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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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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夜雷谛

桃花源·琴笛之声 引言

Preface


The sound of a flute lingered softly in the air, seemingly making the pure breezes gently dance on the surface of the lake, causing the images of the willows to ripple and swirl. Tracing its origin, a boy in light azure sat on a stone under the swaying branches, long hair that shined a...


Preface


The sound of a flute lingered softly in the air, seemingly making the pure breezes gently dance on the surface of the lake, causing the images of the willows to ripple and swirl. Tracing its origin, a boy in light azure sat on a stone under the swaying branches, long hair that shined a faint hue of deep emerald peacefully answering to the call of the fragrant breeze. His deep forest eyes seemed to be carried away in the tune, coming out of his jadeite-like flute. Soft and long-lasting, the notes flowed swiftly into the trees, over the waters, and into the cloud – dotted sky, telling nature of a memory from far, far away…


后注:这是引言,如果想看发评论,再发后续。不受欢迎的话我就不写了。后续是一些小故事,就是桃花妖笛声中的回忆。灵感来源致谢: @答欧所问 



「        」

第一章 龙戚帝氏,问学!(上)

“鬼令!起床了!在不起小心我娘亲拿潋冰抽你!”若离轩辕氏的万径鸟飞绝内,一个蓝衣少年对着正躺在床上的黑衣少年大吼道,“知道了,就起~”黑衣少年打了一个哈气,慢慢起身。他看看身旁被他气的满脸通红的蓝衣少年,说到:“轩辕牟,我不就赖了两个时辰的床吗,有必要这样么?”轩辕牟看着眼前一脸欠揍的鬼令,吼道:“今天是去龙戚帝氏的寒江独孤雪问学的第一天!卯时出发,现在都巳时了!”

龙戚帝氏,寒江独孤雪。

  “鬼兄!轩辕兄!”寒江独孤雪门前,一名橙衣少年站在那里,一名白衣少年板着脸站在一旁,轻轻启齿道:“寒江独孤雪内不得大声喧哗,抄《礼行》一遍。”“啊?哎,又得抄家规。”

 “上官...

“鬼令!起床了!在不起小心我娘亲拿潋冰抽你!”若离轩辕氏的万径鸟飞绝内,一个蓝衣少年对着正躺在床上的黑衣少年大吼道,“知道了,就起~”黑衣少年打了一个哈气,慢慢起身。他看看身旁被他气的满脸通红的蓝衣少年,说到:“轩辕牟,我不就赖了两个时辰的床吗,有必要这样么?”轩辕牟看着眼前一脸欠揍的鬼令,吼道:“今天是去龙戚帝氏的寒江独孤雪问学的第一天!卯时出发,现在都巳时了!”

龙戚帝氏,寒江独孤雪。

  “鬼兄!轩辕兄!”寒江独孤雪门前,一名橙衣少年站在那里,一名白衣少年板着脸站在一旁,轻轻启齿道:“寒江独孤雪内不得大声喧哗,抄《礼行》一遍。”“啊?哎,又得抄家规。”

 “上官飞,他,是谁呀。”鬼令指着上官飞身旁的白衣少年。

 “帝苍澜,字令天。”那白衣少年说到。

“原来是冥潋君,我是若离轩辕氏鬼令,字冰羕。是不知冥潋君有何事?”鬼令说到,心中暗呼不好。

帝苍澜,龙戚帝氏宗主帝凤铭之子。仙门百家中出了名的小古板,师承帝卿毋。鬼令之前在轩辕牟父亲也就是轩辕宗主生辰宴时见过他。那是他活像一个小大人一样站在他父亲旁。

 “父亲让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帝苍澜冷冷地说。

“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帝苍澜面无表情的说。

      

 “多谢冥潋君”轩辕牟手向前一捐。

       

“现已亥时,请速速就寝。”帝苍澜面无表情的说道。

        

 “啥?才亥时就要就寝?”帝苍澜走后,鬼令不满的说到。“难道冰羕兄不是亥时就寝?”上官飞不解地说。“他?丑时就寝,午时作,这还算好的,上回他巳时就跑出去玩到第二天未时才回来。”轩辕牟一脸讥笑的看着鬼令。

         

“那又如何?小爷还不是若离第一天才!”鬼令将他那张英俊潇洒的脸翘得老高。

        

“好啦,先就寝吧。”上官飞看着两个人,无奈的说道。

         

鬼令看着眼前准备就寝的两个人,不满的说:“还真睡呀!小爷要去附近的云颖镇上逛一逛,一起不?”

         

“不去!”上官飞和轩辕牟异口同声地说。

         

“不去就不去,我自己出去玩。”鬼令有些赌气地说。

                                                          

                                                                 一个时辰后…

         

 “太棒了!又买到云颖镇上独有的紫黎糖!这下子能吃好几天了!”鬼令坐在寒江独孤雪的墙头上,看着山下灯火通明的小镇,吃着手上的紫黎糖。“下来。”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声音。

        

 “不下,你能奈小爷如何?”鬼令转过身来,对着眼前的白衣少年说到。“下来。”帝苍澜又说到。

      

  “我就不下!”鬼令根本没把这事当回事。

         

“寒江独孤雪不可夜游,寒江独孤雪内需亥时息。”帝苍澜看着墙头上厚着脸皮对自己笑的少年,一时间竟有些心动。


“你们寒江独孤雪里的规矩可真多,”鬼令说着对帝苍澜微微一笑,跳下了墙头。“不过……小爷才不会遵守呢!”说罢,鬼令飞一般的跑了出去,“有本事,你来追我啊!”


这可令帝苍澜为难了,寒江独孤雪里明令过不可疾行,做为这一代龙戚帝氏子弟中的模范再加上父亲和叔父的严格要求,帝苍澜自是不允许自己触犯家规的。他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寝室内。


波和粒子

001.

“小主,该起了。”天刚蒙蒙亮,我便被絮英叫醒。

“再睡一会儿,就再一会儿。”我迷迷糊糊的说着,侧过身继续睡觉。

絮英还是一如往常的不通情达理,她在我床边跪下:“小主,今儿个可是皇帝选妃的大事,无论如何您可不能误了点,让其他嫔妃抓了什么把柄。”


把柄,又是什么把柄?!

“这些嫔妃们怎么有那么多把柄可抓?”我立马起身,连困意也去了个七七八八,“她们就不能找的别点儿的事情干吗?!”

“小主,小心隔墙有耳。隔壁容妃......”絮英的头埋的更低了。

又是什么隔墙有耳.....

“行行行,你起来吧。”我挥了挥手,彻底败给了她:“我去就是了。”


趁絮英给我梳妆之际,我发起了呆。...

“小主,该起了。”天刚蒙蒙亮,我便被絮英叫醒。

“再睡一会儿,就再一会儿。”我迷迷糊糊的说着,侧过身继续睡觉。

絮英还是一如往常的不通情达理,她在我床边跪下:“小主,今儿个可是皇帝选妃的大事,无论如何您可不能误了点,让其他嫔妃抓了什么把柄。”


把柄,又是什么把柄?!

“这些嫔妃们怎么有那么多把柄可抓?”我立马起身,连困意也去了个七七八八,“她们就不能找的别点儿的事情干吗?!”

“小主,小心隔墙有耳。隔壁容妃......”絮英的头埋的更低了。

又是什么隔墙有耳.....

“行行行,你起来吧。”我挥了挥手,彻底败给了她:“我去就是了。”


趁絮英给我梳妆之际,我发起了呆。

我不比其他人的家父官职高贵,家父只是某个小显的县长,我也就容貌比较出众些。可容貌出众在这偌大的后宫里算得了什么,后宫从不缺漂亮女人。

因而我从未如话本女主那般立过什么大志,只希望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如果足够幸运的话,有个孩子也是不错的。


但絮英总说有了孩子就无法平稳一生了。

......这些后宫的女人怎么老是这样?


我坐着步辇一晃一晃的走着,连瞌睡都晃没了。

“妾身给皇上、皇后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我欠着身,低眉顺眼,端端正正,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皇上的声音好听的过分:“平身。”

“谢皇上。”我这才敢光明正大的看他一眼,不过眼里得含着浓浓的爱意,否则又会被其他人加害的,这也是絮英说的。

皇上不愧是皇上啊,符合话本上的每一个对男主的描述——“一双桃花眼不过随处一望,柔情似水情意绵绵。哪怕是个柱子......”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皇上好帅嗷嗷嗷嗷他怎么越来越帅啦嗷嗷嗷嗷嗷好想抱一下嗷嗷嗷嗷好像啃一下嗷嗷嗷嗷嗷嗷!


“......”

皇上哥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他的声音怎么还是那么好听,如果有幸晚上的话本是他念给我听就好了。

“......沅妹妹,平身吧。”

我这才回过神,看着皇上一脸不耐和皇后娘娘依旧端庄以及后面各大嫔妃嬉笑嫌弃的样子点头:“好的皇后娘娘没问题皇后娘娘我明白了皇后娘娘。”

“.......”


-完







不渡浮生客红尘

【原创DM】赤月之魂(修改版)

第十三章 仙剑大会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街道上就传来了人来人往的声响。此次的仙剑大会本就是祁国每隔五年的一场盛事,除却不少修仙正派,还有许多御天大陆的名门望族前来参加。鼎盛时期,甚至有帝王亲临,为的就是招募贤才,为之所用。而此次的仙剑大会,排场比以往更加隆重。


    仙剑大会的第一日不过就是初试,这对于一些青年才俊来说不过就是赛前的热身罢了。第一场,帝洛炎要对阵的是一位缥缈峰的年轻弟子,这对于帝洛炎来说并不是难事。而且,比起比试,人们更加在意的是他的身份。


    弦月阁在如今的武林之中有着十分特殊的位置,虽...

