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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光明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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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不为

【全职/喻黄小说本】 《去往光明之地》通贩消息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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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20725701】感谢TOMO的暗号大法ww

请小伙伴们自行搜索,认证请看清图片上标注拼音【guangmingzhi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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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不为

[全职/喻黄]去往光明之地16end(哨兵向导)

坑了半年居然能写完,感谢52姑娘我的能量源><

开始的企图明明很简单,结果一步一步又给自己挖了很深的坑……不过时髦值和肉,全部目的也都达到了!

总之完结了!

谢谢观赏,谢谢喜欢

特别声明:板砖有一半是希风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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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多亏张佳乐和孙哲平两个人把我卖给了苏沐橙,我才能顺水推舟演这出戏,所以还要感谢他们。”喻文州声调毫无起伏。

  “好一个温柔陷阱。”陶轩打量着喻文州:“我可真有点怕你了。”说完哈哈大笑。

  喻文州...

坑了半年居然能写完,感谢52姑娘我的能量源><

开始的企图明明很简单,结果一步一步又给自己挖了很深的坑……不过时髦值和肉,全部目的也都达到了!

总之完结了!

谢谢观赏,谢谢喜欢

特别声明:板砖有一半是希风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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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多亏张佳乐和孙哲平两个人把我卖给了苏沐橙,我才能顺水推舟演这出戏,所以还要感谢他们。”喻文州声调毫无起伏。

  “好一个温柔陷阱。”陶轩打量着喻文州:“我可真有点怕你了。”说完哈哈大笑。

  喻文州跟着打哈哈:“陶先生真爱开玩笑。”

  陶轩这才走到黄少天面前。

  黄少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眼眸呈现出狂化时的黑色,此时更像在俊俏的脸上镶嵌进两颗黑宝石。

  “这么看就好像不是一个人似的。”陶轩评价。

  “大概是因为不说话吧。”喻文州笑。

  “不过例行的检查还是要做的,你别多心。”陶轩说着一挥手,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走过来小心翼翼从黄少天手臂上抽出一管血。

  “我怎么会多心,是您太多疑了。我跟了您这么久,帮您得到了黑暗哨兵,才第一次踏进这间实验室。”喻文州笑容依旧:“陶先生还说我可怕。”

  研究所位于一幢毫不起眼的商业大厦地下,竟有将近五千平方米,是陶轩的毕生心血,他致力研究的那些攻克哨兵的药物资料全都在这里。

  陶轩微笑:“我的优点就是多疑。”

  很快研究员就捧着结果回来了:“血液中确实含有药物成分,但是用量检验需要时间。”

  “算了,反正等时间一到还需要再注射,多补充一点也死不了。”陶轩说着,从怀里掏出药瓶。

  喻文州看着研究员把药剂注射进黄少天的身体,陶轩看着喻文州。喻文州垂头站在一边,手背在身后,就好像和黄少天一样被用了药。

  “听说向导和结合的哨兵共感非常强,注射药物后他的感觉你也能感受到吗?说出来可以当做参考资料。”陶轩本意是想戏弄喻文州。

  没想到喻文州真的回答了:“心率血压呼吸都很平稳,我感觉不到什么异样,神智也很清晰,我亲自给他注射时就注意测试过了。”

  “哦。”陶轩意味深长赞叹,“不愧是高材生。不过文州,你就真的这么冷血?”

  “哨兵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结合还是没结合,没有区别。”喻文州冷声说。

  陶轩又说:“那让我看看你和他的本事吧?”

  喻文州这下有点发愣:“现在?”

  “怎么,没信心?”

  “怎么会,只是刚注射了药物还有些不确定因素……”

  “就现在。”陶轩低声又重复了一遍。

   喻文州没再辩驳,他走到黄少天身边,把手搭在他身上,俯身凑到他耳边,轻声唤着,“少天。”

  黄少天机械一样举起一只手,朝站在一旁守卫的两个哨兵一挥,那两个人脸上的生气忽然都消失了,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他们的手拼命颤抖着,想要抗拒却力不从心。

  “够了少天。”喻文州又说了一句,黄少天手臂垂下去,又恢复了木雕泥塑的模样。

  两个哨兵腿一软,颓然倒地。

  陶轩瞪大了眼睛,虽然他已经研究了几年黑暗哨兵,亲眼见到这种能力还是吃惊不小,脸上的笑容近乎可怖,野心从眼睛里喷薄出来:“这么容易?我不是天下无敌了?”但当他转过头,却看到喻文州已经汗水淋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陶轩皱着眉问,“你没事吧?”

  “嗯,还不太习惯。”喻文州勉强笑笑。

  “那你就尽快习惯。今天先去休息吧。”陶轩说完便向外走。

  喻文州收回手臂,黄少天的衣服上留下了几个深红色的印记。

  陶轩还没走出大门,研究所所在的大厦中忽然警报声音大作。陶轩脸色一变:“发生什么了?”

  几个守卫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有人入侵,从楼顶!”

  陶轩猛地转头盯着喻文州,看不出表情,眼眸却一下充血,变得通红。许久他才说:“这间研究所在这里将近二十年都没有被他们发现,你来了二十分钟,虫子就爬进来了,难道是巧合?”

  喻文州脸色也有些苍白:“我现在辩解什么陶老板都不会相信吧,我只能说,药也注射了,刚才的能力你也看到了,现在黑暗哨兵确实在你的手中。”

  陶轩冷哼了一声:“上楼顶,你带着你的玩偶也一起来。”

  


    “今天的风有些喧嚣啊。”叶修站在楼顶环顾四望,唇间的烟,火光明明灭灭。

  张佳乐啧嘴:“叫你少用孙哲平的平板看动画。”

  “我们就站在这等?”楚云秀问。

  苏沐橙看了看宽大的楼顶平台:“最后的一场戏就要选一个宽敞的舞台。”

  通向楼顶平台的门这时被粗暴地撞开了,几个哨兵率先冲出来站成两排,后面是喻文州和黄少天,最后出现的是陶轩。陶轩看了看对面的四个人,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就这么几个人?我就被这么小看了?”

  “老陶,你也明白,哥分分钟一个打一百。”叶修弹弹烟灰。

  和叶修不同,此时苏沐橙表情庄重,一派威严:“陶轩,你也应该明白,如果黄少天真的狂化暴走,没人能够抑制,到时候不光我们,你的哨兵和向导也会伤亡惨重。”

  “哎呀哎呀,你觉得我会在乎吗?”夜幕已经降临,楼顶只有几盏探照灯,衬得陶轩的脸格外像个反派,他侃侃而谈,“看来你们孤身前来也是为了减少伤亡吧,啧啧真感人,不过,也真真幼稚啊,难道不知道只有牺牲才能迎来新的时代吗?现在的哨兵真是一代比一代疲软,这次干脆让一个软妹来当首席,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你说什么?”楚云秀率先忍不住了。

  陶轩满脸全是失望:“女人、没向导的哨兵、死了哨兵的向导,我没兴趣和你们多说了。文州,你不是想表明忠诚吗?交给你和你的宠物处理吧,速战速决。”

  喻文州任由陶轩羞辱,楼顶的疾风吹乱他的额发,他抬起手,沿着黄少天的手臂抚摸滑下,轻柔温存,一如抚摸自己心爱的人,然后像刚才一样,附在他近前呢喃轻语,温柔如情人耳语。

  黄少天突然跃起,动作虽然像机器一样,但一如既往快如闪电,起先是扑向对面四个人,却猛地折身,直袭陶轩!

  陶轩看着那漆黑晶莹的眼睛刹那逼近,惊得向后倒退了几步。

  黄少天手指如刀锋,劈在离陶轩的鼻子还有十公分的距离,却忽然站住不动了。喻文州一愣,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阵剧烈的耳鸣,仿佛千万钢针刺进耳廓,天地在他面前旋转。喻文州再也站立不住,匍匐跪倒在地,隐约听到陶轩的高傲笑声:“文州啊文州,你真的相信,我会把最后的王牌交给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喻文州痛苦地扭曲着表情。

  “我忘了和你说,其实研究所的最新产品是一种纳米机器人技术,把存活在药剂里的小东西们注射进哨兵的身体里,钻入他们的控制塔,可以直接控制哨兵的神经,切断或者修改和向导的联系。所以就算你是黑暗哨兵的向导,他现在也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哨兵了,任何一个向导都可以控制他,引导他。”陶轩说着招招手,一排年轻的向导从后门站出来,“就算他的力量强大,不是一个人能控制的,我却可以打一场消耗战。”

  喻文州颤抖着发青的嘴唇:“你,和他们,到底有什么区别?”

  “革命就……”

  “你到底还打不打了,怎么这么多废话?”张佳乐用一颗呼啸的子弹打断了陶轩的话。

  陶轩面前却站着甘愿为他当盾的哨兵。接着黄少天也跃身而起,迅猛地朝离自己最近的楚云秀劈打过去。苏沐橙怎么能坐视不管,迈两步挡在楚云秀面前,抬手去抓黄少天的手腕。她一仰头,看到黄少天的双眸,忽然就不能动了。

  彷如无法触及尽头的黑洞。

  盛满世间万物的恐惧。

  这就是黑暗哨兵所代表的一切,让你看到时宁愿自己没有活着。

  黄少天的手掌穿透了木讷迟钝的苏沐橙的肩膀。

  “沐橙!”楚云秀和叶修同时大叫。

  血急速溢出来染红了衣袖,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苏沐橙咬着牙把呻吟吞进肚里,伸手拦住两个向导:“我没事。你们不要过来,他已经疯了,不会顾及你们的,交给我处理。张佳乐,掩护我。”

  张佳乐把手里的手雷烟雾弹闪光弹扔在空中转了几个花样:“了解。”

  爆炸声接连响起,白曜陷入烟雾,火光又从另一个方向炸开。陶轩想不明白张佳乐一个人到底在哪藏了这么多火药。看到一片硝烟,仿佛房顶已经成为战场,陶轩怕被波及,转身向楼内退了下去。叶修想追过去,衣摆忽然被一个人拉住了。他低头看,是依旧站都站不稳的喻文州。

  “你怎么样?”叶修连忙扶住他。

  “是你,是你在黄少天精神图景里放入那个屏障的吧?”喻文州问。

  叶修点点头,那时黄少天觉醒了黑暗哨兵的力量,无法控制自己,毁灭是他唯一的本能。叶修为了把他拉回现实,用尽全力,用一面镜子把他的世界阻隔成光明和黑暗两半。

  “去掉它。”

  “什么?”叶修一惊,犹豫着说,“可是如果这么做,我不知道少天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也许永远也无法恢复理智,也许会彻底变成地狱恶魔,我不能用沐橙和他的生命冒险。”

  “把他交给我好吗?”喻文州眼神坚定无比,意志无法动摇,“我现在是他的向导了。”

  叶修听完笑了:“是啊,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黄少天的精神世界迅速崩溃。

  楚云秀甚至能感觉到他如楼阁倾颓,他的记忆,他的灵魂,都被碾成碎片,稀里哗啦地落下。

  他痛苦地仰头长啸,叫声不光让在场的向导一同走向毁灭,方圆几公里内的向导全都痛苦不堪。黄少天的眼睛里流出黑红色的泪水。

  喻文州和他只有几米的距离,却仿佛走了几个世纪。

  就仿佛永远也无法触及。

  黄少天感受到有人靠过来,本能地想要攻击,手伸到喻文州面前,颓然停下,就像木偶的弦转到了终点。

  喻文州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被巨大的能量挤压成粉末,这时他却笑了。他知道,此时此刻黄少天依旧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自己,因为自己依旧是他的向导。

  他是他的哨兵。

  他用双手,握住了眼前这个哨兵的手。

  星空与镜湖,这是喻文州第二次见到这诡谲旖旎的风景。

  黄少天依旧一个人孤零零地伫立在岸边,不动,仰头看着星星,眼眸如灌入了死去的湖水。

  “少天。”喻文州叫他,没有任何反应,于是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少天,你听我说,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了。”

  “去哪?”终于开口。

  “镜子的另一边。”

  像是受到了惊吓,黄少天浑身一颤:“不,我不去。”

  “为什么?”

  黄少天睫毛微抖,神情如幼小的少年:“如果那里连星星都没有怎么办?如果一点光都没有怎么办?现在这里不是挺好的,挺好的,不要让我去别的地方……”

  “你真的这么想?”喻文州逼问。

  黄少天沉默了。

  “你上次说,你一直在等人。”喻文州的声音变得动人,带着清澈的回响,“其实你一直都在等,有人带你离开这里吧?”

  “如果和我一起,你愿意去吗?”

  无论是光明之地,还是黑暗炼狱,如果我们一起的话,你愿意去吗?

  喻文州单膝跪地,弯腰从黄少天的靴筒中抽出了一把刀,那是一把断掉的刀,残刃却依旧锋利。喻文州没怎么用过刀,挥舞起来却有模有样,双手执刀柄,猛地举起来,直劈而下,插入了镜子湖面!

  先是劈开一道细小的裂缝,接着便蔓延开来,摧枯拉朽,破裂声震动天地,如引发了一场海啸。

  碎裂的不仅仅是黄少天心中的镜子,更是喻文州心中那面阻隔在他和世界之间的镜子,折射谎言的镜子。

  统统碎裂、碎裂、碎裂,碎片在空中飞舞,映照出一个五颜六色的光明世界。

  喻文州拿着刀,用手指沿着刀锋缓缓抚过,刀刃重新变得完整,并且镀上了一层蓝色光芒,他双手把刀奉给黄少天。

  千千万万的镜子碎片中,映出千千万万的他们,彼此凝视。

  黄少天的瞳仁倒映出喻文州的影子,他抬手接刀,笑意爬上眼角眉梢:“我们走吧。”


  黄少天蓦然睁眼,抬手把一颗打向喻文州的子弹击飞,他手中无刀,但他本身就是刀。

  而喻文州是操纵这刀的人,想他多锋利就有多锋利,要多快就能多快。

  黄少天格外认真地看着喻文州,从灵秀的细眉到深邃的眼睛,直至微微翘着的嘴角,就好像很久没见似的,忽又捧起他的双手,看他手心的数道伤口,心疼急促地问:“怎么弄伤的?谁弄伤的?”

  喻文州连忙解释:“是我自己,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在陶轩的人碰你的时候忍住不扑上去阻拦。”

  黄少天至此恢复了以往的一脸爽朗:“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计划是两个人在逃往安全屋的路上安排好的。一开始喻文州坚定驳回,死也不同意。

  “太危险了,如果假装给你注射了药物,陶轩那个老狐狸不会买账的。”

  “那就真注射。”黄少天干脆利落说道。

  喻文州心想这个哨兵眼睛没变色也是疯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你有更好的方法知道陶轩的实验室在哪里?”

  确实,自己跟了陶轩十几年,老狐狸口风极严,实验室又是他最重要的基地,但是如果掠获了黑暗哨兵,一定会送到实验室研究,而自己则是控制黑暗哨兵唯一的向导。

  “我们不能再耽误下去了,每耽误一刻,都会有更多的哨兵迷失甚至死亡,苏沐秋也不知道能再支撑多久。”黄少天认真盯着喻文州,“而且我有胜算,因为现在,我有向导,我有你。我相信不管我迷失到哪里,你都能找到我,况且如果我们结合了的话……”说到最后黄少天的声音已经细不可闻。

  喻文州笑着凑过去,用手背贴上他发热的后颈。

  这是一场巨大的赌博,最后他们赌赢了。


  苏沐橙捂着肩膀,仰脸对楚云秀说:“我就说过,我逢赌必赢!”

  张佳乐大声对摩拳擦掌的黄少天嚷着:“喂你可悠着点,别把楼弄塌了!老叶和老孙还在楼里找药方呢!”

117

  黄少天看着被炸弹炸塌了一大半的楼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佳乐你这可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时魏琛已经带着特警包围了整座建筑,蓝河抱着记录名册抬头看,在接近天空的地方,闪耀着数道流彩光线。他笑了笑,继续忙碌起来。


  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太阳爬出地平线,第一缕光落在大厦的废墟上。

  喻文州和黄少天此时却躲在一个光线照不到的昏暗的残垣角落。他们都累得浑身酸疼,黄少天身上还有不少细碎的小伤口,可是谁都不想理会。

  他们这时只有一件想干的事情。

  喻文州和黄少天互相看一眼,便凑上去亲吻彼此。

  

  

  end.



     「赠予你光明」

无所不为

[全职/喻黄]去往光明之地13(哨兵向导)

向导X哨兵

哨兵向导设定已经被我扯得面目全非无法回头

脑子已死,刚才少粘了一段

还是算我日更吧(。

集齐七次日更我就能召唤神龙了(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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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苏沐橙认真翻看着手中的报告,表情不动声色,只有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两下:“混杂了特殊药物,到底是指什么?”

“现在还不清楚,我让化验室去加班了。”黄少天想起化验室小化验员的两个黑眼圈,内心充满愧疚。

“对哨兵的神经系统有未知的影响……到底有什么是我们知道的吗?”苏沐橙声音虽然不大,语气却已经很不好了。

黄少天也皱...

