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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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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zhq185

醒着的梦呓——杯酒化沧桑

醒着的梦呓——杯酒化沧桑

 

 

好友相邀,泛舟湖面,小酌慢饮,闲话沧桑。

季入三伏,轻风徐徐。浪推小舟,泛泛微凉。

生性散澹,无羁无绊,闲话随兴,散论无疆。

上及星辰,下达微尘。史至盘古,纪涉井冈。

人道豪杰,世间帝皇,儒家孔孟,玄学老庄。

诗仙诗圣,元曲杂剧,词坛飞将,红楼梦惶。

鸡鸣狗盗,贪嗔痴慢,诵经击磬,打坐悟禅。

上天入地,插科打诨,正论邪说,词赋文章。

无所不及,无趣不谈,无正无邪,无遮无拦。

漫论古今,闲话沧桑,长说短忆,源远流长。

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虽不敢说有煮酒论英雄之气概,却还颇有闲话古今无羁绊,只因不是戏中人之感觉。...

醒着的梦呓——杯酒化沧桑

 

 

好友相邀,泛舟湖面,小酌慢饮,闲话沧桑。

季入三伏,轻风徐徐。浪推小舟,泛泛微凉。

生性散澹,无羁无绊,闲话随兴,散论无疆。

上及星辰,下达微尘。史至盘古,纪涉井冈。

人道豪杰,世间帝皇,儒家孔孟,玄学老庄。

诗仙诗圣,元曲杂剧,词坛飞将,红楼梦惶。

鸡鸣狗盗,贪嗔痴慢,诵经击磬,打坐悟禅。

上天入地,插科打诨,正论邪说,词赋文章。

无所不及,无趣不谈,无正无邪,无遮无拦。

漫论古今,闲话沧桑,长说短忆,源远流长。

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虽不敢说有煮酒论英雄之气概,却还颇有闲话古今无羁绊,只因不是戏中人之感觉。

 

真正似名人杨慎所言: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此情此景真惬意,此心此意多妄言,故而也有句曰:

 

云淡水清舟不系,画船帘卷泛微凉。

堪笑古今多少事,一杯清酒化沧桑。

——八拍蛮·杯酒化沧桑




淘气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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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dyG

故宫的阳光依旧温暖,无论是百年前,还是在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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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居

《左传用字研究》


https://pan.baidu.com/s/1NtJ_YhNOA6FtE60J7HauNQ
作 者 :樊莹莹,郭海洋,陈家春著 
出版发行 : 成都:四川大学出版社 , 2012.07
ISBN号 :978-7-5614-6002-3
页 数 : 153
原书定价 : 15.00
开本 : 23cm
中图法分类号 : K2
内容提要: 本书选取《左传》作为用字研究的语料来源,通过整理分析,得到通假字362组,古今字157组,异体字38组。书中分别对《左传》中通假字、古今...


https://pan.baidu.com/s/1NtJ_YhNOA6FtE60J7HauNQ
作 者 :樊莹莹,郭海洋,陈家春著 
出版发行 : 成都:四川大学出版社 , 2012.07
ISBN号 :978-7-5614-6002-3
页 数 : 153
原书定价 : 15.00
开本 : 23cm
中图法分类号 : K2
内容提要: 本书选取《左传》作为用字研究的语料来源,通过整理分析,得到通假字362组,古今字157组,异体字38组。书中分别对《左传》中通假字、古今字、异体字的整体特点进行分析,最后从理论和实践两方面得出《左传》用字研究价值的结论。 
参考文献格式 : 樊莹莹,郭海洋,陈家春著. 《左传》用字研究[M]. 成都:四川大学出版社, 2012.07.

目录
正文
    绪论
    第一章 《左传》通假字研究
        第一节 《左传》通假字的定义及分类描写
        第二节 《左传》通假字的声、韵、调分析
        第三节 《左传》同源通用字语义关系分析
        第四节 《左传》通假字的字形分析
    第二章 《左传》古今字研究
        第一节 《左传》古今字的定义及语音分析
        第二节 《左传》古今字的语义关系分析
        第三节 《左传》古今字的字形分析
    第三章 《左传》异体字研究
        第一节 《左传》异体字的定义
        第二节 《左传》异体字的字形
    第四章 《左传》用字的整体特点及研究价值
        第一节 《左传》用字的整体特点
        第二节 《左传》用字研究的价值
附录
    附录一:《左传》通假字
    附录二:《左传》古今字
    附录三:《左传》异体字
    附录四:《春秋》三传经文异文研究
参考文献

山民

今朝复往昔

忆吾华夏之数千载
铸就世间无数仰视之成就
虽受劫难次数之多
然我炎黄子孙昂扬不屈
吾之先辈以血为染
以骨镶嵌
以魂相守
以心相念
化解数次亡族之危难
更有生者
抛小家断私念藏功名
才显吾今日之大国风范
看我国之风气
埋头奋进重复起苏
吾之飞龙以然上天
昂扬环宇
低头回首不难相忘于先辈
抬头远视莫留于恨于后生

忆吾华夏之数千载
铸就世间无数仰视之成就
虽受劫难次数之多
然我炎黄子孙昂扬不屈
吾之先辈以血为染
以骨镶嵌
以魂相守
以心相念
化解数次亡族之危难
更有生者
抛小家断私念藏功名
才显吾今日之大国风范
看我国之风气
埋头奋进重复起苏
吾之飞龙以然上天
昂扬环宇
低头回首不难相忘于先辈
抬头远视莫留于恨于后生

Yiu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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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建築,今日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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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騰》

山東 • 中國

古代的彩絵,至今仍留有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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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u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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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留下的背影

東京·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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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居

《类篇新收字考辨与研究》


https://pan.baidu.com/s/1nu6FSNZ
【作 者】:柳建钰著
【出版发行】:辽宁大学大学出版社 , 2011
【ISBN号】:978-7-5610-6349-1
【页 数】:256
【原书定价】:36.00
【主题词】:汉字-字典-中国-北宋-类篇-研究
【中图法分类号】:H162
【参考文献格式】:柳建钰著. 类篇新收字考辨与研究. 辽宁大学大学出版社, 2011. 