第十三章 仙剑大会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街道上就传来了人来人往的声响。此次的仙剑大会本就是祁国每隔五年的一场盛事,除却不少修仙正派,还有许多御天大陆的名门望族前来参加。鼎盛时期,甚至有帝王亲临,为的就是招募贤才,为之所用。而此次的仙剑大会,排场比以往更加隆重。


    仙剑大会的第一日不过就是初试,这对于一些青年才俊来说不过就是赛前的热身罢了。第一场,帝洛炎要对阵的是一位缥缈峰的年轻弟子,这对于帝洛炎来说并不是难事。而且,比起比试,人们更加在意的是他的身份。


    弦月阁在如今的武林之中有着十分特殊的位置,虽然不像青山派那些修仙大派一样众人皆知,但只要是听说过弦月阁的人就一定会对它存有几分忌惮。


    比试开始在即,帝洛炎却仍旧滞留于客栈之中,而原因便是昨夜被帝月殇变成黑毛的白虎小白。


    喵,快点把我变回来!否则我就不让你出门。将白虎形态缩小的小白用爪子死命地按着帝洛炎红色的外衣,帝洛炎几番挣扎都无法从它的爪子之下把衣角拽出来。无奈之下,他只能向帝月殇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目光。


    帝月殇见状便随手下了一个禁制,身为小白的契约之主,帝月殇下的禁制自然不同凡响。很快,帝洛炎便从小白的爪子底下救出了自己的衣角。


    “乖乖待在清影的身边,我一会儿就回来。”离开之前,帝洛炎还是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帝月殇望了一眼一身红衣如火的精致少年,心中还是有些担忧。于是,他便走到了帝洛炎的面前,伸出了微凉的手。


    当帝月殇解开帝洛炎的外衣衣带的时候,帝洛炎不禁微微一愣:“怎么了?师父?小白把我衣服弄脏了吗?”


    “是啊,衣角上都沾上泥土了。”帝月殇褪去了帝洛炎赤红色的外衣,然后将自己的白色外衣披在了帝洛炎的身上,“星辰给你做了那么多衣服,你偏偏都给弄脏了。”


    帝洛炎闻言不免有些讪讪,但是一想到身上穿的是帝月殇的衣服,心中就一阵欣喜。要知道,他最喜欢的就是帝月殇身上清冷的药香味了。


    将白色的外衣穿好,帝洛炎瞬间少了分少年的轻狂,多了分帝月殇式的清冷。不过纵使白衣缥缈,帝洛炎的性子里还是带着一份属于自己的骄傲与狷狂。


    “师父,我们走吧。”将迷音笛挂上腰间,帝洛炎回眸一笑。帝月殇微微点了点头,很快上前与帝洛炎并肩。


    当两人来到擂台之下的时候,那个缥缈峰的年轻弟子已经等在擂台之上。望着相携而来、如同谪仙一般的两人,围在台下的看客们立刻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


    “真是想低调也低调不了的两个人。”茶楼之上,慕容澜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只是在端起茶杯之时,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公子不下去看看吗?”站在慕容澜身边的小厮有些好奇地问道。慕容澜抿了口茶,微微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


    擂台之上,那位年轻的修仙弟子显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帝洛炎一个飞身便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之上。白色的衣袂翻飞,就如同是九天之上的谪仙。


    望着眼前不似凡人的帝洛炎,那位年轻的弟子显然有些惊讶。早就听闻此次与自己对战的是弦月阁的少阁主,本以为不过是个纨绔子弟,不过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在下缥缈峰云曦。”


   “弦月阁洛炎。”


    互相作揖行礼之后,比武就正式开始了。


    帝洛炎早前曾答应过帝月殇在比试的时候不使用火系法术,所以他特意把迷音笛带了出来。除了火系法术之外,帝洛炎最擅长的就是风系法术和能够迷惑人心的幻术。


    缥缈峰的功法是逍遥诀。帝洛炎身在倾月谷,从小到大,除了修习荒火诀和明月心经之外,还修习了不少其他修仙门派的功法。除了一些会产生排斥的功法无法修习以外,帝洛炎如今几乎已经身负百家绝学。


    云曦使用的是一把灵力不凡的仙剑。按照帝洛炎对云曦的推测,这个少年再怎么天资聪慧也绝不会超过帝洛炎如今身负的逍遥诀第七层,所以在对招之时,帝洛炎几乎总是能够预测到云曦的下一个动作。


    “逍遥问鼎!”云曦望着帝洛炎不慌不忙的动作,心下骇然,立刻使出了逍遥诀第五层的逍遥问鼎。然而,这对于帝洛炎来说并不能构成威胁。


    帝洛炎从腰间抽出了迷音笛,刹那之间,红色的光芒流转。


    迷音笛的力量从正面撞上了云曦的逍遥问鼎。原以为会造成很大波动,但是最终擂台之上终究归于了一片平静,甚至,大家还能听到剑落地的声音。


    帝洛炎收招的速度十分迅速,在场的就只有帝月殇和茶楼之上的慕容澜看清了帝洛炎的动作。对此,两个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慕容澜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而帝月殇却还是一脸的波澜不惊。不过,就只有帝月殇自己知道,作为师父,在帝洛炎获胜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中是欣慰的。


    “承让。”帝洛炎优雅地抱了个拳,然后收回迷音笛翩然而去。当帝洛炎回到帝月殇身边的时候,不由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师父,我赢了。”


    帝月殇伸出手抚上了帝洛炎的墨发,然后点了点头:“我看到了。炎儿这些年很用功。”


    “那是因为师父教得好。”


    “你啊......”


    比试过后,帝洛炎和帝月殇便立刻回到了客栈之中。


    推开房门,只见一身黑毛的小白正怏怏地躺在萧清影的身侧。而萧清影已经醒来,正靠在床上翻看着一本帝洛炎从倾月谷中带出来的《静心咒》。


    望着相携归来的两人,萧清影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洛炎和先生是去擂台了吗?”


   “是啊,今日不过是初试。”帝洛炎走到了萧清影的身边抱起了床上的小白。萧清影望着帝洛炎温暖的笑脸,不禁说道:“看洛炎的样子,一定是通过初试了吧。”


    帝洛炎戳了戳故意装死的小白,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是啊。我说过我帮你会拿到七夜冰莲的。”


    萧清影闻言,心中一阵感动:“谢谢你,洛炎。”


    “你之于我是友人,友人之间相互帮忙本是应该。况且是我承诺你在先,我一定会把你安全送到洛弈王府的。”帝洛炎拍了拍萧清影的肩膀表示安慰。


    在倾月谷里数十年,帝洛炎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虽然身边每天都围绕着星辰、星宿等人,但是她们总是把他当成主人一样对待。所以萧清影可以算得上是帝洛炎的第一个朋友。


    不过,在萧清影的心中,帝洛炎却不仅是朋友这么简单。在那个风云诡谲的宫廷之中,萧清影早就看够了尔虞我诈,即使自己的初心未变,心境却早已受到了影响。所以帝洛炎的出现,对于萧清影来说无异于是一个救赎和希望。


    洛炎,我从来都不希望我们只是朋友......


    仙剑大会为期三天,第一天的初试虽然只是热身,但也已经刷下了一半的参赛者。


    而这第二天的比试更是与以往不同,它将所有的参赛者都分成了若干个队伍,以团队的形式进行比试。对于帝洛炎而言,被分配在哪个队伍里并不重要,因为他知道,无论其他人如何,他都必须拿到七夜冰莲。


    “洛炎,我看过你这次比试的队伍了。”萧清影把一张写了几个名字的宣纸放在了帝洛炎的面前,帝洛炎单手撑着下巴,微微看了几眼:“云涵、纳兰若绮。我一个也不认识。”


    萧清影望着帝洛炎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免有些无奈:“你们的对手是龙潜渊、慕容澜以及劫尘。”


    “慕容澜?占星阁那个?”帝洛炎想起了前不久在客栈茶楼遇到的那个蓝衣公子。萧清影微微有些惊讶:“洛炎认识他?”


    “谈不上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帝洛炎望向了倚在窗前眺望远方的帝月殇。


    帝月殇自然察觉到了帝洛炎的目光,他缓缓转身,走到了两人的面前:“慕容澜是占星阁阁主唯一的关门弟子。”


    “先生说得不错。”萧清影微微点了点头,“占星阁行事向来神秘,这个慕容澜虽然名不见经传,但却深得占星阁真传。我在祁国宫中时曾经见过他一次,他为父皇占卜国运,曾说祁国会统一御天大陆。”


    帝月殇闻言并没有太大的惊讶,银色的眸子微微望了萧清影一眼:“占星阁势力错综复杂,几乎遍布整个御天大陆。慕容澜现身仙剑大会,目的必不单纯。”


    “要是他的目的不是七夜冰莲那还好说,如果是,我也绝对不会让他得逞。”帝洛炎不禁皱了皱眉头。七夜冰莲,他势在必得。


    望着眼前一身傲气的帝洛炎,帝月殇的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这么多年以来,他想方设法地改变帝洛炎那身与生俱来的霸道气势,但是少年的心却如磐石一般的坚定。


    “除了这个慕容澜,其他两个也不好对付。”萧清影望着劫尘、龙潜渊这两个名字不由地说道。帝洛炎伸出手指指向了龙潜渊这个名字:“从姓氏上看,这个人应该是苍龙谷的人吧。”


    “龙潜渊是苍龙谷的少谷主。”帝月殇淡淡地说道。


    “苍龙谷的御龙诀与其他功法并不相容,我闲来无事的时候研究过御龙诀的心法,的确与众不同。那这个劫尘呢?”帝洛炎自然明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于是便继续问了下去。


    “劫尘的来历成谜,但听说他身负天神之力,年少成名。”萧清影身在人间,对御天大陆上一些知名人士还是略知一二的,只是这个劫尘的来历,的确耐人寻味。


   “至于云涵和纳兰若绮......”萧清影不禁皱了皱眉头,“别的我不知道,云家和纳兰家世代结怨,如今凑在一起怕是......”


