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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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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迪生

原创项链:《金如蓝》


用料:蓝珀+金珀+南红


灵感来源:这是挺早之前的作品了,我算是一个比较早的道友,魔道祖师里的金凌,是金子轩和师姐江厌离的儿子,魏无羡给他取字为如兰(同蓝)


我选了金珀的雕刻件,雕刻的主题是比较清雅的莲花,又贴切江厌离的娘家“莲花坞”,蓝珀,在紫外线以外的光线下呈现金色、绿色、蓝绿色、天空蓝、蓝紫等多种颜色,是珍贵的象征,就像他的身份一样!


题外话:最开始我会觉得金子轩配不上师姐,但后来他在死前对魏无羡说“你这样,阿离会难过的!”啊呀嘛!瞬间释然了,原来他早已深爱!

原创项链:《金如蓝》


用料:蓝珀+金珀+南红


灵感来源:这是挺早之前的作品了,我算是一个比较早的道友,魔道祖师里的金凌,是金子轩和师姐江厌离的儿子,魏无羡给他取字为如兰(同蓝)


我选了金珀的雕刻件,雕刻的主题是比较清雅的莲花,又贴切江厌离的娘家“莲花坞”,蓝珀,在紫外线以外的光线下呈现金色、绿色、蓝绿色、天空蓝、蓝紫等多种颜色,是珍贵的象征,就像他的身份一样!


题外话:最开始我会觉得金子轩配不上师姐,但后来他在死前对魏无羡说“你这样,阿离会难过的!”啊呀嘛!瞬间释然了,原来他早已深爱!

卡机警告⚠️

基本上都是姑娘儿子的立绘和相关摸鱼【giao】快开学了质量逐渐低下

基本上都是姑娘儿子的立绘和相关摸鱼【giao】快开学了质量逐渐低下

一只妖怪的情书❤️

【暧昧关系】3西西和白白的助攻登场

西先生倚着灰白的墙壁,仰头,伸手去摸裤袋里的烟。摸到烟盒的一瞬,猛然记起白白闻不得烟味,就算是被空气稀释的几乎闻不到的烟味,白白也能像小奶狗一样,一下嗅到,然后不适,咳嗽。


心里暗骂一句:怎么像个娘们似的。身体却很诚实的停下了拿烟的动作。他爱他,绝对不止是对弟弟的那种爱。


收回手,眯起眼,好看的眼眸迷离,神使鬼差,竟将指尖在鼻下轻嗅,柠檬味,清新的很。一瞬间,他就想将白白用力抱在怀里,埋进他的头发,一次闻个够。西先生皱了皱好看的眉:该死的,就这样想想,身体就有了反应,惭愧惭愧啊,毕竟人家只是把我当哥哥啊……


~~~~~~~我是可爱的分割线~~~~...




西先生倚着灰白的墙壁,仰头,伸手去摸裤袋里的烟。摸到烟盒的一瞬,猛然记起白白闻不得烟味,就算是被空气稀释的几乎闻不到的烟味,白白也能像小奶狗一样,一下嗅到,然后不适,咳嗽。



心里暗骂一句:怎么像个娘们似的。身体却很诚实的停下了拿烟的动作。他爱他,绝对不止是对弟弟的那种爱。



收回手,眯起眼,好看的眼眸迷离,神使鬼差,竟将指尖在鼻下轻嗅,柠檬味,清新的很。一瞬间,他就想将白白用力抱在怀里,埋进他的头发,一次闻个够。西先生皱了皱好看的眉:该死的,就这样想想,身体就有了反应,惭愧惭愧啊,毕竟人家只是把我当哥哥啊……



~~~~~~~我是可爱的分割线~~~~



“叮”是手机提示音,白白的手机提示音。内容显示:小白啊,怎么不跟西西一块回家呢?阿姨可是想死你了啊~你是不是不喜欢阿姨了啊~好难过哦~



白白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很久,提示框都消失了,手机都锁屏了,他还是定定的看着。白白想到了小时候,他刚搬到西川隔壁的时候。那时候自己的亲妈因为也是医生,很忙很忙,父亲又在国外,所以他早早学会了独立。学会了一个人洗衣,一个人做饭,一个人上学放学,学会了一个人如何度过漫长的夜晚……他羡慕别人拥有的家庭的温馨和幸福,羡慕别的孩子可以在父母怀里撒娇耍赖……可是他都不行。



他记得那一夜,他感冒了,夜是一如既往的黑,一如既往的寂寞孤独。谁都不会可怜他,更不会照顾他,不过他却早已习惯了一个人。他裹着厚厚的被子,希望出一身汗,结束这次感冒。可是好像很严重,他只觉得越来越热,要被烧起来的那种感觉。他迷糊了。只是隐约听到钥匙插进孔里转动的声音,看到了模糊的身影,修长纤细,素衣清颜。确定不是母亲,是隔壁阿姨,因为无比羡慕隔壁男孩,所以他将阿姨的身影记得很熟。没有再多的防备,他迷迷糊糊睡了。那是他睡过最好的一个晚上,因为有一个温柔的天使的陪伴。额头微凉的触感,那是毛巾的触感。也有微苦的药喂进嘴里,可记忆中,却只剩下甜蜜。



“叮”又是一条短信:要是不来,那我以后再也不烧糖醋排骨了,你以后也不用来看我了,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好阿姨,别生气,下班我立马就去。”“等我哦~”最后还是忍不住连发两条,大不了去了不看西川就好了,眼不见心不烦……



起身,换衣。瞥见血迹斑斑的绷带时,不由想起西川那美妙的身材,精瘦的腰,结实的腹肌胸肌,修长的腿,温热的手掌……唔下意识去摸了摸鼻子,生怕没出息的流出血来。哎哟喂,真是人比人 气死人。



“咚咚”是叩门声,回眸,是他……





(无奖竞猜,到底是谁:

      A西川回来接他会家

      B 阿姨来了

      C新人物登场

      D自行猜想死神啊什么的🐸)



YAO
还是之前的系列其一 。。。 等...

还是之前的系列其一

。。。

等等,阿诗纸真的有点黄??