凡例
目录
绪  论
    一、选题宗旨
    二、研究内容...


https://pan.baidu.com/s/1nu6FSNZ
【作 者】:柳建钰著
【出版发行】:辽宁大学大学出版社 , 2011
【ISBN号】:978-7-5610-6349-1
【页 数】:256
【原书定价】:36.00
【主题词】:汉字-字典-中国-北宋-类篇-研究
【中图法分类号】:H162
【参考文献格式】:柳建钰著. 类篇新收字考辨与研究. 辽宁大学大学出版社, 2011. 

凡例
目录
绪  论
    一、选题宗旨
    二、研究内容
    三、文献综述
    四、字书新收字的认定及其分类
    五、新收字的提取方法及流程
第一章 《类篇》及《类篇》新收字概况
    第一节  《类篇》简介
        一、编修原因
        二、编修过程
        三、收字情况
        四、《类篇·序》凡例简析
        五、编排体例
    第二节  《类篇》新收字简介
        一、新收字概况
        二、新收字的传承使用情况
第二章  新收字中的异体字
    第一节  新收字中异体字产生的动因
        一、汉字表达律的影响
        二、汉字简易律的影响
        三、汉字区别律的影响
        四、其他原因
    第二节  新收字中异体字的主要特点
        一、在汉字构形上的特点
        二、在文献使用上的特点
第三章  新收字中的分化字
    第一节  新收字中分化字产生的动因
        一、词义引申
        二、命名造词
        三、文字借用
    第二节  新收字中分化字的主要特点
        一、在汉字构形上的特点
        二、在文献使用上的特点
第四章  新收字中的特殊文字现象
    第一节  多音节单纯词用字
        一、音译外来词用字
        二、自生单纯词用字
    第二节  单音节拟声词用字
    第三节  类化字
    第四节  几种比较特殊的构形方式
第五章 《类篇》新收字行发现象略论
    第一节  行用至今的新收字分类考辨
        一、所记词义古今一致者
        二、所记词义古今不同者
    第二节  新收字行废原因略论
        一、新收字行用之原因
        二、新收字废弃之原因
结语
附论
    附论一:《类篇》新收字考辨方法概述
    附论二:试析《类篇》改编《集韵》时出现的三种失误
参考文献
部首检字表
后记


榴莲方便面

古·今

【古】
“祝融哥哥,我见赤松子哥哥驾鹤回来了,就快着陆了。”胤跑进祝融的屋子兴奋的对他说。
祝融兴奋的站起来,都没顾上进来报信的胤,就夺门而出,终于回来,这几天老是担心他在人类社会出什么事,幸好回来了。
祝融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着那个在空中飞的越来越近的物体,逐渐从一个点,变成一个模糊的形状,直到看清楚仙鹤和仙鹤背上驮着的那个人。
他还是那样,浑身都透着一股与世无争,活像个从海外仙山飞来的仙人。
“回来了?”祝融看着面前的人,总觉得自己要欺负他一下才能真的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回到自己身边了。
“恩。”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赤松子这次让你去查看人间雨水状况没什么问题吧?”后土爷爷依旧是那么亲切。
赤松子带着笑摇摇...

【古】
“祝融哥哥,我见赤松子哥哥驾鹤回来了,就快着陆了。”胤跑进祝融的屋子兴奋的对他说。
祝融兴奋的站起来,都没顾上进来报信的胤,就夺门而出,终于回来,这几天老是担心他在人类社会出什么事,幸好回来了。
祝融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看着那个在空中飞的越来越近的物体,逐渐从一个点,变成一个模糊的形状,直到看清楚仙鹤和仙鹤背上驮着的那个人。
他还是那样,浑身都透着一股与世无争,活像个从海外仙山飞来的仙人。
“回来了?”祝融看着面前的人,总觉得自己要欺负他一下才能真的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回到自己身边了。
“恩。”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赤松子这次让你去查看人间雨水状况没什么问题吧?”后土爷爷依旧是那么亲切。
赤松子带着笑摇摇头,众人见无事也四散而归,赤松子带着祝融骑上仙鹤往他们的家飞去。
祝融总喜欢从背后抱住他,把下巴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那股独有的香气,即使什么也不做也很美好。
“让你去视察人间不是7天么?这才第六天怎么都回来了?”祝融突然想起了什么。
可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慢慢把他扣入怀里,见他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赤松子绝对不会告诉祝融,他是因为过度想念某人,因为想早点见到他,把原本7天的工作用更少的时间完成了。
其实他不说,祝融也猜得到,一起这么久了,怎么会连他这点小心思都摸不到,那他真是一个不称职的爱人。
【今】
祝融参加完宴会刚到家里,脱下那双亮眼的皮鞋,家里的管家就端着一杯水走上前,“祝融先生,赤松子先生回来了,现在在卧室。”
祝融眼睛一亮,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就直奔2楼卧室,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爱人下半身裹着浴巾,赤裸着上半身擦拭着长发,对于祝融来说,这无非是最美的场景了,他竟然倚在门口看傻了。
赤松子感觉到了自己身后有一道炙热的目光,一转身就看到了西装革履的祝融倚在门口,还没穿鞋,拿起卧室里的备用拖鞋走到他面前,把鞋放在他脚边,准备替他穿上。
这衣服娇妻的模样,着实刺激到了祝融,打手一抱,就把他横抱起,放在床上了,“怎么提前回来了?那个会议不是要开7天么?”
赤松子看着爱人,笑着摇头,“没什么。快起来,重死了。”
“怎么原来不见你嫌我重?”祝融调笑着爱人。
“快起来,头发没干!”
祝融让他躺在自己怀里,自己给他擦拭着头发, 这是他最喜欢的事!
在祝融怀里,赤松子很快就睡着了,他知道男人会照顾好自己,在他身边自己总是什么事都不用担心的,入睡时有自己喜欢的味道,有自己喜欢的温暖怀抱,还有自己喜欢的人,真好!
祝融看到怀里入睡的爱人,轻轻的吻了他的爱人,“睡吧,有我在!”