    “无妨。要是他们真的想赢势必会暂时放下家族恩怨。”对于这一点,帝洛炎并没有太大的担忧。


    萧清影见状微微点了点头:“无论如何,洛炎你还是要小心。”


    比武在即,当帝洛炎走上擂台的时候,另外二人已经站在了属于他们的位置上。


    见帝洛炎姗姗来迟,两人都投来了不满的目光。帝洛炎微微一愣:不是说是宿敌吗?怎么看我的眼神会如此默契?


    “洛月先生,他们对洛炎似乎不太友善。”萧清影抱着小白有些担忧地说道。


    帝月殇淡淡地看了那两人一眼:“纳兰若绮是纳兰家族族长唯一的孙女,而云涵则是缥缈峰门主的独生子。”


    “洛月先生的意思是他们已经被骄纵惯了吗?”萧清影有些诧异地望着眼前看似清冷实则温柔的绝美男子。帝月殇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比试开始。云涵和纳兰若绮十分迅速地奔向了各自的目标。云涵对龙潜渊。纳兰若绮对劫尘。剩下的就是帝洛炎和慕容澜。


    望着眼前一派悠闲、完全不似站在擂台上比试的慕容澜,帝洛炎不免有些惊讶。


    “洛炎公子不准备出手吗?”慕容澜手持折扇,一派儒雅风流。


    帝洛炎见状,缓缓从腰间拿出了迷音笛。慕容澜一见迷音笛就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弦月阁真不愧是倾月谷的一个分支,这支迷音笛可是月华神君之物。”


    帝洛炎赤色的眸子里再次划过了一抹惊讶,毕竟月华神君之名不是人人都能知道的。


    “慕容公子过奖,不过就是一支被人丢弃在深山里的寻常笛子罢了。”帝洛炎赤色的眸子里微微染上了一抹冷意,“再这么闲聊下去,这场比试就该结束了。”


    “洛炎公子说得不错。”慕容澜轻巧地将折扇甩开,瞬间,无数的星辰之力就如同排山倒海之势一般地涌来。


    帝洛炎手持迷音笛在虚空之中划出了一条光链,瞬间将慕容澜周身的星辰之力隔绝在了他的四周。但是迷音笛划出的光链极其纤细,只要慕容澜的星辰之力再强悍一些就能将那条光链彻底挣开。


    这一点,帝洛炎也很清楚。所以在下一个瞬间,帝洛炎将迷音笛放到了浅色的唇间。悠扬的曲声响起,无数的光链向慕容澜涌了过去,慕容澜身处于星辰之力的中央自然是处变不惊,白色的折扇在手中翻飞,携带着无数的星辰之力扑向了正在吹奏迷音笛的帝洛炎。


    然而,就在慕容澜向帝洛炎冲过去的时候,擂台之上突然出现了无数个正在吹奏迷音笛的帝洛炎,一时之间,竟让人无法分清哪一个才是真的。


    “洛月先生,你能看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洛炎吗?”台下观战的萧清影也不免有些好奇。


    帝月殇闻言微微一愣,其实在他的眼中能看见的就只有站在慕容澜身后的那个帝洛炎。迷音笛的能力其实不在于其本身的音攻,而是防不胜防的幻术。但是,帝洛炎的幻术对于帝月殇来说几乎就是毫无用处的。就比如现在,帝月殇完全看不到迷音笛幻化出来的其他帝洛炎。


    “洛月先生?”见帝月殇的目光一直聚集在慕容澜的身后,萧清影也不禁顺着帝月殇的视线望了过去。但是,慕容澜身后的帝洛炎跟其他的影子并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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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颜,手滑打错tag了,抱歉!

殷梨阁阁主青殷儿

【医女×兔子精】无情画(上)

   传闻苏杭南部有一小镇,名曰七言镇,镇上百姓安居乐业,生活自在逍遥。镇中有一妙手医女,面容姣好,常著素衣,面施淡妆,青丝轻束,好游历各地,悬壶济世,行善四方,为世人所称颂。无人知晓她的真名,遂皆唤她灵兮,缘故是那女子医术高明,药方灵验,恍如华佗再世。

 

兮常往璇玑山采药。璇玑山灵气浓厚,孕育妖灵无数,采药之时遇见的新奇事也许多,兮早已习以为常。一日兮独坐花间亭台,静观阶上生苔如海,骤然忆起药寮中杜仲已绝迹,遂负竹匾往璇玑山采摘杜仲。半山时忽闻哀号之声,寻迹,原是一玉兔手部重伤,伏于绿茵之中。

 

“唔,是何人将汝伤成这样?甚是狠心。”...

   传闻苏杭南部有一小镇,名曰七言镇,镇上百姓安居乐业,生活自在逍遥。镇中有一妙手医女,面容姣好,常著素衣,面施淡妆,青丝轻束,好游历各地,悬壶济世,行善四方,为世人所称颂。无人知晓她的真名,遂皆唤她灵兮,缘故是那女子医术高明,药方灵验,恍如华佗再世。

 

兮常往璇玑山采药。璇玑山灵气浓厚,孕育妖灵无数,采药之时遇见的新奇事也许多,兮早已习以为常。一日兮独坐花间亭台,静观阶上生苔如海,骤然忆起药寮中杜仲已绝迹,遂负竹匾往璇玑山采摘杜仲。半山时忽闻哀号之声,寻迹,原是一玉兔手部重伤,伏于绿茵之中。

 

“唔,是何人将汝伤成这样?甚是狠心。” 兮缓慢俯身,轻缓搂将起玉兔来。玉兔些许惊慌,四脚扑朔,双目迷离。

 

“莫怕,莫怕,予不会伤你,” 兮嘴角轻扬,眉目温柔,屈膝,将玉兔小心置于草上,卸下竹匾,取出几瓣荷叶,一副药臼,“休要乱动弹,汝伤势不轻。”

 

玉兔好似听懂了兮之言语,宁静下来,一双朱红大眼聚焦于兮的面庞。

 

须臾,兮已将荷叶研磨细碎,抱过玉兔,慎重将荷叶末敷于伤口上。荷性温凉,沸血顿时如触润玉,玉兔顿觉伤口上钻心般的痛楚消了大半。兮取出布帛细细包裹住伤口,放下那厮,温柔地轻轻抚摩:“放心罢,伤口不会有大碍的,这几日谨记要静心修养,不要动作太大哦。”

 

兮提起竹匾,继续攀山。采集杜仲,结缘一小兔,甚是美好。兮淡笑。救生灵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耶。 孰不知,身后的渺小玉兔,此时已经幻化为一妙龄少女。少女目光灼灼,寸目不离。

 

“她是予的救命恩人。”

 

少女眉目欣喜,眼角笑纹轻轻上扬。

 

“跟定她了。”

 

这玉兔原是璇玑山上一兔妖,修炼千年得以人形,这日与几只狼妖对峙,寡不敌众,负伤逃跑。着实是伤口发作到极致,才停将下来。玉兔对凡人心存戒备,方才这素衣医女,则令她戒备具灭。

 

或许是,这个女子与他人不同罢。

(未完待续) 

宫久SAMA

      那是一个北风呼啸,大雪纷飞的夜晚,狂风席卷着大地,扬尘和枯叶吹打到人的脸上,叫人睁不开眼。我们全家人,因为被奸臣诬蔑,原先我们辅佐的,那个昏庸无道的君王听信了他们的谗言,要灭我全族,父母迫不得已带我逃亡至边外。父母带着我走啊走,走了三天三夜,不知身在何处,又遇上如此恶劣的天气,身子冷,心也被冻得冰凉。就在绝望之际,一道曙光照亮了我蒙尘的心。殿下路过此地将濒死的我们带回国,给我们吃穿。我们全家人对恩人感激不已,发誓世世代代都要效忠陛下。

       长...

      那是一个北风呼啸,大雪纷飞的夜晚,狂风席卷着大地,扬尘和枯叶吹打到人的脸上,叫人睁不开眼。我们全家人,因为被奸臣诬蔑,原先我们辅佐的,那个昏庸无道的君王听信了他们的谗言,要灭我全族,父母迫不得已带我逃亡至边外。父母带着我走啊走,走了三天三夜,不知身在何处,又遇上如此恶劣的天气,身子冷,心也被冻得冰凉。就在绝望之际,一道曙光照亮了我蒙尘的心。殿下路过此地将濒死的我们带回国,给我们吃穿。我们全家人对恩人感激不已,发誓世世代代都要效忠陛下。

       长大后,我继承了父母的武功和本领,也继承了父母的遗志,我是殿下的得力将领,效忠殿下从未有过二心。

       前两天,我回家时,管家告诉我来了一位客人,我去接见了他,那名男子见了我,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赞叹着说道:“见您这英姿飒爽的模样就知道您是位干大事的人,可是,干大事的人为什么会屈身于着物资匮乏,在苍穹之下几乎看不见的小国呢?不瞒您说,我是你们邻国派来的使者,我们的君王很欣赏你的才谋,希望你能帮助我们一统中原,怎么样,你同意吧。”同意?我怎么能同意,就算他们有再好的条件,我也决不会背叛我的陛下!我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他,毫不留情地将他赶出了府门。

       敌军已经攻了进来,尽管早有准备,但两军的兵力相差太悬殊了,敌军有三万大军,而我们只有八千人马。其实...没有多少胜利的可能吧...那我也不在乎,那怕前方就是死亡又如何,效忠我的陛下,那怕是付出生命,那怕是千刀万剐我也在所不辞!“英勇的战士们!为了我们国家的这片疆土!为了领导我们的明君!挥洒你的热血!献出你的力量和生命!冲啊!”城门敞开,战士们奔向战场,挥刀砍向敌人,战鼓敲响,硝烟弥漫,战士们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我站在战场的中心,与敌军的将领进行厮杀,可惜,到了最后,他一枪捅穿了我的心口,其他站着的战士也不剩几个了。果然,还是寡不敌众吗......那也没关系了,我已经贡献出了我的·全部力量了,我不悔!慢慢的,慢慢的,我的双眼永久地闭上了......