向导X哨兵

哨兵向导设定已经被我扯得面目全非无法回头

脑子已死,刚才少粘了一段

还是算我日更吧(。

集齐七次日更我就能召唤神龙了(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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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苏沐橙认真翻看着手中的报告,表情不动声色,只有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两下:“混杂了特殊药物,到底是指什么?”

“现在还不清楚,我让化验室去加班了。”黄少天想起化验室小化验员的两个黑眼圈,内心充满愧疚。

“对哨兵的神经系统有未知的影响……到底有什么是我们知道的吗?”苏沐橙声音虽然不大,语气却已经很不好了。

黄少天也皱着眉:“因为化验还没有结果,所以他们不敢在报告书上多写,但我恐怕是……控制哨兵。”

苏沐橙浑身就像被子弹击中一样,僵了半晌,才说:“就算不混在毒品中,药物本身就含有会使人上瘾的成分,让哨兵先依赖药物,一步一步被控制时,也许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我更担心的是,鲜花案凶手的解剖结果来看,哨兵的身体有异样的强化现象,如果也是这种药物造成的,恐怕……”黄少天声音发干。

站在苏沐橙身后的楚云秀没等黄少天说完便接上:“恐怕有人想制造一支可以控制的哨兵军队。”

这个想法太过于恐怖和异想天开,但谜样的药物报告书就摆在面前,三个人一时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黄少天率先打破了阴郁的空气:“沐橙,让我去化验海洛因的是你,现在结果出来了,你总要告诉我,你事先是怎么知道的了吧。”

苏沐橙呆了呆,叹了口气:“嗯,这件事我其实也没想瞒着你。我哥哥在失踪之前曾经和我讲过关于‘有问题的海洛因’这件事,而且我一度怀疑他们两个人的消失和这件事有关。”

黄少天被这个信息量震住了,半天才说:“首席……厄你哥哥没告诉你到底是什么问题?”

“他那会还完全当我是个小姑娘,拿来当茶余饭后故事讲的。”苏沐橙自嘲地笑笑。

“那你又为什么觉得他们两个的失踪和这件事有关?”黄少天匆忙又问。

“因为,”苏沐橙的眼睛闪动了一下,“哥哥给我发的最后一条短信,就是说晚上要去找一个在缉毒组的朋友喝酒,让我自己记得吃饭,不要只吃零食。”苏沐橙说最后一句话时,表情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熟悉的小女孩。

黄少天刚要说话,苏沐橙却已经恢复了作为一个首席哨兵的态度:“当时一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海洛因的问题有多么严重,所以也就没有在意,二是那时哥哥和陶轩的矛盾正在激化,所以我一直以为……”

听到陶轩这个名字,黄少天沉吟了一会:“其实还有一个疑问,如果真有这么强大的作用,为什么不直接对哨兵使用,还要混在毒品中出售呢。”

“这确实很奇怪,除非……”楚云秀说到这里顿住了,她倒抽了一口气,“这种药物还没有完成,而研发的人先把这些药物贩卖给那些依赖毒品的受过伤害的哨兵,就是……”

这次是苏沐橙接过了话语:“实验,他们在用那些哨兵做实验。”至此,愤怒已经支配了这位首席的情绪。

楚云秀自然而然地用手与苏沐橙十指交扣。

黄少天连忙伸手捂眼:“这里还有外人呢。”

“我们没把你当外人。”楚云秀淡淡的说。

“那还真是多谢。”

气氛一下活跃了不少。

苏沐橙平静下来,她问黄少天:“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彻查。”黄少天立即回答。

“怎么查?”

黄少天转了转眼睛:“我有个朋友。”

 

 

黄少天刚要出警局门便被喻文州拦了下来。

“有任务?”喻文州把手里的纸杯递给黄少天。

黄少天打开一闻,扑鼻又是花茶的香味。但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欢喜起来,而是盯着喻文州的脸,就好像想看出什么。

喻文州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黄少天这才笑出来,牵起他一根食指,拉着他和自己一起上了车。

钻进车内,黄少天才把刚才拿给苏沐橙看过的报告的拷贝本,递给了喻文州。

“我们上次缴获的海洛因,查出里面有‘添加剂。’”

喻文州直觉脑子嗡地大了一圈,心猛向下坠,怎么可能?黄少天怎么发现了?那他有没有发现自己?

黄少天明显感觉到喻文州内心的动摇,皱着眉:“你没事吧?”

喻文州迅速清醒过来,他忽然换了一副表情,仿佛是不好意思:“没什么,只是最近几次每次和你接触,就会……”

黄少天一下明白过来,立刻也不说话了。那份躁动他也感受到过,代表了什么他心里也很明白。

尴尬的气氛令两个人四周的空气仿佛凝结,好久,黄少天才干咳了一声:“开车吧。”

“少天……你坐在驾驶位……”

黄少天脸更红了,他挠了挠鼻子,猛踩油门。

“我们去哪?”喻文州手忙脚乱地去系安全带,同时也松了口气。

“去找个朋友,你也认识。”

肖时钦看到黄少天和喻文州走进来的时候,唇角绽开了一个温和的笑,以一副了然的表情上下打量着两个人。黄少天实在被看得不好意思:“喂小事情,你那什么表情。”

“为你高兴。”肖时钦笑着回答。

黄少天咬了咬嘴唇,偷瞄了一眼喻文州,像是也想笑,又板住脸:“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终于可以给你煮红豆饭了?”

“小事情我们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肖时钦觉得虽然难得抓到一个机会,但再欺负下去也有些过分,见好就收:“那先听好消息吧。”

“你公司雇员被杀的案件告破了。”黄少天兴高采烈地说。

肖时钦听完眼睛也一亮:“哦,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黄少天撅嘴:“你以为我会骗你吗?”

“凶手呢?”肖时钦追问。

“他拒捕,还袭警,被就地正法了。”黄少天简短地说。

“哦。”肖时钦看了看黄少天,“也好,听说是个连环杀人犯,这种人死不足惜。”

“恩,没错。”

肖时钦扶扶眼镜,问了重点:“那坏消息呢?”

黄少天和喻文州对看一眼,喻文州从包里拿出文件,黄少天向肖时钦简单叙述了一遍重点,他们发现了一种被混合在毒品里在市面中出售的特殊药物,面对的受众据推测大概就是在战争中受到过伤害的哨兵。

“也就是说你公司的雇员大多都属于会被当成实验对象的危险群体,最近你们这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正常的事情?”

一边听黄少天叙述,肖时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听他这么问,肖时钦伸手从自己办公桌最下面的一个上锁抽屉中拿出了一叠资料:“这些都是这半年以来,没有递交任何报告就再也没有来上过班的人,而且都失去了联系,我们也都报过警,登记为失踪人口了。”

黄少天一愣,没想到调查进展居然这么快:“一共有多少人。”

“八个。”

不算多也不算少。

“他们有什么共同特点吗?为什么是他们?都是受过很重创伤的人吗?”黄少天边翻看资料边问。

肖时钦回忆着:“感觉并没有什么共同点,性别年龄出身,都各不相同,连受伤的程度也有所不同,有的是身体上的,有的是精神上的。”

黄少天翻了几本也不得要领,便拿给喻文州。喻文州看了几眼,忽然脸色一变:“我明白了。”

黄少天和肖时钦齐刷刷看向他。

喻文州把八本资料全都摊开:“不是哨兵的问题,是他们的向导,他们的向导都在战场上受到过重创。”

“原来如此。”黄少天恍然大悟,转而咬牙切齿,“这帮混蛋是抓住了那些哨兵无法再依赖向导的精神引导,只能向毒品屈服,趁火打劫,卑鄙。”

喻文州眉角一动。

黄少天刚要继续激昂陈词,一个人风风火火冲进了办公室:“小事情,听说黄少来了?”

听到声音三个人一起看过去,只见一个精神挺拔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一脸风采又带着些许乖张戾气。

“小崽子居然都长这么高了!”黄少天蹦起来走过去,拍了拍孙翔的头,又比了比自己的腰,“原来才到我这儿。”

“再过两年就超过你了。”孙翔眯起眼睛。

“那你试试啊。”

“哼说到做到。”

身高又不是谁能掌握的,说长就长,不让长就不长,两个哨兵却说得一脸严肃。喻文州和肖时钦面面相觑,然后都无声笑出来。

“要打吗要打吗要打吗?”黄少天挽起衣袖跃跃欲试。

孙翔哼了一声:“我才不会再上当了,杂砸坏了东西还是要小事情赔。”

黄少天把孙翔从上到下看了一圈,回头对肖时钦夸张地说:“不得了啊,你家哨兵长脑子了。”

话还没说完,背后已经一拳袭来。

肖时钦看不下去了,过去一人弹了一下脑门:“下次我给你们租个场地,随便打,今天不行。”

喻文州上来打圆场:“少天,首席还等着我们的报告。”

两个哨兵这才偃旗息鼓,立刻就哥俩好的勾肩搭背走出去了。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肖时钦叹了口气。喻文州觉得好笑,便说:“每次都这样?这些年还真是辛苦你了。”

“以后就好了。”肖时钦看了看喻文州说,“有你陪着我糟心。”

喻文州愣了一下,用力捏住了食指。

这时黄少天已经又走了回来,说:“走吧,我想起我们还有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喻文州不禁问。

“你忘了我们是怎么拿到这包海洛因的?”

 

 

见面的地方从里到外看起来都像一所普通的会馆,丝毫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喻文州一进门,便有个少年快步走上来帮他拎包,拿衣服,又恭恭敬敬跟在身后。喻文州四下打量,发现除了几个眼熟的打手,靠近窗边的沙发上,孙哲平正坐在里面懒懒地一边喝啤酒一边看杂志。张佳乐则端着一大盘蛋糕大嚼。看到喻文州,张佳乐已经站起身凑过来:“老陶找你什么事啊?”

“我不知道。”喻文州答道。

“啧,还是这么高冷啊。”

喻文州微微一笑:“我是真的不知道。”

张佳乐眯眼打量喻文州:“你这个人,一看就是精英,一副前途无量的样子,真不知道为什么会给老狐狸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难道说,你这种学霸反而会相信老陶那一套哨兵向导平等,向导不再是被支配的消耗品的革命理论?理想主义害死人啊。”

喻文州依旧笑盈盈的,却没等他说话,跟在喻文州旁边的少年已经喊叫起来:“你知道什么?喻老师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这些能力低下的向导的未来,而且他从小就……”

“我根本没有想这么多。”喻文州不动声色打断了少年的愤怒,“倒是你们,既然这么不屑于和陶先生为伍,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呢?”

“有钱能使磨推鬼啊。”张佳乐填了一口粉红色的草莓慕斯,“最简单的道理了。”

“大家能明白自己的目的就行了,为什么要管别人。”喻文州彬彬有礼对张佳乐说完,就往最深处的房间走了过去。

张佳乐冷冷地看着喻文州走远,转身踱回去,小声问孙哲平:“陶轩那么精明又有野心的一个人,居然最得力的助手是一个向导,这个喻文州,绝对不简单。”

孙哲平从杂志后面露出一双炯炯的眼睛,也盯着喻文州离开的方向:“我听说,他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喻文州进屋就看到陶轩那张笑脸,于是也端出了服务性笑容:“陶先生,就等了。”

“别这么客气,小喻,这次多亏了你,药的事才没有败露。”

喻文州心脏一阵狂风急雨般的急跳。

陶轩还不知道。

他也没来得及思索,鬼使神差般说:“我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所以就私自处理了,希望陶先生不要介意。”

“我怎么会介意,欺上瞒下偷梁换柱这些事都是小喻你最擅长的了,你不是会那什么,唉你们向导那些能力我总搞不清,好像是做一面镜子,然后把对方的精神感情投影在上面,让那些傻哨兵误以为你们产生了共感,然后将真正的自己隐藏起来,是不是这样啊?”陶轩说着点起一根烟。

喻文州没有接话:“那不知道陶先生这次找我来做什么?不是说好尽量不要见面吗?”

“差不多到时机了吧,你和那个黑暗哨兵。”陶轩这时已经收起了笑容,褐色瞳仁泛着光。

喻文州摩擦着自己的食指,他觉得这已经快变成自己的一种习惯性动作了。

每每这时,自己的这根手指就仿佛一个发热源。

陶轩这时已经从怀中掏出一管溶液试剂,“这个浓度,一针就足够让哨兵上瘾,再加上你这个令他神魂颠倒的向导的力量……”

陶轩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扎进骨肉的钢针。

喻文州接过试剂,盯着看了许久:“为了得到这样一管药,你到底用了多少人做实验?”

陶轩看了看喻文州:“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起这种事情了?我们要干的是大事,没有牺牲是不可能的,何况那些野蛮的哨兵什么时候在乎过牺牲吗?”

喻文州被戳中痛处,眉间一紧。

陶轩这时仔细盯着喻文州看,忽然冷笑道:“你不会是假戏真做了吧?”

喻文州莞尔:“怎么会。”他站起身,“这一针,我是一定会扎下去的。”

 

无所不为

[全职/喻黄]去往光明之地12(哨兵向导)

向导X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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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蓝河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装进箱子,又用报纸把杯子盘子碗都包好,整整齐齐摆在纸板箱中,最后是一些书和杂志。然后他站在屋子中间,想自己的五年时间就这么塞进了三个箱子和两个巨大的旅行箱。

正伤感着,门铃响了,自己找了局里的朋友开车帮忙搬家,看来是到了。蓝河快步去开门,然而门外却站着他最想不到,同时也是最不想见到的人。

“黄少……!”几乎努力挪动嘴唇才嗫嚅出这两个字之后,蓝河就彻底失声了。

黄少天探头扫视了一圈那几个箱子:“怎么,不让我进去?”他说着又举起了手里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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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蓝河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装进箱子,又用报纸把杯子盘子碗都包好,整整齐齐摆在纸板箱中,最后是一些书和杂志。然后他站在屋子中间,想自己的五年时间就这么塞进了三个箱子和两个巨大的旅行箱。

正伤感着,门铃响了,自己找了局里的朋友开车帮忙搬家,看来是到了。蓝河快步去开门,然而门外却站着他最想不到,同时也是最不想见到的人。

“黄少……!”几乎努力挪动嘴唇才嗫嚅出这两个字之后,蓝河就彻底失声了。

黄少天探头扫视了一圈那几个箱子:“怎么,不让我进去?”他说着又举起了手里拎的东西,“我可不是空手来的。”

黄少天带来的是一打啤酒还有一只烧鸡。

蓝河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让开一条路,让黄少天进来。

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中,黄少天的特长就找到了发挥余热的地方:“哟咱们局里分配的宿舍还挺宽敞的嘛,正经是一室一厅,早知道我就搬出来住的。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拿两个杯子出来,还有盘子,你有没有餐刀啊,不行我们直接拿手撕吧,和你说这是方圆百里最正宗的烧鸡,蒙你是小狗……”说着已经自顾自刷拉撕开一个箱子上的封条,打开一看,又嚷嚷起来,“小蓝河不知道你还看这种书啊,啧啧啧,看不出来啊……”

什么这种书啊,不都是些罪案类科普读物嘛,不要说让人误会的话啊。蓝河默默在心中流泪。

“不是这箱……”一边唠叨,黄少天已经又去拆另外一个箱子。

蓝河眼看自己辛苦白费,终于忍无可忍:“黄少!”他大叫一声,瞪眼盯着黄少天,“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找你喝酒啊。”黄少天理直气壮,手里没停地撕封条,这次倒是准确地从拆开的箱子里拿出两个盘子,递给蓝河,“去,洗干净,塑料袋里还有两个凉菜。”

蓝河双手抱着盘子,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后来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去洗了盘子,还把烧鸡拆成块,又把凉菜也盛装上。桌上啤酒已经开了两瓶,看来黄少天懒得再找杯子,决定就这么对嘴吹。

“来来来。”黄少天率先拿起一瓶啤酒举在空中,“祝我们侦破能书写进历史的重大案件!”

蓝河没动,垂首站着。

黄少天摆出不高兴的样子:“你没来庆功会,让我这个副队长亲自登门,你还有什么不满啊?”

蓝河纠绞着手指,几天前自己还用枪对着黄少天的眉心,这些年来自己都是被长老安插在黄少天身边的监视者,自己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一旦失控就杀掉这个人。这些事让他怎么能再面对这个人。

黄少天看蓝河就像一株蔫了的禾苗,叹了口气,把酒瓶又放下了:“我都知道。”

“啊?”蓝河惊愕地看着黄少天,吞咽了一下口水,“你知道什么?”

黄少天干脆坐下来:“你是长老派到我身边的监视者,任务是我一旦失控就杀掉我。”他语气轻松,就好像会被爆头的人不是自己,“其实一开始就是我要求沐橙让你来当我的副手的。”

蓝河彻底迷茫了:“为,为什么?”

“长老的意思本来是让你当个暗子,平时潜伏接受训练,等出事了再行动。后来我觉得多没趣啊,我就和苏家妹子说,这也太可怜了,本来你一辈子就要栓在我身上,如果我一辈子不暴走,难道你还要在训练所熬成老头吗?不如帮我干活好了,到时候动手也方便,更何况我后来发现,嘿,你小子还真适合干这行,我就是伯乐。”

蓝河的嘴渐渐张大,足够把烧鸡塞进半只:“你就自愿把一个要杀死你的人带在身边?”