甘蔗羽荒

时之狱-下卷(六):道别

下卷:辗转总是艰

第六章  夺舍

  ——有时候,我真想不通……

  ——如果你真的爱着小浅,怎么能忍心这么做。

  ——但是……如果不是,或许也做不到,以这种方式活着了……

  林辛从病房里冲出去的时候,安姝正提着皮蛋瘦肉粥站在病房外,满心惊恐的小丫头没有注意到她。

  但是,刚才安浅和林辛的对话,安姝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不由得在脑子里如此叹息。

  ——有些事,不必说与人知。

  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说道,语气波澜不惊。

  安姝的心情很复杂。

  这个声音,已经在她的脑子里存在了七年——七年前,安浅以九岁孩子的身份回来,而前一天晚上,安姝睡着...

下卷:辗转总是艰

第六章  夺舍

  ——有时候,我真想不通……

  ——如果你真的爱着小浅,怎么能忍心这么做。

  ——但是……如果不是,或许也做不到,以这种方式活着了……

  林辛从病房里冲出去的时候,安姝正提着皮蛋瘦肉粥站在病房外,满心惊恐的小丫头没有注意到她。

  但是,刚才安浅和林辛的对话,安姝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不由得在脑子里如此叹息。

  ——有些事,不必说与人知。

  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说道,语气波澜不惊。

  安姝的心情很复杂。

  这个声音,已经在她的脑子里存在了七年——七年前,安浅以九岁孩子的身份回来,而前一天晚上,安姝睡着前并没有发现任何征兆,然后……

  然后她身体的控制权就和她没关系了。

  七年里她唯一可控制的只是意识,唯一能做的事只是和另一个意识对话——其他人听不到的对话。

  那意识的主人自称楚麟。

  如果不是意识交流所获知的那些故事真实而具体到不容置疑,安姝大概会怀疑是自己年纪大了脑子出问题了——就像小浅离开前跟她说过的,叫什么“老年痴呆症”?

  所以,这家伙真是个坏孩子——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

  不过,安姝的腹诽于楚麟无异,她只能由他淡着一张脸,提着粥,推开了病房的门。

  这会儿安浅已经冷静了下来——虽然冷得有点过,魂不守舍,眼神涣散,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反应。

  安姝记得,安浅上一次这样,是在回来后的第二年。而这七年里她在楚麟的控制下窥视着安浅,目睹了那孩子在砭骨的孤独中如何一点点地把心埋到谁也碰不到的地方。多少次,她想把安浅拉到怀里,但楚麟控制着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阴影中,脑子里的声音淡漠如水——不想她死,就冷静点。

  ——我不冷静,又能做什么?

  安姝恨得牙痒痒。

  唯一的好处,大概是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安浅一次次忘记。

  这会儿,“她”已经慈祥温和地开口了:“小浅,该吃午饭了。”

  安浅终于有了反应,木木地转动眼珠,视线落到她身上,轻得不能再轻地“嗯”了一声。

  安姝不得不承认,楚麟拥有的演戏天赋当真无与伦比。

  像这样几近天衣无缝地扮演了她,有时连安姝自己都会怀疑自己的存在。

  “她”从容不迫地开始喂安浅喝粥,即使那孩子从头到尾都心不在焉。

  大约过了十分钟,敲门声响起。“她”转头,看到那个俊美的男人背着登山包出现在门口,脸上还带着客气却疏离的淡淡笑意。

  那张脸确实和她在楚麟意识中“看到的”不差分毫。

  看到安姝转头,季扬礼貌地笑了笑。

  本来他今天就打算离开这个小镇,但想到昨天救的那个小学生,季扬觉得还是顺便再来看一下比较合适。

  昨天宾馆停电,他外出散心,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一个小女生倒在路边,左胸上还插着一把菜刀。现在想起那一幕,季扬还是觉得心有余悸——是哪个禽兽不如的人居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了手!真是泯灭天良丧尽人性!

  而后季扬又想起了今天早上那个小女生醒来后看着他的眼神,心底那种古怪的隐含不舍的怜惜之意又浮了上来。

  ——那种乍然欢喜,又在一瞬间跌进冰谷的眼神,透出的让人心惊心惶的绝望……

  据说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刚来这里不久,名字叫安浅?

  但看到季扬,安姝面无表情,只扫了他一眼,就转过了头。

  季扬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只当是寡居老人脾气古怪了……

  安浅似乎没发现有人进来,季扬一直走到病床边,才发现安浅正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口。

  ——这孩子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季扬略有几分担忧地看了一眼“性情古怪”的安婆婆,心想这孩子要是真有心理创伤,让这样一个老人来照顾好像不妥……

  “小妹妹。”季扬清了清嗓子,微笑开口,“今天感觉怎么样?”

  听到他的声音,苍白脸上那双黑幽幽的眼珠子一动,涣散的目光重新聚拢,接着,落到了季扬身上。

  没等季扬再次说话,安浅突然瞳孔一缩,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小小的身体颤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季扬吓了一跳,安姝已经眼疾手快地放下碗勺,抚着安浅给她顺气,同时狠狠地瞪了季扬一眼。季扬被瞪得手足无措,傻站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倒了一杯水,递给安姝。

  安浅脸上带着潮红,垂着眼睑,但安姝还是能看出她神情痛楚。

  ——真是造孽啊……

  安姝在脑子里叹气。

  “阿婆,你们先忙,我先走了。”季扬打算离开,但他话音刚落,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慢走。”“等等!”