     战争结束了,中原同一了。可一直让我念念不忘的,那个偏远小国中智勇双全的将军,战死了......他本可以投靠我,最大地发挥他的才智,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但他说他要永远效忠他的君主,守护他的国土,那怕付出生命。尽管他是我的敌人,但他这样尽忠竭力的精神,我发自内心的敬佩。我想,这样的人,他的名字才值得载入青史,让后人赞美、传扬吧。抱着由衷的敬佩,我提笔而书:忠诚昭白日,始卒敬明君。

神医
记录。人生第三次画指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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婳

浮生若梦(第一章.初涉尘世)

  地府中鬼气森森,但身为一只在这里住了五百年的鬼,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我曾经跳下过忘川,所以失去了再世为人的机会,我便只能用现在的样子离开地府,回到人间,重新成为一只孤魂野鬼。孤魂怕光,即使来到人间也如同久居幽。我躲在山上的土地庙,偷食香火,不知前路为何。白天的我一般不出来,我躲在暗处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这样的烟火气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才会悄悄出来,这里常有贫苦的书生往来的猎户借宿,因为长日无聊我也曾拿他们取乐。与我同住破庙的有一只美貌的女鬼,她的名字叫做妍翘。厉鬼以人的精气为食便可增长灵力,妍翘的容貌清丽可爱,她常常吸食活人...

  地府中鬼气森森,但身为一只在这里住了五百年的鬼,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我曾经跳下过忘川,所以失去了再世为人的机会,我便只能用现在的样子离开地府,回到人间,重新成为一只孤魂野鬼。孤魂怕光,即使来到人间也如同久居幽。我躲在山上的土地庙,偷食香火,不知前路为何。白天的我一般不出来,我躲在暗处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这样的烟火气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才会悄悄出来,这里常有贫苦的书生往来的猎户借宿,因为长日无聊我也曾拿他们取乐。与我同住破庙的有一只美貌的女鬼,她的名字叫做妍翘。厉鬼以人的精气为食便可增长灵力,妍翘的容貌清丽可爱,她常常吸食活人的精气,所以才会这样貌美,我十分羡慕。数月以来,已经有数人死在了妍翘的手上,一时间这里常常发生命案的消息不胫而走,土地庙逐渐萧条,香火渐断,我甚是苦恼。但是我要强调的是,我一直对这样愚蠢的修炼方式嗤之以鼻,至于为什么愚蠢,大概是因为我从未成功。

   那一天,土地庙中来了一个容貌姣好的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眉目清秀,秀色……可餐。这是数日来我见过的唯一的活人。少年身着白色道服,大概是因为雨水的缘故,他的衣服有些脏污了,但还是看上去那样好看。我长久居于地府,看到的都是面露青色的厉鬼,好不丑陋。我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我不晓得我前世的模样,只知道此刻的我也是青黑的脸庞,鬼气森森。我想着想着,身边飘过一阵清风,我缓缓望去,又是妍翘向那个少年凑了过去。这个美貌少年又要死掉了。我摸了摸自己灰黑的面庞皱了皱眉,也暗自叹息。少年的目光很快被妍翘吸引,他的目光中有种说不清的意味,我虽只在人间活了二十年,却也觉得这目光太过不礼貌,不论人家姑娘如何好看,身为一个男人,哦不,一个道士,都不应该这样紧紧地盯着人家。看来他的确命不久矣。

我看着妍翘缓缓走到少年的身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她的笑容有着摄人心魄的魔力,连我也不禁多看了几眼。大概是因为少年没有驱逐她的意思,妍翘大着胆子坐在了少年的身边,她习惯性地扭了脚,跌坐在少年的怀中,说起她准备好的台词:“公子,如此良辰如此夜………”妍翘的话还没有说完,少年就推开了妍翘,自己缓缓站了起来。妍翘跌坐在地上,神色惊诧。那少年接住了妍翘的台词,“如此良辰如此夜,最适合杀人了。可我不杀人,我只诛恶鬼。”我看到妍翘惊恐的神情还来不及持续很久,少年的剑就指向了她。白色的光芒包住了妍翘,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我的面前,不经意叫出了声音。

   少年寻声望来,此刻的我还瞪着眼睛,张着嘴,惊恐的流着口水。他就那样注视着我,什么都没说。我慌忙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扑通跪了下来,“大……大师,饶命。”他皱了皱眉,继续打量着我。我刚刚来到人间,不想这样快的消失,“大师英明,这个世界上确有恶鬼,就像妍翘,她垂涎大师的美色,但是我不恶,我不垂涎了,我会改。”少年愣了愣,注视了我良久,忽的笑了起来:“有趣,你总是这样有趣,我的名字叫月灵,你还记得吗?”他缓缓走向我,用树枝在地上写下了他的名字。“你认识我?”我缓缓问道。月灵眼角的笑意不减:“多年不见你居然成了这个鬼样子。”“我喝了孟婆汤,跳了忘川,是一只名副其实的鬼。但我不记得你了,你可知道我的名字?”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识得我的人,那个时候的我并没有多做思量,我没有怀疑小小年纪的月灵居然会是我的故人。月灵缓缓向我走来,我感到他的气息萦绕在耳边:“你的名字叫做瑾姱”

月灵告诉我,我还有劫数要历,不能长久地留在土地庙中,临走之前他给我喝下了一碗他的血,这样我就可以生活在阳光之下。但我还是不会像常人一般经历生老病死,我变成了不老不死的不死人。小道士离开了,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从何而生的难过,我鬼使神差的抚了抚鬓间的彼岸花,走出了土地庙。

   我的记忆明晰了一点,还是那座仙山,还是那个看不清容貌的白衣少年。我试图去回忆那少年的容貌,或许,他就是月灵也未可知。可每当我回忆起那个少年的时候,我就会看到漫天的大火,大火让我头痛欲裂,不能再去回想。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何处而去,走过河边,我看了看自己的脸,那可憎的灰黑色消失了,娇花一样的容貌,我很满意。我很久没看到月灵了,似乎有点想他,小道士是个好人,我如是认为。


婳

浮生若梦(前情)

   外面的雨还在滴滴答答,我缓缓望向山洞外似有若无的雾色。小道士走了很久,大抵不会再回来了。我紧紧瑟缩在山洞之中,似乎忘记了我已经不害怕阳光的事实。鬼魂是害怕阳光的,我曾经经历过那样的日子。从前的记忆早已经不甚清晰,断断续续的,我有些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我跌下忘川河畔,在那里囚禁了五百年。

  序 地府

  五百年前,那个时候的我还是一只新鬼,穿着火红的嫁衣和所有的幽魂一样飘荡在黄泉路上,我所记得的是那个时候的黄泉冷的可怕,我带着前世的记忆离开了温暖的人世。

  或许那时候的我是一个待嫁...

   外面的雨还在滴滴答答,我缓缓望向山洞外似有若无的雾色。小道士走了很久,大抵不会再回来了。我紧紧瑟缩在山洞之中,似乎忘记了我已经不害怕阳光的事实。鬼魂是害怕阳光的,我曾经经历过那样的日子。从前的记忆早已经不甚清晰,断断续续的,我有些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我跌下忘川河畔,在那里囚禁了五百年。

  序 地府

  五百年前,那个时候的我还是一只新鬼,穿着火红的嫁衣和所有的幽魂一样飘荡在黄泉路上,我所记得的是那个时候的黄泉冷的可怕,我带着前世的记忆离开了温暖的人世。

  或许那时候的我是一个待嫁的大家闺秀,终于在双十年华之际将自己艰难地嫁了出去,但是时运不济,我死在了出嫁的那一天。我带着抛不下的记忆走过奈何桥,去喝那难喝的孟婆汤。大抵是给我的孟婆汤的质量不佳,我仍然残存着些许记忆。

  我缓缓回望来路,那忘川河畔开着火红的彼岸花,那红的似火焰一般的花朵,似乎有一种极其可怕的魔力。更可怕的是,我回头的同时看到了身后同样身着红衣的女鬼。她的舌头是那样的长,面露青色,狰狞可怕。她直勾勾地看着我,我本想赶紧离开这里,投胎重生,却不料女鬼狠狠地绊了我一跤,我毫无悬念地跌下了忘川。

  忘川水腥臭的可怕,我听到上面有声音悠悠传来:“既然姑娘眷恋前世,那么就在这忘川之中等待五百年,五百年后你可以带着回忆离开这里,虽然不能投胎成人,永为鬼身,但终归不负姑娘的深情。”我听着那声音的主人越走越远,感到众鬼正用钦佩的目光看着我,我终归没有机会澄清这个误会,我谁也不记得,只是失足落水而已……

  我就这样在这里住了五百年,看着许许多多的魂魄走了又来,总有那么几只不肯喝下孟婆汤的鬼魂跳下忘川。这许多年,我听了太多痴情的故事,听得耳朵起了茧子。左不过爱而不得忘却不能罢了。有什么忘不了的,没有一碗孟婆汤解决不了的事情,有的话,两碗就可以。他们曾问过我的故事,我却说不出所以然,他们以为我是因为自己的故事太过伤情而不愿言语,可我却愿意为了一个人放弃再世为人的机会,我的情郎一定是一位盖世英雄,死在了娶我的路上,于是我愿意做生生世世的未亡人。可实际上,作为这里唯一喝过孟婆汤的鬼,我很佩服他们的想象力,但我的确不记得有这号人物的存在。我残存的记忆里只有一座仙山,一个看不清容貌的白衣公子,还有就是老得不成样的孟婆,和那只害我掉下忘川的吊死鬼。

  五百年的期限到了,我爬上奈何桥,抖了抖身上的水滴,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临走之前,那个老得不成样子的孟婆送了我一只彼岸花,把花庄重的戴在了我的发间,语重心长地告诉我珍惜有缘人。我气鼓鼓地瞪着眼前闪着泪花的老人,不知道她的莫名其妙地感动出自何处,我愤愤地回了一句:“哪里来的有缘人!”


