各个角落。

那时候春燕还在母后怀里,王港成天拎着一根树枝挥来挥去,任勇洙经常趁着宫女不在从桌子上偷点心并怂恿王耀往厨房跑,就连本田菊的脸上也时常能看到笑容,与他现在无时无刻不板着的脸相差太多。

但他自己呢?

他自己又是什么表情?

王耀在梦里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

……


“哥哥?哥哥?”

有些遥远的地方传来女孩子清甜的声音。王耀皱皱眉头硬生生的睁开沉重的...

 

Chapter 7

 

1438年12月,王耀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久居的大院子。他因为太小而不能去上课,成天到晚带着一帮弟弟妹妹疯玩,仗着自己的身份跑遍了宫里大大小小各个角落。

那时候春燕还在母后怀里,王港成天拎着一根树枝挥来挥去,任勇洙经常趁着宫女不在从桌子上偷点心并怂恿王耀往厨房跑,就连本田菊的脸上也时常能看到笑容,与他现在无时无刻不板着的脸相差太多。

但他自己呢?

他自己又是什么表情?

王耀在梦里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

……

 

“哥哥?哥哥?”

有些遥远的地方传来女孩子清甜的声音。王耀皱皱眉头硬生生的睁开沉重的双眼,视野内是陌生的穹顶,天蓝色的染料底,被鎏金勾勒出一个大大的十字,其上绘着一大群人,有些衣不蔽体有些干脆全身赤裸,但都无一例外的紧绷着肌肉,冲着十字的交叉处伸直了胳膊。从那金色交叉的地方垂下来四道酒红的帷幔,好巧不巧的搭着王耀躺着的床上的四个角,隐约看上去像是有个怪物用缺了根手指的爪子划破天空往下压。

 

来到俄罗斯帝国这个遥远的首都花了他一个月,直到七天前他才真真正正的踏入莫斯科的地界。但即便已经在这间屋子里睡了那么多天了,不认床也不认屋子的王耀依旧觉得陌生。被漆成天蓝色也没有红漆房梁的穹顶让他觉得刺眼,上面画着的半裸的人也让他尴尬的脸红心跳不知该把视线往哪里放,唯有床幔的颜色还能勾起他一丝对故国旧居的味道,可是整个房间里萦绕着的凛冽的冷空气又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没有朱漆红梁,没有怠倦的熏香,没有一格一格恍若囚牢般的窗框。

王耀有些艰难的转了转头,四肢传来一阵久眠的酥麻感,骨头也硬的发僵。

 

视线穿过左手边厚实的窗户,窗外莫斯科的雪依旧在下。不是南方那种簌簌的雪花也不是北方鹅毛般一夜堆起来的大雪,莫斯科的雪花密集的仿佛是被人从天上倾倒下来一般,铺天盖地的压下来,连能让人窥探远处的缝隙都没有留下。原本满目白茫茫的雪被窗上五彩缤纷的琉璃染的一片璀璨,耀眼的不可直视。

王耀揉了揉眼睛有些困难的拨开身上厚实的被子坐起身。在远东帝国最北端都会被嫌弃的厚重熊皮却不能完全抵挡莫斯科的严寒。上半身还残留着昨夜的残温,一暴露在空气里便不受控制的发颤。他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站在一旁的王春燕连忙给王耀披上毛皮披风,捧了一杯茶让王耀喝了暖暖身子。

 

从到了这个房间开始王耀便陷入了某种昏昏沉沉的状态,有时候甚至会和衣趴在床边睡着。对着担忧不已的王春燕他把这种状态归因于旅途劳顿,但王耀心里唯一清楚的一点是,他的状态并不是因为他很困,反倒是一种类似于小孩子抵抗不熟悉的环境时的任性——尽管他十分享受这种甜蜜的混沌而且大多数时间他也的确失去了意识,但他心里也隐约的觉着不安。

 

王耀所居住的是克里姆林宫里的一处偏殿,离主殿不算远但也显然不是受欢迎的那一座——从摆放物品的破旧程度就能看出来。不过这处偏殿也还算是干净的,想必入住之前也让下人打扫过一番。住进来的时候王耀遣走了所有被派过来侍奉的下人,除了一个年老的Beta、两个打扫的性别不明的女人和两个执意不走的全副武装的Alpha骑士——想必是被基尔伯德或者俄罗斯帝国的领导者派来的。至于那两个骑士能产生的作用,王耀不置可否。毕竟现在自己是类似于人质一般的存在不是么。

王耀晃了晃脑袋,把装着茶水的瓷杯递给王春燕。

“哥哥,”王春燕开口“基尔伯德将军在外面等你,说是待会儿要举行晚宴欢迎我们。”

王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的叹了口气,欢迎,这个耸人听闻的词用到他身上怎么说都有一股名不副实的意味。他裹着披风翻身下了床,急急忙忙的换好衣服用下人端进来的热水清理了一下身体,坐在椅子上任王春燕给他束起隔夜散乱的头发。

“春燕,现在几点了?”王耀不由得问。莫斯科的冬天是完全沉浸在黑暗里的,唯有窗外永无休止的落下来的雪花能反射出些许明晃晃的银白的光亮,却黯淡的不足以让人分辨时间。

王春燕犹豫了一会儿,侧耳仔细听了听窗外,除了凛冽的风声外没有其他声音。

“不知道……不过应该已经快晚上了,不然不会说待会儿举行晚宴的。”

王耀微微皱起眉头。身后两个佣人在床上放下了这些天裁缝们为王耀新做的几件耐寒的长衫和斗篷,淡色的袄子衬着或黑或白的毛皮做内衬,配上具有浓厚俄罗斯风格的羊皮大衣,白色的瘦腿裤和棕色的皮靴,还有精心刺绣过的几个风格不同的毛呢帽子。