黄少天盯着蓝河看了一会儿:“对不起啊,蓝河。”然后他重新拿起酒瓶,“但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情况像那天一样,还是要拜托你。”

蓝河愣了好久,能听到房间里没有摘下来的钟表滴滴答答地走动,最终他也拿起了啤酒瓶,不等黄少天再说什么,仰头便自己灌了起来。

黄少天看着紧闭双眼猛灌自己酒的蓝河,微微一笑,举瓶喝下一大口。

“所谓精神图景呢,就是哨兵自己对自己力量的一种空间具象,我曾经看到过一面湖那么大的镜子……”

“哇,好厉害啊,然后呢?你能在上面滑冰吗?”

“能滑,还能跳三周半呢。”

两个醉鬼肩靠肩坐在地上,进行着连他们自己也不懂的对话。

黄少天把酒瓶口送到嘴边,才发现这瓶已经喝光了,他又想去再拿一瓶,但只能摸到空瓶子。他叹了口气,又懒得起身,静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怕吗?”

蓝河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怕什么?”

“黑暗哨兵。”

蓝河视线清晰起来,他想起那天看到的黄少天,又并非黄少天,甚至不能称之为生物,是在地狱中冶炼的凶刃:“怕,怕得要死,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蓝河说着兀自呵呵笑起来,“特别没用吧。”

“我也特别没用。”黄少天把自己的手伸到眼前,握成拳头,“我总是想,我这么厉害,为什么就救不了于锋呢?也救不了你,救不了文州,我特别后悔,要是我早点找一个向导,要是我让于锋当我的向导,要是我能听长老的话,要是我能不要这么不自量力,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发生了,一这么想就停不下来……”

黄少天说到一半,蓝河忽然跳起来,拉住黄少天的衣领,他说话舌头都有些大了,气势却特别强硬:“黄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都是借口啊,都不是重点,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怎么让自己以后别再后……”他还差一个后悔的悔字没说口,已经笔直地跌倒下去。

黄少天呆了一下,抱着死沉的蓝河一个人大笑了良久才停下来。他抬头看着被灯光打成橘色的屋顶,喃喃自语:“确实都是些特别无聊的借口,对不对,呐,于锋。”

 

 

电梯门打开。

电梯里的喻文州看着电梯门外的黄少天,电梯外的黄少天看着电梯内的喻文州,两个人都愣住了。

眼看着电梯门慢慢关上,喻文州的高智商大脑拼命旋转判断着要不要去按那个【开】键,还没得出结论,门就被黄少天一把顶住了。金属门发出了一声叹息,喻文州这才想起对面可是个黑暗哨兵。

“别弄坏电梯门。”向导十分理智。

黄少天此时已经一步迈进电梯,站在喻文州身旁。

“去几层?”离按钮区比较近的喻文州问。

“啊,回办公室。”

“被上头召唤了?”

“恩,足足喷了我两个小时口水。你去哪?”

“出去办点事。”

“哦。”

“少天……”

“喻文州。”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黄少天眨眨眼:“我先说。”

喻文州勾唇角:“好,你先说。”

黄少天抬头,看定对面那双安静幽深的黑色眼眸,一字一句认真地说:“这件事,很麻烦,过去,我不会忘,但是将来,我想和你一起面对。”黄少天说完,就看到那双瞳孔悠地一散,又立刻凝聚起好看的光芒。

“接受任务。”喻文州抬起手,摆出谈判成功握手的架势,立刻就被自己的愚蠢震惊了,现在又不是真的在进行一次业务会谈,自己该做的难道不是过去抱住对面那个人吗?

黄少天看喻文州伸了手又懊恼地想收回去,忍不住狡黠一笑,便也伸出了手,迅速捉住喻文州的手。

指尖和指尖一碰,热得就仿佛擦出了小小的火苗,血脉汩汩流动的声音全能被对方捕捉,黄少天把喻文州的手牵到唇边,吻了一下那纤长的手指:“那天的回礼。”

电梯门恰到好处地在这时打开,黄少天轻快地跳了出去,在电梯门重新合上之前,冲喻文州敬了个礼:“那么,任务辛苦了。”

等到电梯离去,黄少天才觉得全身都快烧着了,又拼命压制着这股悸动,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盯着桌上的东西只是发呆。

“黄少,这些是要送去资料库和缉毒组的证物吗?”一个小警员抱着一个证物箱走过来问,低头仔细打量时不禁惊呼,“哇黄少你发烧了?”

黄少天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辩解:“没事没事,让我看看证物,嗯就这些……”他岔开话题,粗略看了看证物箱里的东西,没什么出入,倒是一眼扫到那包包装完整的海洛因,忽然一愣。他还没来得及问,又听到背后有人叫他。

“黄少。”

黄少天回过头,看到蓝河背着外勤时常用的挎包,站在办公室门口。

黄少天长长舒出一口气:“小蓝河啊,这是你上次写了一半的报告,还有我写了一半的报告,这些是上面说明天必须整理出来交给他们的资料,这些是……”

蓝河开始后悔:“黄少,你硬要我留下只是想有人打杂吧。”

“说什么呢小蓝河,你是中流砥柱!”

 

 

喻文州把被黄少天吻过的那根食指放到自己唇边,轻轻一吻,眼中有笑,笑容里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然后他走出了电梯。

 

 

警局大楼旁边的街道旁着一辆没有熄火的轿车,喻文州拉开车门钻进去:“不熄火停在这里,你们还不如在车窗上直接写可疑两个字。”

张佳乐本来想发火,回头一看喻文州,愣住了:“居然是你。”

孙哲平也从后视镜中盯着喻文州,一阵不冷不热地笑:“演技足够拿奖拿遍五大洲。”

张佳乐还是咽不下一口气:“把车停在警局门口接头这种蠢主意本来就是你出的。”

“这里是摄像头死角。”喻文州不慌不忙地说。

“智商碾压啊,怪不得乐乐只能给你打下手。”孙哲平说完就被打了。

喻文州不理他们继续说:“药的事没有后患了。”

张佳乐一下停住了张牙舞爪的手,老实地坐回自己的座位:“这次是我们失手,多谢你善后。”

“没什么,本来我也就觉得掉包比一开始你们的计划来得稳妥。”喻文州不卑不亢。

张佳乐恨得牙根痒也没办法。

“那主线任务进度呢?”孙哲平懒懒地问。

喻文州捏了捏食指,声音冷漠得带着机械质感:“一切顺利。”

 

 

两天之后黄少天拿到一分报告,经化验,在鲜花案中缴获的那包海洛因只是普通的海洛因。

黄少天亲自跑到化验室,抓着小化验员的白大褂:“那鲜花案凶手身体强化的异变是什么引起的?”

小化验员努力把衣服拉正:“大概是长期服用毒品的副作用,而且这个犯人的情况本身就比较特殊,要因很多。”

黄少天颓然松手,出了一会神,才从贴身的衣服里取出了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

“这个,帮我化验一下,优先其他证物,要快。”

 

无所不为

[全职/喻黄]去往光明之地09(哨兵向导)

荣耀是小黑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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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黄少天一进门就看到苏沐橙正站在会客室窗边,一边吃手里的大苹果一边发呆。

“我怎么每次见你,你都在偷懒。”黄少天调笑道。

苏沐橙扭回头,看着黄少天也不说,一口一口把苹果啃得只剩一个核,才朝黄少天扔了过去。黄少天抬手接住,也不生气,笑着随手把苹果核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今天怎么这么乖,派人去接你就过来了?”

黄少天挠挠头:“魏队要是再看到你们两个人,估计要得胃穿孔了。”

苏沐橙哼了一声:“你还挺有孝心的。”

“那是那是。”黄少天不知道苏...

荣耀是小黑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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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黄少天一进门就看到苏沐橙正站在会客室窗边,一边吃手里的大苹果一边发呆。

“我怎么每次见你,你都在偷懒。”黄少天调笑道。

苏沐橙扭回头,看着黄少天也不说,一口一口把苹果啃得只剩一个核,才朝黄少天扔了过去。黄少天抬手接住,也不生气,笑着随手把苹果核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今天怎么这么乖,派人去接你就过来了?”

黄少天挠挠头:“魏队要是再看到你们两个人,估计要得胃穿孔了。”

苏沐橙哼了一声:“你还挺有孝心的。”

“那是那是。”黄少天不知道苏沐橙说话是不是暗含嘲讽,只管尽量溜须拍马附和,“昨天的事……也是情况危急。”

“我当然知道每次都是情况危急,难道你还是没事狂化了玩儿吗?”苏沐橙微一蹙眉,“但你也知道,你狂化会对云秀有影响,是你承诺可以控制,我才没把你关起来。”

“你上次不是说要把我关在笼子里,你还可以把我挂在塔里,我天天和你说话给你唱歌。”黄少天知道苏沐橙在开玩笑,便也凑话逗她。

“你烦死我算了。”苏沐橙一笑。

“对不起。”说笑归说笑,黄少天到底心存愧疚。

苏沐橙叹了口气,忽然话锋一转:“少天,你不和他结合吗?”

“哈?”黄少天一时没有抓住重点,不由一愣。

“喻文州,那个向导,能力很强,而且你不是挺喜欢他的?”苏沐橙循循善诱。

“你胡说什么啊!”黄少天简直要跳起来,语无伦次,“苏妹子,我当你是首席一直敬重,我和你讲我可不是不敢和你打架啊,你你你你……”你到半截还卡住了。

苏沐橙看到黄少天炸了毛,连耳朵都红了,顿时觉得好笑,忍不住要多调戏几句:“不喜欢为什么整天和人家黏在一起,现在还脸红。”

“谁脸红了!”黄少天嘟起嘴,“我是来汇报重要大事的,你要是这样我可走了。”

苏沐橙懂得适可而止,忍住笑:“好,你说,什么大事比你结合还重要。”

黄少天全当没听到,想赶紧把这个话题掐灭,就语速极快流畅地把昨天遇到的事情,毒贩,雇佣兵杀手,以及这些人和鲜花案的联系尽量详细地汇报给苏沐橙。

“我们还发现了那个毒贩藏匿的海洛因。”

提到毒贩和海洛因,苏沐橙忽然脸色苍白,黄少天看她忽然用右手攥紧了左手手腕,半天都没有说话,连忙询问:“怎么了?没事吧?”

话音未落门就被粗暴推开,楚云秀风风火火冲进了:“沐橙?发生什么事了?”

苏沐橙这才镇定下来,对楚秀云说:“没什么,我和少天说点事,你先在外面等着吧。”

楚秀云知道苏沐橙之后会给自己解释,刚才他们的首席哨兵一瞬的精神动摇几乎撼动了整座建筑。

待楚云秀退出去之后,苏沐橙已经换上了十分严肃的面孔:“那包海洛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

“啊?”黄少天又被问愣了,含糊道,“我不是缉毒科的,也不太懂。”

苏沐橙也自知急躁了:“嗯,你把证物送到化验室,出了结果再向我汇报一次。”

“沐橙,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些毒品?”黄少天敏锐的察觉到苏沐橙知道什么内情。

苏沐橙沉思了一下,还是说:“也许是我多虑了,也许什么事都没有,所以还是先看化验结果吧。”

见苏沐橙不说,黄少天也不再追问:“也好。”

“那少天。”苏沐橙水灵的眸子一转,“大事说完了,我们再讨论讨论你什么时候和向导结合的问题吧?”

“沐橙你也知道,刑侦科是最忙的,罪犯从来都不休息,他们又都离不开我这个优秀的哨兵,我出来这半天不知道出了多少事,我也就先走啦……”话未说完人已经到了门口,黄少天打开门打算多路而逃,迈出一条腿,又停住了,转身说,“谢谢你,也谢谢云秀姐。”

苏沐橙朝他挥挥手,没再说话。

轻轻带上门,黄少天舒了一口气,回身却脚下一绊,抬头看到楚云秀靠在墙上,抽着烟盯着自己,脸上带着慵懒。

“这里不是禁烟区吗?”黄少天夸张地抽抽鼻子。

楚云秀吐出烟雾:“我不像沐沐会偏袒你,那家伙把你这个烂摊子扔给我,我不得不帮他收拾,但你也知道,我是首席的向导,我要百分之百地为她付出,不可能随时顾及其他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黄少天苦笑了一下:“我明白,云秀姐。”

“快滚去找个向导回来。”楚云秀收回拦路的脚,看着黄少天的背影,忽然又开口,这次声音柔和了几分:“少天,该忘记的就忘了吧。”

黄少天没有停。

楚云秀掏出便携烟灰盒,把剩下的半截烟熄灭,走进会议室。

苏沐橙依旧站着:“你干嘛欺负他。”

楚云秀呵呵冷笑:“怎么?就许你欺负他?你这种扭曲的独占欲我可是会吃醋的。”她走过去把苏沐橙按到会客室沙发上,自己也坐在旁边,肩并肩,“少天的力量对向导天生就是一种诱惑,他们早晚会被他吸引,就像飞蛾扑火,而他本来就是个聪明人,为别人想的又比自己多。”

“这样说难免太悲伤了。”苏沐橙侧身靠在楚云秀身上。

“其实昨天少天狂化,并不是我抑制的。”

楚云秀语出惊人,苏沐橙又弹身坐直,盯着楚云秀:“你的意思是?”

“他们的精神已经开始互相影响,只是也许他们自己都没有发觉。”

苏沐橙思索良久:“我们这次真的要打开潘多拉的盒子了。”

楚云秀笑了笑:“你也不必太忧心,不管其他,毕竟盒子里总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希望。”

苏沐橙点点头,也笑了:“你知道我一向运气好,逢赌必赢。”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吧?”楚云秀问道。

苏沐橙当然明白她在问什么,一下笑容又消失了:“刚才少天向我汇报他们查获了一些毒品。你还记得吧,哥哥和那个人失踪之前,曾经跟进追查过一批海洛因。”

楚云秀倒吸一口气:“你觉得他们失踪和这有关?”

“我也不能确定。”苏沐橙眼睛有点失神,陷入回忆,“但是哥哥和我说过,那些海洛因,有问题。”

 

 

黄少天走出首席府邸,满脑子都是苏沐橙和楚云秀刚才对自己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地搅合在一起,让他浑浑噩噩脚步虚浮,竟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才发现喻文州正站在大门边。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喻文州垂眉笑问。

黄少天刚才想的就是苏沐橙追问自己为什么不和喻文州结合,又是自己对喻文州到底有什么想法,乍见到烦恼中心本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一下呆住了,然后觉得燥热的气流在身体内滚动:“文,文州?你怎么会在这里?”

“魏队说怕你被首席抓进去关小黑屋,让我来接你,可是我哪进得去首席府啊。”喻文州解释道。

“那你还来啊?”黄少天叹了一句。

“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喻文州说着抬手招呼,“快上车吧,我来开。”

黄少天怀揣心事钻进车里,侧头看着喻文州开车,忽见喻文州脸上依旧痕迹未消的浅浅伤痕,说:“这一阵辛苦你了,被我牵连得又是被车撞,又是被枪顶着头,在你以前的组里肯定没有这么多危险。”

喻文州笑了笑:“被车撞明明是我牵连你。再说,我觉得挺有趣的,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觉得活得十分充实。”他扭头和黄少天对上眼神,“和你搭档我很开心。”

黄少天蓦然一下觉得脑子里的阴霾都消散了,是的,他喜欢和这个人搭档,他喜欢他们配合着解开那些线索部下的谜题,喜欢他们的思维激烈碰撞得出结论。

和谁是哨兵谁是向导都无关。

“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喻文州看黄少天笑得像朵花,便问。

黄少天用力拉长胳膊做了做伸展运动:“我啊,刚刚解开了一个千古之谜。”

两个人刚回到局里,果然就被一大堆文件淹没了。黄少天指着自己的办公桌:“看到没有,这就是劳动人民身上的三座大山啊。对了对了,昨天缴获的海洛因呢?交给缉毒科了吗?要是没交就先取一些样品送到化验室去。”

蓝河从三座大山后面抬起头:“这么一说,今天早晨整理证物的时候,就没看到那包海洛因,我还想着问你呢,结果一忙全忘了。”

黄少天一愣,转头看喻文州:“昨天是你一直带着那包海洛因?”

喻文州脸色一变:“昨天回来时候情况非常混乱,根本忘了检查,今天早晨我才想起来,到处都找不到,是我失职。”

黄少天摆摆手:“算了,一定是昨天在和那两个人交手时不知道掉在哪了,我今天再派人沿路搜寻一下,没有也就没办法了。”

“这么重要的证物……”喻文州还想反省,这时警局内线铃声大作。

黄少天接起电话,两眼放光。

“发现鲜花案疑犯了!”