  季扬愣了愣,而安浅已经止住咳嗽,抬眼看着他,眉头紧紧皱着,眼神意味难明,落在他肩上的背包带上:“你要走了?”

  “嗯。”季扬点头。

  安浅的脸上出现短暂的茫然。季扬正在想接下来自己是不是该说什么道别的话,安浅的眼神忽然灼灼逼人,说出的话让季扬和安姝都彻底被吓到了:“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走?”

  ……

  片刻死寂后,季扬僵硬地笑了笑:“这个……”他支支吾吾,眼神不断地朝安姝这里飘。安姝则皱起眉,十分不悦:“小浅,你在胡说什么?”

  “可以带我走吗?”安浅垂眼,声音苦涩而带着疲累,“你不需要照顾我,不需要管我,也可以不理我,只要别丢下我就好。”

  季扬彻底傻了——什么叫“只要别丢下我就好”……她根本轮不到他来丢吧??丫头你哭什么啊我才该哭吧……

  安姝在脑子里替季扬默哀了一把。

  过了几秒钟,季扬终于找到了合理的借口:“小妹妹,你的伤还没有好,你需要好好休息,我先走……”“那你可以等我伤好了再带我走吗?”安浅再次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在这种目光下,季扬显然很难说出拒绝的话——但显然,也不想答应。

  “你先养伤,我以后再来看你。”季扬撂下这句话,匆匆转身。

  安姝抬头时,看到的就是季扬急不可耐夺路而逃的姿态——想必,是把安浅当成惊吓过度精神不正常的人了。

  她不由得替安浅感到难过。

  安浅却很安静——安静到……连呼吸都快感觉不到……

  几乎同时,安姝感觉到楚麟的情绪有些失控——这是七年来的第二次。

  安姝迅速转头,看到那孩子闭着眼静静躺着,苍白的唇轻轻勾起温和释然的弧度,胸口没有一丝起伏。

  

甘蔗羽荒

时之狱-中卷(三):诏令

中卷:往事总成烟

第三章 诏令

  合术开设了一月,一切看起来渐趋平静。

  “无由这段时间……倒是安分。”颜路一边给一株萱草剪枝,一边淡淡说道。正在晒书的张良稍稍一顿,淡淡笑了笑:“确实。”

  ……就是最近突然罚学生罚得狠了点。

  张良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的活计——看来,子慕等人对阿浅的抱怨,听到的不止自己……

  

  “一犯错就罚抄儒家经书,十卷起步……”张良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安浅,“阿浅,你比当年掌门师兄惩罚我时还要狠啊?”赵安浅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而后一抬眼,有些诧异地看向张良身后——门口。张良后背一凉,挂着僵硬的浅笑转身。

  空空如也……

  张良面无表情地转过...

中卷:往事总成烟

第三章 诏令

  合术开设了一月,一切看起来渐趋平静。

  “无由这段时间……倒是安分。”颜路一边给一株萱草剪枝,一边淡淡说道。正在晒书的张良稍稍一顿,淡淡笑了笑:“确实。”

  ……就是最近突然罚学生罚得狠了点。

  张良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的活计——看来,子慕等人对阿浅的抱怨,听到的不止自己……

  

  “一犯错就罚抄儒家经书,十卷起步……”张良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安浅,“阿浅,你比当年掌门师兄惩罚我时还要狠啊?”赵安浅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而后一抬眼,有些诧异地看向张良身后——门口。张良后背一凉,挂着僵硬的浅笑转身。

  空空如也……

  张良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果不其然地看到眼前的少女手撑着肚子笑得不能自已,唇角上扬的弧度似乎永远也压不下来,眼角眉梢的笑意朗若四月天。

  一瞬间的恍惚后,张良淡淡勾了勾唇角,将原本打算说出口的话悄悄咽了下去,转而笑道:“小圣贤庄即便不必为钱银费心,但简牍损耗突然遽增,二师兄怕是需要多操心不少了。”赵安浅一挑眉:“子房这是心疼了?”

  张良:“……”这姑娘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么奇怪的语气说起他和颜路了……

  “行……我不闹了。”赵安浅轻咳一声,敛了敛笑,又恢复了平时惯常的漫不经心的表情,手却在怀中一掏,紧接着把一块简牍抛到了张良怀里,“那边催我把小圣贤庄的学生名单分门别类地写好送过去。”她语气淡淡里几分讥诮,尤其在“分门别类”四个字上加了重音,而后对着张良挑了挑眉,“晚上给我?”

  张良垂眼,看着手心里那片竹简,其上的笔迹已经不算陌生。

  半晌,淡淡回道:“可。”