王耀捋了捋头发转过头,盯着床上的几件衣服出了神。

没有一件是他熟悉的鲜红,没有一件灿烂的像那抹从动脉里喷溅而出的温热,寡淡薄凉的如同冬季的莫斯科,满目黯淡的灰色。

 

王耀突兀的想起来王港他们私底下的那场决策。他有些僵硬的扫视了一眼角落里的箱子。

“大哥,家里的长老传来了信……我现在是新一任的‘龙君’了。”

听到这句话时是夜晚,窗外也呼啸着寒风,只是远没有莫斯科的凛冽就是了。

那是在距离帝国北部边境不远的一个驿站里,王港、任勇洙和本田菊趁着半夜悄悄躲过耳目聚集到王耀的房间里,绕着那张不大的圆桌子坐成一圈。

尽管早有准备,王耀在王港亲口确认了这条消息后还是有些怅然。十六年,他花了十六年去学习如何登上龙君之位,如何教导黎民辅佐政事,却在一念之间功亏一篑。而现在,自己连故土都还没跨出一步,回去的路便已经被斩断了,往前走又不知前方有多少魑魅魍魉等着将自己生吞活剥,满目凄凉,心头酸楚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完的?如此种种激的王耀眼眶一热,恍惚间居然有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王耀低下头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当他重新抬起头来时,沉默了许久的众人看到的依旧是他往日的笑颜,除了他泛红的眼眶外并无不妥。

“先恭喜你吧,港。”王耀开了话头,清了清嗓子里那股悲伤带来的不自然的沙哑“你长年沉浸武艺,也不怎么喜欢诗词歌赋……大哥教不了你什么。当然,你回去后自然会有长老教你如何治世立国。不过如果不喜欢那些冗杂的东西,不听便是。老祖宗留下的有些也不一定全对。”

王港点点头没说话。王耀环视了一圈见没有其他人有说话的念头便自顾自的继续。

“说到底你们今儿个是为了什么来的?”

这句话一下来气氛猛然就不对了。除了王耀人人脸上都是一副尴尬的神情,连一向处变不惊的王港都微微红了脸。本田菊不知为何脸红的最厉害,头也低的快掉到桌下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有些无奈的抬起眼望了望王港和任勇洙,后者给了他两个鼓励的眼神。

本田菊踌躇着磨蹭了一会才有些不情不愿的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蓝色封皮册子放在桌上,大小正好能让王耀揣进袖子里。

“这是什么?”王耀有些好奇的问了。但奇怪的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红着脸移开了视线,摆明了一副‘不想回答摆这儿了你自己看’的意思。王耀有些郁闷,伸手够过来那本书翻开第一页,结果脑子里轰的一声差点没把书扔地上。

最先入眼的是一个半大的少女,披头散发的坐在一个壮实的男人身上,衣襟大敞着半露出胸前一对嫩乳,昂着头半张着嘴似乎在呼喊什么,而她身下那个男人则是全裸,一只手覆在少女的胸前做合拢状,另一只手则是伸到少女身前握住了一根短小的性器,男人咬紧牙关,紧贴着少女的下腹往上顶起,隐约间可见到男人粗壮的性器几乎完全没入了少女两腿之间的那个位置。和着桃色的背景和四散的衣衫,堪堪的描绘出一幅活色生香的场面。

王耀砰的一下把书拍在桌子上,脸颊上烧的发烫,羞的恨不得直接找个地洞钻下去!

这分明是一本男性Alpha和女性Omega交合的春宫图!

王耀又羞又愤的盯着本田菊,后者有些无措的急急晃着手辩解。“Nini,你、你先别生气……这不是在下的意思,是春燕姐和港决定的!”

“……春燕?港?”这下倒是王耀懵了。

王港和王春燕也是满脸尴尬,他们交换了个眼神,王春燕点点头挪了挪板凳靠到王耀身边,伸手拽了拽王耀的衣袖顺势把他的胳膊整个圈到怀里,握住王耀的手放在那本册子上,力道轻微却也不容抗拒。

“哥哥……”她轻声开口“这十六年来,你一直被当做‘龙君’培养……家族里的事情,很多你是不知道的。”

王耀不置可否,只是随着春燕的动作静静地摊开手掌细密的贴合着那本册子,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大长老们规定,除长子外,家族里所有的子女从六岁开始就要研读风月技巧,据说这么做可以促进性别觉醒……觉醒成Omega的子女会被送往一处特殊的地方,由帝国内的风月大师教授,然后送到各大家族中做妾或者挂名等待合适的对象,对长子的教育则会推迟到性别觉醒以后……”

王春燕只是平淡的叙述着,语气如同干嚼一碗饭般让王耀品尝不出丝毫未到情绪来,仿佛只是讲述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

“大哥,你是长子,即使你觉醒成了Beta家族里也不会有太多人干涉你成为‘龙君’的道路。我们的母后……她的家族又以多出Alpha闻名,按理说这血脉摆在这儿,你成为‘龙君’的事十有八九错不了。可你却……”她顿了顿,抬头望了望王耀的神色,意料之中的捕捉到他眼底一丝沉黯“你的性别让所有为你准备的、当然还有一些准备针对你的人的计划付之一炬。原本计划拥护你的人手足无措,针对你的人见着机会直接公开积蓄兵力和人脉准备篡权……对你的培养反而就这么疏忽了。”

“大哥,这件事是我们背着你商量的。”王港接道“既然您已经觉醒成了Omega,就尽快接受你的性别……这是一道坎。如果您能放下些什么,这道坎也没那么难过,您所需要的仅仅是接受性别的时间而已……但现在我们分秒必争。如果不能把在场的每个人发挥最大的作用的话,我们不仅不能抵抗俄罗斯帝国,连家族里那帮想害我们的人都抗不过。”

王耀冷笑一声,望着王港的面容带了些许苦涩。“港,你是在讽刺我么?现在的我是个身体单薄的Omega,而且随时有发情的可能,你指望我发挥什么作用?”