 

 

张佳乐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觉得手脚发麻,才发现是孙哲平半个人都压在自己身上。他先是探头亲了亲孙哲平的眼皮,又一脚把他踹下床,然后溜去卫生间刷牙洗脸。洗面奶涂到一半,孙哲平才晃晃悠悠地跟进了,从后面环着他的腰,下巴放在他肩膀上。

“别站着睡啊。”张佳乐见孙哲平眼睛都没睁开,不禁好笑,笑容却展开到一半,硬生生卡了回去。他警醒地动了动耳朵,脸也不洗了,小心翼翼从架子上拿下一条毛巾,胡乱擦掉了脸上的洗面奶,又用手轻轻拍了拍孙哲平,嗓音压得极低:“喂,老孙,醒醒。”

孙哲平听他声音有异,一下也清醒了,接着,他就察觉到有第三个人在他们的房间里,而且是一个哨兵,很强的哨兵。

“是昨天的警察?”张佳乐问。

“不是。”孙哲平脸色十分难看,“是一个狂化哨兵,而且没有向导。”

张佳乐从盥洗台下面摸出一把袖珍手枪,冲孙哲平打了个手势让他跟在自己后面,甩掉拖鞋,赤脚轻缓地走到卧室门口,就见一个人正从床底下钻出来,手里握着那包海洛因。张佳乐直接举枪便射击,子弹打穿了那个人的肩膀,另一颗射入胸腔,可是那个人却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倒下,甚至叫也没叫一声。

“乐乐,不对劲。”孙哲平颜色大变。

就在这时,那个人向着张佳乐猛冲过来,张佳乐本能嗅到了危险,不敢有身体上的接触,连忙闪躲,边躲边再次想要开枪。那人动作却快得无法看清,抬手就打掉了张佳乐的枪,又一掌把他按到了墙上。张佳乐觉得浑身像拆散了一样疼,斜眼撇到孙哲平想冲上了救自己,嘶哑着嗓子喊:“快跑!”

张佳乐已经感觉到,自己和孙哲平都不是这个人的对手。他用手抓住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用力向外掰,同时听到如鬼魅一样的声音。

“花,花在哪里……必须有花……”

然后张佳乐就发现自己已经整个人被拎了起来,眼前一阵金光乱冒之后,渐渐暗了下去。

这是要玩儿完的节奏啊。他不甘心地想。

孙哲平怎么可能放手自己跑,他冲上前抱住那个哨兵,死命一口咬了下去,对方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感觉不到疼吗?孙哲平内心惊骇,又想到这人连中了两枪都无动于衷。

就在危险关头,房门忽然被踹开了,黄少天像子弹一样飞进来,硬把疯狂的哨兵撞飞了出去。疯哨兵在撞击之下松开了手,张佳乐跌倒在地,用力咳嗽起来。

跟在后面进来的喻文州看到他和孙哲平愣住了:“怎么是你们?”

“怎么咳咳咳是咳咳咳你们咳咳咳?”张佳乐说出了差不多一样的问句。

这时黄少天已经又被疯哨兵扔回了屋里,在地上打了个滚站起来,也是一句:“怎么是你们?”

孙哲平这时扶起张佳乐:“既然警察同志们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先去安全的地方避难了。”

黄少天哪肯放他们走,大叫:“别跑!”刚要迈步追,就被跟进了的疯哨兵抓住了腿又拉得一个踉跄。

孙哲平和张佳乐一心逃跑,还不忘回头喊:“人民警察为人民!”

“我c……”黄少天后一半骂人的话全噎回了肚子里,人也被压进了地板里。

“我擦。”正直好青年喻文州倒是骂出来了。

 

无所不为

[全职/喻黄]去往光明之地08(哨兵向导)

手速我也是有的!

交待一下其他CP,楚苏,双花,肖孙,修伞,以上方向均为向导X哨兵

结果我还是不由自主写起了打斗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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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就在黄少天喻文州和蓝河三个人互相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忽然在小树林中响起一阵歌声,打破了本来紧张得气氛,音乐吵闹激烈,赫然是首不知来头的重金属。在三个人齐刷刷的注目下,对面的哨兵掏出了手机,脸上竟有点不好意思,接起电话之后,语气却依旧不善:“老孙,你死了没有啊?”

“我就说你不可能死了嘛,对,我被事情耽搁了,你听我说,有几个人,非和我说你死了,还让我死了向导要节哀,晦气啊……...

手速我也是有的!

交待一下其他CP,楚苏,双花,肖孙,修伞,以上方向均为向导X哨兵

结果我还是不由自主写起了打斗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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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就在黄少天喻文州和蓝河三个人互相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忽然在小树林中响起一阵歌声,打破了本来紧张得气氛,音乐吵闹激烈,赫然是首不知来头的重金属。在三个人齐刷刷的注目下,对面的哨兵掏出了手机,脸上竟有点不好意思,接起电话之后,语气却依旧不善:“老孙,你死了没有啊?”

“我就说你不可能死了嘛,对,我被事情耽搁了,你听我说,有几个人,非和我说你死了,还让我死了向导要节哀,晦气啊……”

黄少天觉得今天自己的口才分分钟都在接受挑战。

等着对方自顾自唠唠叨叨地打完电话,黄少天才开口问:“厄,你是谁?”

纹身青年老大不乐意:“这话该我问你们,你们到底是谁,追了我一路还把我车撞坏了,结果是认错人?”

喻文州翘唇一笑:“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跑。”

“你们是警察我当然要跑……”话说一半小青年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止住话语,可已经晚了。

这时就见黄少天掏出一个烫着徽章的小黑本,双手举在头顶,跨步来到青年近前,歪头笑嘻嘻地问:“没错我就是警察,你叫什么名字家庭住址?今天傍晚六点到六点三十分之间人在哪里?有没有去过XX旅馆?为什么带着枪?刚才那几枪我就可以告你袭警了。”

“我……”青年张了张嘴只说出一个字,脸色越来越难看,忽然一弯身。

喻文州大叫一声:“小心!”

黄少天心里自然一直提防没有一刻敢松懈,见到青年忽然有所动作,迅速伸手去擒对方的手腕,没想到那人却比自己动作还快,转瞬间已经转到了身后,抬手肘用力击在自己刚才被擦伤的地方。黄少天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闷哼一声。看到情况危急,蓝河掏出配枪朝着青年连扣扳机,却被青年悉数闪避。青年突然变向,袭向蓝河。一个普通人和一个哨兵如何抗衡,更何况能和黄少天对战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哨兵。只瞬息,青年就夺下了蓝河手中的枪,又一翻手手刀直切蓝河后颈。中招的蓝河直挺挺倒在了地上。青年转身,黄少天此时离他不到十公分,枪口几乎贴着黄少天的胸口。

不可能不中。

观战的喻文州呼吸一窒。

青年自觉得手,扣动扳机射出子弹,却在刹那之间,黄少天的身影从他眼前消失了。青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直觉得就算在头等哨兵中,自己的动态视力也算是姣姣者,怎么会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轻易丢失目标?然而下一秒更让他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一把又细又长的刀,正帖着他的脖子。触感敏锐的哨兵可以感觉到刀刃冰冷刺骨,皮肤颤栗。

“放下枪。”举着刀的黄少天命令道。

青年把双手举过头顶,然后一松,枪落了地。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了吧。”黄少天得意地在青年耳边吹着气,却没料到喻文州忽然叹了口气。

“少天,放下刀。”

“唉?”黄少天一愣,觉得喻文州为什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开这么不好笑的玩笑。可是当他看向喻文州时,确实也笑不出来了。

喻文州头上顶着一把黝黑的手枪。

“老孙,太慢了。”看到拿枪的人,青年笑了。

“明明是你太晚了,我只好来接你了。”被称作老孙的人并不老,看上去也是二十几岁的青年模样。他说完看着黄少天,“怎么样,交换吧?用我的哨兵换你的向导。”

“唉,有话好好说嘛,不要来不来就动刀动枪的,我从小就被爸妈教育要热爱和平,所以才立志当警察……”用刀顶着别人脖子的黄少天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精力却集中在对面要挟喻文州的人身上,努力寻找对方的一丝松懈。

喻文州明白分散其注意力是对抗绑匪的基本要点,便也随着黄少天的话:“只要你们坦白自己的身份,如果是无辜的,我们当然不会随便为难。”

脖子上有刀的小青年听到又不开心了:“什么叫如果,我们本来就是无辜的!”

当然黄少天和喻文州早就明白,这两个人离无辜简直十万八千里。

要挟喻文州的人听两个人说个不停,自己的小伙伴还大有一起叫嚷吵一架的趋势,不耐烦起来,伸手抓住喻文州的胳膊:“别啰嗦,放人!”

手碰到胳膊的一瞬,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拿枪的人一脸惊讶:“你不是他的向导?”

“不好意思哦,他不是,所以就没法等价交换了。”黄少天一边说一边观察对面脸色变化。

不想那个人眼睛含笑,不再用枪指着喻文州的头,而是狠狠戳在他肩头:“可惜,就算我开枪打他,你也无法共鸣感受到一样的疼了,不过,倒是可以让你尝尝向导的血。”

“我可没有这种嗜好。”黄少天应付着,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

而就在这时,他却看到喻文州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甚至伸手抓住了持枪人握着自己肩头的手,表情凝重:“你有伤,很重的伤。”

他刚说完,就见那个人浑身一抖,杀意忽起,空间内精神波动如一阵狂澜,连黄少天也感觉到了。

“你闭嘴。”那人说着就要扣动扳机。

金属机关摩擦的声音仿佛刺穿了黄少天的神经,他厉声呵斥:“不许开枪!”呼啸间双眸已经变了颜色。

拿枪的人被黄少天漆黑的眼眸盯住时,手竟然不由自主停住了。

一瞬的动摇,已经足够了。

黄少天放开了手里的人,直扑过来,刀尖眼看就要扎入拿枪人的胸口,一个向导不可能躲得过他这疾风怒涛的一刺。但瞬息万变,刀还没有沾到人,黄少天眼前忽然裂开了一道白光。原来是他身后的青年看事态紧急,利落地扔出了一枚闪光弹。等黄少天视觉恢复,那两个人早已跑得不见了踪影。黄少天心中懊恼,却也没办法,先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蓝河查看,又回头问喻文州:“你没事吧?”

喻文州也被闪光弹搞得头晕眼花,半蹲半跪在地上:“没事,放心吧。”

 

 

蓝河被黄少天扛回了警局,三个人都狼狈不堪。魏琛见他们这个样子严厉要求他们回家休息,黄少天却把蓝河往他怀里一塞,然后请求调出了一打档案。

“张佳乐,孙哲平。”

高等级的哨兵,一流的身手,花型的纹身,孙姓向导,想要查明易如反掌。果然,很快黄少天就锁定了这两个名字。

“两个人经历过那场战争,战争结束后当了雇佣兵,都是嗜血成性的杀手。”

“看来杀死毒贩的就是这个张佳乐。”黄少天把装着弹壳的证物袋扔到桌上,为什么两个职业杀手会去杀一个毒贩?他们又和鲜花案凶手有没有关系呢?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却到头来不得不面对谜团越来越多的事实。

幸好这时喻文州又端来了茶。

“你说这个向导有伤?”黄少天一边喝茶一边用手指敲敲档案中孙哲平的名字,“当时交战很短天色也暗,我丝毫没有察觉他身上有什么伤啊。”

“不是身体上的。”喻文州盯着孙哲平的档案。

黄少天一怔。

“你还记得一开始我误会张佳乐就是鲜花案的哨兵杀手,因为他的精神波动非常混乱,简直就像失去了重要的半身,所以我以为他的向导已经死了。然而当我接触到他的向导时才知道,他应该是深陷精神图景时曾经受到重创,虽然活着,却……”喻文州说到这里噤了声。

“无法引导自己的哨兵……”黄少天从喻文州理清的脉络中也猜出了端倪。

喻文州点点头,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不过我们这里可不是慈善机构。”现在可不是替嫌疑犯担忧的时候,黄少天迅速振作起来,“有再多的疑问,把他们抓回来问问就明白了。”

 

 

张佳乐盯着摆在桌面上那包白色粉末状物体,缓缓伸出一只手。就在他指尖要碰到塑料包装时,房门被推开了。哨兵五感全开,以最快的速度把那包东西扫落在地,又稳准狠地用脚踢到了床底下。

孙哲平端着两碗方便面走进来,看了一眼神色如撞鬼的张佳乐:“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这么盯着我。”

“盯着你长得帅。”

孙哲平觉得这个答案还挺满意的,就把红烧牛肉摆在了张佳乐面前,却被张佳乐踢了一脚:“我要吃老坛酸菜的。”

“是你说你爱吃红烧牛肉我才买了两箱!”孙哲平摆出一脸震惊。

“滚蛋。”又是一脚,踢得不轻不重,因为如果踢疼了孙哲平,他自己也会疼,“明明是网购的时候你点错了。”

“那也总得有人吃,不能浪费。”

“那你吃。”张佳乐看着孙哲平最后还是把两碗泡面换了回来,咔嚓掰开一次性筷子,他知道结局总会是这样如自己所愿。他撕开酸菜包,还心虚地用眼角斜着床底下。冷不丁听孙哲平说:“今天的事……”

张佳乐手一抖,酸菜撒在桌子上,他一阵心疼,抬头听孙哲平却说的并非他所想的。

“今天那个哨兵,我觉得有点奇怪。”

张佳乐赞同点头:“以我的能力,居然伤不到他,这样的哨兵却不在陶轩给我们的名单里。”

“你觉得是陶轩不知道?”孙哲平捞起一筷子泡得不软不硬正好入口的泡面。

“那个老妖怪。”张佳乐用鼻子哼了一下,“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九成都是假话。”

“而且不只是强大。”孙哲平回忆起刚才那场战斗,那个哨兵喊出那句命令时,自己竟然真的无条件服从了,在那双他已经看惯了的狂化的黑眸中,他却仿佛看到了光明之海。

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

孙哲平没有把这些说出来。张佳乐看他沉默不语,就用筷子头戳孙哲平的脸。

“怎么不说话?”

“脏死了你。”

张佳乐嘿嘿笑了笑,又低头吃面,孙哲平忽然停了筷子:“还有一件事,乐乐,那包海洛因,你为什么要拿回来?”

张佳乐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抬头看着孙哲平,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虽然我没有哨兵的感知力。”孙哲平顿了一下接着说,“也无法和你的精神稳定连接,但是……我只是……”他结巴起来,“你总要让我知道你的感受。”

张佳乐盯着孙哲平的眼睛,豁然站起来,把泡面推到一边,摸过去跨坐到孙哲平腿上:“那一包东西够我买不少弹药,你也知道陶轩是只铁公鸡,要不我们也不会在这吃泡面。”

“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孙哲平笑了。

张佳乐用手轻柔地抚过孙哲平的脸颊:“我这辈子对一样东西上瘾就够了。”说着便吻了下去。

孙哲平张开嘴,尝到一股泡椒的辣味。

“是什么?”

“老坛酸菜。”


 

 

无所不为

[全职/喻黄]去往光明之地07(哨兵向导)

向导X哨兵


07


走出餐厅,蓝河和喻文州往停车位方向拐,黄少天却往相反方向拐。
蓝河连忙一把拉住黄少天的袖子:“黄少,刚才咱们没喝酒啊?”
黄少天往左指指街道尽头的拐角:“案发现场就在那。”
蓝河心想这都什么人品啊。
三个人步行溜达过去,刚拐过街角,就看到围观的人群。
“让让,让让了。”黄少天挤进人群开道。守卫在警戒线边上的小警员看了看他的证件,就拉起了黄线放行。
黄少天绕着尸体走了一圈,抬手在鼻子前面挥了挥:“你们闻到了吗?”
喻文州和蓝河一起苦笑。
“我可没有哨兵的嗅觉。”
“我可不是属狗的。”
黄少天仰头望了望,问身边的小警察:“几层?”
管区内的警察都认识黄少天,连忙回答:“是从楼顶跌下...