还是之前的系列其一

。。。

等等,阿诗纸真的有点黄??

夔州薛洋

“义夫,我回来了”

“辞儿,说多少遍了,要叫爸爸,干嘛文绉绉的”顾晨靠着门,眼底尽是笑意

“那样叫太老”晓辞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唉~好吧,随你”顾晨顿了顿,“过几天高考了吧,怎么样?”

“我的成绩你知道,不过,你尽量少出现在学校附近,同学们会议论”

“怎么?怕?”顾晨走过去站在了晓辞面前

虽然是名义上的父子,可晓辞出来没有规规矩矩地叫过一声“爸爸”从小到大都是义夫义夫的叫

现在这个小兔崽子都要比自己高了

“怎么可能,我要回房间,你让让”

顾晨识趣地让开了

晓辞不喜欢他去接他,也不喜欢他出现在学校附近

因为身份尴尬,并没有人跟晓辞关系特别好,看见他都是绕道走

倒也不是因...

“义夫,我回来了”

“辞儿,说多少遍了,要叫爸爸,干嘛文绉绉的”顾晨靠着门,眼底尽是笑意

“那样叫太老”晓辞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唉~好吧,随你”顾晨顿了顿,“过几天高考了吧,怎么样?”

“我的成绩你知道,不过,你尽量少出现在学校附近,同学们会议论”

“怎么?怕?”顾晨走过去站在了晓辞面前

虽然是名义上的父子,可晓辞出来没有规规矩矩地叫过一声“爸爸”从小到大都是义夫义夫的叫

现在这个小兔崽子都要比自己高了

“怎么可能,我要回房间,你让让”

顾晨识趣地让开了

晓辞不喜欢他去接他,也不喜欢他出现在学校附近

因为身份尴尬,并没有人跟晓辞关系特别好,看见他都是绕道走

倒也不是因为他丑,只是他的养父顾晨在黑水道上混,而且混得风生水起

这要说起晓辞的脸,简直就是犯规

甚至有人相信他就是顾晨的亲生儿子

原因?

当然是帅啊,简直就是九亿万千少女的梦啊

晓辞回到房间,翻开日记,唰唰地写了起来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个男孩子,没事就写东西,什么言情小说,科幻小说,玄幻小说,都写,而且文笔出奇的好

但并没有出版的意思



“哈哈哈哈,这这鬼东西?”

“你当自己是谁?”

“杂种!”

“懦夫!”

“怎么不去死!”

…………

一只手抓住了晓辞的手,钳的死紧,仿佛要把手生生的掐断

“哈啊……哈………”晓辞扶着脑袋喘着气

噩梦

夔州薛洋

这是一篇新文的预告

“义夫……”


“辞儿……”


“离我远点”


“对不起”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义夫!”


“辞儿”


“你死有余辜”


“随你怎么想”


“你来啊!杀了我!让这个家一个都不留!”


“我不会”


我爱你………

“义夫……”


“辞儿……”


“离我远点”


“对不起”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义夫!”


“辞儿”


“你死有余辜”


“随你怎么想”


“你来啊!杀了我!让这个家一个都不留!”


“我不会”


我爱你………

严耀玉

【严耀玉原创】孟鹤影(上)



【她似乎不用努力,就能轻易的忆起二师兄样子。】



两位师兄一向是任何一句话她都奉为圭臬的榜样,对于她来说,师兄永远是那样高高在上。



书阁出来的时候,碰见第一次碰见这样狼狈的二师兄,她还是有些惊异的。



雨水顺着他的俊逸面颊留下,额发有些碎乱,但是被捋到了耳后,面无表情。



“二师兄……?”



二师兄听闻她的声音,眼角微挑,表情细微波动,但是依旧面无表情。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二师兄!



九荷香愣住了。



紧接着才看见两侧护送的侍师朝她挥挥手,让她离开的意思。...













【她似乎不用努力,就能轻易的忆起二师兄样子。】




两位师兄一向是任何一句话她都奉为圭臬的榜样,对于她来说,师兄永远是那样高高在上。




书阁出来的时候,碰见第一次碰见这样狼狈的二师兄,她还是有些惊异的。




雨水顺着他的俊逸面颊留下,额发有些碎乱,但是被捋到了耳后,面无表情。




“二师兄……?”




二师兄听闻她的声音,眼角微挑,表情细微波动,但是依旧面无表情。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二师兄!




九荷香愣住了。




紧接着才看见两侧护送的侍师朝她挥挥手,让她离开的意思。




“四代的弟子,快快避开,莫要阻碍掌阁的路。”




还是一副震惊回不过神的样子,赶紧躲开。




或许躲开的动作略微有些……迅速?




引的孟鹤影再次注目。




他顿了顿,挥了挥长袍,但也未曾言语,由侍师护送进了内阁。




这大概是身为四代弟子的九荷香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三位掌阁之一。




对于她这一代的弟子来说,只有初一十五亲传师兄才会出来指点,其余时间则有四代弟子传授教导。




这也是她第一次惊讶的了解到,原来孟鹤影也并非是所传的那样,没有脾气的人。




或许只是把脾气摆在了人后。




后来才知道,那是他难得一见的心情阴郁的时候。




无巧不成书。




或许是天意?







其实二师兄论相貌绝对不能用【丑陋】来形容,资质也绝不普通,只是跟惊才绝艳的大师兄一比,便逊色了许多。




孟鹤影时常一身淡雅的杏色长袍,束玉冠,额发落下,面容和善,温吞细语。




有时候袍子有些旧了,有些发白,广袖沾着一些草木灰,苦修之中,略显苍白。




三月十五那天,天气尚且寒冷的日子。




大师兄星陨受重伤,闭关修炼,似乎很可能掌握玄机的奥秘,阁主对此十分看重。




一身素衣的孟鹤影被下命前去代替师兄主持【术】【符】两阁之间的教习大会。




那天天气很寒冷,满天飘着碎雪和雨。




孟鹤影临时前往,未曾带上一件氅衫。




碎雪落在他的睫翼上,肩背依然坚毅挺拔。




会场所在的剑台之上,先烈所设下【禁】,符术皆无法使用。




她那天听了一半,在雨开始的时候去了书阁。




独自待了一个下午,出来时,便碰上了孟鹤影。




或许也是怜悯之心种下之时。




后来她发现自己错了,




孟鹤影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第二次近距离瞧见他,便是大师兄星陨出关,修为大涨,阁主设下盛宴,邀三阁弟子前来祝贺,九荷香做为【术】的弟子被派往暂时孟鹤影身边,作为近侍。




更加近距离的了解到孟鹤影的生活习惯。




孤独,冷淡。




时常独自待在书房中。




有着难以言喻的洁癖,对待自身的健康问题像个普通的男人一般大意。




甚至说,身为近侍,她很少能亲自服侍掌阁。




甚至很少看见他。




“掌阁又没带上大氅?”