“Nini,你还记得《三十六计》里面的美人计么?”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王耀连闭着眼都能想象到第一页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想久了耳旁还会隐约传来假想中交合的人传来的阵阵呻吟喘息,接着脸上便又会翻滚起热度,带着全身上下燥热不已,坐立难安。有几次王耀嗅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如同烈酒般醇厚,细细品味却又带着辛辣的感觉,隐约带着一丝压迫感,让王耀不由得沉醉其中,几乎要顺着那气味寻过去,但最后还是努力按耐住身体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想它。

现在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这具身体所发生的变化了,王耀想,性别一旦觉醒是终生都不可改变的。这个性别使自己变得无力、懦弱、淫荡,让自己真真切切的低人一等。

不过既然无法改变,那么就尝试着掌握它吧。

掌握它。让它为自己、为王港、为远东帝国做些什么,最起码不要因为这该死的性别死在这片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上。我是王耀。我是远东帝国的“龙君”。即使是性别觉醒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是的。王耀有王耀应有的骄傲。性别未觉醒的时候他骄傲于他未来身为“龙君”的身份——就算过去的一切已经随着他性别的觉醒消耗殆尽了,难道他仅剩的性别就不能成为他新的骄傲?

“帝王需保证政治清明,朝堂无忧,后宫无患。除此之外,人尽可奴。”

人尽可奴。大学者,王耀花了这么多年才明白这个道理。但现在的我不问政事,不顾朝堂,不具后宫,表面上无需顾忌,事实上却也无人可奴吧?

那么就从利用自己开始。利用这具Omega的身体去扰乱他们。

不过不知道这个国家有没有“红颜祸水”一词呢?

思及至此,王耀不由得勾起嘴角,嘲讽的轻笑一声。

 

“燕子”王耀转过头冲着王春燕开口“我的那件红色深衣还在么?”

“嗯?在的。”王春燕回答道,走到箱子前打开盖子翻了翻“不过会不会太薄了?只怕里面要多衬几件吧?要不要加一件披风?”

似乎的确快要到晚上了,连窗外泛白的雪景都开始昏暗起来。王耀站到窗前,五彩缤纷的琉璃上映射着他的脸,和琉璃一般的五颜六色,却也还是能让人轻易联想到他是怎么个苍白消瘦的人儿。

身后,女佣们已经开始在房内点起炉火和蜡烛,一丛丛明黄火焰在房间四角跳跃起来。

“不需要里衬,加我们带来的那件白狐麾就好。此外……”

王耀转过身直直的望着王春燕,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攥起了手,琥珀色的瞳仁里仿佛有千万支烛光跳跃。

“帮我上妆。”

 

当在大厅里等得不耐烦的基尔伯德看到姗姗来迟的王耀时,他原先在心里估摸着对着他嘀嘀咕咕的一番言语如同被窗外的大雪掩埋般,消失不见了。

面前人穿着一身欣长的大红色直裰宽袖弁服,束着一条宽边金丝蛛纹带,乌黑的发没有束冠,直直的在背后垂着,肩膀有些单薄却挺得笔直。他的眼角则用胭脂挑了凤梢,淡淡的红色划过眼睑,在眼角打出一个圆润的弧度。两道柳叶眉间描了一个三瓣梅型的花钿,衬着他肩上搭着的那件白狐麾和脖颈上围着的一圈小狐狸毛的围领,和他光洁的额头上细细的美人尖。

 

“看来效果不错。”王耀打量了一下面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普鲁士人,看他面红耳赤燥得手足无措的样子竟然让他觉得有趣起来。而令王耀吃惊的则是逐渐开始弥漫开来的另外一种味道,甜腻软糯如同故土初春酿好的米酒一般,仿佛吞下去一口就能品尝到满口醇香和绕舌的柔滑。

“我似乎让他发情了,燕子。”王耀压低了声音偏过头去,在王春燕的耳边低声嘲笑着。“仅仅是看一个Omega的外貌就能让另一个Omega发情,有点好玩。”

王春燕一边不在意的耸耸肩,一边对着基尔伯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这可不奇怪呀哥哥,他是从出生就坐在马背上征战的人。他有和Alpha一样强壮的体魄,也有一颗属于Alpha的心,只不过没有Alpha的性别而已。说不定他以前还标记过某个Omega呢。”

王耀不动声色的斜过眼再次琢磨了一会儿基尔伯德的身体——并不是很高大的个头,肌肉却比他在远东帝国内见过的任何一位将军都要壮实。从小菊和港那里听来的状况看,在带兵打仗上也很有见解,可见得不单单只是一个莽夫而已。只可惜语言不通,不能和他直接交流,不然的话……

仿佛察觉出了什么似的,原本与身边军官谈论着什么的基尔伯德也转过头来直直的盯着王耀的脸,冲着他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王耀一愣,挽着王春燕的手没有来得紧了紧,他礼貌的回了对方一个笑容和一个轻微的点头礼,绕过基尔伯德与王春燕一同上了宫殿门口的轿子,往格奥尔基耶夫厅去了。

 

轿子内,王耀支起一侧的胳膊撑着自己脸侧,有意无意的透过毡帘的缝隙往另一边平行着的基尔伯德的轿子里望。

“哥哥,怎么了?”见哥哥这幅摸样,王春燕不由得开口问,生怕王耀有哪里不舒服了。

“没什么。”

王耀笑着把王春燕拢到怀里安抚的揉揉她的头发,投往基尔伯德那边的视线开始变得深沉。

“这位基尔伯德将军似乎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一点。”

 

而在另一个轿子里,基尔伯德面无表情的揉了揉自己嘴角两侧的肌肉,紧抿着的唇里发出一声冷笑。

 


ДТК

【Aery】Chapter 3

Chapter 3


1437年冬末,弗朗西斯带着巴黎的近卫军趁着暴风雪出了城,在濒临边界的一处森林里驻扎。直到1438年初春他们才正式向德意志联邦递交入关文书,故意以探望基尔伯德而不是日耳曼大帝的名义申请进入德意志联邦。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带着他们状似华而不实的仪仗队招摇大摆的在前来迎接的罗德里赫和伊丽莎白的领导下跨越边境,浩浩荡荡的前往首都柏林。安东尼奥身着一件红色镶金边短马甲,白色里衣被一条米色腰带束在黑色紧身裤里,脚上随意蹬着一双低帮马靴,一条红色长巾斜斜的绕过他右肩在腰带上穿过又从身后绕回去打了个结,标准的斗牛士装扮在安东尼奥身上倒是彰显出与众不同的感觉来;弗朗西斯的穿...