向导X哨兵

 

07


走出餐厅,蓝河和喻文州往停车位方向拐,黄少天却往相反方向拐。
蓝河连忙一把拉住黄少天的袖子:“黄少,刚才咱们没喝酒啊?”
黄少天往左指指街道尽头的拐角:“案发现场就在那。”
蓝河心想这都什么人品啊。
三个人步行溜达过去,刚拐过街角,就看到围观的人群。
“让让,让让了。”黄少天挤进人群开道。守卫在警戒线边上的小警员看了看他的证件,就拉起了黄线放行。
黄少天绕着尸体走了一圈,抬手在鼻子前面挥了挥:“你们闻到了吗?”
喻文州和蓝河一起苦笑。
“我可没有哨兵的嗅觉。”
“我可不是属狗的。”
黄少天仰头望了望,问身边的小警察:“几层?”
管区内的警察都认识黄少天,连忙回答:“是从楼顶跌下来的,掉下来之前脑门就中了一枪,初步调查之后死者住在五层511房间。”
“中了一枪?”黄少天皱皱眉,枪杀案件总是格外棘手,“死者身份呢?”
“不明。这是个私营小旅馆,入住连身份证都不查,死者一直用现金付钱。”
“一直?那他是住了有一段时间了?”喻文州插进话来。
小警察抬头看着喻文州,这个人从未见过,长得干净清秀,但面对今天格外血肉模糊的案发现场没有丝毫动摇:“住了有三个月了。”
“走,我们上去看看。”黄少天招呼了一声,率先走进了简陋的建筑物。
喻文州跟在后面,见他表情莫测,刚才关于气味的问题又没有了后续,便问:“有想法?”
黄少天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死者是个毒贩。”
哨兵应该不会猜错,他们的嗅觉可比缉毒犬还要敏感多了。
“不过不止这一点吧。”喻文州说,“毒贩死于非命是很常见的案情,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唉?”黄少天忽然侧头一看,“你连这都感觉得到?”
“你是个很强大的哨兵,精神波动对向导的影响比你自己想象得还大。”
听了喻文州这句话,黄少天一下沉默了。三个人又往上爬了一层,黄少天才又开口:“我刚才在死者身上,还闻到了一种特别的气味,不过这个,我现在还不能确定。”
先来到了死者所住的房间。本就肮脏昏暗的房间内现在更是一片狼藉,四处都是撒乱的打斗痕迹,桌椅被掀翻倒在地上,唯一的一张床也被砸塌了床板。
“死者应该是先在房间里和人发生了争斗。”蓝河看了看门框上沾着的血迹,“然后逃出房间一路被追赶到房顶。”
“为什么白痴都喜欢往高处跑,唉。”黄少天不咸不淡地说着,猛地用力吸了一口气,还闭上眼睛呆了一会,才呼出气息,接着他脸色一变,“果然没错。”
喻文州和蓝河的注意力都一瞬集中在黄少天身上。
黄少天表情严肃:“刚才我在死者身上闻到的,和现在这间房间里残留的,都有福尔马林的味道。”
喻文州和蓝河都同时一惊,福尔马林虽不是什么罕见的医用药剂,但在民间并不常用,况且十分凑巧,他们最近调查的那件恶性杀人事件便涉及到了福尔马林。再加上,那件案子的发生地点和这间旅馆只隔一条街,也许就不是什么凑巧了。
喻文州若有所思:“失去向导的哨兵需要承担的痛苦非常人所能想象,能不死的几乎都依赖药物才能生存,鲜花案凶手一直隐瞒身份会尽量避免去医院开处方药,剩下的选择便是……”
“毒品。”黄少天和蓝河异口同声接过话茬。
“文州,你能感觉到什么吗?”黄少天问。
喻文州点点头:“很混乱的感情乱流,来自一个哨兵。”
“我们上屋顶去看看。”
三个人发现新的线索居然大有可能引领他们离开上一个案子深陷的泥沼,都精神大振,快步爬上房顶。
“死者就是从这里跌下去的。”蓝河跑到楼顶外沿,向下一看,几个警察正在把尸体装进尸袋,禁不住吐了吐舌头。
黄少天站在楼梯口转了一圈,趴在地上捡起一个弹壳:“看来凶手站在这里直接开枪击中死者。”
这个距离又是夜间,一枪命中目标,真是值得称赞的枪法,黄少天暗想。
但是黄少天还有一个问题始终想不通:“不过到底为什么要往房顶逃呢?难道旅馆正门有凶手的同伙?”
“这间旅馆和相邻的建筑间隔不远,也许死者是想从楼顶逃生不易追?毕竟对手是个哨兵。”蓝河说。
“可又为什么会用枪呢……”黄少天盯着自己手中的弹壳喃喃道。
喻文州登上屋顶之后就再未开口,一直沿楼沿处敲敲打打,黄少天和蓝河都十分不解。这时他却忽然眼睛一亮,从砖墙缝隙中掏出一包东西。
黄少天眼睛一下就瞪大了,那是一包白色粉状物体。
喻文州把包装撕开一个小口,用指尖沾着粉末小心翼翼在舌头上点了一下,一阵酸涩味道从味蕾扩散到鼻腔:“4号,纯度不低。”
蓝河惊呼:“海洛因!”
虽然黄少天一下就道破了死者是个毒贩,但货物竟是高纯度的海洛因倒是谁都没想到,而且看喻文州手上这一包,没有一公斤也差不多。
“死者估计就是上楼顶取这个的。”喻文州晃了晃手里的海洛因。
黄少天叹气:“真是人为财死。”
不过这个发现非同小可,在他们的氏族管辖内居然出现了这么巨大的毒品交易,除了派出警力追踪,也必须找时间去汇报首席了。
正想着一个警察跑上来找到黄少天,说是有新发现。
几个人回到楼下,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正对着做记录的小警察说得天花乱坠口水四溅:“我见到那个杀人犯了,我家的酱油用完了,我正好想到楼下的小卖部买点,出门时遇到一个男人,唉你不知道有多夸张,带着这么大的墨镜,遮着半张脸,凶巴巴的好吓人,从我旁边走过去,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蓝河在黄少天耳边低声说:“这个阿姨比你讲故事还细腻……”
黄少天此时已经很不耐烦,挤到记录员前面:“你说重点,那个人什么样,多高,穿什么衣服?”
被黄少天连珠炮一样打断了兴致,中年妇女十分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都说了脸看不清,穿了一身黑衣服。”
这说了也和没说差不多。
喻文州赶紧走过来,笑得温和:“您再仔细想一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中年妇女看这个小伙子长得可人又温柔懂礼,立刻眉开眼笑:“你还别说,真有个特别的地方,他走过去之后,我就觉得这个人可疑,回头多看了几眼,我这个眼神特别好,4.0的,隔着老远就能……”
“唉,阿姨我求您了拣点重点。”
蓝河看黄少天一脸焦急,顿觉天道好轮回。
“我看到他脖子后面有朵小花。”
这句话内容有些奇怪,喻文州略一思索:“您是说纹身?”
“对的对的,就是那玩意儿,好吓人的,你说好人哪有纹这个的……”
把继续唠叨的中年妇女交还给记录员,黄少天刚要安排人去查脖子上有花型纹身的记录,就被蓝河拉住了胳膊。
“那个纹身,是在这个位置吗?”蓝河用手指着自己后颈偏左一点的位置,“一朵红色的小花,五个花瓣?”
得到了确认之后,蓝河转头看向一脸狐疑的黄少天,脸色纸一样白,眼睛却由于兴奋显得格外亮,咬了咬薄薄的嘴唇:“黄少,今天我们是中大奖啊。”
蓝河说完就向外跑,黄少天和喻文州连忙跟了上去。
“没时间了!”蓝河边跑边和黄少天解释了个大概,说在刚才吃饭的小饭馆里看到一个脖子上有纹身的人,衣着也和目击的中年妇女描述相符合。
黄少天连忙临时借了辆车:“小蓝河记忆力还是那么好。”他打过方向盘,“希望那家伙饭能吃慢点。”
不过话虽如此,他们离开那间饭馆也有半个小时左右了,三个人没报多大希望,车开到小饭馆门口,却看到蓝河说的那个人正悠闲地迈着步子走出饭馆,嘴上还叼着一根牙签,因为天色已暗,大墨镜拉起来架在头顶。
黄少天缓了车速,隔着马路观察:“现在怎么办?”
喻文州坐在副驾驶座上:“别打草惊蛇。”
黄少天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可是他话音没落,忽然本能得觉得浑身一阵寒意袭来,他转头看过去时,那个人的双眼正对上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明亮,却又暗藏着疯狂的眼睛。
“不好,被发现了。”黄少天大喊。
果然见那个人扔了牙签,快速钻进了路边停着的车里。那辆车本来停在一个很难驶出的位置,可开车的人已经不管不顾,撞翻了停在车前面的垃圾桶,然后打轮子上了车道飞驰而去。
黄少天也连忙用力一脚踩下油门,一个急转弯跟了上去。
喻文州生怕黄少天过于亢奋莽撞行事,连忙在一边说:“小心,对方有武器,叫后援吧。”
黄少天才想起来抓了对讲机汇报了情况,又转头对喻文州说:“这家伙很厉害,刚才我只不过没收住思绪,居然一下就被他逮了个正着。”
强大的哨兵之间的对抗需要十分谨慎,所以向导的控制和引导才显得那么重要。
而黄少天和那个人恰好都是没有向导的哨兵。
“是他吗?”黄少天问,眼睛看着路没有看喻文州,“留下那些强烈的憎恨的精神波动的,是他吗?”
“我没有和这个人近距离接触过,无法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喻文州答,“但是我能感觉到,这个哨兵的精神上也承受的巨大的痛苦,就好像失去过什么,挣扎……”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在他努力感知的时候,前面被追赶的哨兵仿佛与自己产生了联接,那种强烈的不安侵蚀而来,受到过伤害的灵魂对向导来说就像锋利的兵器,沿着他的神经刺入,“痛苦……”
黄少天听到喻文州声音发颤,已经觉得不对,他转头看时,喻文州额头已经渗出细汗,焦急中他伸出一只手死死压出喻文州的肩膀:“喂,喂,你看着我。”一旦接触,那种精神波动的影响立刻就像传染病一样扩散至黄少天。黄少天打了个冷战,并没有放手,反而更加用力,“喻文州,你看着我,别想其他哨兵!”
前面的车像疯了一样在路上狂奔,黄少天丝毫不敢减速,一只手打方向盘:“蓝河,系紧安全带。”
终于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黄少天的手背上:“让一个哨兵帮忙解围真是没面子啊。”
黄少天侧目看去,发现喻文州神情已经恢复了常态,松了一口气:“你还在意这个?”
喻文州笑起来:“我不在意。”然后又说,“前面别跟着上桥。”
黄少天这才发现他们追着逃犯穿城而过,马上就要驶上城区与郊区交汇处的高架立交桥。
“在前面的通道逆行上去就能拦在那辆车前面上桥。”喻文州指挥。
黄少天舔舔嘴唇:“没想到你还挺大胆的。”
蓝河抓着安全带扣:“黄少,我还不想死!”
黄少天像驾车表演一场杂技一样逆行穿过车流,开上郊外的高速时果然发现一直追赶的那辆深蓝色小轿车赫然落在了他们的车后。如果车上只有黄少天自己,他估计已经直接开车撞了上去,但是鉴于喻文州和蓝河还在,他只能用车身去挤蹭那辆车,想迫使它停下来,最后硬把那辆轿车挤下主路撞上了护栏。黄少天也飞奔下车,凑到车边一看,却发现车内空无一人。
“妈的还真会跑!”黄少天忍不住爆粗。
“那边。”喻文州指着路旁稀疏的树丛,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黄少天眼中金光炸开,几个纵身,人已经到了树丛中。树丛间没有一丝光,只有几点月影落下,但在哨兵眼中却是每一条逃生的路线都清晰可见。黄少天小心向前迈步,他可以听到另一个哨兵杂乱的心跳。
对方没有逃,竟然是等待时机想要先发制人。
一颗子弹呼啸而至,黄少天躲开了要害肩膀上还是被擦出一道沟。在这伸手不见五指,障碍物极多的树林中,黄少天居然依旧感觉自己像是个活靶子。又是两枪,黄少天干脆一跃而起跳上了树杈,不但躲过了攻击,视野也开阔了许多。
就躲在那棵树后!
黄少天飞身直扑过去。
那人见开枪打不中黄少天,恼怒地把枪甩起来当棍棒,直击黄少天的腹部。黄少天举手臂挡住攻击,一脚就踹中了对方的手,枪脱手飞了出去。
两个哨兵扭打在一起,黄少天用手臂勒住对方的脖子大喊:“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失去了向导很难过,我明白你的感受,但是你的向导已经死了,你无论再坐做么也无法……”
他煽情劝诱的话还没说完,没想到对方根本不领情,一个背摔甩开黄少天,一把清爽的声音里全是没好气的腔调:“你爷爷的谁的向导死了啊?”
“啊?”黄少天愣住了。
追上来的喻文州和蓝河都愣住了。

 

无所不为

[全职/喻黄]去往光明之地01-06[哨兵向导]

向导X哨兵

放个坑,有空填填(到底多少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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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黄少天刚把车泊进停车场,就听到了尖锐的哭声,女人的抽泣尚且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但两个孩子的悲鸣就好像想要刺穿他大脑的利器。他关上车门,抬头望向公寓楼的高层。

作为一个哨兵,你不得不承受这一切,尤其还是一个未结合的哨兵。

黄少天把墨镜摘下来勾在领口,想自己幸好不是一个向导。

案发现场在七楼,黄少天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等在一旁的蓝河就递上了咖啡。

“黄少,怎么来这么晚?”蓝河的语气里并无责备,听起来倒像是关心,“昨晚没睡好?”

黄少天用手揉了揉自己翘着几撮的头发:“睡太好了所以才起晚了。”他和蓝...

向导X哨兵

放个坑,有空填填(到底多少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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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黄少天刚把车泊进停车场,就听到了尖锐的哭声,女人的抽泣尚且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但两个孩子的悲鸣就好像想要刺穿他大脑的利器。他关上车门,抬头望向公寓楼的高层。

作为一个哨兵,你不得不承受这一切,尤其还是一个未结合的哨兵。

黄少天把墨镜摘下来勾在领口,想自己幸好不是一个向导。

案发现场在七楼,黄少天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等在一旁的蓝河就递上了咖啡。

“黄少,怎么来这么晚?”蓝河的语气里并无责备,听起来倒像是关心,“昨晚没睡好?”

黄少天用手揉了揉自己翘着几撮的头发:“睡太好了所以才起晚了。”他和蓝河两个人顺着公寓楼道向里走,“情况怎么样?现在都知道些什么?”

蓝河看着自己手上的笔记:“死者是一位成年男性哨兵,两年前和家人搬进来的。第一发现者是死者的妻子。据她叙述,死者这一周应该去外地出差,昨晚才回来,她带着两个女儿回娘家住,今天早晨忽然感受到了,你知道,哨兵遇到危险时向导的绝望,等她赶回来就看到了这个惨状。”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拐进了死者的公寓,黄少天一眼就看到了所谓的惨状。

公寓客厅正中间躺着一具尸体,没有头,大量的血呈锐角喷溅在四周。

“凶手很残暴,一击就取走了受害者的头颅。”黄少天皱着眉分析,“他的头呢?”

“在这边。”蓝河带着黄少天走进了卧室。

那颗头颅悬在化妆镜上。

黄少天一走进卧室就被刺鼻的香味熏得发晕。

“看来凶手很有经验嘛。”他带上手套,走过去拿起一个空了的香水瓶,里面的液体已经都被洒在了死者的头颅上。为了不让在附近巡逻的哨兵警察过早发现大量的血腥味从而引起怀疑,用带刺激性味道的液体遮盖血的味道是罪犯经常用的手段。黄少天边思考,手指摸过精美玻璃瓶上印着的一行字母。

“这是什么意思?”他举起瓶子问站在一边的蓝河。

蓝河凑过来仔细看了看:“是法文,大概是香水的型号吧。”

黄少天点点头:“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法医到了吧?”

“我刚到就被点名,黄少,我们这是心灵感应吧?”徐景熙笑嘻嘻的拎着医用道具从外面走进来。

“你身上的消毒水味二里地以外都能闻到,更别说为了消尸臭用的柠檬了,就算我不是个哨兵也快被熏死了。”黄少天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外面的身体我已经看过了,尸僵不严重,应该是两三个小时之内发生的,其实想知道具体时间可以……”徐景熙说着,用眼睛瞄了一眼在几个警员哨兵保护下呆呆坐在客厅角落里的,死者的妻子。

同时也是死者的向导。

女人怀里搂着两个已经哭累了的孩子。两个孩子都是刚刚觉醒的共感者,看起来能力不俗,而且没有受过任何屏蔽训练,所以那些极度的恐惧和悲伤毫无保留的不断释放扩散在周围的空间里,对于感觉不到情感的哨兵而言就转化成了单纯刺激神经的痛感。

而本来应该帮助她们控制情绪的母亲,此时已经为了控制自己的精神不要崩溃就已经精疲力尽。

和她们共处一室的黄少天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在不停的被两把小刀切割。

就在这时,一位身材高挑的青年走到了母女三个人身边。青年长得很清秀,穿着一身正装,白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红蓝条纹的领带结得一丝不苟,西装外套上没有一道褶皱。

蓝河看看青年,又看看自己身边领口大敞,领带塞在屁股兜里的黄少天,什么都没说。

在几个人的注视中,青年缓慢蹲下去,微笑着摸了摸两个女孩的头顶,又轻柔地安慰了几句。然后非常神奇的,黄少天,和在这间屋子里的两个哨兵警员同时觉得疼痛消失了,不光自己的头脑瞬间得到了解脱,还能感受到一股温暖的细流流淌过自己的周身。

黄少天禁不住一愣:“他是谁?”

蓝河转头问徐景熙:“刚才和你一起进来的是谁?”