开宴的那天,她一早就起来了,要为掌阁梳洗穿衣。




可哪怕她那样早就醒了。




出来时,掌阁也早就离去了。




幸好发现她为他备下的宴会衣裳夜不见了,要不然她得活活急死。




可是这么冷的天,不带上大氅可怎么办。




大殿是不允许除阁主以外的任何人使用符术的。




“掌阁呢?”




她询问侍师。




“一早就前去大殿啦!”




……真是的。




阁主偏心到任谁都无法视而不见的地步,不痛不痒的夸赞了孟鹤影几句,开始大肆的夸赞着大师兄的天赋异凛。




“孟鹤影,你瞧瞧你,跟路边的乞丐有何分区别?身为掌阁之一,难道连几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吗?”




【术】与【符】两阁之间恩怨,自建阁以来就有。




玄机阁分【占星】【符】【术】三大阁室,其一,【术】最为深奥,除天资聪颖者无法领悟,大师兄胤霆对术的运用,除阁主外无人能敌。




其二【占星】,最为诡谲,掌阁乃阁主之子古城,生得一双白色眼眸,可断吉凶福祸,占生死劫难。




其三【符】,相对于其他两者来说,普通之人也可学,只要借助符咒、符纸,还有领悟学习力,便可习得,弟子众多,时常也被其他门下弟子所轻视。孟鹤影作为为【符】的掌阁,也时常因此而被轻视。




挑衅,不会不存在。




然而孟鹤影的脾气,出了名的好。




孟鹤影拱手淡笑,“在下日夜与草木为伴,符文作陪,确实是疏忽了,让兄见笑。”




作为这场盛宴的主角——胤霆只抬眸冷冷的瞧了那人一眼,扑面而来的威严瞬间震慑住了他,愣了愣,悻悻然,不再发话。




弟子皆敬其之威严,顺便内心嘲讽一下孟鹤影连区区弟子都压不住。




这时,距离事发之日仅有十余天。




九荷香恭谨的为孟鹤影披上大氅,他的脸颊旁似乎有伤。




明明似乎面色比以往还要惨白,身形脆弱,修长的手有些细微的颤抖,但似乎无人注意到。




可能是高堂之上的诸位离的太远,看不清仔细。




也有可能是寒冷的高处,根本不允许瑕疵的存在……




从侧面望去,二师兄眼眸微垂,朝胤霆抱拳淡笑。




胤霆点头,向以往一般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管教无方,师弟莫见怪。”




孟鹤影,笑道:“师兄客气,鹤影有愧。”




两人交谈起来。




听闻胤霆与孟鹤影少年时便一同跟随阁主修炼,有人说两人关系颇为融洽,有人说两人水火不容。




阁主在主坐上恍若未闻。




九荷香下去了。




有三代弟子前来拦住她,“小友,你是谁的近侍?”




九荷香愣了愣,拱了拱手:“我乃【术】四代弟子九荷香,奉命为掌阁送上衣物。”




“这是掌阁答谢你的物件,请收下。”




九荷香懵懵的收下了东西。




三代弟子让她退下了。




她瞧见二师兄似乎朝这边淡看了一眼,似笑非笑。




——




夜晚




“东西赠予那位小友了吗?”




“赠予了,掌阁。”




“还回来了吗?”




“没有。”




“……”




微笑。







“阁主,孟掌阁似乎有恙……”




古毅把玩着灵器,淡看微笑的孟鹤影一眼,“无妨,开宴吧。”




宴会的全程,孟鹤影一副怡然的模样,反倒是胤霆,面色不佳的模样。




能理解,他心爱的徒弟刚经历的星陨,若不是太过高兴,他也舍不得。




呵,双标狗。







第三次近距离接触到二师兄时,真的是近距离接触到,非常非常近的距离,近到令人颤抖的地步。




此时玄机阁已遭受大乱,三阁所在,遍地狼藉,大火熊熊燃烧,满地荒芜,往日的巍峨如今成为一片废墟。




玄机,为天命之阁。




自高祖以来,占星卜术,习不世符法,为天下苍生,受万人敬仰,百姓拥戴,圣人尊重。




玄机阁主云先生已有百岁高龄,隐居东海,不问世事。




目前由弟子古毅掌管玄机阁。




玄机阁大师兄胤霆,为古毅是亲传大弟子,为人稳重,相貌俊美,天赋异凛,得掌阁宠爱,师弟师妹崇敬。




二师兄孟鹤影,天资聪颖,但不抵胤霆,但却无人疑虑其妒忌胤霆,因其为人温和儒雅,而且有点晚娘。




九荷香是这样觉得的。




她有时候会同情二师兄,但是二师兄其实也并不需要同情。




他只是稍逊色于胤霆罢了,而【符】人数众多,大体上来说,绝不逊色于【术】。




不过符咒师比不上术师似乎却成为了共识。




【符】之掌阁自然而然也比不上【术】之掌阁。




加上阁主的偏爱,二师兄受到的冷落,绝对比人们想象的要多的多。




不过对于他们这些普通弟子来说,还是很难理解为何一贯与人为善,和善温柔,并且养尊处优的【术】之掌阁孟鹤影,犯下如此滔天罪孽。




断恒残壁之上,有人最后一次看见他,




那时孟鹤影傲然负手伫立,右手执灵符,一身黛蓝长袍。




周身燃烧的蓝色火焰一般,渐渐化作符咒的形状,身形如鬼魅。




明明邪肆入骨,学散发着清秀的气息。




孟鹤影……




是一位真正的符术师!