  赵安浅唇边笑意愈深。

  ~~~~~分割线~~~~~

  六月,相国李斯请焚书:

  ——臣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

  始皇纳之,遂下焚书令。

  

  小圣贤庄至中庭院里的火不眠不休地烧了三天,藏书阁里的诸子百家经书在李斯带来的大秦卫兵的监督下一趟趟地往外搬,无一例外地灰飞烟灭。

  火光映着三千儒生的脸,霜白如雪。

  颜路站在张良和伏念身边,眸光沉暗如化不开的浓墨,却在李斯没注意到的时候,向庄园深处略略一扫。

  伏念的院子。

  半个月前——

  “伏掌门的院子果然是最宽敞的。”少年双手环抱,煞有介事地冲着院子四周指指点点。伏念眼角略跳了跳,默了默,终究按下不耐,回道:“赵先生有何事?”“也没什么要紧事。”赵安浅笑得眉眼弯弯,“只不过前段时间里让学生们罚抄交上来的简牍有些多。嗯……我院中放不下了。”

  “……”伏念的额头隐约有青筋浮动,“赵先生可以烧了它们。”“那多可惜。”赵安浅耸了耸肩,眸光一转,眼底泛上笑意,“在下看伏先生这院子倒是宽敞……”话音未落,伏念的脸顿时就黑了。赵安浅颇为悻悻地停住,轻咳一声,语气听着几分无奈:“哎……简牍烧了的话实在可惜。伏先生,你说这些简牍若是能用来造屋涂墙多好?”

  

  不过,在赵安浅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处理她院子里成堆的竹简之前,赵安浅突然就失踪了。

  

  而当诏令下达,颜路、张良随着伏念经过那间空了的院子时,伏念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紧闭的院门,讳莫如深。接着,两个师弟清楚地听到伏念压低了声音,缓缓地念了一句:“造屋涂墙……”

  

  好在,应该没有什么人会注意到伏念院中突然就变厚了不少的墙壁。

  

  “真是巧了……”颜路站在廊上,轻叹。身侧,张良淡淡一笑,目光黝深:“是啊。”

  那眼神生生逼退了颜路本打算问出口的话。

  “师兄想问良之前是否知道了什么?”张良缓缓一笑,颜路目光一闪,调开,却听到他低低道,“此事,确实不知。”

  ——那么……便有些事,你确实是知晓的?

  颜路犹疑间,有学生匆匆行来,一礼,道:“二师公,三师公,相国大人说,有陛下旨意宣读。”

  张良和颜路相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眼底看到疑色——原来除了焚书令,那个人还有其他旨意?

  “可有说是何事?”

  “是……婚事。”

  

  赐婚小圣贤庄三当家张良与大秦公子赵安浅。

  

  “当然,陛下并无强迫之意。”李斯笑得一派温和,“陛下爱惜子房才学,有招纳之意。不过,若是子房以为这婚事有任何不妥,尽可提出,本官自当向陛下禀明。”顿了顿,李斯完全没看到底下三人波涛汹涌的眼神似的,说道,“天色已晚,本官意欲在此地留宿一夜,不知可否方便?”

  伏念早恢复了淡定神情,闻言,以眼神示意一旁的随侍弟子。那儒生心领神会,合手一礼,领着李斯去了客房安置。

  当李斯的身影消失不见,伏念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看定了张良,开门见山道:“子房,你昔日在韩地可有婚约在身?”张良眼睫微动,颜路稍稍一愣,继而明白了过来——这道赐婚的旨意不好推,但如果张良早有婚约在身,倒是可以搏一搏。虽然从来没听张良提起过,多半是没有,但现造一个也不是不可以。

  ——经书已经毁去,这一次已是重击,没想到那边竟然还不肯罢手……但小圣贤庄岂会坐以待毙?

  颜路已经开始思索如果要假造出一门婚约该如何筹划,冷不丁听到张良在旁边淡淡答:“掌门师兄此话何意?”闻言,颜路又是一愣,而伏念的脸色顿时一沉:“何意?子房,别告诉我你看不出那边打的是什么主意!”“哦?”张良不动声色地微笑。伏念有些怒了:“旨意上的安浅公子是谁,别告诉我你没猜到。赵安浅与帝国与阴阳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不得而知。但她来来去去,如今又以这种身份出现,摆明了是帝国安插的棋子。”张良的脸色微白,笑容却不改,轻声道:“师兄,即使是棋子,也是有感情的。”

  “你说什么?!”

  “我说……”张良顿了顿,一揖到底,“请师兄成全。”

  眼底坚决,寸步不让。

  伏念铁青着脸摔门而去,颜路看着张良,欲言又止,半晌,低低一叹,问道:“子房,在你心中,小圣贤庄当真算不得什么吗?你竟一而再、再而三地……”

  一场婚事,可生变者,多矣。

  但话没说完,颜路看到张良陡然变了的脸色,不由得掩住。

  “师兄,她不会再做帝国的棋子。”张良低声道。颜路皱眉,心里想的是赵安浅一介弱女子即使有心却未必有能力反抗,待要开口,才突然反应过来:“子房你这话何意?”什么叫“不会再做”?

  张良却岔开了话题:“我不知她为何突然离开,也不知为何有这道旨意,但有些事,是我欠她的。”

  例如,自由。

————题外话————

  三师公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甘蔗羽荒

时之狱-中卷(二):无由

中卷:往事总成烟

第二章 无由

  养伤期间,阿浅直接住在了颜路院中。为了防止传出流言,除了伏念三人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阿浅是女子——说实话,颜路以为但凡目睹了当天那场战斗的儒家弟子恐怕都不会怀疑阿浅的性别。而后者即便足不出户,平时也是男装打扮;虽然看起来对于不能留下有些不满,却也没有其他动作——所以一切倒还正常。

  除了……

  “二师兄。”颜路不知道是第几次抬头,然后看到张良一手提着一个食盒,笑得分外乖巧地出现在门口。“阿浅姑娘在屋里看书。”颜路低头继续摆弄花草。

  其中一个食盒被轻轻搁在身侧,那道天青色的身影却并不停留地转身进屋。

  颜路眼中有一丝忧虑闪现。

  虽然...

中卷:往事总成烟

第二章 无由

  养伤期间,阿浅直接住在了颜路院中。为了防止传出流言,除了伏念三人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阿浅是女子——说实话,颜路以为但凡目睹了当天那场战斗的儒家弟子恐怕都不会怀疑阿浅的性别。而后者即便足不出户,平时也是男装打扮;虽然看起来对于不能留下有些不满,却也没有其他动作——所以一切倒还正常。

  除了……

  “二师兄。”颜路不知道是第几次抬头,然后看到张良一手提着一个食盒,笑得分外乖巧地出现在门口。“阿浅姑娘在屋里看书。”颜路低头继续摆弄花草。