徐景熙正把人头往尸体袋里装,忙里偷闲看了一眼,明白了黄少天和蓝河问的是谁:“哦,魏队长交代我带他过来的,好像是哪个部分调过来的什么顾问。”

黄少天一翻眼睛:“你这个说了和没说一样啊。”

不过在他们谈话的时候,青年已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我叫喻文州,从7组调来的。”

黄少天和蓝河互相看了一眼。7组是内务调查科,从这种高级职位调到小小的刑侦队,八成是得罪了什么人才被左迁。

蓝河已经伸出手去和喻文州握了握。黄少天只是笑着点点头。

很明显,喻文州是一个向导。

黄少天其实是个并不太墨守成规的人,身为一个未结合的哨兵,他却经常毫不在意的和一些犯人或者受害者家属的向导产生身体上的接触。

今天他却努力控制住了自己,因为刚刚感受的暖流,让他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迷恋中。

黄少天迅速做出了判断,自己最好还是避免和这个向导接触为好。

“黄少天,第二刑侦小队副队长。”黄少天也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我知道。”喻文州笑了笑,又很快严肃起来,“我刚才粗略的观察了一下现场,发现了两个疑点,一是犯人并没有带头死者的头颅,那为什么要把头颅拿到离尸体那么远的地方去?二是如果想遮盖血腥味,为什么单单把香水洒在头上,而不是血腥味道更重的客厅里呢?”

一语点醒。黄少天立刻明白自己刚才心中萌生的疑惑也正在于此。

“所以我才说奇怪啊,是不是蓝河,我刚才就和你说奇怪来着吧?我说了吧?”黄少天大叫着用力猛拍蓝河。

蓝河捂着自己的肩膀,心想我躺着中枪啊黄少。


把母女带回警局询问,尸体也运去解剖分析,却都没有什么进展。

根据作案手法,无论从尸体创口的整齐干净,还是对犯罪现场的迅速清理,都能证明凶手是手段残忍娴熟的惯犯,但是却又没有任何相同或者相关联的案件。

黄少天叫喊了几嗓子,把资料散了一桌子。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他就不必再害怕自己释放出过强的精神波动影响到其他人的工作。

这时黄少天闻到一阵清香,接着一杯茶出现在眼前。他抬起头,发现并不是蓝河,而是喻文州。

“怎么还没回家?”黄少天对着喻文州笑着点头表示感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顿时满嘴香气。其实身为一个哨兵并不需要这些振奋精神,但也不妨碍味觉上的享用。

“你不是也没回家。”喻文州看着黄少天,不带掩饰,“没有进展?”

黄少天一下沮丧起来:“完全没有,我已经查完了近十年的哨兵被害事件,现在已经把查阅范围扩大到二十年内,却还没有任何相似的案情。以凶手的体能来看也不可能是更老的哨兵了。”

“会不会是亲属作案,或者模仿案?”

“恩我也想过。”黄少天用手指点着桌面。

喻文州却接着说:“不过这种可能估计很小。”

黄少天诧异的问:“为什么这么说?”

喻文州干脆坐到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因为我在犯罪现场感受到了遗留的强烈的憎恨。”

可以遮蔽气味,可以擦掉指纹,却无法驱散犯罪时产生巨大波动的感情。

黄少天瞪大双眼:“你说你能感受到遗留的感情?”

喻文州笑笑:“杀人时流露出的感情有时候太过激烈,就算本人离开也会有微弱的残留。”

“我还以为只是都市传说。”黄少天也笑了出来。

“如果是仇杀,有没有从家属身上问出些什么线索?”喻文州又问。

黄少天摇了摇头:“案发时受害者妻子正在开车赶往回家的路上,被那种痛楚包围着,居然没有车毁人亡已经是奇迹了。”

“是啊。”喻文州也感慨,“在失去伴侣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性,都是因为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吧。”

想要保护孩子激发的母性总能让女性比他们所能想象的都要更加坚强。

两个人都心升崇敬。

黄少天忽然说:“今天在现场,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你帮他们分担了一部分痛苦吧?”

喻文州一愣:“你怎么知道的?一般人应该只是觉得我帮他们张开了一个精神屏蔽。”

“这点事我虽然做不到但还是能分辨出来的,你把他们精神上负担的负能量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我能感觉到。”

这下轮到喻文州吃惊了:“难怪魏队长和我说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哨兵。”

“你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向导。而且我很奇怪他们为什么会把一个未结合的向导放到前线在办案。”黄少天从诸多的卷宗下面抽出了一个文件夹,丢到了喻文州面前。

喻文州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自己的大头照:“你查了我的资料?”

黄少天勾勾嘴角:“恩,我对你有点兴趣。”说完他忽然愣住了,然后极其挫败的弯身把脸埋在了手掌心里。

一个未结合的向导被安排进了他的队伍,这个目的太明显了,他怎么会一开始没想到,这又是氏族长辈给他安排的又一次“相亲”。


02


黄少天只猜对了一半。

不过关于喻文州被调到刑侦队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这一点他猜对了。

两周前警视厅的厅长带着他的儿子到7组视察。

7组聚集了一些能力很强又品格优秀的向导,他们对感情变化的细腻辨别很容易观察出哪些人是在说谎。

厅长的儿子是个刚成年的哨兵,很明显,这是以视察为旗号,实际为了这位很有前途的年轻哨兵来挑选向导的。

虽然到了这个年代,向导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工作和职位,对外宣称和哨兵达到了平起平坐的地位,但实际还是要受于某些特权的压迫。

当年轻的哨兵选中喻文州时,喻文州哭笑不得。

“你们可以先交流一下,也不用急着这么定下来。”7组的顶头上司满头大汗地把喻文州推了过去。

喻文州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握了一下年轻哨兵的手,然后向后退了一步:“交流完了,我拒绝。”

在场的所有人都僵住了,年轻的哨兵看起来快要狂化。

警视厅厅长,这位因为觉得颜面无光而正在发怒的次席哨兵走过来,想用自己强大的力量震慑一下这个小小的向导:“你结合了?”

“并没有。”喻文州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厅长猛地大喊,带着力量的声音让办公区内所有的向导内心都一阵不安的悸动。

喻文州却不卑不亢:“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结合的对象。”

见到喻文州不为自己的精神力所动,厅长也有些惊讶,继而觉得自己的儿子眼光尚佳,挑中的是个极具潜力的向导,声音反而柔和了下来:“我想你应该清楚,我是这个氏族的次席哨兵,我的儿子也具备成为一名次席的能力,剩下的,就不用我多做解释了吧,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言下之意当然是你不可能找到比我儿子更好的结合对象了。

喻文州却抬起他清澈的眼眸,淡淡地说:“我也有权利决定自己是不是要和一个哨兵结合。”

“开什么玩笑!你有本事就一辈子不要结合!”

警视厅厅长最后勃然大怒拂袖而去,走时还摔碎了7组的一扇钢化玻璃门。

喻文州回头对脸色惨白的7组组长敬了一个礼,一周之后就不出所料的收到了调职通知书。


喻文州并没有隐瞒,说完后只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补充了一句:“并不是什么值得提起的大事。”

黄少天却笑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又默默地爬回去:“你这个人还挺有趣的。”

喻文州看到黄少天笑得眼角直泛泪花,不由自主抿起嘴角:“如果能让你觉得有趣也算是段不错的经历呢。”

“我并不是在嘲笑你。”黄少天正色,“不过我一直觉得向导都是些有趣的家伙。”

喻文州这下也忍不住想笑,他以前认识的哨兵,不是觉得向导只是自己的附属品,好一点的,也只是觉得向导是需要保护的对象,而不知道黄少天遇到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向导,才让他得出了如此的结论。

“明天我们再去勘察一次现场吧。”好像笑得有精神了的哨兵最后说。


“门口没有打斗的痕迹。”蓝河拿手里的笔敲了敲门框,又往前迈了几步,指着地上地毯的边缘,“在这里,有一个不自然的折痕,好像有什么人在这里摔倒过。”

“如果不是一击致命,又不是从门口开始搏斗……”黄少天若有所思,“凶手也许是被害者认识的人。”

“而且被害者是面向房间里侧倒下去的,姿势十分不自然,好像死之前正在奋力逃跑。”喻文州说出他的见解。

黄少天听到这里紧锁起眉:“逃跑……这太罕见了,一个哨兵,没有选择战斗而是逃跑,除非他面对的是……”

“一个能力比自己高很多,并且完全狂化的哨兵。”喻文州接着他说出结论。他看着脚下地板上的血迹,干涸凝固的黑红色,有些聚集在一起,有些飞溅而出,形成狰狞的图画,这些图像逐渐变成一些牵动精神的情绪。

“他非常害怕,恐惧,挣扎,他的向导不在他身边,他无能为力,控制不住情绪的躁动,他……想要逃……”

喻文州的话语转换成一种特殊的音质,只是普通人的蓝河并感受不到,但黄少天却恍惚间觉得那些音节悬浮在空中,像清澈的雨滴,环绕着自己。

他转过头,看着喻文州的眼睛。

那双眼睛瞳孔深黑,仿佛一潭无法窥见底部的井。

喻文州也盯着他,说话间唇瓣上下翻动。

“敌人像疯狂的野兽,他无法屏蔽敌人的情绪投射,那些愤怒,仇恨,对鲜血的渴求,黑暗,四周全是黑暗,他看不清,分辨不清,无法逃脱……”

开始时清澈的雨滴,忽然变成了黑色,水幕湍急,从头顶轰然落下,形成洪流,将自己卷入其中。

黄少天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猎物,能清晰切实感受到自己的恐惧和凶手的憎恨。

感受到自己的皮肤被撕裂。

颈骨被切断。

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却依旧睁着双眼,凝视着,卧室中和自己的向导结合的地方。

怀有着最初和最后的记忆。

跌入自己的精神黑洞,再也无法醒来。

幻觉的洪水漫过自己的全身四肢,漫过口鼻,在黄少天快要停止呼吸的那一瞬,他听到了来自远方的呼喊。

黄少……黄少……少天……

“黄少天!”

黄少天蓦然睁开双眼,同时张开嘴用力大口地喘气,好像刚被从深水中打捞出来一样。他发现自己依旧站在被害者公寓的客厅里,寸步未离,却浑身大汗淋漓,前发全粘在额头上。

“黄少,你没事吧?”

他先看到蓝河担心的表情,稍微转一下视线,就看到喻文州。

喻文州的手正用力抓着自己的手臂,就好像害怕他掉入深渊。

“你没事吧?”喻文州也连忙问。

黄少天却没有回答,他挣脱开喻文州的手:“残留下来的感情并不是仇恨。”他没头没脑地说,眼睛盯着卧室的方向。


“是悲伤。”


从虚无中抓住的这一丝感情,也许正是引导自己找到真相的重要线索,黄少天恢复精神后一跃而起,声音振奋地对喻文州说:“你还挺厉害的啊!”

“也还好,你也不错。”喻文州轻笑着回应,自己倒也觉得这是平生第一次做到清晰地将自己所能捕捉的感情波动一一剥离出来,再传达给另外一个人。

两个没有经验的人都不知道,他们刚刚都正是经历了自己的第一次短暂的精神结合。


03


喻文州这两天经常做梦,这对一名向导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梦中是一些他没去过的地方,应该都是受了被害者妻子和女儿感情的影响。梦醒后他决定干脆去拜访一下母女三人,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三个人现在都住在妻子的娘家。喻文州买了一盒蛋糕,敲开门后,一眼就看到了黄少天。

黄少天把年纪较小的女孩用双手托着举到空中,嘴里模仿着自以为是飞机飞翔的声音,另一个女孩扒着他的肩膀,挂在他身上。

喻文州看着这番光景忍俊不禁。

“你怎么也来了?”黄少天也满面明亮的笑容,腾出一只手把快从肩上滑落的女孩扶稳。

“和你目的一样。”喻文州看到两个女孩把黄少天当大树,上下攀爬,而黄少天早已经被折腾得满头大汗,便打开了手中的盒子,露出顶着鲜红草莓的奶油蛋糕,循循善诱,“看我带来了什么?”

黄少天得救了。

女孩们的母亲连连向两个人道谢:“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们两个笑了。”女人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血色,眼神望向正在吃蛋糕的两个女孩,不一会儿就流出了眼泪。她连忙用手蹭掉泪水:“都是因为我一直这样,我不是个合格的好母亲,可是我控制不住……”说着哽咽声更重。

喻文州连忙将自己的手放在女人的手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天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力气太抗拒了想要追随自己的哨兵死去的本能。

和喻文州的精神产生的共感让她安心很多,她接着说:“我本来应该带她们出去散散心,可是我现在无法帮助她们建起精神屏障。”

“那就去吧!”黄少天忽然说。

“什么?”女人不解地看着他。

“我说,一起出去散散心吧,有我们陪着,尤其是”黄少天说着一指喻文州,“有他在,可以帮你解决精神屏蔽的问题,可以吧?”黄少天自顾自说了一通,才想起来没有征求喻文州的意见。

不过喻文州当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两个女孩子听说要出门,开心地扑过来差点把黄少天撞倒。

“水族馆!”

“水族馆水族馆!”

女孩们吵闹着,女人微微一愣,挤出一个苦笑:“我们今天就先不去水族馆了,就在前面的公园荡秋千好不好?”

“不好,就要去水族馆!”女孩们不依不饶。

女人又快要哭出来,对着喻文州和黄少天解释道:“真不好意思,其实我先生,他前一阵答应她们出差回来就带她们去水族馆。”

“那就去水族馆。”黄少天把较小的女孩再次一把抱起,露出笑容,“我们去水族馆咯。”


两个女孩把脸贴在玻璃窗上,表情严肃地盯着摇摇摆摆的企鹅。而喻文州张开的精神屏障就像这面玻璃一样,把女孩们遮蔽进一个安全的空间里。

黄少天和孩子的母亲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跟随。

“我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感谢你们,我知道你们其实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女人感慨道。

黄少天挠挠头:“举手之劳,你写封感谢信到局里就行,我们能加薪。”

女人被他逗笑了。

黄少天严肃起来:“其实还有些事情我想找你谈谈,关于你丈夫。”

两个人停下脚步,他们身后是一支并不巨大的水箱,里面纵生着色彩斑斓的海葵,柔软的触角随着水波荡漾。

“我们有线索表明,杀害你丈夫的很可能是他认识的熟人。他就职公司的同事里有没有走得比较近的哨兵?”说话时黄少天不由自主回想起那天自己亲身体验到的悲伤,浑身发紧。

女人皱着眉思索了一阵:“我丈夫是个内向老实的人,而且你知道,他以前是军人,在战场上受到心理创伤才导致退役的。退役后在这家保安公司工作,大家都很喜欢他,但他没有什么亲密的朋友。”

黄少天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再去保安公司再做一些调查。无论如何,”他盯着女人的眼睛,表情十分诚恳,“我都会抓住杀害你丈夫的凶手的。”

这时两个女孩跑过黄少天的身边扑进自己母亲的怀抱。黄少天只觉得有清凉干爽的风扶过。他回头看,喻文州站在巨大的玻璃墙前,向他们轻轻挥手。

黄少天走了过去。

“没有什么线索。”他啧着嘴。

喻文州微笑道:“我倒是收获不小。”

“哦?”

“两位小姐不喜欢草莓喜欢苹果。”

黄少天笑出了声:“我记住了。”

“她们还有一位经常会送烤苹果派给她们的邻居,花帽子叔叔。”

“还真是很重要的信息呢。”黄少天半挪揄半嬉笑地说。

两个人同时转头去看,母女三个人正把头凑在一起说着什么,不时便笑起来。

看着这样的笑容,两个人都充满了成就感,觉得也算不虚此行。

黄少天忽然想起发问:“这里人少,不用时刻张开屏障吧?你不会负担很大吗?”他能感受到女孩身边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无形保护。

黄少天真的比外表看起来的要细腻许多,喻文州心想:“其实精神屏障并不仅仅保护她们不要受到来自其他人的精神侵害,也是保护她们的负面精神不要泄露出来干扰到其他人。”

“普通人应该接收不到这种感情和情绪啊?”

“对于他们来说确实只是一种过强的生物电波,但严重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头晕恶心。”

“那还挺糟糕的。”黄少天觉得自己像在上课。

喻文州也继续讲解:“而且这种不自然的波动对所有生物都会有影响,比如。”他说着,抬起一只手按在面前的玻璃墙上。

很快,大群的鱼便聚集到了他们面前,以喻文州的手掌为中心,卷成一个巨大的银白色漩涡,像在海底掀起的一阵宁静的风暴。

黄少天瞪大双眼,盯着眼前奇异而美丽的景物。

“你也可以试试。”喻文州边说边握住黄少天的手,将两个人的手一起贴在鱼群漩涡的风眼处。

黄少天看着眼花缭乱的银白闪光,感受到那股温暖的水流穿过自己的身体,沿着血脉而动,向外流淌。


从水族馆将母女三个人安全送回家,黄少天和喻文州就匆匆开始继续调查工作。首先他们去了被害者就职的保安公司。

因为并没有什么头绪,所以两个人到达后亮出警徽表明身份,直接要求见公司的经理。

站在大厅里等待的时候,黄少天抬头看着镶嵌在墙壁上的金属标识,脱口而出:“这个好像我们当时部队的徽章。”

喻文州一愣:“你还参过军?”

黄少天自觉失口,但也无法挽回了,只好伸伸舌头:“不但参军还上过战场,国际维和部队,我们那个特别行动队叫雷电……”话没说法,他忽然顿住了,眼睛盯住电梯口。

喻文州随着黄少天的视线一起看过去,见到一个人正好从电梯中走出来。

那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很朴素。

“小事情!”黄少天大叫一声,迈开步子便走过去拉住了那个人的手。

那个人也呆住了,紧接着也回握住黄少天:“黄少,居然是你!”