Chapter 3

 

1437年冬末,弗朗西斯带着巴黎的近卫军趁着暴风雪出了城,在濒临边界的一处森林里驻扎。直到1438年初春他们才正式向德意志联邦递交入关文书,故意以探望基尔伯德而不是日耳曼大帝的名义申请进入德意志联邦。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带着他们状似华而不实的仪仗队招摇大摆的在前来迎接的罗德里赫和伊丽莎白的领导下跨越边境,浩浩荡荡的前往首都柏林。安东尼奥身着一件红色镶金边短马甲,白色里衣被一条米色腰带束在黑色紧身裤里,脚上随意蹬着一双低帮马靴,一条红色长巾斜斜的绕过他右肩在腰带上穿过又从身后绕回去打了个结,标准的斗牛士装扮在安东尼奥身上倒是彰显出与众不同的感觉来;弗朗西斯的穿着依旧雍容华贵。他换了一件装饰更精细的湖蓝色绣暗纹长摆外套,头上戴着黑色饰灰鸟羽三角帽,半场的金发改用酒红色缎带束起,腰边依旧挂着那把制作精良的佩剑。罗德里赫倒是没有吸引太多眼球——他平时的装束已经足够华丽了。这种稍微简约了的行军装于他而言反倒不那么引人注目。

 

第一天夜晚,他们驻扎于距边境50公里的某个小村庄。连绵的山景还没覆上葱茏的绿色,灰色的山脊在远处平淡的连绵起伏,触目生凉却有些别样的美感。

罗德里赫和伊丽莎白亲自下厨恭请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进行野外晚餐——尽管厨房的状况不尽人意,食物还是很鲜美的。弗朗西斯执起餐巾一角擦擦嘴,环视一圈确定没有侍卫接近。他拿起酒杯作势要饮酒掩住自己的唇,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哥哥我确信你们知道小基尔的事,是吧?”

罗德里赫和伊丽莎白握着刀叉的手一顿。

弗朗西斯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朝一旁的安东尼奥使了个眼色。安东尼奥点点头,不动声色的从剑鞘里取出基尔伯德的信握在手中,在他们眼前晃了晃指缝里露出的红色金丝雀火漆印,又悄悄地塞回去。

“就你们所知道的,请全部告诉我们。”做完这一切,安东尼奥起身拿起酒壶,脸上挂着他平时大大的笑容悠闲地绕过餐桌为罗德里赫倒满红酒,又故意大声喊了两句他家乡的语言,使得那些因为他们的沉默而好奇的回过头探望的士兵又转过头去。

“咳……”罗德里赫尴尬的握起拳头掩住嘴咳嗽一声。趁安东尼奥低头的时候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隔墙有耳。”

安东尼奥不动声色的抬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弗朗西斯也举起右手握着的叉子画了一个圈。

“我说,你们知道么,哥哥我才得到的消息,安东尼——”突然,仿佛酝酿着什么一般,弗朗西斯放下叉子抬起胳膊撑着桌子,手支起下巴暧昧的盯着安东尼奥拖长了音。“你们国家所有的妓院产业……”他故作姿态的伸直了胳膊在半空中挥舞了几下。伊丽莎白在听到‘妓院’二字时有些厌恶的皱起了眉,罗德里赫向她投去一个安慰的笑容。“……都是瓦修·茨温利家的——”“诶诶!?”正准备掰些面包安东尼奥惊讶的叫出声,一旁的罗德里赫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却也说不出什么。

弗朗西斯说这番话是何用意在座的都心知肚明——尽管粗俗了些,但效果很好,成功的让那几个隐蔽在树丛中的黑衣探子缩回了窃听的耳朵。

看来水深得很。

这么想着,安东尼奥故作悠闲地挑起嘴角和弗朗西斯交换了个玩味的眼神,转过头和坐在他身旁的伊丽莎白讨论新的话题。

 

“喂……安东尼奥……”

当晚,在罗德里赫的一再劝酒下,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都有些醉过头了。他们互相搀扶着晃晃悠悠的走回帐篷。弗朗西斯是真的喝醉了,在他铺着深红天鹅绒被的软绵绵的床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缓过劲来。他伸手虚撑了一下侧躺过来,湛蓝色的双眼因为酒气有些雾蒙蒙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放大了些。

安东尼奥耸耸肩,正准备像哄罗维诺一样的把他的恶友弄上床睡觉,帐篷外细微的衣料摩擦声让他猛然警觉起来。“谁?”他冲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喊了一声,手狠狠地拍了几下在床上犯晕的弗朗西斯。

身体比神志更早的清醒,弗朗西斯皱起眉头翻身下床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衬衫,右手状似无意的搭在他还未摘去的佩剑上。

一个全身蒙着黑色浆布背着箱子的女人弓着身体掀开门帘走进来。标准的军队里负责医疗的修女装扮。唯一不同的是那个女人以黑纱蒙面。她放下箱子,向有些警觉的两人躬身行礼,又绕着帐篷缓慢的走了一圈。弗朗西斯注意到她那双特殊制作的软底鞋,奇特的构造使得这个女人在走路时能够悄无声息。