  其中一个食盒被轻轻搁在身侧,那道天青色的身影却并不停留地转身进屋。

  颜路眼中有一丝忧虑闪现。

  虽然他的三师弟对他说的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救都救了,拿点报酬回来是应该的——比如情报。

  可是,子房,你要的,真的只是情报吗?

  

  而且那姑娘居然还堂而皇之地撺掇着儒家三当家改行……

  “子房,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改学道学吗?”

  “……良为何要学道学?”

  “因为道学博大精深玄妙莫测啊。”

  “……是吗?”

  “老子曰:‘将欲取之,必故予之。’‘有无相生,难易相成。’子房不觉得,道理十分玄妙吗?”

  “良记得,‘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呃,子房既然读过……”

  “诸子百家之言,自有相通之处。良以为,学者,无需拘泥于门派之别。”

  “……”

  

  颜路远远听着,默默叹了一口气——到底谁才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但为何总觉得,她这样,像是在竭力避开什么……

  

  天气渐渐回暖,阿浅的身体也逐渐恢复。小圣贤庄里第一枝桃枝冒了新芽的时候,张良亲自送阿浅下了山——虽然后者在走出小圣贤庄时还在嘀咕——折一枝桃枝送我当赠别也不肯真是太小气。

  颜路汗颜——这姑娘是一无所知还是大智若愚还是厚颜无耻?

  余光瞥见伏念的脸色略黑,而张良犹自八风不动地淡笑。

  不过,颜路还是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算过去了吧?

  后来,事实证明,颜路太单纯了。

  

  两个时辰后,小圣贤庄的后门被人拍响。

  

  颜路和伏念急匆匆赶出来时,一个脸色惨白的血人正死死地抱着另一个昏迷不醒的血人坐在地上,看到他出现,前者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哭得撕心裂肺:“颜先生……救救他……救救他……”

  然后浑身脱力地彻底昏迷了过去。

  颜路额头的青筋撒欢似的跳。

  

  但情况的恶劣超出颜路的预料太多——张良中了阴阳家的蚀心蛊,蛊虫和中蛊之人同生共死。

  颜路说出诊断结果的时候,伏念当场捏碎了一个杯子,而张良还在昏迷中。

  门口却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我知道怎么解。”

  那女子扶着门框站定,对着颜路和伏念扯出一丝笑容,眼神却冰凉彻底:“蛊种到人体内之后,还有一次机会,可以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这……”颜路看了看伏念,伏念却盯着她:“你何必?”

  她闭了闭眼,短促地笑了一下,些许苍凉意味:“其实,那一剑本是冲着我来的,是子房替我挡了。”

  颜路心中一紧。

  “阿浅欠了子房两条命。”她淡淡地笑。

  “那你自己……”

  “啊……我无事。”她轻松地笑了笑,“我曾经暗中学过化解蚀心蛊的方法。”

  语气真诚,毫不似伪。

  

  张良转醒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颜路,但问的第一句话,则是:“阿浅呢?”

  他眼神里的热度在一瞬间的暴涨之后又被自己硬生生地敛着,颜路看得分明。

  低低叹了一声,颜路把蚀心蛊的事情告诉了张良,而后者沉默了许久。

  “二师兄。”张良缓缓地笑了,“你说,什么样的理由,能让掌门师兄允许阿浅留下来呢?”

  “这……”颜路微微皱眉。

  “良想去看看她。”张良忽然说,在颜路想阻止之前,已经披衣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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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教儒家弟子怎么抵抗阴阳术?”阿浅嘴角抽搐。张良笑容明媚:“只要阿浅同意,便能留下。”那笑容里说不清到底是幸灾乐祸还是得意邀功的成分多一点,而颜路隐约觉得,自三天前张良去找过阿浅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起从前,更有些不同……

  虽然,是又加了两层救命之恩没错……

  无奈地摇摇头,颜路向阿浅行了一礼,道:“如今局势,阿浅姑娘也清楚。儒家虽无意纷争,然而世事不由人。若姑娘能同意,儒家上下,感激不尽。”

  “颜先生客气了。”阿浅扶起颜路,眼神略复杂,极快地掠了张良一眼,而后向着两人无奈一笑,“小圣贤庄既肯收留阿浅,阿浅自该略尽绵薄之力。”顿了顿,却长揖到底,“在下姓赵,名安浅,字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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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由,无由……无所由来耶?无所归去耶?”

  张良意味深长地笑着,握在手中的书卷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身前的石案。

  亭旁的桃树芳菲渐展,清甜香气暖了经过的风,悠悠落在亭中。

  可惜对面的人对这一副盎然春意并不领情,宽阔的袖子卷到小臂上,修长的五指把满案的书卷翻得“啪啪”响,另一只手捏着小管毫笔,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里顾盼流连,右手时不时下移,在右侧铺开的干净竹片上写写画画。

  自己忙成这副样子时眼前居然有个人在你眼前悠悠哉哉地晃——尤其当这个人还是致使自己忙成狗的始作俑者——这一刻,赵安浅无比希望自己有勇气抄起手边的竹简一股脑地砸到那个人身上。

  然而她确实没有这个勇气。

  且不说她现在寄人篱下,且不说她现在寄的这“篱下”有三分之一以上是这个人的地盘而另外三分之二的掌管着还格外宝贝这个人,且不说这个人看似温良无害实则诡谲狡诈,且不说这一砸如果把人砸坏对历史造成的后果将难以预计,且不说她欠着这个人一个人情还没还……

  抛开以上,案上这堆书卷都是从藏书阁的最里层挖出来的,穿接的韦绳已经老迈到承受不起太过剧烈的运动,这一下如果砸下去,一言以蔽之——不作死就不会死。