黄少天把来人拖到喻文州面前介绍:“这是我在军队时的战友,小事情,哦不肖时钦。这是我现在的同事喻文州。”

肖时钦和喻文州彼此打过招呼,并且都在内心迅速判断对方也是个向导。

“真是太巧了,这家公司居然是你开的。”黄少天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兴奋,“刚刚我还和他说到我们当年的队名叫雷电……啊!这个标识是你设计的吧,怪不得会这么像!”

“不愧是黄少,观察力还是这么敏锐。”肖时钦微微笑道。他把两个人领到顶层自己的办公室。

既然都是熟人,黄少天也就不多客套,开门见山:“这次来我们是想了解一下关于前一阵被害的哨兵,他是你们公司的雇员。”

肖时钦点点头:“这件事我也很遗憾,他是个很优秀的哨兵。”

“我们主要是想了解下,你们公司雇用的员工里面,有没有未结合的情绪不太稳定的哨兵?”喻文州跟着问。

肖时钦迅速回答:“没有。”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的公司本来就是为了接收那些因伤离开战场的哨兵和向导的,其中有一半都是心理创伤,所以我们就更不会再接收未结合的哨兵或者向导添加更多的刺激了。”

说明合情合理,黄少天和喻文州都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我们还是需要你提供一份完整的员工名单和资料,并安排我对你的员工进行例行盘查。”黄少天公事公办一丝不苟。

“那当然没问题。”肖时钦满口答应,并马上吩咐秘书把名单拿进来。

肖时钦的秘书是一位看起来很干练的哨兵,离开办公室后喻文州问:“你的结合对象?”

结果还没等肖时钦回答,黄少天就爆笑了起来。

喻文州莫名其妙,肖时钦倒是温和地勾起嘴角。

“这么说起来你家的毛头小子呢?我好久没和他打一架了。”黄少天谈论起打架,脸上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肖时钦觉得头疼:“你别总逗他。”

黄少天挑挑眉:“我哪有逗他,我是认真和他分胜负的。”

“是啊是啊,你每次赢了就拍拍屁股走人,还不是要我来安抚。”肖时钦斜眼看他,“也不想想自己比他大几岁,为老不尊。”

“小事情你别乱用成语啊,你不就是看不惯我欺负你的哨兵吗,这么小气。”黄少天忿忿不平。

喻文州快憋笑憋死了,别人袒护自己的哨兵,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还有小事情这个绰号真是神来之笔。

当然后来喻文州才知道,这个绰号来源于肖时钦那个脑回路也如雷电的哨兵。

黄少天叫嚷着要找肖时钦的哨兵切磋一番,率先离开了办公室。喻文州刚要跟出去,却被肖时钦拉到了一边。

“你是首席新找来的向导?”肖时钦压低声音在喻文州耳边问。

“唉?”喻文州很迷茫。

肖时钦也来不及多问,自己说了下去:“黄少其实人很好,但是,唉,有些事情你不该从我这里知道,总之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要多多留神。”

作为同类,向导之间总还是有一些偏袒,哪怕肖时钦说得遮遮掩掩模模糊糊,让人从不明白变得更加不明白。

肖时钦去追黄少天,剩下喻文州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从觉醒成为向导之后,第一次真正被一个哨兵吸引了。虽然认识刚刚几天,他却在恍惚间觉得,黄少天就是自己的哨兵。这种想法甚至让自己都觉得恐惧。

喻文州本来是一个思维严谨的人,从来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的牵引这样的论调,但这一次,他不那么确定了。


04


保险公司的员工资料也并看不出什么疑点,该说是疑点太多反而无从下手。大多数人都是曾在战场上服役的哨兵,经历战火的洗礼,受到过肢体或精神上的创伤,无法再为他们的国家或者氏族效力之后,就被轻易的舍弃了。

黄少天和喻文州分头找了今天在公司上班的员工谈话,所有人都有切实的不在场证明。直到肖时钦的秘书找到两个人,说他必须锁门回家了。

黄少天抬头向窗外看了一眼:“居然都这么晚了?”

喻文州也抬起头,才发现外面已经黑透了,他连忙对秘书说:“不好意思搞到这么晚。”

“资料我们拿回局里看吧。”

搬了两箱文件上车,黄少天坐在驾驶位上深深呼了一口气,又白忙活了一天。

他边把车驶入主路边继续和喻文州分析:“这个案子很奇怪,有太多的疑点,退役的哨兵,砍下的头颅,凶手好像想传达些什么。”

“可是这些线索好像又完全毫不相关。”喻文州皱着眉说。

“是的,我们要不就是找错了方向,要不就是遇到了太难缠的对手。”黄少天感叹。

喻文州笑道:“希望不是后者。”

两个人忙昏了头,已经过了晚饭时间,黄少天问喻文州要不要去吃个饭,想吃什么。

“无所谓,为了节省时间就随便找家快餐吧。”

“恩也好,或者回办公室叫披萨也行。”

两个工作狂的对话。

车在等红灯的时候,黄少天会百无聊赖的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节奏,并且哼唱一些没调所以听不出出处的曲子。

喻文州却忽然想起肖时钦之前说过的话,那番话一直困扰着他,尤其关于他们的首席哨兵,喻文州只不过知道首席是个强大的女性哨兵,却连面都没见过。肖时钦为什么会问自己是不是首席找来的向导呢?

“我能问吗?”

“啊?”喻文州的话太过跳跃,黄少天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

“我能问吗?”喻文州依旧看着前方的信号灯,“你没有和向导结合的原因。”

这时信号灯由红转绿。

黄少天踩下油门,笑着说:“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你有资格说我吗?问我之前先说说你为什么没有哨兵吧?”

“大概就是因为……”喻文州挠了挠鼻尖,“没有遇到对的人?”

“哈哈哈哈。”黄少天毫不客气的大笑,转而倒是变得严肃,“要是每个人都能判断出谁是对的人就好了。”

喻文州刚想问黄少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忽然脑中警铃大作,却没能来得及提醒黄少天。

黄少天觉得自己一下被剥夺了五感,这一瞬虽然很短,但来得迅猛突然,他没有防备,也就无从招架。

与此同时一辆卡车从一旁冲了出来,全速撞上了黄少天的车,一路冲顶直到把整个车身挤碎在路旁大厦的墙壁上。但是喻文州却在车被撞的刹那觉得全身一轻,人已经被一股力量拎到了车外。

那个人用一只手臂搂着他,大步跑出了一段距离,才把他放了下来。

喻文州这时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目,简直头疼欲裂。

正是次席哨兵的长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喻文州努力保持冷静。

年轻的哨兵冷笑:“才只不过过了两周,你就找到新的哨兵了?”

喻文州觉得不可理喻:“我不是你的向导。”

“你没有资格拒绝!”青年大叫,忽然声音又变得轻软,“对不起,是我太粗暴了,我只是想找到你,和你聊一聊,让你更了解我一些,没想到发现你和那个不入流的哨兵在一起!”

“你确实是太粗鲁了。”喻文州用手蹭了蹭自己脸上被碎玻璃划开的伤口,有血粘在了指尖上“而且我和什么人呆在一起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当然有!”青年全身散发出危险信号,他伸出手紧紧抓住喻文州的手腕,“你是我看中的!”

一个向导当然无法和一个哨兵拼腕力,喻文州觉得腕骨快被捏碎了,心里又担心不知道黄少天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一个冷如寒冰的声音钻入了喻文州的耳膜:“放开他。”

喻文州和青年一起回头。

说话的是黄少天。他身上衣服凌乱不堪,却没有一点伤痕,整个眼睛变成黑色的晶体,这是一个哨兵已经狂化了的标志。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年轻的哨兵已经飞了出去,脸朝下摔在地上,并且以哨兵强化的体质,却一时无法爬起来。喻文州再转回头的时候,发现黄少天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这情况可不太妙。喻文州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黄少天肩上,试图引导黄少天的精神。但当他碰触到黄少天时却震惊了,没有一般哨兵狂化时冰冷而深不可测的黑洞,他透过精神影像,看到的是无法比拟的耀眼光芒,灿若星河铺展在面前。

而黄少天的下一个举动,更是一个狂化的哨兵不可能做到的,他笑了。

倒地的年轻哨兵终于重新站稳,全身的肌肉暴起:“你知道我是谁吗?”

“哨兵氏族从来不讲究官二代,要我给你上课吗?哨兵的能力一般都非来自遗传,就算你父亲是次席,你将来也不可能成为次席,更何况,就算你父亲在这里,也不敢正面和我交手,如果你还算个哨兵,就不可能不明白吧。”

狂化的哨兵还这么多话,喻文州今天是真的大开眼界。

青年其实早察觉到了对方比自己强大,才迟迟没有动手。

黄少天感受到了他的恐惧,冷冷哼道:“算你聪明,快从我面前消失吧。啊,还有”他转向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人,“你带来的那位能一瞬抑制我五感的向导,配你可惜了,你要懂得珍惜。”

年轻的哨兵和他带来的向导离开后,黄少天转向喻文州,伸出一只手:“有劳了。”

“我还以为你不需要我帮忙。”喻文州牵住他的手。

“能轻松一点我又何乐而不为。”

遵从着喻文州的引导,黄少天闭上了眼睛。


因为这个意外事故,两个人都放弃了通宵查案的打算,从汽车残骸里挖出资料后,把烂摊子丢给巡逻的警察,就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黄少天刚一走进大楼,就看到蓝河正紧张兮兮的四处张望,见到他,连忙冲过来:“黄少,红色警报。”

黄少天长长长地叹了口气:“首席来了?”

“嗯。”蓝河眉间都是黑影,“你又干什么啦?”

“你知道的越少越好。”黄少天拍着他的肩,“她现在在哪?”

“在你的办公室。”蓝河抬抬下颌往二楼方向指了指。

“谢谢通风报信,中午我请你吃肉夹馍。”黄少天转身就往外走。

“没事都是我应该做的。”蓝河嘀咕,“不过咱们能吃点好的吗?”

黄少天刚溜出大门,就被一个人抓住了衣领。

“去哪啊?”

黄少天抬头一看,立刻变得灰头土脸:“魏队,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想都别想!”魏琛简直咬牙切齿,“上次那两位姑奶奶差点拆了刑侦队,你快给我滚过去,不管你小子做了什么都给我该赔罪赔罪,该跪针板跪针板!”

“魏队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滚我没老到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呢!”

黄少天被魏琛扔进办公室,发现除了苏沐橙和楚云秀,喻文州也在。

苏沐橙此时正坐在他的椅子上,和喻文州聊天。

“你就是少天最近新认识的向导?他什么时候品味变得这么好了。”

“首席过奖了。”

黄少天大大咧咧走了过来:“沐橙,首席不是很忙吗?你怎么整天有空往我这里跑。”

苏沐橙看到黄少天,眯起眼睛一笑,办公室里的所有人却都浑身一抖:“因为我觉得你这里空气又好环境又好食堂吃得又好,所以特别喜欢才总跑过来啊。”

反话。

温和如喻文州脑门上也渗出冷汗。

黄少天用手揉揉脸:“昨天的事我能解释。”

“哦,那你解释一下吧,昨天你到底为什么狂化了?”苏沐橙抬起一双大且明亮的眼睛盯着他。

接过话的却是喻文州:“这不怪他,是因为我,我流血了。”边说边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疤,一夜过去仍然清晰。

向导血液的味道,确实轻易就能让哨兵发狂,这是刻入他们血脉的条约。

“哦~”苏沐橙又将喻文州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的楚云秀走了过来,这位干练的女向导伸出手指托起喻文州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喻文州感觉到强大的力量顺着那根纤细的手指流入自己身体,直探进内心深处,灼烧感蔓延到四肢。在他打算抵抗时,楚云秀松开了手,回头对苏沐橙说:“好货色。”

“云秀,”苏沐橙笑笑,“用词注意一点。”

“这么说比较直白。”楚云秀毫不在意,又退回一边把玩起黄少天桌上摆的证物。

“你要是想定下来的话我当然没意见,毕竟那些长辈天天催着我给你找个向导都快烦死了。”

“去去去,你是我妈啊,我记得你和我一样大吧。”

两个人逗了几句嘴,最后苏沐橙叹口气:“少天,我也不想再多废话了,你要低调些,而且明知对手是对面‘那些人’。”

黄少天脸色一变,也严肃了几分:“‘那些人’最近没找你的麻烦吧?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

苏沐橙笑起来:“你就别担心我了。”

这时楚云秀过来从后面几乎把苏沐橙搂进怀里:“沐沐,差不多了吧。”

苏沐橙拍拍她的手臂:“恩,我们也该走了。”

“厄,那个……”黄少天这时指了指楚云秀手里拿的东西,“你不能带走,那是这次案件的重要证物。”

“哎呀,这种东西我才不想要呢,我只不过刚才看到想和沐沐说,这个香水和你用的是一个型号呢。”楚云秀手里拿的正是从犯罪现场带回来的香水瓶。

苏沐橙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啊,真的,de fleurs,鲜花。”

“鲜花……?”黄少天忽然睁大了眼睛追问。

“是啊,是多种花香集合而成的,前调是……”苏沐橙还没说完,黄少天猛地扑过去一把搂住了她:“谢谢你啊沐橙!”

然后在首席哨兵和她的向导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黄少天已经窜出了办公室。

喻文州礼数周全地说了一句:“失陪了。”也跟了出去。


05


喻文州追着黄少天一路跑进档案室,看着黄少天从架子上搬下一个档案箱,连办公室都来不及回就放在地上匆忙打开,把几卷卷宗翻出来一一阅览。

“没错,就是这个了。”黄少天说着,瞳孔发亮。

喻文州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案子和香水有关系?”

“不是香水。”黄少天抬头,把其中一卷资料递给了喻文州,“是鲜花。”

喻文州翻开,那是一本很厚的案件资料,记录了一个追捕未果的连环猎杀哨兵的凶手。

“其实我一开始就曾联想到这个案件上,因为凶手也是每次都砍断哨兵的头,切割的手法也非常相似,但这个案件中还有另一个明确的特征,没有在本案中出现,所以我才排除了相关性。”

“鲜花?”

“是的,花。”

档案室中的灯很暗,喻文州慢慢翻看手中的卷宗,视线扫过一张张凶案现场照片。

“每次杀手都会将被害者的头颅放在‘花丛中’,鲜花,干花,还有带有鲜花图样的包装纸等等,花这个元素符号对凶手来说非常重要。”黄少天举着手里的香水瓶晃了晃,“现在我们找到了‘花’,就终于可以把这两个案子关联到一起了。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凶手只将香水洒满了被害者的头颅。”

“这个案子有嫌疑人?”喻文州把档案翻回第一页,那里标注着人名和一段资料,却没有照片。

黄少天叹口气:“有,但是和没有一样。嫌疑人是曾经被派到别国氏族内部做谍报工作的特工,后来任务曝光,成为弃子,关于他的一切资料都被清除了,我们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他接受过严格的谍报特工训练,如果想要躲起来,我们永远也找不到。”

“那动机是?”这个特例让喻文州有些惊讶。

黄少天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叙述:“间谍身份泄露后,疑犯的向导就被当地ZF派出追捕他们的特警残忍杀害了。”

喻文州也顿了一下,低声问:“砍头?”

“嗯。”黄少天微微颔首,“而且砍下来的头颅就摆放在他们一起生活过的房子门前的花圃里,被鲜花围绕着。”

黄少天说完最后一句话,两个人都安静下来,资料室里只剩呼吸和头顶灯管的嗡鸣。

一个哨兵,被效忠的氏族抛弃,失去了自己的向导,这种痛苦是谁也无法想象的。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是杀害无辜哨兵的凶手。”喻文州说,“而且一共十三个,如果加上这次的被害者,就是十四人。”

“是的。”黄少天认真附和,“看来是我运气好,这种能写进犯罪心理教科书的名案件能遇到的机会不多呢,没准我们可以一举载入史册。”

黄少天说着,用手抹掉了案卷上粘着的一层尘土,展露出了锋利的笑容。


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哨兵最好的藏身之处是哪里?大隐隐于市,即隐藏在一群具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哨兵中。

黄少天和喻文州重新翻开肖时钦的保安公司员工名单,现在他们手中的嫌疑人有五百多个。

“是个大工程啊。”黄少天苦笑。

喻文州转了转手上的笔:“确实很麻烦。有些战场上的资料本身也就只有幸存者的一面之词,真实性不可考证。”

况且质疑一些从尸体堆里爬回来的同伴总让他们觉得不那么理直气壮。

蓝河本来要陪他们一起通宵,却被黄少天赶回了家。

“如果你也倒下的话那些烦人的报告谁来写啊?”这是黄少天的说辞。

“黄少,自己的报告自己写好吗?”

“我的报告每次都被魏队说字数太少,被打回来重写的几率百分之九十五!”