“你是罗德里赫派来的?”他开口问,身体微微向前屈起摆出击剑的迎战姿势,原本搭在剑柄上的手也不知不觉间握紧了花纹繁复的冰冷金属。

“是。”女人回应道,脸微微转向弗朗西斯这边,面纱摇晃间恍惚能看见那女人的脸——幽深的黑色眸子,脸上隐约纵横着狰狞的伤疤。

弗朗西斯的后背爬上一丝凉意。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松开握着剑柄的手,直起身体侧步站到安东尼奥面前,脸上浮现出一如既往的轻浮笑容,冲着那修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明天路德维希·贝什米特将军将会在郊外迎接你们。”修女双手负在身前用几乎是低不可闻的声音缓慢的叙述罗德里赫的口信。“罗德里赫先生让我跟您说,德意志联邦的首都目前非常危险,日耳曼大帝的死亡已经不可避免。据我们在北欧众国的暗探回复,统领丹麦王国的丁马克已经与瑞典公国的首领贝瓦尔德·乌克森谢纳达成协议,并联合占据挪威-冰岛联邦的斯诺兄弟和芬兰王国领主提诺·维那莫依宁,分别在北欧南部和北欧东部集结兵力,准备等到日耳曼大帝死亡之时兵分两路——丁马克和斯诺兄弟率领军队南下入侵德意志联邦,贝尔瓦德和提诺在芬兰边界镇守东部抵挡可能来自于俄罗斯帝国的攻击。北欧众国已经在德意志联邦的军队里有所渗入——按照基尔伯德走之前的调查……”她顿了顿“可能会有三成以上的军队会反叛。”

“……这个数量的话很不好下手啊。”安东尼奥闻言皱起眉头“就算通知路德维希进行大清洗,德意志联邦的兵力也会遭受重大损失。基尔怎么会任凭这么多北欧人进入自己的军队?”

弗朗西斯沉思了一会儿开口。“大概是战犯吧?小基尔很可能是把以前俘虏的人当做奴隶带着行军,直到路德维希接任后出于善心或者其他什么的把他们编入了正规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也情有可原,毕竟路德维希不像小基尔那样经验丰富……这种军队只要稍微派人劝说一下很容易就会反叛的。”

弗朗西斯和安东尼奥为此稍稍争论了一会儿,黑衣修女一直伫立在一旁静静地等着他们结束。

“罗德里赫先生还说,”待到安静了她继续转述罗德里赫的口信“如果你们莅临柏林是为基尔伯德将军保护路德维希将军,而不是想要在即将到来的政治斗争里分一杯羹的话,罗德里赫会坚定地站在你们这一方,尽他所能,就算死亡也会护送你们直到南部联盟境内。”她微微弓下身体“如果你们的确有分割德意志联邦的念头,罗德里赫先生希望你们接下来连夜行军,绕过前来迎接的路德维希将军,尽早赶往帝都,赶在路德维希将军之前强迫日耳曼大帝交出控制权,最起码还能趁日耳曼大帝活着的时候做好准备防御来自北欧众国的攻击。只希望你们看在基尔伯德将军旧时的情分上保证路德维希将军的性命。保证这个前提,罗德里赫先生便不会阻拦你们。相反……”

“不用继续了。”安东尼奥打断修女的话,从剑鞘里抽出信递给她“俺们不会背叛基尔的。你回去把这封信带给罗德里赫,让他和伊丽莎白保住性命,到时候和俺们一起回去。”

“虽然趁人之危是哥哥我的兴趣,但是哥哥我更不想让小基尔失望啊。”弗朗西斯补充道。

修女接过信草草的扫了几眼把它收进药箱里,冲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又取出两瓶常用的解酒药剂放在桌子上,倒退着走出帐篷。

 

弗朗西斯长叹了一口气。

“这么一来,无论如何罗德里赫的心也会安下许多吧?那么接下来……”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是女人的声音。弗朗西斯刚刚放下的心猛地悬了起来。他一把抽出佩剑掀开门帘冲出去,四处望了望开始帐篷间开始冒出人的狭缝,看到那个修女趴倒在地上,血泊泊的从她脖颈处流出在地上积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液反射着火把镏金的光。

“你还好吗!”随后冲出来的安东尼奥撂下刚刚随手扛来的战斧跪到修女身旁,扯下腰带按在她脖子上还在不住流血的可怖创口上。修女的面纱不知被谁扯掉了,狰狞得仿佛被火烧过的脸完全曝露在空气里,她的手指抽搐着抠挖被鲜血浸过的泥土,黑色的眼睛瞪得突出,大张着的嘴里一股一股的吐着冒着白沫的血泡。

从帐篷里跑出来的罗德里赫神情凝重的站在一边,身旁的伊丽莎白在看到修女翻开得血肉模糊的指甲时忍不住捂着嘴弓下身体干呕起来。

“……没救了。”弗朗西斯淡淡的说了一句,修女张大的双眼已经开始涣散,身体也安静不再抖动。

有人一刀切断了她的喉咙。在她前往罗德里赫的帐篷的路上。

安东尼奥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盯着手上沾着血仍然带着余热的布条,又看了看地上正在失温的尸体,默默地把布条扔到一旁。

弗朗西斯一把扯过满身是血还在愣神的安东尼奥回了帐篷,留下罗德里赫一人一边安慰伊丽莎白一边手忙脚乱的处理后事。

    “安东尼奥,醒醒,安东尼奥?”帐篷里,弗朗西斯凑近了安东尼奥压低声音,伸手拍拍他的脸颊。“安东尼奥,你看见药箱了没?”