——




玄机阁有四峰三阁两楼一殿。




四峰三阁化作废墟。




两楼为阁主所在。




孟鹤影每一次的出现,都会有一处化作废墟。




当年的孟掌阁,二师兄,俨然成为了人人忌惮的鬼魅。




人人都道孟鹤影比不上胤霆。




甚至连胤霆自己也这么认为。




九荷香也这么认为。




但是此时此刻,面对被重伤的胤霆,九荷香不得不感到惊骇。




胤霆单膝跪地,双手扶剑,血流如注,血液流进了他的眼睛,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的俊美。




若是以往,孟鹤影与他相比,确实寡淡了些,单薄了些。




如今身着黛蓝长衫,灵力几欲要燃烧到爆炸的他,居然有些强大的气场。




“你瞒着阁主进行了【星陨】?你会死!”胤霆仍然在消化着这一事实,这个与他曾经亲密到一同吃住的师弟,居然强大到这等地步。




他使用的符术甚至比阁主的要强大数倍。




自高祖以来,从未有人有如此强大的符法。




当年云先生也是以【术】为攻,以【占星】为御,【符】只是攻守兼备的媒介罢了。




……若师弟天资如此,为何居然……




……




如今两人已经生分至此了吗?




“师兄,你是当真阁主的心思?”他抚了抚鬓发,淡笑。




“若我死了,怕也只是如石子落水罢了。”




为什么会如此呢?




或许憎恶一个人并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不喜欢】便可。




胤霆没有说话,他或许在思考什么。




但是作为旁观者的九荷香来说,她只能看到他沉默了。




“我待弟子如何,阁主待我如何?”孟鹤影语速缓缓的,语气轻淡。




“你费尽心机布下大阵,古城不会不知道。”胤霆开口。




【占星】乃世间绝学,古城乃天命之人,能预知天下之事。




“占星者不自知。”




“……古城如何?”胤霆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早已昏迷不醒。”




占星一脉向来隐世不出,自布阵之前,古城就陷入昏迷,而若无古城,占星之门无人能预见他的行动。




算起来,就是胤霆盛宴之后。




“他是你的师弟!”当年三人如此情分,如今居然落到如此境地?!




孟鹤影微笑。“师兄折煞鹤影了,鹤影怎敢痴心妄想。”




情谊,是他二人的情谊,他孟鹤影怎敢妄自菲薄。




手执灵符竖起,蓝焰点燃。




“师兄,鹤影得罪了。”




胤霆执剑而立,引万钧雷霆。




“你便以为你真的能让我无还手之力?”




“既然如此,试试便知。”




轰鸣声起,炸裂声,地面裂开焦黑的裂口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两峰中最后一峰在两人交手之下,亦夷为平地。




“下一次,便是主峰。”




高耸入云,巍峨冲霄。




那是阁主所在地。




玄机阁,岌岌可危。







说来这样第一次非常近非常近的接触……




“屋中小友,若不介意,请出来一叙。”




九荷香抖了抖。




她介意啊。




她是刚刚这场争斗唯一的目击者,或许还是幸存者。




师兄恐怕会杀人灭口吧……




但是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出去,必死无疑。




所以……




被看见的一瞬间,对方立刻甩了几十张蓝焰灵符包围住她。




一碰即死的那种。




九荷香:“…………”她太难了。




“师、师兄。”她吞咽了一下。




“我乃【术】阁弟子九荷香,只是再此修炼…”她方才一直躲在这个屋子中,已经再次修炼多时。




……听闻孟师兄只毁建筑,不伤弟子……不知道……TAT饶她狗命。




他细细打量着她,九荷香看到他眼角微挑,呼出一口气,“……原来是你。”他咳了咳,血迹流出。




九荷香:“?”他居然认出了她?!TAT师兄!




只见他的左臂重伤,被雷劈的焦黑,九荷香甚至能闻见枯萎的味道。




背后有两道交叉的血迹。




当他解开衣裳的时候,露出里面翻开的血肉。




九荷香连忙找到草药,为他包扎。




“多谢。”他的脸色似乎更加惨白,从衣服里掏出两张黄符,贴在伤口处,蓝焰起,燃烧,伤口开始肉眼可见的缓慢愈合。




九荷香:“……”她做了多余的事情,是吗?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屋中是老阁主布下的【禁】……”等等。




突然惊觉,他竟然能在【禁】中如常使用符术!!!




“您刚刚是故意让着大师兄的……?!”她情不自禁的问出口。




孟鹤影摇头,“禁术罢了。符咒如此,已经达到顶峰,胤霆之功力,我难以匹敌。”




九荷香把他搀扶到屋中,落座,然后又给他泡了茶。




——论一个人在怕死的情况下能如何狗腿。




他知晓她是术的弟子,也知晓她是四代。




九荷香摸不透他的想法,只是觉得分外惊惧,但又因他是孟鹤影,心中又欢喜。




静静的等候他疗伤,非常自觉的帮他看守,(ಥ_ಥ)反正也打不过他。




等他要她过来的时候,内心就非常疑惑了。




但还是过来了。




“赠予的东西收到了吗?”




“是的。”




一块玉佩。




她很惶恐,不知道如何是好。




“带在身上了吗?”




“……没有。”标识性太强,她不敢带,孟掌阁的贴身玉佩。




放在怀里怕碎了,她放在了自己房间的小小的储物阵法里。




“怕是碎了……”他叹气,“术阁已经夷为平地。”




“来。”




他朝她招手,将她拉到身边。




“坐。”




“……不太好吧。”




他要她坐在他的膝头。




“……知道了。”




九荷香坐在他的膝头,依靠着他的肩膀,感受着自己被他抚摸,温暖的手。




她明白,此时他只是需要一个慰藉,一个能使他感到放松的行为。




“九荷香……你姓九荷。”他在她耳边说,厮磨耳鬓。




“是的……”很少有人能说对她的姓氏。




“你知道我下一步想做什么吗?”他问他。




“不知……”




“我要炸毁主峰,毁掉大殿。”




“那是…老阁主所在之地。”




周围布下层层机关,擅闯者,无人能生还。




等等,你不应该担心老阁主吗?