不渡浮生客红尘

【原创DM】赤月之魂(修改版)

第十二章 七夜冰莲


    仙剑大会在即,四方城中涌入了大量的修仙之人,很多修仙大派慕名前来。然而,他们大多为的只是擂台上获胜的盛名,以及那些属于胜利者的宝物。


    仙剑大会的宝物往往十分稀有,对修仙之人也大有裨益。此次帝月殇所需要的药材,其中的一味便是这仙剑大会第三名的奖品:七夜冰莲。


    望着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擂台,帝洛炎不免有些担心:“师父,仙剑大会明天才正式举行,这么比来比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等我们拿到七夜冰莲还来得及给清影制作解药吗?”


    “无妨,清影的毒还...

第十二章 七夜冰莲


    仙剑大会在即,四方城中涌入了大量的修仙之人,很多修仙大派慕名前来。然而,他们大多为的只是擂台上获胜的盛名,以及那些属于胜利者的宝物。


    仙剑大会的宝物往往十分稀有,对修仙之人也大有裨益。此次帝月殇所需要的药材,其中的一味便是这仙剑大会第三名的奖品:七夜冰莲。


    望着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擂台,帝洛炎不免有些担心:“师父,仙剑大会明天才正式举行,这么比来比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等我们拿到七夜冰莲还来得及给清影制作解药吗?”


    “无妨,清影的毒还没有深入骨髓,只要他不妄动心念就可以延缓毒发。”帝月殇沉吟了一会儿,继续说道,“现在麻烦的是怎么得到这朵七夜冰莲。”


    “不是只要参加仙剑大会获得第三名就可以了吗?”帝洛炎不免有些疑惑。


    帝月殇望着眼前一身红衣的少年不免有些无奈,若是可以,他绝对不想让这个少年过早地暴露于人前。虽然十几年前的那段往事已经渐渐被人们淡忘,但还是无法保证会有一些好事之人,旧事重提。这孩子身负赤炎魔气本是无辜,若被有心人刻意构陷,那么后果便是不堪设想。


    “炎儿,你的身体才刚刚痊愈,虽然你一直勤加练习仙术,但是御天大陆始终是人才辈出,若是在擂台之上遇到了强敌,你且切记量力而行。”帝月殇自然不会阻止帝洛炎参加仙剑大会,这本就是青年才俊的一场盛事。若是帝洛炎师承他处,那么应该也会参加这样的一场盛会。


   帝洛炎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师父会在台下看着我吗?”少年赤色的瞳孔之中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芒。


    帝月殇见状微微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那真是太好了!”帝洛炎的笑容就如同他的瞳孔一般耀眼夺目,“我一定会拿到七夜冰莲的!”


    就在帝洛炎信心满满的时候,一身白毛的小白跃上了帝洛炎的肩头,帝洛炎一个兴奋就把小白抱进了怀里:“小白,师父同意我参加仙剑大会了。”


    小白闻言,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透出了些许惊讶,它缓缓转过白色的脑袋,一本正经地望向了帝月殇:你真的让他去参加仙剑大会?喵,要是他的身份被别人看出来了怎么办?


    帝月殇望着小白琥珀色的眸子并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只是伸手从帝洛炎的手中把它提了起来。


    帝洛炎望着被放到地上的小白不禁有些讪讪:“我又忘记了,师父,我再也不抱小白了。”


    “一般神兽到小白这个阶段都应该要化形了,你再这么宠着它,再过一百年他都不一定能化成人形。”对于这一点,帝月殇的确是有些严格了点。但若是他再不严格,小白估计只能一辈子保持小奶猫的形态了。


    “对了,师父。我该以什么身份参加仙剑大会呢?”帝洛炎知道自己身处于倾月谷,但那里毕竟是一个不同于凡尘的地方,如果贸然使用倾月谷之名,势必会招来天下人的注意。


    帝月殇闻言,淡淡地说道:“弦月阁少阁主。”


    帝洛炎身在倾月谷多年,对这个弦月阁自然有所耳闻,这个弦月阁大概是倾月谷对外的一个分支,也属于一个修仙门派。虽然不如那些修仙大派有名,但是至少在武林之中也占有一席之地。


    “炎儿,除此之外,在比赛过程中,你绝不可使用火系仙术。”


    “不可以使用火系仙术?”帝洛炎闻言不禁有些不解,自己虽然身负多重属性,但是火系仙术却是自己最主要的一脉。师父不让我使用火系仙术也许是怕我会伤到他人吧。想到这里,帝洛炎便认真地点了点头:“师父放心,我一定不会用火系仙术伤人的。”


   帝月殇虽然知道这样的要求有些为难帝洛炎,但是望着少年认真的脸庞,他的心中还是十分欣慰。这么多年以来,这个少年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侧,虽然偶有吵闹,但却心地善良,绝非本性奸诈凶恶之人。若不是身负赤炎魔气,他定不会背负灭世的命运。


    “两位公子好,不知是否愿意让在下同桌?”就在师徒二人谈话的时候,一个身着蓝衣的年轻公子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帝洛炎闻言,看了蓝衣公子两眼,然后向帝月殇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目光。帝月殇自然明白帝洛炎的意思,于是便淡淡地说道:“公子请便。”


    于是,蓝衣公子便向两人作了个揖,找了个空的位置坐了下来。


    “在下慕容澜,师承占星阁。此次来到四方城便是为了参加仙剑大会。我见二位临窗而坐,莫不是也是为了这仙剑大会而来?”蓝衣公子慕容澜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儒雅风流之风尽显。


    帝洛炎初入江湖自然对占星阁知之甚少,但是帝月殇却不同,当年凌御风之死,跟这个如同“先知”一般的占星阁有着很大的关系,如今两家后人重聚,不知又要闹出怎样的风波来。


    “炎儿,这个时辰清影应该已经醒了。”帝月殇没有回答慕容澜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道。


    帝洛炎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慕容公子,有缘再见。”说着,帝洛炎就站起了身,帝月殇也微微点了点头算作是告别。


    望着两人飘然而去的身影,慕容澜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公子,您就让他们这么离开了?”站在慕容澜身边的青衣小厮不免有些惊讶,慕容澜闻言微微一笑:“他们二人的身份可不是我随便能够冒犯的,能在这四方城看到这二人已经实属荣幸。”


    青衣小厮闻言,心中一阵惊讶,自家公子表面上虽然儒雅但却心中狂傲,能让他有这样评价的人除了自家公子的师父之外就再无他人了。


    回到客房之后,帝月殇就解除了萧清影四周的封印。床上的萧清影还在沉睡,帝洛炎见了不免有些担心:“师父,清影他是不是又在做噩梦了?”


    帝月殇闻言,伸手触上了萧清影的脉搏:“并无大碍,只是身子有些虚,睡过去了。”


    帝洛炎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师父可听说过占星阁?”


    “炎儿是在怀疑那慕容澜的身份吗?”


    “不是。我只是鲜少听到师父说起占星阁的事。”


    帝月殇闻言,不免惊讶于帝洛炎的敏锐。关于他的身世,帝月殇三缄其口,渐渐地,帝洛炎的身份就成了倾月谷里“不能说的秘密”。为了不让帝洛炎心生怨怼,帝月殇鲜少跟帝洛炎提起占星阁的事情,以至于现在勾起了帝洛炎的好奇心。


    面对帝洛炎的询问,帝月殇还是隐瞒了当年的往事,只是简单地告知了一些如今世人皆知的事情。


   占星阁虽也属修仙正派但其行事作风却异常神秘,有时甚至可以用诡异来形容也不为过。但是,即使如此,占星阁仍然在当今的武林占有一席之地,甚至因其具有预言未来的能力而被誉为武林的先知。


    “预言未来的能力?那占星阁岂不是很厉害?”帝洛炎听完帝月殇的描述微微有些惊讶。帝月殇身为月华神君尚且无法洞悉全部的天命,更何况是占星阁那些区区的凡人。


    但是,对于占星阁是否真的能够预言未来,帝月殇也无法下定论。


    “占星阁能在武林中立足,自然有其安身立命的方法,至于传言是否为真又何必在意?”帝月殇生性淡薄,很少会参与武林之中的纷争,所以即使占星阁真的暗藏玄机,只要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们真的为祸他人,帝月殇便不会与其多做纠缠。


    正如多年前凌御风一事,帝月殇也是在最后关头才出手相救。神之所为神,正是因为他们能够在怜悯世人的同时能够遵从这世间的法则,若是神明一心为善却乱了这世间的法则,那么最终的结果仍然逃不过九重天之上的诛仙台。这一点,作为月神的帝月殇再清楚不过。


    例如当年,赤炎神君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堕仙九天,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界之主。对于神明来说,除了善恶,更为重要的便是这人间的法则。帝月殇当年为救帝洛炎,强行逆天改命,这本就实属不该。若帝洛炎最后还是走了相同的道路,那么就是有再多的不舍,为了这世间的法则,帝月殇也不得不亲自动手,清理门户。而这样的结果,绝对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师父,如果仅仅是预言未来的能力,这占星阁在擂台之上应该也支撑不了多久吧。”帝洛炎打断了帝月殇的思绪。


    帝月殇闻言,淡淡地说道:“自然不止是预言未来的能力,占星阁有着自己修炼的一套功法,名为御星诀,这套功法并不逊色于青山派的青山功法。”


    “说到青山派,那个青松真是太可恶了,这次擂台之上最好不要再让我碰到青山派的人!”帝洛炎一想到青松心中就一阵怒气。虽然不想一竿子打死整船的人,但是青山这个门派的确没在他心中留下什么好的印象。


    帝月殇见状不禁有些无奈:“青山派有着近千年的历史,你所见到的青松不过就是其中一个心术不正的弟子,青山派的其他人可不一定就跟他一样。”


    “知道了,师父。”帝洛炎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只要是帝月殇说的话他还是会遵从的。


    望着少年有些委屈的脸庞,帝月殇心中不免失笑。虽然已经快要成年,但是帝洛炎仍旧还是小孩子的性子。


    然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是,即使知道帝洛炎即将成年,他还是无限制地纵容着他。


    “明天就是仙剑大会的日子了,虽然我们暂时甩掉了那些一路追杀过来的人,但行事还必须小心。”


    “嗯,到时候我会在清影的身上布下结界的,然后让小白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不过,师父......”帝洛炎望着在脸盆边洗爪子的小白不免有些担忧,“小白毕竟是白虎神兽,我怕有人会像青松一样心怀不轨。”


    “这个不必担心。”帝月殇伸出了右手,银色的月华光芒流转,转眼之间,小白的一身白毛就变成了与之相反的、看起来有些诡异的黑毛。


    从水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小白不由地一愣,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然后满身的黑毛在瞬间炸起,下一秒,一只身披黑毛的小型老虎就这么出现在了房间里。


    帝洛炎见状立刻将炸毛的黑色老虎牵了过来:“别吵了,不过就是变成黑猫而已。你再这样我就不给你吃鱼了!”