“这点我也一直很奇怪,你明明平时废话那么多。”

“我不是不擅长写字吗?还是蓝河你专业,而且文笔流畅,看过的都说好,报告交给你我放心。”

“这多不好意思啊。”等蓝河收拾东西出了大门,才发现自己又被黄少天给绕进去了。

剩下黄少天和喻文州两个人,看到后半夜时已经眼前发花不认识字。

“不如我们轮流睡一阵吧,要不也没什么效率。”喻文州提议。

“也好。”黄少天点头。

喻文州让黄少天先去睡,黄少天也没客气,盘算着自己浅眠一个小时,替换喻文州可以让他移交睡到天亮。

黄少天枕着自己的手臂躺在办公室里的长条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忽然问:“你说他为什么不能停手呢?”

喻文州眼睛还盯在文件上:“你说凶手吗?”

“嗯。”

“因为精神上受到的巨大创伤让他无法控制自己吧。”喻文州想了想又说,“或者放下不是一件容易事。”

“凶手的杀人手段残忍,却还可以注意到香水的牌子这种细节,他狂化之后还保有理智,和他失控的感情互相撕扯,无休无止……”

黄少天的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喻文州本来等着下文,却半天没了声响。他回头,才发现黄少天说话间已经睡着了。

喻文州忍不住想笑。刚才还在和自己聊天,却不到一分钟就能睡着,真不愧是干什么事都雷厉风行的一个人。夜晚房间里气温偏低,喻文州站起身,拿了自己的外套过去,想为黄少天盖在身上,却在靠近黄少天的一瞬,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寒意来自哨兵自身,喻文州觉得面前仿佛是一把寒冰打造的利剑。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发抖,轻轻将两个手指搭在黄少天的手臂上。

只是一瞬,一道强大的精神障壁就把喻文州弹开了,喻文州甚至连身体都被这股力量冲得向后一跌,退了两步。

喻文州惊魂未定,站稳后呼了两口气,看看自己的手。在被精神障蔽拒绝之前,他于瞬息中接触到了黄少天的深层精神。

那是一道影子。

喻文州昨天刚刚见识到了黄少天那令人震撼的光明之力,却没想到在那耀目的星河之后,有一道纯黑的影子,浓重,深暗,无法被任何光穿透。

喻文州看向黄少天。

这个青年身体里,养着一头怪兽。

黄少天醒来时觉得身体有一丝异样,就好像不经意间被细小的针刺入过,虽无痛楚,却留下了痕迹。他倒并没有太在意,坐起身问喻文州:“我睡了多久?”

喻文州看看表:“才一个半小时,你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不用了。”黄少天甩甩头,“对于一个哨兵来讲足够了。”他笑着走过去,拿过了喻文州手里的文件,“向导就不要和哨兵客气了。”

“恭敬不如从命。”喻文州弯起眉眼。


早晨蓝河带来了早饭,黄少天才走过去轻轻敲了敲喻文州的额头:“起床啦。”

喻文州爬起来发了会儿呆,接过咖啡灌了一气,才清醒过来。

黄少天塞了满嘴热狗,在向蓝河抱怨:“一点进展都没有!明明已经离真相这么近了!为什么会找不到一点和凶手的联系!每个人都看起来是清白的,又好像每个人都是杀人犯!”

“这真是最糟糕的情况啊。”蓝河抹掉溅到脸上的面包渣,“如果换一个方向想呢?也许凶手根本不是保安公司的员工?”

黄少天被点得一愣,停下咀嚼想了想,伸手把拍摄下来的现场照片又摊在了桌子上:“可是被害者是自己给凶手开的门。”

蓝河也咬了一口手里的热狗,一边咬一边说,仿佛不甘心的要和黄少天进行对喷:“但是从调查来看,被害者也并没有熟悉到会一大清早就邀请到家里来的同事吧?”

“也许是突然来访?”黄少天反驳。

“但是被害者很多疑啊,到底用什么理由让他开门的呢?”蓝河也低头看着照片,“黄少,你觉不觉得这照片里有些东西不太自然?”

“什么?”黄少天盯住照片看了看,没有参透。

这时喻文州也凑了过来,忽然提高了声音:“苹果派!”

黄少天和蓝河被难得情绪激动的喻文州吓了一跳,一起转过头。

喻文州双目放光:“一个刚出差回来的男人,早餐为什么会是这么精致的自制苹果派呢?而且盛放在家用餐盒里,所以肯定不是外卖品,被害人的妻子回娘家已经一周,也不可能是她事先做好的。”

这下轮到蓝河抓不住要点:“这说明什么?被害者有外遇?”

黄少天这时候却已经懂了,他和喻文州对视:“会做苹果派的邻居,花帽子叔叔。”

“抓到你了。”


黄少天一马当先撞开门冲进了那间公寓,喻文州和其他警员随后跟进。

客厅是空的。

黄少天挥挥手,几个警员先后检查了厨房和卫生间。

“没有人。”

“空的。”

最后黄少天推开了卧室的门,所有人都愣在了门口。

那间卧室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大多都已经枯萎,原本洁白的百合变成了丑陋的棕褐色,蝴蝶兰垂着头,满天星干枯得一碰就能碎裂成尘。

房间里除了花,比较醒目的是还摆放着几只封盖的塑料桶。

蓝河走过去打开了一支桶:“福尔马林。”

不用哨兵强化的嗅觉,也可以从腐败的植物味道中分辨出化学药剂的品种。

谁都了解这种化学药剂的用处。

“他难道……”蓝河觉得自己的胃一阵发紧,早饭争先恐后想要逃出来,“一直带着,他的向导的……”说到这里他几乎说不下去了。

“房间里没有人,疑犯已经逃走了。”警员报告。

“查查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疑犯看起来走得很匆忙,运气好没准能找到一两枚指纹。”黄少天命令下去,又转回头对喻文州说,“他会露出这么大的马脚,看来这一次是冲动犯罪,到底是什么原因刺激他忽然发狂杀人的呢?”

喻文州这时却感受到了房间里无法驱散的负面精神力,他用手撑住头。

黄少天看到喻文州脸色发青,连忙问:“你又感觉到什么了?”

“恩,很强烈。”喻文州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但是又很浑浊。”

黄少天忽然一击掌:“我们可以像上次那样,你把你捕捉到的情感传导给我,然后我来进行分析。”

上次的合作确实很成功,喻文州却忽然没来由地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然而黄少天已经跃跃欲试,简直像个忍不住要尝试新游戏的孩子,完全不顾存在的危险性。

喻文州感觉到了无力,他决绝不了。

两个人的手在空中互相碰触的一瞬,黄少天就觉得自己被黑水吞没。

这次完全没有预兆,只是刹那,他便已经被扼制了呼吸。

然后他随着那个如行尸走肉的哨兵,看到了邻居家的一切,欢乐,温暖,妻子的道别吻,女儿的拥抱。

“等你回来时,记得给我带花哦。”

但是疲惫的哨兵丈夫忘记了花。

没有花,不能没有花。

绝望的哨兵脑子里没有复杂的逻辑,正是这样轻易的缘由,却解释了一切疯狂的举动。

黄少天抓住搜寻到的真相,刚想沿着喻文州系住他的绳索脱身时,那条精神相连的细线却忽然断裂。

他向更深的地方跌落下去。

他透过了哨兵干涸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向导,只剩下头颅,空洞的眼睛也盯着自己。花圃里的鲜花,无论是猫眼花还是月季,全被向导的血液染成了鲜红色。

接着鲜花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刺目的血液。

他的向导的血。

他所能感受到的,这个世界上的美好温暖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悲伤,悲伤,悲伤。

喻文州看到黄少天的眼眸失去了光泽,知道情况失控,他竭尽自己的全力张开屏障,一边保护现场的其他人不受到波及,一边努力想把黄少天的精神拉回来,他用手指紧紧扣住黄少天的手。

然后就在这时,喻文州看到黄少天动了动嘴唇,嗫嚅出一句低语。

“对不起。”

说完后,黄少天猛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06


黄少天站在一片泥泞的河道上,他赤着脚,杂乱的碎石子硌得他脚底发痒。他抬起头,看到天空中星光斑斑点点,这时不断有流星落下来,掉在河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又弹起来,落在他手心里。

他才发现那并不是一条河,而是一面镜子。

他充满好奇心,走了过去,像看看镜子中自己的身影。然而当他探过身后,却看到镜中映出的是一道黑影。

“唉?怎么只有影子?我明明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这破镜子太脏了需要擦一擦,你说是不是?”黄少天嘀嘀咕咕地对着旁边的人说了半天,一直没有回应,他才扭过头,发现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他觉得有些沮丧,低头看了看捧在手中的星星,星星的光时而暗淡,时而又万分明亮,刺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黄少天昏迷了将近一个小时。

其间蓝河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围着汽车团团转。黄少天被放平躺在后排车座上,喻文州弯着腰半个人钻在车里,不时用手探查黄少天的脉搏。

但是哨兵的脉搏沉而稳,并无异样。

“黄少他情况怎么样?要不要送医院?”蓝河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喻文州不置可否,他迅速分析着现在的状况。黄少天应该是迷失在了自己的深层精神图像里,这对一个未结合的哨兵来说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因为自己并不是他的向导,没有能力引导他走出那个复杂的,他建造起来用以围困自己强大力量的迷宫。然而还有另一个问题困扰着喻文州,那就是刚才在嫌疑犯房间里遗留的信息素,无论如何也不会导致像黄少天这样强大的哨兵陷入哪怕是浅层的神游。更何况,无论是上次短暂地接触到了睡眠中的黄少天,还是现在面对陷入昏迷失去自我意识的黄少天,喻文州都可以肯定,不知道什么人,在黄少天的精神力中植入了一个相当强有力的屏障,保护着这个没有向导的哨兵。

这应该是出自一个非常强大的向导的手笔。喻文州暗暗想,但是既然黄少天居然和首席哨兵是熟人,这也许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喻文州可以肯定,这个屏障足以抵抗一般的精神侵害,所以也就得出了结论,黄少天现在的状况,是他的精神从内部自己崩溃造成的。

换言之,黄少天和嫌疑犯的感情产生了共感,而且强烈到引发尖锐的共鸣。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他到底是什么人?

喻文州的思考一刻未停,大脑高效地处理着这些复杂庞大的信息,然后他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焦虑中。他那么迫切地想帮助这个哨兵,但是他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蓝河在旁边看着喻文州,发现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泽,一时不敢再多发问。

喻文州干脆也坐在了车后座上,将黄少天的头小心翼翼放在自己的腿上,让他尽量保持一个舒适的姿势。然后用自己的手掌覆盖上黄少天的额头。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让喻文州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热度通过两个人接触的皮肤传导过来。喻文州闭上眼睛,一点一点探寻着,想找到一丝缝隙,能够拉住这个正在坠入迷雾的哨兵,或者哪怕窥视一眼他坚强外壳下包裹的真正的内心,找到呼唤他的机会。

你能听到我吗?

你会回应我吗?

喻文州的额头渗出细细的汗,就在他快要放弃时,黄少天缓慢地睁开了双眼。刚开始他的瞳孔还保持着幽深的黑,他看了看喻文州,笑着说:“原来你在啊。”

就在喻文州莫名其妙的时候,那双眼睛退回了本有的深棕色。

黄少天愣了下神,一副刚从深眠中清醒过来的样子:“卧槽,喻文州,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厉害,你这招,也太猛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我这里,疼得像被高尔夫球杆打过一样。”

喻文州觉得黄少天简直是恶人先告状,却忍不住问:“你被高尔夫球杆打过吗?”

“何止,被3号4号和9号杆都打过,还有一次是被劈杆,劈杆的头部有个凹槽,”黄少天说着还用比划,“这样一个斜面,直接在我脸上打出一个印,险些毁容。”

看黄少天说得眉飞色舞,蓝河又想哭又好笑地松了一口气。

喻文州已经掩饰不住笑意:“你经验还挺丰富的。”

“那是。”黄少天一抬下颌。

这有什么好得瑟的啊。蓝河真想哭了。

喻文州有一肚子想要脱口而出的问题,黄少天却立刻话锋一转,说:“我好饿啊。”


相隔数公里之外,私人别墅中楚云秀几乎像刚从浴室中走出来一样,汗水沿着她的额发滴下来。

“他没事了。”她说完舔舔嘴唇,用手将碍事的长发一把全都掳到后面。

苏沐橙也有些脱力地坐回椅子里,看着楚云秀,紧皱着眉:“那个向导?”

“恩。”楚云秀唇间露出一丝微笑,“我就说是个好货色。虽然还不能完全抑制住少天,却足够能助我一臂之力了。”

“都是我不好,能力不够支撑你,才让你受这么大苦。”苏沐橙咬咬嘴唇。

楚云秀一把搂过苏沐橙,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说什么傻话呢,你可是凌驾于全氏族之上的首席,我们唯一的首领。”楚云秀说这几句话时,声音里带着异常悦耳的回音。

苏沐橙埋在楚云秀胸前闷闷地笑了笑:“你知道我是被逼无奈,和哥哥比起来我差远了。”

楚云秀一脸不在乎:“干嘛和那个妖怪比。”

苏沐橙仰起头:“至少哥哥还是首席的时候,少天不用受这种折磨。”

楚云秀弯下腰,盯着苏沐橙浅金色的眼睛:“你现在有闲情逸致想这些多余的事情吗?”

“你说的是。”苏沐橙苦笑起来,“事情多得焦头烂额,好想把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我的那两个家伙揪出来打一顿啊。”

“那就努力把他们揪出来吧。”楚云秀眼睛弯起来,“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苏沐橙轻轻叹了口气:“要是那两个人在的话,我现在应该像个公主一样乱耍脾气,而不是微笑着听一个次席老头满嘴胡扯那些民主主义理论。”

楚云秀仿佛是想象了一下自己的哨兵耍大小姐脾气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她正色道:“那老头简直是疯了,居然想要哨兵氏族也搞民主制度,完全忘记了这个种族只能靠对绝对力量的信仰来控制。”

苏沐橙摇了摇头:“他不是疯了,他是被收买了。”

“你是说……”楚云秀不太想说出来。

但苏沐橙还是说出来了:“陶轩。”

楚云秀立刻露出了吃苍蝇一般恶心的表情:“我一直想不明白,区区一个人类为什么敢妄想和我们作对。”

苏沐橙表情忽的凶狠起来:“并不是妄想,你别忘记,哥哥和那个人是怎么失踪的。”

楚云秀一下沉默了,她把手懒懒地搭在苏沐橙的肩上,不让怒火吞没她。

苏沐橙的情绪也并未失控,她早已经接受了事实。她把自己蜷缩进椅子里:“其实哥哥很早之前就说过,不论哨兵和向导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掌握历史方向的始终是普通的人类。除了数量占多数之外,普通人类正是因为缺少我们这种洞悉一切的能力,才变得更加多疑,更加坚韧,也更加残忍,当时间流逝之后,他们将比任何哨兵或者向导更强大。”

楚云秀微微垂下眼睑:“我并不是想要小看普通人。”

苏沐橙复又笑起来:“我当然知道你是指陶轩。”她的瞳孔中迸出金色微光,“我族一向敬重人类,但是如果他们想要利用手段控制哨兵和向导,那我就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犯下了多么巨大的错误。”

楚云秀感觉到不思议的灼热力量从这个看似娇小的女孩身上扩散开。现在守护在这座别墅四周的八个哨兵应该都能同时因为共感而能力倍增。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值得爱慕的首席的力量。

“刚才见面时次席老头讲了那么多大道理,他其实最终目的也只不过是想扳倒你,自己坐上首席的位置,自私的家伙。”楚云秀脸上厌恶不减。

“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我相信你。”楚云秀说着又贴得更近了一些,然后她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直起身,“不过这个向导,还是应该注意一下。”

苏沐橙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也附和说:“确实似的,在这个时间点,忽然出现能力这样契合的向导,不得不让人觉得是个陷阱,虽然我真心希望少天终于遇到了对的人。”

楚云秀听到这句话,深深吸了口气:“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毕竟,黄少天是我们现在手中握着的王牌。说实话,如果不是当年他遇到那件事,也许根本不会激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少天的力量本身就是把双刃剑。不够你放心,我不会顾忌多余的事情,我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在那两个人回来之前,保护好我的氏族。”苏沐橙声音不高,却坚定不移,“而且我一定会做到的。”


黄少天刚吃个半个馅饼进肚子,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杀人犯真是从来不放假。”他一边抱怨,一边把传到他手机上的凶案现场照片放大了摆在桌子正中。

蓝河看了一眼,手里的半个馅饼掉在了汤碗里:“黄少,你人干事,我还在吃饭呢!”

黄少天挥舞着筷子:“我也在吃啊,你看看你看看,多惨,内脏整个都挤压出来了。”

“看样子是从高层建筑物上急速坠落,压得像肉饼一样。”喻文州补刀分析,然后不急不慌地咬一口小笼包。

蓝河觉得这饭没法吃了,不如直接出发去现场。他拿着钱包去付账,路过邻桌时,看到一个青年也一边忿忿地戳着盘子里的馅饼,一边恶毒地瞪着黄少天和喻文州的背影。

蓝河顿时心中充满了同情,心想今天晚上要饿肚子的不止自己一个了。他于是多看了两眼,发现青年头发有点长,在脑后随意地扎着,露出脖子上一小朵花形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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