  赵安浅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想了想,终是忍不住开口:“子房说要来帮我备课,就是这么帮的?”抬眼一掠,正看到张良淡淡地笑,以眼神示意案上书卷。赵安浅嘴角一扯,无言以对——这些东西,确实是张良帮她翻出来的。

  所以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赵安浅心中有几分躁意,将手中笔一横,抬头直视张良:“明日便要开课,子房以为,这门课程应该冠以何名?”诸子百家间相互看不顺眼是普遍现象,对非我派类贬低打压也是正常,但如今儒家却要专门开设一门教导弟子对抗阴阳家术法的课程,尤其阴阳家现在已经成了大秦的“国学”,无论如何,表面上还是应该修饰修饰吧?

  张良略一挑眉:“良以为阿浅早已有了主意。”

  对于某人到现在都不肯改称自己的字这件事,赵安浅早就放弃了挣扎——她面不改色道:“我以为,你们早已有了主意。”张良笑得和狐狸如出一辙:“‘合术’,如何?‘乾坤相合’之‘合’。”

  “何解?”

  “‘合’者,并而化也。阴阳相合,则无阴无阳,唯一也。”张良顿了顿,唇边笑意加深,“唯一,则阴阳消也。”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赵安浅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张良却在听到这段话时,心里一跳。

  果不其然,紧接着,眼前之人便合手一击,笑道:“子房之论倒是和老子之言有异曲同工之妙,可见……”“可见诸子百家本是一家。”张良及时掐断赵安浅即将出口的话,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岔开,“若为朝廷挑拨相互残杀,实在令人心痛。”说完,没等赵安浅反应过来,张良就站起身,对着赵安浅身后乖巧地笑,“掌门师兄以为,良所说可对?”“不假。”伏念冷淡的嗓音传来。

  赵安浅迅速起身,起身的同时暗暗用力将卷起的衣袖甩下,而后抬手,面色如常地对伏念行礼:“伏先生。”伏念脸色淡淡:“明日便要开课了,赵先生的课程筹备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

  “那就好。”伏念点点头,目光落到张良身上,“子房,你随我来。”

  “是。”张良点头,伏念转身就走,张良目不斜视地抬脚跟上。

  然后在他经过赵安浅身边时,赵安浅听到低低的一句,近乎耳语,咬字却格外清晰:“第二个。”

  赵安浅:“……”

  

甘蔗羽荒

时之狱-上卷(六):如忆

上卷:而今已经年

第六章 如忆

  从季扬住的旅馆到举办篝火晚会的广场有一段距离,而此时这条路上冷冷清清,昏黄的路灯照着空旷的街道,空气中泛着寒意。

  远处的喧闹声隐隐传来,季扬想起了朱自清的《荷塘月色》——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无声地笑笑,呼出的热气在眼前凝结出白色的水雾,而后渐渐消失,了无痕迹。

  然后,季扬突然看到了隐藏在路灯阴影里的抱膝而坐的小小身影。

  

  “小浅?”季扬带着些许疑惑,在她面前站定,尽管自己其实不能十分肯定。

  那身影的肩膀一颤,接着,一点点地把头抬了起来。

  季扬愕然地看到,小姑娘泪流满面,眼神破碎。

  “你……”

 ...

上卷:而今已经年

第六章 如忆

  从季扬住的旅馆到举办篝火晚会的广场有一段距离,而此时这条路上冷冷清清,昏黄的路灯照着空旷的街道,空气中泛着寒意。

  远处的喧闹声隐隐传来,季扬想起了朱自清的《荷塘月色》——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无声地笑笑,呼出的热气在眼前凝结出白色的水雾,而后渐渐消失,了无痕迹。

  然后,季扬突然看到了隐藏在路灯阴影里的抱膝而坐的小小身影。

  

  “小浅?”季扬带着些许疑惑,在她面前站定,尽管自己其实不能十分肯定。

  那身影的肩膀一颤,接着,一点点地把头抬了起来。

  季扬愕然地看到,小姑娘泪流满面,眼神破碎。

  “你……”

  “你到底是谁?”安浅声音沙哑,语调不稳,脸色苍白可怕。这似乎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但季扬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在听到安浅这么问的时候,心脏一下子收紧,脑子里像有什么乍然劈开,仿佛等待有人问出这个问题,已经等了太久。

  却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你是他,对不对?可是,他怎么能在这里?你在这里,他又在哪里?”问题颠来倒去,安浅哽着声,悲恸的情绪在眼底肆无忌惮地铺展,“他又骗我……又骗我……”

  他是谁?

  眼前的小丫头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抱着膝盖无声痛哭,肩膀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情绪像破闸的水流一泻千里,季扬眼底酸涩,慢慢蹲了下来,鬼使神差却分明再自然不过地把人抱进怀中,语气温柔:“别哭,别再哭。”你这么哭,我很心疼啊……

  温热的液体在衣服上泅开,安浅的声音支离破碎:“季扬……季扬……你到底是谁啊?”

  是啊……我是谁啊?

  你到底……希望我是谁啊?

  又或者……害怕我是谁啊?

  季扬在心底沉沉叹了一口气,觉得眼前这一切又像是一场梦。

  季扬,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然后,下一刻,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怒气冲冲的叫骂声踏破了此处梦境:“你给我站住!”

  季扬愕然回头,看到一个大妈正操着一把菜刀凶神恶煞地追着一个中年男人朝这里跑了过来,尖锐的嗓音几乎把天空也给掀翻了:“杀千刀的!我的钱包!”

  抓小偷?

  季扬皱眉,正打算帮个忙,但那个中年男人在跑近时渐渐停了下来,似乎体力不支气力不继,弯下腰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大妈追了上来,一手掐着男人的胳膊一手挥舞着菜刀,嗓门大得隔着三条街都能听得到:“你个杀千刀的!整天偷鸡摸狗的就不知道干点正经事你!三天两头往外跑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大过年的回家一次你居然偷拿老娘的钱包!你想干什么你!这日子没法过了!……”