    喵,老子可是威风凛凛的白虎!喵,是白虎!这身黑毛是什么鬼?丑死了!丑死了!黑色的老虎在原地疯狂地打着转。


    望着小白近乎疯狂的样子,帝洛炎不禁有些无奈,但是帝月殇却依旧平静地喝着茶:“若是有一天你能靠自己的法力恢复原来的样子,你就能算一只真正的白虎了。”


    小白闻言,终于停下了永无休止的原地转圈,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几乎有种眼泪汪汪的感觉:喵,我要投诉你虐待珍稀野生动物,喵,我可是你的契约神兽,你居然这么对我?!喵。


    在多番控诉无果之后,小白终于有些绝望地迈着高傲的步伐从窗子里跳了出去,帝洛炎见了不免有些担心:“师父,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无妨,不出两个时辰,它自己会回来的。”说完,帝月殇就站起了身,白色的衣袂翻飞。变成少年模样的帝月殇依旧如同往日一般绝美得令人不敢心生亵渎。


    望着帝月殇的背影,帝洛炎的心中不免有些失落,总是觉得,即使师父就在自己的身边却也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一样的遥远。


    师父是天界的月华神君,怎么可能真的跟我一样?这人间又能留他到几时呢?


    “洛炎......”帝洛炎失神之间听到了萧清影呼唤的声音,帝洛炎立刻站起了身走到了床边:“清影,你感觉好些了吗?”


    “无妨,虽然感觉身子有些虚弱,但总算是没有再做噩梦了。”


    “这样便好,兄长说了,九重情殇的毒性极为霸道,只要你沉溺梦魇一次就会耗费你大量的心力,如果毒入骨髓,那么中毒者就会永远沉溺于梦魇之中再也无法醒来。”说到这里,帝洛炎不禁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望着帝洛炎为自己担心的样子,萧清影不禁微微一笑:“你不必为我担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当然,我不会让你死的。只要得到七夜冰莲就可以制出解药了。”


    “七夜冰莲?”萧清影闻言不免有些惊讶,“我只听说过七色冰莲。”


    “这是两种不同的药材,若是配制浮生若梦,用的自然是七色冰莲。但如果是七夜浮屠就必须使用七夜冰莲,相较于七色冰莲,七夜冰莲要稍微珍贵一些,因为这种药材就如它的名字一样,只能存活七个日夜,采摘下来之后就必须用特殊的手法储藏,不然七个日夜之后便将灰飞烟灭。”


    “好神奇的药材,这样的药材要到哪里去找呢?”


    “这是仙剑大会第三名的奖励。”帝洛炎露出了一个十分温暖的笑容。


    萧清影却睁大了深蓝色的眸子:“洛炎你的意思是要......”


    帝洛炎自然知道萧清影接下来要说什么,便微笑着点了点头。萧清影心下一阵感动,洛炎,谢谢你,我之于你不过是萍水相逢,甚至我还......


    一想到那个不为人知的目的,萧清影的脸庞就一阵苍白,望着萧清影突然变化的表情,帝洛炎不禁有些惊讶:“清影你怎么了?”


    “无妨,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而已。”面对帝洛炎的询问,萧清影只能一笑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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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影肯定是要黑化的

明霜

记山海|凤凰

记山海短篇系列第二则: 凤凰


      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 

      凤象者五,五色而赤者凤。


       她站在九天之上,五彩金羽随着凤火织成她周身锦缎,整个碧落天界染上漫天红霞, 足下生灵皆围绕站立,百鸟展翅相贺,众生俯首。

       凤凰五百年一涅槃,自焚为灰烬,浴火重生,循环往复,是为永生。 

       百鸟都欣喜地围着她飞旋,那刚...


记山海短篇系列第二则: 凤凰


      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 

      凤象者五,五色而赤者凤。


       她站在九天之上,五彩金羽随着凤火织成她周身锦缎,整个碧落天界染上漫天红霞, 足下生灵皆围绕站立,百鸟展翅相贺,众生俯首。

       凤凰五百年一涅槃,自焚为灰烬,浴火重生,循环往复,是为永生。 

       百鸟都欣喜地围着她飞旋,那刚刚于凡间涅槃重生的,年轻的凤凰。

       凤凰看着眼前景象,金色的眼眸似是在看着这九天,又似是透过这一派喧闹繁华看着另一个人的脸。

      她轻轻笑了,一瞬芳华颤动,韶华停转。 

      它们不知道她为何不发一言,就像它们不懂她流下泪水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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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大梁与晋连年征战,烽火漫天。 

        前线将军大帐之中,一个将士慌慌忙忙地冲进来,喊道:“将军!见鬼了见鬼了! 属下听人说那战场之上有鬼魅唱歌,怕是有什么邪祟啊!”

       主座上的人皱了皱眉头,站了起来,他身量极高,比那将士生生高出半个头来,他沉沉地注视着他,那将士磕巴了一下,结巴道:“将......将军......”

       “闭嘴。” 他开口。

       他拿上佩剑,叫上几个士兵跟他一道前去查看,那将士犹犹豫豫还想说些什么,他回头冷冷盯着他:“扰乱军心者,斩。”

      大战刚过,战场还未清扫,到处是断壁残垣,破败不堪。今日不知怎的一早便起了 大雾,空气中烟尘滚滚。他四处搜寻,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突然,很小的,他听到了一 个女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那声音不似鬼魅般妖娆惑人,反之如清泉一般涤荡心魂,令人心生宁静。

      身周士兵都止步不前,只有他毫不犹豫,调转方向就朝那处走去。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他孤身剥开尘雾,就见一个女子坐在石堆上,望着天上。

      风吹过来,迷雾初散。

      风掠过她的脸颊,卷起她的发梢,黑发如瀑,唇色丹红。他看着她的侧脸,阳光倾泻在她身上,那是一瞬间岁月不再流转的模样。 

      她转过脸来,看着面前站着一个男人,一身黑衣,配着一把玄铁银剑,长发被发冠束在脑后。 

       他是她见过的第一个人。

       她百年来未曾离开过栖息的丹穴,直到她第一个五百年来临之际,那一场天神赐劫。

       在未涅槃之前,她不过是只雏凤,族中众星捧月,无双聪颖。但她也从小就被教导,她生来就将为人间而死,护天下安宁。

       那天,她站在仙台之上,应劫而去,神力尽封,以凡人之躯。

 

       她看见他沉静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她喜欢他看她的眼睛,说不出什么道理。

       “你是谁?” 她开口。

        这句话本该自己先问出口的,但他还是应了她。

       “晋上将军,商寻。”

        这一次,晋国的上将军带了一个女子回到军帐,一只九天落下的凤凰。


      帐中将士看着将军身边容貌昳丽的女子,惊艳者有之,戒备者有之。

      “你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这里?” 商寻道。 

      “你是晋国的将军,那这里是晋军大帐......” 她环顾四周,眨了眨那双明媚的凤眼,“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 

       商寻闻言皱了皱眉,她闭口不谈自己的身份,而且看她的衣着,并不像普通人家,难道......是敌国的王族。 

       他随即摇了摇头,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还随自己来了军营,看她一副泰然无畏的样子,应该不可能。

      “阴差阳错罢了,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 她说的好像她的去留全由她自己做主一般。

       是夜,将军帐前,右统领道:“将军,这女子来得蹊跷,大战刚过,怕不是......敌 军的奸细?”

        商寻把佩剑卸下,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你还怕一个女子?” 

        “这......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 商寻抬手打断了他,道:“不急,若真是奸细,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反倒安全,注意她的一举一动,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也不迟。”

        “诺。”右统领闻言,知道自家将军心里有数,便也安下心来。

       商寻熄了帐前的灯,拿了一壶酒,走出账外,夜晚的风总是分外凉爽。 而不远处的帐外却围了一群人,商寻看势不对,走近呵斥一声。 

      “想领三十军棍的就继续在这儿看。”

      那些士兵一见是商寻,忙忙散开,逃回各自营帐去了。 

      商寻掀开帐帘,果然看见了那个女子。士兵都是些年轻小伙子,打仗这么许久,哪里见过女人的影子,居然全围在这里想要瞧上一眼。

      这样下去不知会如何。

       “你也来了?” 她看着他,一副对刚才情形全然不觉的样子。

      “你跟我走。”商寻道。

       她跟着他来到了将军大帐,一路上她都静静地看着他。 

       商寻终是停下来,回头问道:“怎么了?”

      “他们为什么都来看我?” 她问道。 

        商寻顿了顿,并不掩饰地开口:“因为你生的好看。”

        她轻笑了一下,道:“我原以为你不会来。” 

        人都有趣的很,不过看他们一眼,就有好几个红了脸,  

        她本还想着那个黑衣的男人为何不在,但他还是来了。 

        商寻并不作解释,带她安排了住处,与自己的隔开,他道:“你就待在这里,他们不敢来扰你。”

       “对了。” 商寻回过头来,“你叫什么?” 