“……没有!”安东尼奥惊醒。

弗朗西斯轻轻地掀起帐篷一角,修女的尸体正被喜欢看热闹的法国人团团围着,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弗朗西斯有些挫败的放下门帘。“哥哥我从未像今天这样讨厌爱凑热闹的法国人……不过药箱应该是没有了”他咕哝着有些烦躁的抓抓头发,把安东尼奥拉倒帐篷后的水桶边舀了一瓢水,帮他冲洗手上刺眼的血渍。“你确定不是你那边的人干的?”安东尼奥闷闷出声,搓着手让变得淡红的水流哗啦啦的溅在地上。“不可能。”弗朗西斯愤愤的反驳道“哥哥我这一队都是最忠诚的Alpha,让他们自杀都不会眨眼的那种。”

“那……”

他们不约而同的望向小桌上摆放着的药瓶,小小的玻璃瓶里装着深绿色的药剂,黯淡的烛光妖冶的在其上跳跃扭动。

弗朗西斯利索的拿过两个瓶子去了塞,把里面的液体统统倒到帐篷外面,又把瓶子放回原处。

“看来罗德里赫那边的人也不是那么可信。”安东尼奥转身拿了毛巾擦干手上的水,脱下沾了血的外套躺在他自己的床上,有些力不从心的抬起右臂遮住他翠绿色的眸子。

弗朗西斯点点头表示认同。

“你还记得那个修女最后说的那句话吗?‘相反’……”弗朗西斯也脱了自己蓝色的风衣随手撂在地毯上,翻身爬上另一张床把自己裹紧酒红色的被子里。“这说明罗德里赫想要,或者有这个打算,投靠我们。”“是啊,”安东尼奥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脸正对上弗朗西斯的“他想要投靠俺们——要么是想背叛日耳曼,要么是想在俺们的阵营里保护路德维希……无论哪个都能说明罗德里赫不会百分之百的从明处站在路德维希那里。”

“……连罗德里赫都不能相信了。”弗朗西斯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信十有八九已经在北欧那帮人手里了。”沉默了一会儿,弗朗西斯伸手拿起锡皮灯罩盖在蜡烛头上,小小的火苗逐渐跳跃着熄灭。“明天我们当面和罗德里赫说清楚吧。让他带人在这驻守,我们的军队抛下能抛下的,赶快前往柏林就是了。”

“如果他们叛变进攻法兰西怎么办?”安东尼奥在黑暗里有些突兀的出声。

弗朗西斯的头冲着声源方向偏了偏,勾起唇角无声的笑了。

“哥哥我在森林里还有军队呢,别小看法兰西呀……”

“……俺写信让瓦修派军队来支援。”

 

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响起。弗朗西斯连忙起身,拉住试图起身的安东尼奥。“蜡烛都熄了就别忙活啦,明天再说吧。”他扯着安东尼奥的胳膊让他躺好,在黑暗里听着对方细碎的抱怨声给他掖好了被子。

心里细细碎碎的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的晃荡着,满满的快要溢出来。

弗朗西斯在黑暗里摸索着揉了揉好友棕色的卷发。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睡吧,安东尼,晚安。”


蒂利亚.

【杰园】谁的冬阳(下/完结)


#杰园注意,可能会ooc,ky请安分一点!
#园丁设定较偏向阳光,至少病娇是没有的哦
#杰克设定是一个风淡云轻的人,大部分时间优雅而绅士并且觉得什么事都无所谓,有些逃避雾都的回忆,纯粹是因为无事可干来到庄园,稍微借鉴了开膛手杰克的设定。
#更的炒鸡慢,而且文笔不好,时常失踪
#历史架空
#可能会有上中下三篇,还有我全职问不想更了你们说怎么办TAT。
#这里琉璃,试图卖个萌
—————————————————
“原来你还记得我....亚伦”艾玛坐在正对着窗户的沙发上喃喃自语,脸上挂起的微笑也比往常多了一丝神采。
窗户外的树林此时翠绿成阴,连绵不断的似是没有尽头,笼罩住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庄园,如洗的碧空不带有一丝...