“无妨,我不进去。”惨白的脸上带着瞒着的笑。




九荷香在他怀中,仿佛一只温顺的猫。




“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不知……”




“一问三不知。”轻笑。




“……”师兄为何如此让人心神荡漾?




他轻嗅她的发,轻声告诉她。




“陪我睡,不然我就炸掉主峰。”




九荷香猛的抬起头。




……




“?”




看着他。




孟鹤影只是搂抱着她,抚摸她的后背,安抚似的。




……




……




他只是想要一个慰藉而已。




……




她懂。




……




……




“可是师兄,你身体不太好吧……”




……




……




……




……




“我不是那个意思…………”




……




……




……




“真不是…………………………”







于是在玄机阁一团糟,大师兄胤霆还被突然发现重伤昏迷在后山的时候。




被下令最高通缉级别的始作俑者。




在醉生梦死。




九荷香感觉自己要么死在床上,要么死在墙上。




……和墙角。




或者桌子上。




……




……




窗台上。




……




……




“师兄、我饿了……”




“乖…师兄为你准备吃食…”


……师兄,你不太对劲……(*/ω\*)



唔……




痛苦。




是真的痛苦。







被欺骗其实是她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像她这样的小喽啰,如果没有被谋算,她才真的感到分外幸运。




只是没想到在哪个步骤被欺骗罢了。




“孟鹤影抓了术阁的女弟子做人质!”




以一人之躯,抵千人之力。




孟鹤影仍然能轻松协同她一起逃命。




“师兄……小屋被炸了。”




“你舍不得?”




“我的肚兜还在里面……”




“没事,在我怀里。”




“?”耍流氓啦!




后面的山脉炸成了泥爆,前面急速闪现的两人还在打情骂俏(?)




……




事情发展的有些诡异。


术阁四代弟子为了活命居然不惜以身相许,夭寿!


————————


玉哥哥有话说:( *・ω・)✄╰ひ╯未完待续噢。

这个是我做的一个梦,能看懂两人的关系不



尼就是那个june啊
♎天秤座拟人✨ 我只想给你我全...

♎天秤座拟人✨


我只想给你我全部的温柔

♎天秤座拟人✨


我只想给你我全部的温柔

莉莉莉莉尔
给刚写完的新曲子画的pv图(⁎...

给刚写完的新曲子画的pv图(⁎⁍̴̛ᴗ⁍̴̛⁎)

是我的oc!!!


给刚写完的新曲子画的pv图(⁎⁍̴̛ᴗ⁍̴̛⁎)

是我的oc!!!


养猪人雕塑珠宝导师
陈年老鱼.ヘ(;´...

陈年老鱼.ヘ(;´Д`ヘ)数据丢失+1_(:з」∠)_

陈年老鱼.ヘ(;´Д`ヘ)数据丢失+1_(:з」∠)_

舒子啦啦
最近的状态,感觉特别累,把最真...

最近的状态,感觉特别累,把最真实的内心感受表达出来。

最近的状态,感觉特别累,把最真实的内心感受表达出来。

无霁

【松叶】十六月

去年中秋写的,然后脱了差不多一年才结掉。

关键词:松叶 中秋 楼前那棵被风吹倒的大椿树

 

-序-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你知道为什么吗?”

 

老先生是如今顶尖的科研人员,却有着一身不愿褪下的藏青色长衫,如是教学楼门口那近百年的椿树,古旧却让人忘记了他也会变老。

老先生就站在树旁,配上百载的校园,像极了从前的那个年代。

“先生,您去年就在这样问了,我查过,是因为月亮绕太阳公转的周期不恒定引起的。”

他的学生跟在身后笑到。

老先生也笑了,“你说得对。”

但是他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但以前,他不是这样说的。”

学生自然不会知道先生口中的他是谁。

但...

去年中秋写的,然后脱了差不多一年才结掉。

关键词:松叶 中秋 楼前那棵被风吹倒的大椿树

 

-序-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你知道为什么吗?”

 

老先生是如今顶尖的科研人员,却有着一身不愿褪下的藏青色长衫,如是教学楼门口那近百年的椿树,古旧却让人忘记了他也会变老。

老先生就站在树旁,配上百载的校园,像极了从前的那个年代。

“先生,您去年就在这样问了,我查过,是因为月亮绕太阳公转的周期不恒定引起的。”

他的学生跟在身后笑到。

老先生也笑了,“你说得对。”

但是他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但以前,他不是这样说的。”

学生自然不会知道先生口中的他是谁。

但学生知道,每次提起旧事,先生总是闭口不言,而被时间搅浑了的眼睛,飘忽不定,似有所追寻,似是在找一个地方,来安置沉浮不定的内心。

而今夜先生找到了。

先生是在看着十六的月亮。

学生忽然想到了早已抛之脑后的一句诗“今月曾经照古人。”

是哪位古人学生自然无法晓得。

事实上老先生也时不时的会恍惚,毕竟那时还不过少年,后面经历了太多太多。只是像是在今天这样一个日子,又像是昨天,那个落满埃尘的身影问过他:

“你知道为什么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吗?”

“因为月亮绕太阳公转的周期不恒定。”

“不,它……”身影在记忆中古旧的少年,眼神自始至终是极亮的,然而当时的月亮,看起来还并不那么圆满。

也像最后的结局一样。

老先生是乔松,京都大学第一位天文学博士、教授、博士导师。

少年人是叶麟,军人也是好友。

 

 

-上-

那时民国初乱,叶麟踩着他论文答辩上午十点的钟声,登上回国的飞机。

再走下时,他看到了祖国故土八月十六的月亮。

作为一个留洋镀金的“海龟”,他只是在茶水铺子稍用了些水,拿一路飞机上压出褶的袖子抹了下额,便迫不及待的奔向快要收摊儿的军校招生处。

他将自己的姓名以古旧汉字一笔一画的写在薄纸上,最后甚至留下了个墨点。

“可以了,再过一周,会有张榜,这是你的号码。”