        就算不肯告知身份,也总该有个名字。 

        他第一次见她皱了眉,她道:“我忘了。” 

        她没有忘,她没有名字,她是天地新孕育的雏凤。 

        商寻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走了。 

        她突然有些恼,下凡之前该做好万全的准备的。


        商寻帮她置办了些简单的衣物,想让她想起来自己是何方人士,家住何处。可她竟像是全忘了。每日也只是出来晒晒太阳,偶尔也帮着医治伤兵,清理战场。

        一夜,商寻拿给她一张纸,“这是什么?”她问道。 

        商寻垂下眼眸:“你的名字。” 既然你想不起你的名字,我便帮你取了一个。

       “你读给我听。” 她还并不识得人间的字。

        商寻第一次见她,是在战场,那时满地残破,迷雾初散,他给她取名,霁然。

        “霁然。” 他低沉的声音读出这两个字,一瞬间像是月光落满了纸。

        她听着自己的名字,美丽的凤眼里流转出绚烂的光彩,她看着手中的字,用指尖一笔一笔细细描摹,那是那张清傲的脸上笑得最美的一次。


       那一战,晋国上将军打得大梁敌军士气尽散,那一战,商寻找到了霁然。


       半月后,晋军里,果然出了奸细。

       大梁战俘逃出大半,晋军里有人里应外合,盗取军事机密,与逃犯一并逃去了沙摩国边境。

       沙摩地势艰险,环境恶劣,易守难攻。

       商寻看着手中的图纸,周总兵与自己十年生死,想不到竟有一日,轮到自己与他一决生死。

       他已然做了决定,桌案边皇帝让他撤兵的诏书被他放在了卷底。

       他去见霁然,告诉她要打仗了,让她离开。

      “去哪里?”

       他沉默,离开这里,不过是下一个生死未卜。

      “带我去,” 霁然站起来,微凉的指尖轻轻点了他的眉间,“当做收留我这段时日的还礼。” 

       商寻不知这个弱小的女子在说什么,连举动也如此无礼,她如何能去战场。 

       但商寻与军中其他人一样,一旦看着她的眼睛,你什么都相信。

        大军出发去沙摩,可这一路诡谲异常,天气时阴时晴,一路上困难重重。沿途水源 全部干涸,军中士气一片困顿。

        今晨时分,有些士兵刚睁开睡眼就看到霁然出现在士兵军营,她淡杏色的衣衫消散 清晨的薄雾,清润的声音从中传来: “跟我来。”

       她在前方引路,所到之处,风光和煦,她于一杜鹃花从中站定,旁人望去,那花丛之后是一片清澈的湖泊。

        所有人欢呼雀跃,奔向湖泊,直呼前方的霁然是九天之上的神仙。

       商寻闻讯赶来,看到眼前景象,脸上多日的愁容也随之有些松动。

        他看到霁然独自在花丛中摘下杜鹃花的花瓣放入口中。他走近她,问道: “你怎么会找到......”

        “尝一尝吗?” 霁然打断了他的话,她摘下一片火红的花瓣,凑到商寻的唇边,他拿下那片花瓣,迟疑一瞬,放入口中。

       没什么味道,有些轻微的涩。但看她的样子,却像是无上的美味。 

       商寻叹了又气,开口道:“霁然,你到底是谁。” 

       她看着这黑衣的男人,他英俊深邃的眉眼满是连她也看不清的东西。 

       她撇开眼,心道,这些士兵都能猜到的事情,你却猜不到。


       接下来的几日,大军行进迅速,不过多时便赶到了沙摩边境。却只有商寻知道,这几日,霁然每每都到半夜才回来。

        越是久了,越是能看出她的不寻常来。每当大军被路所迷,霁然总能带他们走出去, 那些足以致死的瘴气,都因为她的到来,全部消散。

     这日,商寻终是忍不住,一直待在账中等霁然回来。 

    等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走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到底在做什么?” 

     霁然看着他,答非所问地道:“快要打仗了吧?”

     她的脸色有些许脆弱苍白:“你要好好活着。” 

     说罢便转身回去了。 商寻看着她的背影,心轻微地揪起,对着她疲惫的样子,他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沙摩边境,妖魔猖獗。这连日突变的天气,干涸的水流,全是妖法所致。

       霁然神力不在,然神识犹存。这几日的异象,她轻易便能看出是妖魔作祟。 以她如今之能,只能沿途施阵,夜观天象,以凤凰本体为人抵御妖魔。

        商寻与将士守卫城池百姓,霁然守护他们。

        而她一己之力,总有尽时。 

        霁然刚安排好伤兵,回途之时被一只山妖堵住了去路。 

        黑色的烟雾围绕上霁然,在她脸侧突然幻化为一张苍老狰狞的鬼脸。 

        霁然不为所动,冷冷地瞥向那张脸,她的眼瞳看向山妖时,迸发出一瞬的金色光芒。

        那张可怖地鬼脸被这光芒一刺,骤然消散,再次化为黑烟围绕在她周身,一阵尖利的笑声咯咯响起:“哈哈哈,凤凰,是凤凰,哈哈哈哈哈,是凤凰......” 

         突然,山妖靠近霁然的耳边,阴森地戏谑道: “没成气候的凤凰。” 

         那声音鬼魅瘆人,直刺入霁然心底。

        “放肆。”霁然道。 

         那妖瞬间装作一副极度悲痛的样子,道: “小神仙,做个交易吧,这么久了,你也早该力竭了,我不要太多,就留几个人给我,我看,那个将军就不错。” 他咯咯笑着,眼中却满是对霁然的不屑。

        霁然扯出一抹冷笑,袖中拿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手掌,道: “凤凰之血,万妖可诛,我以我本形杀你,你没有胜算。”

        那张鬼脸一瞬间笑得万分狰狞,低低地道:“是吗,那他呢。” 

        山妖看着她身后的商寻。

        “霁然?” 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她转过头来,刚下战场的商寻一身铠甲鲜血染尽,一滴滴红色的血从他黑色的衣袖边滴落。他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她。

       “哈哈哈哈,一只凤凰,居然让凡人给了名字。” 山妖笑得越发张狂,一瞬化作黑雾漫开,四周无数小妖一拥而来。

        她看着商寻,问: “你可信我。” 

        商寻点头,她拔出他身上佩剑,掌心握住剑锋狠狠地划过,血迅速漫上那三尺剑锋,凡人不会看到,她掌心的血散出的耀眼光华,足以灼伤万妖双目。 

        商寻护住霁然,在一众妖兵中厮杀。 

        小妖的道行无法承受凤血的灼烧,它们痛苦地扭曲着身形,无数魂魄在剑下破灭。 

        待这一切消散,霁然的双眼再次从金色变回墨黑,她神识猛然一痛,险些站立不住,商寻忙扶住她。

       “怎么了?” 商寻看她的脸色苍白。

       “我没事。” 她看到他满身的血迹,担心地道:“你......” 

        她还未说完,猛然间看到了商寻身后不远处,山妖那张可怖的脸。 

        他苍老的声音幽幽开口:“你救他吧,救你自己的劫数。” 

        一支箭,以不可挡之势向商寻射来,霁然下意识抱住他想让他躲开,而这一瞬,商寻看出了她的眼神,他箍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作,耳后传来破空之声,一支箭狠狠穿过他的左胸。

       一切电光火石,不过眨眼。

       霁然睁大了眼睛,看到鲜血浸透他的胸膛,他中箭的身躯渐渐有些不稳,霁然扶着 他与他一起跌坐在地上。

      “商寻!商寻!” 她空然地睁着眼睛,他的血烫得她的手微微颤抖:“你为什么不 ......”

      “没有礼数。” 你又是这样,直呼我的名字。

       他低沉的声音也变得没有了力气。于千军万马之中也能只身凯旋的他,此刻,却倒在了她的怀里。

       霁然止不住他又中不断冒出的鲜血,他看她这一副慌张的样子,牵动嘴角想说些什 么,最后不过轻轻念出霁然二字,头缓缓垂在了她颈间。

    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中落下,心中钝痛,无以复加。

      “商寻!” 霁然大声地叫着他的名字,握紧他垂下的手,战场上凤凰的泪水,比任何东西都令人悲伤。



      “神仙,你救救将军! 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大帐中,所有人围在商寻的床榻前焦急地询问霁然。 

       霁然站起身,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出去吧。” 

       其他人面面相觑,还有人想出声质问,右统领却拦住了他们: “出去吧,将军需要清净。” 

        霁然坐回床边看着他,他是被妖法所伤,心脉尽断,要救他的命,只能用她的心血来补。

        她拿出袖中的灵芝,这只灵芝用了凤凰的心血浇灌。

       “你会好的。” 霁然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眼。 

        他整整昏迷了七日,七日里,霁然天天守着他,想着来到人间与他的种种。 

       在第七夜,她看到商寻终于恢复了血色的脸,微微地笑了。 

       她原本如此期望他醒来,再看看他的眼睛。 

       可看着他此时的脸,看他愁容暂歇的眉宇,她觉得,她是时候离开了。

    她在人间注定待不长久,她是来应劫的,不管今后如何,不该与他有关系。

    你不过是个凡人,你好好地,好好地过好这一生就罢了。  

    我只想你好好活着,与妖,与神,都无关。


     七日后,商寻醒了,霁然不见了。 

     商寻一醒,军中事务全堆在了他身上,他每日都要从清晨忙到深夜。 兵士们寻了霁然几日,遍寻无果,后来也就作罢了。然而再也没有人敢在商寻面前提起她。 

      商寻还是依然如常地披甲上阵,依然如常地批阅军报,只有右统领偶尔看到,将军的酒壶里放了两片杜鹃花瓣,在夜深时,又拿出了那把旧琴。 

      这日庆功宴,等大家都醉了,商寻自己拿出一壶酒,走到账外自斟自饮。 右统领看到,也端着酒杯找了出来。

      “将军,又一个人喝酒啊。” 右统领笑笑,拉着商寻坐下,跟他聊些家长里短。胖胖的脸上一片红霞,显然是醉得不轻。 “等这大战完啊,我的女儿也该长大啦,哈哈,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模样了,我家那口子啊不知道还是不是那暴脾气,每次回家总要逮着我骂个半宿哈哈哈。” 商寻听着属下聊着家里的这些小事,微微地也有了些笑意。

      “呃......将军,” 右统领突然盯着商寻的脸,有些欲言又止,“以将军的品貌,不知有多少女儿家喜欢呢,怎么......还不准备成家啊?”