#杰园注意,可能会ooc,ky请安分一点!
#园丁设定较偏向阳光,至少病娇是没有的哦
#杰克设定是一个风淡云轻的人,大部分时间优雅而绅士并且觉得什么事都无所谓,有些逃避雾都的回忆,纯粹是因为无事可干来到庄园,稍微借鉴了开膛手杰克的设定。
#更的炒鸡慢,而且文笔不好,时常失踪
#历史架空
#可能会有上中下三篇,还有我全职问不想更了你们说怎么办TAT。
#这里琉璃,试图卖个萌
—————————————————
“原来你还记得我....亚伦”艾玛坐在正对着窗户的沙发上喃喃自语,脸上挂起的微笑也比往常多了一丝神采。
窗户外的树林此时翠绿成阴,连绵不断的似是没有尽头,笼罩住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庄园,如洗的碧空不带有一丝云彩,午后的阳光慵懒的洒下柔和的光线,昨天,狂欢刚刚结束,可庄园里却找不到哪怕一丝丝能证明那夜的痕迹,一切都仿佛一场梦一般,过眼云烟般消散。
但艾玛清楚的记得昨天不是一场所谓的梦,那夜的每个细节她都记忆犹新,因为她找到了她的亚伦,尽管他现在是监管者,就在对面。
哪怕,你是开膛手,一个杀人犯。
哪怕,你是监管者,在我的对立面。
但是,见到你,真好。
艾玛的嘴角慢慢划起一道优美的弧度,淌过脸颊的泪水不是绝望而是曙光,她带着甜笑沉沉睡去……
一切如常,只是自此庄园中流传着开膛手杰克的恶名,引起众人议论纷纷。
“......据说他杀人不眨眼,对待人类残忍至极。”
“是啊....而且不会有丝毫手软、怜香惜玉..”
“据说是个视庄园规矩如无物的家伙!”
———(大概吧)
“呵....只要能获胜把你找回来,即使背负恶名又何妨?”
监管者宿舍中一句呢喃低语随着阵阵低沉的大笑传出,却只引向得窗外落叶漫天飞舞悠悠飘向天边。
杰克坐在桌前凝视着相框里的人,照片里那是少女最美丽的时光,朦胧中杰克觉得照片变幻着,记忆中模模糊糊的身影与艾玛·伍兹重合。
“怎么可能!”杰克猛地惊醒了,惊疑不定的险些把桌子变成粉末。他慢慢从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张羊皮纸,女孩清秀的笔迹跃然纸上,那是丽莎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一封没写完的信,他沉思着,缓缓摇摇头苦笑叹息,旋即恢复了常态
“或许是我太想她了吧....不管怎样,艾玛·伍兹,你可能是个可敬的园丁,但你永远比不上她,她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
对自己暗示了三遍后,杰克深吸一口,平复心情拉开门走了出去,准备去玫瑰园换换心情。
“杰克先生,您来啦!”正当杰克慢悠悠的走到玫瑰园门口时,却听见少女一声略带喜意的呼唤“我帮您收拾好了哟……”他闻言望去,看见艾玛拎着工具箱身体前倾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此时太阳很大,艾玛正用另一只手擦去额角上滴落的汗水,周围的玫瑰经过打理变得生机勃勃,对,杰克记起来了,她说过她是个园丁,等等....难不成她一上午都在收拾这里?真是....杰克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眼看着人递过来的一大束玫瑰花,枝枝的红色鲜翠欲滴,竟有些发呆。
(好眼熟的打理方法.....)杰克想着,道了声谢谢正准备伸手接过并转身离开。
(“亚伦,你不需要我了吗……”)不经意的一抬头,杰克看到像是随时将要消散的丽莎对着自己说道,那个身影,那个印象淡成一个影子,声音笑貌却依然烙印在心底,他不禁一颤,打翻了人递过来的玫瑰。
“你...你不许在刻意模仿她,不然我只有叫您去死了...”他一改之前,冷然说道旋即洒然转身离开,只留下身后少女错愕的眼神。
“亚伦……”
艾玛轻咬下唇,把人甩在地上的花整理好放在桌子上,花的后面露出了杰克不曾发现的艾玛写给他的纸条。仍然是清秀的字体没有丝毫改变。
致我亲爱的亚伦:
不知四年的岁月匆匆,我在你心里留下了多少痕迹,我原以为那段时光你已经遗忘。
但是
原来你还记得我......
亚伦,不管以后你是不是监管者,也不管你以前是不是开膛手,只要你还活着,就好。
感谢上帝,让我找到了你。
期待相认。
艾玛·伍兹 或
丽莎·贝克
然后离开。
时隔2天,狂欢又开始了。
杰克主动请缨,其实他是想快点赢下游戏找到丽莎,还有跟那个女孩道个歉....
不知为何,杰克那天拒绝了她总觉得心里不安。
(游戏开始)
人类们惊慌不安……就怕是那位开膛手担任这次的监管者。当然也有例外的,艾玛就把工具箱放在膝上,撑着脸看向窗外,从侧脸看微微勾起的嘴角透露着一丝期待。
(会不会是你呢……亚伦)
最近,慈善家、律师、医生也注意到了艾玛的异常,但看上去精神没什么问题,足够应付比赛,所以人家的私事他们也没去问,可是现在艾玛露出的这一抹微笑....真的让他们觉得诡异冷颤。
他们都心照不宣,只是谁也没说罢了……
或许是上帝故意玩弄凡人,越恐惧的东西遇见的几率也就越大,当克里切受伤全场人类都看见了那红色的轮廓时,他们清楚,赢不了了。
时间逐渐流逝,当艾玛解完最后一台机直起腰来用手把垂下的额发拢到耳边时,遭到了律师弗莱迪先生的催促,“快走!”
艾玛连忙手忙脚乱的收拾好工具箱往大门跑去,艾米丽大老远的就看到了她并大声呼喊着,克里切倒地、弗莱迪受伤....艾玛瞅了一眼队友们的状态,没由来的心一紧,数秒后弗莱迪也倒地了....心跳声也愈发大了起来,艾玛咬咬牙站在了门口心中告诉自己“赌...赌一把吧……赌他认得出我...”
“艾玛小姐!快走”就在恍惚间,还滚烫的血液喷到了自己的脸上,艾玛回过神来,看见艾米丽被杰克贯穿胸膛的一幕,不,不不不,剧情展开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亚伦不会这样的!
“不....!艾米丽,你快走!快走啊!我们说好的一起逃出去的!”艾玛失态的拦在杰克与艾米丽中间....绝望的神情与四年前如出一辙。
杰克不由得一愣
艾玛趁着杰克愣在原地的时候赶紧抱着艾米丽坑坑拌拌的走出门外,这时,一张纸片从艾玛的裤袋里飘落在地,却无人在意。
一刻钟过去了,杰克也逐渐回过神来。
“啧.....失败了啊……果然还是太想她出现幻觉了吗”轻轻摇头长叹一声的杰克,视线锁定在了地上的白纸上,瞬间瞳孔一缩。
那张纸片呈蓝白色,清秀靓丽的字体令人赏心悦目,纸上的字写的密密麻麻,一眼看去题目是《致亚伦的一封四年前信》
(丽莎......她,艾玛,就是丽莎?!)
杰克原本握着杀人刀也依旧稳定的手此时微微颤抖着,信纸从他手中跌落。
“我......在她面前杀了人?”杰克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跌跌撞撞的向玫瑰园走去,那里...那里可能能使他平静一点,他再也不想在这他杀了人并被艾玛看见的地方多待哪怕一秒了。
中午艾玛递给自己的玫瑰花还好端端的被人放在桌上,杰克终于看到了花背面的纸条,看完一瞬间,泪,从杰克的面具下流了出来。
“丽莎……!”杰克疯了似得乱跑着,终于在玫瑰花园外的高台上看到了艾玛,她面向着月亮,轻哼着欢悦的小调,月光照在她脸上却挡不住少女的光辉,这一刻,杰克觉得美如白昼。
杰克听清了艾玛在哼什么....是他以前写给她的诗,但还缺了最后两句,他轻轻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人,唱出了诗歌的最后两句:
“感谢上帝赐予,你是我生命中娇若鲜花的芬芳,我生命中最珍贵的珍宝。”
人似乎被惊到了,转过头看清是自己展颜露出一个微笑“亚伦....”
她反手抱住了他
“你认出我了,能再见,真好。”
从那时起,杰克就知道,他不再需要阳光,因为他独有一轮太阳。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弹指间一个月过去了。
“杰克,挂在天边的冬阳是属于谁的?”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的。”
“为什么?”
“因为啊……”杰克微微一笑“我再也不需要阳光,因为你便是我的太阳”说罢,他微微躬身抱起艾玛
“我的甜心.”
—————————————————
END
ps:瘫,终于完结了,接下来大概要失踪。

心有明婧的良似似.