于是便是一周的惴惴不安与三年磨刃。

他带着满身铮亮的锋芒,却被告知,将于一众士兵去京都大学带领同学军训。

方才知道,三年已将这个世界搅变了样。如今风起云涌,人人自危,命如草芥,势若转蓬,然而总有人不甘于自为鱼肉任人刀俎,鲜活的生命迸发出异样的热衷。

这已经是青年人,不,应该是新青年人的时代了。

他还在京都大学认识了一个少年,同学都半开玩笑的叫他“大乔”,他便先是失笑,又应上一声,前去解决同学各式的“疑难杂症”。偶尔会被强行拉出去打闹也大多是玩到一半就悄无声息的退到树荫下,不回去,只是傍着树看正闹腾的不行的学生。

分明少年模样,却稳重的如是历尽艰难。

 

那时的夏还不会炎热,鸣蝉乘了长风且行且远,远去了纷争的天边。

那个天边是惊悸了北平埋头苦学的学子们一阵滚雷,他们抬头看,看不到的,太远了,但是那声音却尤萦绕于耳畔。

他们在残损的江山上听到了崛起的号角。

学生会联系了军队,自发组织全校师生进行军事训练,面对着各方传来的“失守”、“沦陷”、“条款”……

 

中午午休,看着学生带着上午训练学习的疲惫却又风发意气,叶麟略带着羡慕的靠在一棵椿树旁,听着鸟雀关关就睡过去了。

他梦到了自己还在外国大学时候。

而再次惊觉的时候,斜阳薄暮,耳边是一个男生在毫无感情的念书,念的是水调歌头。

叶麟脑子还不太清楚,眼前的景物依然是一副全屏打码的样子,只是身上的衣服又多了一件,隐约是有些皂角的味道。

“叶教官,”水调歌头停在了但愿人长久,转而换上了一副好嗓子与有些调笑的音调,“好梦?”

叶麟这才想起来,下午的训练绝对错过去了,他一捂脸,“真是……不太好意思,几点了?”

“不知道,不过叶教官带表了吧。”声音绕过树干,随之看到了乔松。

乔松也背靠着树坐下来。

 

雀鸣起伏,风憩大木。

 

“叶教官,您看,这是我校最后一棵椿树,听说每有一届学生毕业,就会吹倒一棵。”

“也许是设计不合理,刚好将树种在了风口上。”

“也许是的。”

二人像是忽略了谁为谁披一件单衣,就这样行云流水的谈天说地又忽略了晚餐与夜色迷朦。

 

可能是染了胭脂的余晖缠绵着云烟,那个傍晚,叶麟偶尔回想起,仿佛自己是从未醒来。他们从乔松主修的天文谈到叶麟的建筑学,再到社会、政治、和万国风云。梦中的椿依旧是直直的挺立于风口,八千岁不过春秋,有些人也一辈子站在那个浪尖上,万般荣辱未曾改变。

叶麟再回到军营,一个人晃晃悠悠赶着歇息的时间在门口兜圈,像是醉酒的,红上了脸。

他从未曾质疑过的,自己没有坚持着做一个学者,而是没什么军事才能却义无反顾情愿去冲往前线。但却在梦醒后犹疑了,他看到了乔松,坚持着自己学业与家国,每天累死累活军训还会抱着书在楼下灌了满肚子的凉风。

也许等一统残破山河后,还能够留上些个将老未老的日子来重操旧业。

那时候应该回家看看,跟担心而强骗着扔自己出国去的父母陪个不是。

又有谁知这乔松回去后也愣是瞪了一宿的眼,平时所学的数理化已然是不复存在分毫,满心只是欢喜。

 

事实上在这样一个年代,真正的欢喜往往难以长久,而伤痛永远刻骨铭心。

 

翌日,晨起的朔日不及嘹亮的号角,二人顶着两双乌青的眼圈再见,相视的一瞬叶麟嘴角便松动了,只好背过去将笑容抛给这片空旷的山岗。

早训不过是一个小时,结束后就是原地解散,学生去吃完早饭后开始一天的课程,再训练就是下午放学后了。

这一个小时,叶麟和乔松大概具是难熬,好在总算过去了,正是原地解散后,乔松思量着请教官吃早饭算不算贿赂军官,一抬头就见叶麟眨巴眨巴眼,大步朝自己走过来。

有那么几处晨曦直直透过了路两旁槐树的茂叶照下来,散碎在两人的肩头发上,似还沾了槐枝甜香。

 

然而两人的步伐被愣生生打断了。

“叶连长!”来者匆匆敬一个军礼,说到“宋营长说立刻回队里面,半个小时后开会,我们这儿刚找找叶连长您,车已经在北门等着了,走吧。”

叶麟还沉浸在欢喜中的面容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垮下来了,紧接着扯出个僵硬的微笑,向乔松那边点头以示歉意。乔松也没纠结,挥了手就转身离开了。

就当是好事多磨了吧。

 

于是乎这件好事就一直在二人心尖尖上整整磨了四天。

 

同时,xxx事变的消息传到京都。当是时,满城风雨,人心惶惶,而青年学子的爱国运动已成鼎沸之势,虽是寒冬腊月雨雪霏霏也在一场场的游行中被碾作泥沙化为流水。

缺勤了四天的叶麟教官再回到学校时,整个人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满满入进乔松的眼底,心头便是翻出阵阵酸楚。好在当然的早餐是没有什么事打扰,但,这对于一个动荡不安的残碎河山而言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都听说了,东北那边的事情,叶教官,你们要上前线了吗?”乔松将问题提的很小心翼翼。

“不舍得吗?”