  抑扬顿挫唱念俱佳,中年男人一边听一边苦着脸赔不是:“老婆你别生气嘛……你听我说,我其实是想给你买个礼物……”“放你娘的屁!拿老娘的钱给老娘买礼物?!你当我是白痴吗?!”

  季扬克制不住嘴角抽了抽——所以这是……村里某对夫妻吵架吗?那还是不要干涉了,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吵成这样,大概也不希望被旁人看到吧?

  怀中的小丫头已经止住了哭泣,动了动,似乎打算探头一看究竟。季扬转变注意力,回头,就看到一只小花猫梨花带雨地抬起了头,立刻不道德地笑了。

  安浅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这样的场景让季扬有一刹那的恍惚。

  安浅探头看了看灯下那对还在聒噪的夫妻,露出了一个少年老成的苦笑:“果然是梁叔和梁婶啊……”说话声里还有鼻音残存,听起来像有猫儿在心里磨蹭,痒痒地偏又让人舍不得。季扬轻微地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顺着话题往下问:“为什么是果然?”“梁叔和梁婶总是每次吵架总是吵得特别凶。”安浅看起来有点失神,“梁婶是个暴脾气,性格又要强,梁叔偏偏是个软性子的人,还好赌。梁婶经常抓着梁叔要打要骂,整天把离婚挂在嘴边,街坊邻居没有一个不知道的。”

  季扬失笑:“这真是……不过,为什么现在还没有离婚?”安浅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没听过‘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应该分情况讨论。”季扬挑了挑眉,“感情都破裂了当然是好说好散各自开始新生活才是最佳抉择。”“你说的没错。但是,有一点不一样。”安浅淡淡一笑,摇头。

  “哪里不一样?”

  “每次不管闹得再凶,梁婶总是希望梁叔回来的。”安浅幽幽道。

  季扬盯着怀中的小丫头,一时间对方的眼底闪过太多情绪,似乎有感慨,似乎有羡慕,又似乎有怅然,复杂得让他根本读不懂——这孩子,真的只有九岁吗?

  “你才几岁啊?”季扬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怎么听起来像认识他们七八年了一样?”

  季扬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戳到安浅哪个软肋,只看到刚才还从从容容的小丫头脸色瞬间一白,眼神一空,而后涣散的眼神缓缓聚焦到他脸上,慢慢地笑了:“对啊……我才几岁啊……”季扬一怔——这算什么回答?

  然而茫然之余,季扬又因为安浅脸上那种笑容而觉得难受,忽然想起白天他问起安浅年龄的时候,这孩子的脸色也是突然就变得很古怪。

  身后那对冤家还在吵吵闹闹拉拉扯扯,季扬拥着怀里的小姑娘,破天荒地有了一种“家”的感觉——但是,这算怎么回事?

  季扬无声地笑笑,低头看到安浅垂着眼,神色倦倦,忍不住空出一只手来,想帮她把眼睛擦一擦。但手指刚移到安浅的面前,安浅立刻把头往后一让,身体有些僵硬,抬起头,眉毛皱着,盯着他,神色复杂。

  季扬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目光却也寸步不让地迎上了她的。

  两人僵持了有两秒,安浅率先开口,声细如蚊:“你抱着我干嘛?”

  季扬:“……”说得好像你刚才没“发现”这一事实一样……

  然而本能地不想放手,季扬挑了挑眉,说:“你刚才哭得很伤心。”顿了顿,漫不经心里隐含试探,问,“你刚才把我当成谁?”安浅咬唇,偏头,一脸死要面子的倔强,选择性失聪:“那我现在不哭了,你可以放开了。”

  季扬皱眉——安浅的不回答,在他听来有种默认的意味,这一刻他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近乎无赖的、想把人抱得更紧的念头——然而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季扬尴尬地笑了笑,打算松开手。

  就在此时,一声短促的惊叫从季扬身后传来,还伴随着极其不祥的沉闷哧响。

  安浅眼神一变,季扬心下一沉,立刻转头,等到看清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梁叔凶恶狰狞的目光直直地朝季扬射了过来,手里握着的菜刀滴着新鲜血液,梁婶则踉踉跄跄地站着,身前满是血渍。

  季扬大脑一空,还没有反应过来,抓着菜刀的梁叔已经冲到了眼前,疯了似的把菜刀朝季扬的后背用力砍下!

  一瞬间,季扬只想到了一件事——安浅还在他怀里。

  然而下一刻,一双手朝着他的胸口突如其来地狠狠一推,本来就蹲着以致重心不稳的季扬毫无防备地被推倒一边。

  然后金属入肉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地响起。

  季扬霍然抬头,灯光下那孩子的心口插着一把菜刀,入肉三分,倏然皱起的眉渐渐舒缓,神色居然有种解脱了的平静,如同一个破碎的布偶。

  温热的血液从她的心口喷涌而出,随之一起涌进季扬脑子里的是被封藏了几千年的记忆。

  ……小浅……安浅……阿浅……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不复存在了——远处渐近的人声听不到了,男人惊慌离开的背影看不到了。季扬眼中只剩下一个瘦弱单薄到好像下一刻就要灰飞烟灭的身影,那副眉眼和记忆里的何其相似,就连眼底那抹微凉的笑意都和千年之前的如出一辙,一直凉到季扬的心底,遽然激起的痛意贯穿肺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震荡不休。

  ——是阿浅是阿浅是阿浅……

  ——为什么松手为什么松手为什么松手……

  季扬听到自己的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有力而强健,但此时他宁愿它从此彻底安静。

  两千年前,是他亲手把剑刺进了她的心口。

  两千年后,他又亲眼看着别人把刀插上了她的心口。

  ——怎么能……这么残忍?

  -------上卷:而今已经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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