孤魂野鬼.壹

期末考完我就回来庆祝开新坑!
在这之前先放一个开头_(:з」∠)_
黑白无常兄弟设定。
历史架空,我不管西汉礼仪问题了!!!我要放飞自我!!!

    “哥,那个叫萧何的是在这么?”
    “不知道……不如找个人问问?”
    夜晚山道上,两个年轻人正犯着迷糊,他们要找一个名叫萧何的人。
    黑衣人拦住了一位老者,向他询问:“老爷子,您知道这附近有个叫萧何的人么?”
    “萧何?可是相国萧何?嗨,就在长安城国都的相国府。”老者有些疑惑,这一带也就...

期末考完我就回来庆祝开新坑!
在这之前先放一个开头_(:з」∠)_
黑白无常兄弟设定。
历史架空,我不管西汉礼仪问题了!!!我要放飞自我!!!


    “哥,那个叫萧何的是在这么?”
    “不知道……不如找个人问问?”
    夜晚山道上,两个年轻人正犯着迷糊,他们要找一个名叫萧何的人。
    黑衣人拦住了一位老者,向他询问:“老爷子,您知道这附近有个叫萧何的人么?”
    “萧何?可是相国萧何?嗨,就在长安城国都的相国府。”老者有些疑惑,这一带也就这一个萧何吧,况且萧相国名声在外,为何两人会不知晓。看这俩年轻人生的挺俊,不像没见识的人呐?罢了不管,说着老者便匆忙离开了。
    黑衣人有些疑惑,扯扯白衣人的袖子道:“这人……见鬼了么?”
    “……,是个惯偷。”
    听完这话,黑衣人掏了掏衣袋,跺了跺脚道:“哎呀!要折寿啦他!冥币都偷!”说完就要追上去要钱,白衣人拦住道:“小黑,不必去了,已命不久矣。”
    “那干脆今天送他一程嘛。”黑衣人撇嘴。
    “别闹,生死各有命,生死簿上他若是明日死便是明日死,莫不可强求,这是他的命数。”
    这一黑一白两人,正是地府的拘魂鬼差黑白无常。
    “噢……那我们去找萧何吧。”
    “嗯。”
    ………………
    “这……这么个年轻人”黑无常站在萧何床边有些揪心,“这不会超过二十五岁吧……”
    “可惜了,如此年轻坐上相国之位,却是命将至此。”白无常摇摇头,将萧何的魂带走了。
                                      ——引子
    长安国都的清晨暖阳初升,鸟儿立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前几日入了春,屋檐上的雪慢慢地融化了,雪水叮叮咚咚地顺着瓦片落到地上,街上的人还并不多,却依稀已经有了几个小贩叫卖的声音,和来往的行人聊天的声音,好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可相国府中一个侍女的尖叫打破了这样的安宁,几个年长的侍女过来纷纷问她怎么回事,小侍女也不说话,只是哆哆嗦嗦地指着萧何的卧房。
    “见鬼了啊?”大侍女莫名其妙的看着小侍女,她显然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不,不是啊,相国大人他……”
    “相国大人怎么了?你倒是说呀?”侍女看着她有些干着急,几人的对话将相国府的老总管以及几个侍卫引来了,老总管见她们聚在那里不去干活有些恼火:“干什么呢?都在嚷嚷什么?”
    “我今天早晨觉得奇怪,为何大人现在还未起床就过来看看,然后就……就……”小侍女说了一半又停住了,老总管斜她一眼,小侍女指指卧房的门:“发现相国大人已经没了呼吸……”
    “什么?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大侍女拉拉她的衣服,小侍女跺脚道:“你当我唬你啊!”老总管在几人说话之余到萧何房里头去了一趟,出来之后面色凝重,众人这才信了,旁的侍卫道:“待会儿留侯大人来了要怎么办?”
    “若是告诉他实情,他定是要难过的,到时候就告诉他,相国大人今日身子不适,不去早朝了。”
    “这只能瞒得了一时啊……留侯大人下了朝肯定回来看相国大人。”
    老总管沉默着没说话,一个侍卫便过来道:“总管,留侯来了。”
    “嗯。”老总管情绪有些恍惚,摆摆手道:“都先装作没事儿去干活吧,我去找君主,记住了,千万不要告诉留侯。'”
    “可是君主与相国大人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君臣关系啊……君主若是知道了大将军与留侯定然也会知道,只不过是早晚的事。”
    “能瞒一时是一时啊。”老总管说完便从相国府后院去了皇宫。
    “留侯,委屈您今日自行前去了,相国今日伤寒了身子不适,还睡着呐。”侍卫稳着情绪道。
    “伤寒?”张良歪歪头问道:“他自己是懂医的怎么这么不注意?严重吗?”
    侍卫道:“您放心吧,相国说无碍睡一觉就好。”
    张良点点头,道:“好,叫他别逞强好好休息,我下了朝来看他。”说罢便独自离开了。
    “是。”侍卫应道。

好,等我考完期末吧!
年少emmmm等我慢慢填坑吧,这是个大工程!
最后祝大家都能考个好成绩寒假浪浪浪!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