“我也会参加抗日战争,你,一定要等着我,在前线。”乔松语气坚定而不容拒绝。

叶麟放下筷子,一切眼神被挡在手后,他抬不起头,“近期不离开,离开的话…”沉吟着思考了一下措辞,“这几天上面,态度很消极,所以我离开的话也不一定是去前线,抱歉,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是…前线我总会去的,我比你大着三岁,我会在你前面的战场,等着你。”

“那到时候会再见的。”乔松的笑容中是未经世态炎凉的满腔热忱,一如曾经私自回国时自己的模样,占满了叶麟的心。

他们相识不过数日,能在一起谈天说地的时间已然成了二人最宝贵的东西。

接下来的每一日,即使课业繁重,校园中依然可见的是叶麟或是乔松在那棵椿树下等着另一个一路小跑着过来,接着两个身影被斜阳抻出很长。

 

毕竟是白驹过隙,三个月就这样过去了,军令如山,叶麟即使是不情愿却也难以奈何。

叶麟不是舍不得离别。

却是无颜面对那整个学校中的每一个学生,更无法再去直视乔松那灼灼如朔日的目光。他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决定,撤出北平南下与大部队汇合。

 

仿佛是一场无声的叛逃!

 

前些日子大概是冬天的最后一场雪,至今日仍未消散。北平市民像是将心一同埋在了里面。

只有北平大学学生十里相送,就从正午曝日送到斜阳薄暮,然而行伍就这样屈辱的扛起长枪大炮南下,没有人敢回头看一眼那个巍峨了百年的城墙。

那天,叶麟走在离学生最远的位置,压低了帽檐,缩入厚重的军装中,不希望被任何一个自己的学生注意到。

尤其是,乔松。

任凭学生们如何呼喊,没有人放缓脚步,就好像一旦慢下来,就忍不住转身冲回去,回到数百年作为一个国家的心脏的城中,像个兵马俑一样,伫立直至不朽。

 

历史里是这样写到的:

“同学们——”旅长的声音已嘶哑,他抬头挺胸,强行抖了一下精神,用最大的气力继续喊道,“同学们,北平——我们一定会打回来的!”

话到此处,他哽咽不能言语,他抬手向学生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溢满眼眶的泪水泫然而下。随着一阵旋风刮过,座下战马的长鬓迎风飘动。他趁势抖动缰绳,枣红色的战马前蹄腾空,马头蓦地仰起,在急速旋转中冲乌云压城的长空一声短促的悲鸣,载着泪流满面的主人箭一样向前冲去。身后,甩掉了一座正在陆沉的千年古城和沉浸在惊恐迷惘中的芸芸众生。

 

次日,津沽沦陷。

 

侵略军直指京都。

 

 

-下-

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样,这一封信来得极巧,正好赶上了十六圆的月亮。

 

叶:

三载分别,思君甚切……

……余课业辗转,不日将往新京,若君得闲,盼望一叙。

松笔

 

叶麟就着昏晦的灯光,读了一遍又一遍。

夜风过窗,薄露为霜,他枕着手就睡在了桌子上,眉间皱褶不自觉的松开,漏到唇角便成了平稳而匀长的呼吸。

 

于是这就直接导致了第二天叶麟长官的零迟到早退记录被打破了。

叶麟已然顾不上任何形象,哐的推开大门径直往里冲,还有一个拐弯将到办公室,已经是八点过了五分钟。

目光刚离开手表,就看到一个靠在长椅上的身影,那人听见了这边的声音,刚好抬起头看过来。

 

“多年不见,让我守株待兔在这里好等啊。”

 

叶麟猛然一愣,三年来只在梦中反复过的声音如今听来是那么的真切却又不真实。

乔松依旧少年模样,青涩不改

“好久没见。”

叶麟已然有些顾不上催命的报到,停下来,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略羞涩的拎起来洗的有些发白了的袖口。

乔松笑了一下,反手重重握住叶麟。

 

叶麟的手任凭怎么握枪也磨不出厚茧,而这三年后乔松的手上却屡填各种痕迹,干涩里透出缄默的成熟。

乔松的手上有些冷,而叶麟的手却像一簇火苗在他手中灼热。

一时间,相顾无言。

 

叶麟激动的不行,而乔松还冷静着,又握了一下叶麟的手才松开,“你好像还有事情吧,就不耽误了,我等你,下午五点,德辰茶铺。”

“好……一定等我。”

 

下午四时整。

按理说平常到这个时间,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可以回去了,但平常叶麟总是等到五点大部分人都走了才离开。

于是今天不仅迟到了还竟然早退。

叶麟一天下来也很是煎熬,偏偏又赶上事情少的时候没什么能转移注意力的东西,只好扣手扣到最后几秒钟。

叶麟几乎是与指针同步的扣上了包,跑去卫生间整理了衣衫,转眼已是风度翩翩的坐上车往德辰茶馆去了。

 

正好提前了10分钟到场,叶麟理了理衣帽,进店却发现乔松已经笑吟吟的坐在靠窗的那桌上看着他了。

 

这间茶铺有些个年头了,门口是一棵也有年头的桂树,也说不清谁年头长些,只是成了街巷上习惯了的一处风景。而如今战乱也不好做生意,便缩减了名贵的茶叶,又用吃食什么的勉强糊弄了事。从乔松桌上的东西来看,显然是在这里等了已经一天了。

 

“可叫我好等啊,叶教官,”乔松另拿出一个青花的瓷杯,给叶麟满上一盏热茶,“最近在做什么,还都顺利吗?”

其实不过是随口客套的一句家常,倒叫叶麟不好板板正正的回答,“这个,好……其实也不太好,这个怎么说呢……就总是…”

话说了半截,被乔松拦下来了,“是我问错了,时间宝贵,这些客套话不应该说的,我以茶代酒自罚一杯。”

“啊…那个,一起,一起。”

 

他们还都是少年,处乱世而着甲胄,不论学界还是战场,总是饮冰怀炭,热血难凉。却奈何时间催人,转眼已是夜半。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二人被老板好言请出门去,蹲在街口,看着月上的桂树清晰明亮就好像身边的金桂,于秋风中溢出甜香。

“你知道为什么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叶麟蹲在台阶上突然问道。

“因为公转周期不恒定。”乔松答上来这个冷知识后颇有些得意。

“但是我家老人说,这是为了给那些中秋不能团圆的人,多一天时间相聚。”叶麟一只手摩挲着外套的衣角。

空气突然凝住了一般。

乔松忽然掏出一颗烟,两指夹着,一看就是多少有些经验的,“你抽吗?”

叶麟皱了下眉,还没怎么开始委婉的拒绝,乔松已经把手收回去了,给自己点上了一颗烟。

“不抽就别抽了,省钱还对身体好。”乔松吞吐间,烟雾缭绕在叶麟眼前,像是笼住了月亮,夜空更加迷离而深远。

 

“我家的老人走的早,”乔松将烟又拿在手里,“如今在下是孤身一人,无家可归,只能跟着学校东跑西颠,而很多熟悉的人都渐渐的离开了。

真是抱歉,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这么扫兴。

我明天的车,现在也要走了。”

“去哪里?”叶麟问。

“自然是去火车站。”

“为什么去火车站?”

“自然是车太早了。”

“早?再早的车也不应该现在去火车站。”叶麟像是突然间有了什么勇气,拽住了乔松的手,“去我那里住吧,明天早上我送你,正好早一点我能送完你去上班。”

 

一路上静悄悄的,就连鸟兽都默不作声,像是从前京都城里缄默的百姓。

 

而如今山河表里英魂冢,又有谁知再见是今夕何夕。

 

1945年8月15日正午,日/本天皇向全国广播了接受波茨坦公告、实行无条件投降的诏书。

 

9月2日上午9时,在停泊于东京湾的美/国战列舰密苏里号上举行向同盟国投降的签降仪式。

 

9月9日上午,中国战区受降仪式在中国首都南京中央军校大礼堂举行。

 

1945年10月25日,中华民国政府在台/湾举行受降仪式。

 

而后是四年内/战。

 

然后是1949年10月1日。

 

乔松在学校的广播里听到万民欢腾。

 

他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那棵椿树还顽强的没倒下,甚至更繁茂了。

 

正是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他们已经四年没什么消息了,乔松不知道叶麟在哪儿,不知道何时能再见面,不知道…叶麟是否还安在。他掏出一颗烟,周围是达到鼎沸的欢腾,而他只想坐在台阶上远远的看着,明明是盼望已久的日子,却因为缺少了什么人而不是最期待的样子。

叶麟他也看到了吗?

 

这样的欢腾一直持续到几乎黎明,被浩浩长伍激起的尘埃终于落回地面。繁星错漏,天光将出,古旧的学院中灯火未歇,人影却已了无。

 

1958年5月,中共八大二次会议,正式通过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大跃进开始了。

 

学生们都去了地里干活,而乔松也难得轻松。

 

有一日,乔松早上起来,从宿舍看过去,外面的墙上满溢出红色的大字,在朝阳中翻滚。红色的浪潮涌动着,铺面而来。

 

乔松再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了,听护士说,低血糖,没事,当时是同事送来的,凑钱付了费,下午还来了学生探望,留了些东西。

打开小包一看,就是些字条,还塞了一个鸭蛋。

那护士什么也没说,找了个酒精炉给鸭蛋煮熟,也没要分些什么好处就离开了。

只留下乔松一人,和并不明亮的一盏台灯。

 

这个味道乔松记了很久,记得很烫,还有点腥,并不好吃。但文/革的时候,也许是唯一一点值得回忆的滋味。

 

那时候,非要从苦难中找出一些个盼头来,才能勉强度日。

乔松在被所谓改/造过的棚屋里,以草梗为笔,黄土为宣,写了很多东西。有曾经的回忆,有自己所学的天文地理,还有很多很多曾经的学生,朋友,家人。

他每写一段,改好,在无人无事的时候,默默背下来,他把想说的事,都整理好了暂存在脑海里。

 

他也给叶麟背了一封信。

 

1976年,乔松又站回了讲台上。

忘了介绍,旁边的那位助教是他带的学生,那个多年前给他偷过一个鸭蛋的少年。

 

不过几年的功夫,乔松进了实验室。

 

而就在1987年,叶麟再一次踏上了大陆的土地,而眼前已然物是人非,恍若隔世。

 

他来到了最初的地方。

 

教学楼门口的椿树依然耸立在风口上,极尽的舒张开枝杈,比从前粗壮茂密了许多,荫中有学生垫了校服在看书,古诗刚好翻到一页《水调歌头》。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叶麟四处打听乔松的下落,只听说了76年后来这里教书,而询问在此的教员后才知道,乔松离开有些时日了。

 

而无半分音信。

 

叶麟盘桓了多日,写了许多的信给任何有可能的地方邮去了。直到不得不返回的时候,才一步三回首的离开。

 

他拜访了父母亲人朋友,唯独没有再见到他。

 

再来的机会,已然渺茫。

 

哪怕只有音讯也好。叶麟想着。

 

但实验室是收不到任何音讯的。

 

-尾声

中秋的月,中秋的酒。

乔松回到家时也有些微醺了,于是乎就着半分醉意,给自己描摹了一次好梦。

 

好像是又一年春末,日光被头顶枝叶裁的零零散散落下来,椿树开花了,也是黄嫩嫩的花,也是黄嫩嫩的叶。有个年轻人,背靠着树正在读一本书。

不知道为什么,乔松想摘一支花下来送给那个人。

 

而当真正的摘下一支花,那个人又不见了。

 

那瞬间身处的空间像是被压缩了一样,而又忽然爆裂开。他醒过来,一切还如往常一样,是又一天,是依旧没有音信,是那个年轻的样子在记忆中愈发模糊不清。

都说,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

老先生没有等到花开就在一场急病中故去了,那棵椿树也终究是没有到又一年春天花开,站在风口就那样连根拔起,不过幸好是早自习,没人砸到。

 

老先生的学生出去看了一下,在根须纵横之间偶然看到一个碎了的盒子,像是很久前埋进去的。

 

太久了,久到盒子在两个根茎间被挤压的碎裂,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而早已找寻不见,只有一封油纸包了的信还卡在里面。

信还在,但因为深藏在地下,早已侵蚀的面目全非,粘在一起撕不开。所有的只留下了外面模糊的两个名字,一位是乔松,另一个名字,是从没听说过的。

叫叶麟。

叶麟。

叶麟是谁呢,学生永远也不会知道。

就像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一样。

 

再后来,那里种上了一颗松树,站在风口浪尖上,历风曝而愈发苍葱。乔松再也收不到的信,则是被永远封藏在了校史馆的玻璃中。

 

信变得不朽,就像楼前的松柏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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