      “你也说了,大战未歇,哪有时间成家,平白耽误人。” 商寻摇摇酒杯。

       右统领看着自家将军的神色,咬咬牙,终究还是开了口:“将军,我看,这霁姑娘就不错啊,虽说是有些来历不明,但是我看她对将军是挺好的呀,您受伤那几天她一直都在照顾您,您就没考虑过,等打完仗把她娶回去?”

      商寻沉默了,只定定地看着酒杯中的月色,想起她那晚看着自己,叫自己好好活着。

      右统领看将军的神色,自知失言,再说霁姑娘都不见了,现在来跟将军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后来,右统领也走了,商寻一个人独酌了半宿,夜渐渐冷了起来,他留下一地的酒, 转身回军帐。

       他打开门,冷峻的脸庞在夜色中显得如此孤独默然,门外的风吹得他衣襟猎猎。 

       突然,他站住了,停在门旁久久不动。 

       在没有点灯的大帐里,霁然站在那里,一身素衣,静静地望着自己。 

       他不知道,每次自己想起她,她就会心痛,每一夜,每一次他独自念她的名字,都会如此。因为她用风血灵芝填补了他的心脉。他心里,流的是她的血。 

       就在方才,霁然心口猛然剧痛,那份思念和悲伤让她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我走这些日子,你怎么总是难过啊。” 她轻皱着眉,“刚刚,实在痛得有些狠了。” 

        商寻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说啊,是怎么了?” 霁然温柔地道。

        他缓缓开口: “说要娶你。”

        一瞬,她的呼吸都像是顿了一下,这句话轻轻地,又重重地落在她心间,让她知道,她到底是输给了对他的留恋。

        霁然眼中微微有些光,在月光中晃开。他再也隐藏不住,痛苦如山海相袭。他上前几步,带着一身寒意,紧紧地抱住霁然。

       “待在我身边。” 

       她被他拥在怀里,轻轻用指尖抚摸他的发丝。她用沉默给了他一个承诺。


        在一起的岁月像是瞬间又像是已过完了一生。 

        她陪在他身边,看他戎装加身,替他包扎伤口,伴他夜读公文,为他填灯加墨。 

       她在房间的角落里看到了一把琴。她没有想到商寻竟也会弹琴,她来了兴致,抱着琴走到商寻面前,想让他弹一首。 商寻无奈,把琴放在桌案之上,道: “我只会一首,我娘常弹的。” 

       当夜,商寻弹了一首曲子给她听,战场上握刀的手早已不适合弹琴,可她仔细听着,只觉得比九天上的仙乐还要好听。 

       一曲弹完,商寻道: “我不像我娘,我记得词,不会唱。” 

      "那你说与我听也无妨。” 霁然的眼睛亮着。

       商寻看着她美丽的脸,缓缓念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念及这里,他看到霁然微微笑了。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他的睫毛浅浅遮住他的眼眸,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念到这里,商寻就停住了。

      “念完了吗。” 霁然道。

       商寻点头。

      “何日见许兮......莫不是催着想娶我?” 商寻看着她的笑颜,轻笑不语。 

       她问道:“这首叫什么名字?” 

       商寻按下琴弦,轻抚开她的额发,道:“凤求凰。”


       商寻几次三番违抗皇命,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你一定要去?” 霁然拉住他。

       “我只是回去复命,不必担心。” 在雪山上,商寻用披风裹住她,扫去她眉上的落雪。这是他们唯一一次出游,也不过是去邻近的一座小雪山,看半日的白雁镜湖。

       “我想他们活着,” 他捧着她的脸,笑了,“我想你活着。” 

       “但我想让你娶我。” 霁然的眼就如这漫天冰雪般晶莹无暇,刺人双眼。

        他唯一一次吻了她,抵着她的额头,对不起,今日这场雪,当商寻娶了你。 


       商寻上马,回头看了霁然一眼,策马向皇城而去。 

       霁然硬撑着,在他转身那一刻,弯下身子,紧紧捂住胸口。 心口的痛从他最后看她那一眼达到极限,你骗我,你分明,是想与我相别。


       摄政王根本没有让他进殿,皇帝早已被挟持,那些让他撤军的诏书都是他为代发。他不过是要铲除所有忠于老皇帝的臣子,铺好他篡位的路。

       商寻一来就注定要受这谋反的罪名,没有机会见老皇帝最后一面。

      “商寻,你当场受刑,便当是你一人谋反,扰乱军心。你若是不肯,你军中将士,全做罪臣论处。” 摄政王站在高台之上,冷眼看着孤身一人的商寻。

       商寻轻笑一声,拿出帅印,掷于高台之上,玉石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刑场上回荡着清晰而绝望的回音。

       四周禁军立刻拉开弓箭,全体戒备。

       摄政王看着碎裂的帅印,笑了笑,道: “不愧是商将军,你痛快受死,你的小美人也不会被充当军妓。” 他听闻那美人的美貌已经很久了。

       听到这句话的商寻一瞬间眼中爆发出杀意,他看着摄政王,竟把那高台之上的人看得一身冷汗,他迅速稳下心神,挥手大喝: "杀了他!”

       突然,天空上传来一声清亮的鸣叫,本来是无比悦耳的声音,却生生让人生出一股惧意。天空中百鸟盘旋,一个女子,着一身火红的衣裳飞落在刑场。

       她的双眼已变为纯然的金色,墨色发丝在身后飞扬。

      “我看谁敢。” 她来,带来了漫天红霞,像是整个天空布满了火光。 她声音击在人心上,只让人心口发痛,喉头一甜。 

        所有人惊惧地看着这个女子,不知她到底是妖是仙。

       “霁然。” 他不可置信地看到她出现,我不是让你走吗。  

        她冷然的脸在看到他时慢慢浮现一个笑容,道:“我来陪你。”

      “你不是要守这城池吗。” 她衣袖一扫,四周猛然燃起大火,“他们要杀你,那我就烧了这里,把这城送给你。”

       霁然自破元神,招来凤火, 看着惊慌逃窜的众人,她嘲讽地笑: “世人只知凤凰现身是为祥瑞,但他们可曾见过凤凰之怒!”

       火势越烧越烈,霁然一身红衣在火场上泰然站立,像是浑身也被火烧着了一般。 

       停下,霁然,停下,你受不住的。 

       商寻在火外喊着她,向她跑来,而霁然只是用指尖向他一点,他便再也不能前进半步。她用尽最后一丝神力保护着他。

       她此举是以凤凰本形相拼,逆天而行,自遭反噬。 无数的箭从城墙上向火场里射来,想要射杀这个“妖女”。 

       她轻轻地笑,她去的了邪祟,却去不了人心。

       到底是让那山妖算准了,  算到只有人,  可以杀神。

       商寻拼了命想将她拉出来,而霁然却在火海中看着他,美丽的面容好像生来就是为 了一场毁灭。

        原来,你就是我的劫。

        你用什么来救我。

        你不过,是我的一个劫数而已。 

        你本可以好好当你的将军,沙场驰骋,建立功勋,衣锦还乡,娶妻生子。 

        你不该带我回去,不该为我受那一箭,不该参与到神的命数中来。 

        她看着商寻布满泪水的眼睛,自语道: “我还知道你那首凤求凰是没有念完的。那最后一句,你故意不说的吧。”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你忘了吗,你的心里流的是我的血,你说你念完了,可是,你那时明明心痛了。

        霁然的红衣如火焰一般包裹着她,满天的飞鸟齐声悲鸣,她绝美的侧脸映着火光, 一如商寻第一次见她的模样。

       她身影最终消失在火海,随着所有城里反军的死亡。

       当一切烧毁殆尽,商寻猛然倒地,他身上的束缚随着火焰的消失而解开,他努力站起来,走到废墟之中,用尽全力沙哑地呼喊她的名字,而空荡荡的四周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霁然不见了,在火场中央,只留下了一颗梧桐树。 

       他是她此生的梧桐树。

       他靠着那颗梧桐,想起她脸上那副清傲的表情,说着 “阴差阳错罢了,我不会待太久的。”

       哪有什么阴差阳错,都是命中注定。

       摄政王颤抖着从角落里出来,看那女子消失不见而商寻孤身一人,眼中划过一丝狠厉,他拿过尸体手里的弓箭,对着商寻射出,当商寻的部下终于冲进城来时,他们看见的, 就是商寻靠着梧桐树而死的样子。

       右统领大悲,率领旧部擒拿逆臣,救出皇帝。 

       世人记住的,是那次摄政王的谋反,是一位为国尽忠的将士,是一场救世的大火。 

      不是尝着杜鹃花瓣的女子,不是为她弹凤求凰的将军。

      那场火,击碎了逆臣的谋反,那场火,商寻再也找不到霁然。

      他们这一世,终是应劫而去。

      碧落黄泉,两不相见。


      九天之上,天光乍开,三界震动,凤凰重生。百鸟飞禽都称她为凤主,没有人,再没有人,叫她霁然。


      “凤主,人间的人都是什么样子的?” 小小的重明靠在凤凰的膝上,发出她久思不解的疑问。

      “怎么,是哪家的公子?” 她调笑着她。

      小重明突然红了脸,忙说没有的事。

      她看着凤凰,突然问道: “凤主,你在人间都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从来不说啊?”

      她们年轻的凤主真的很好看,但是总是不笑,像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事。” 她抚摸着重明的头发,淡淡地道: " 我都忘了。” 

       她再也没听过凤求凰,她再也没有那个名字,她不再看落雪,不再摘杜鹃花。

      只有她忘了,霁然才随商寻一起死了。

      她自始至终是天下人的凤凰,只是那一个人的霁然。

      她要在路上等他来寻。    

      当迷雾初散,等天色将明。


                      

                                                         记山海 · 第二则



 作者的话:

    一只不一样的凤凰

    比起华丽

    她更有些淡漠,有些傲气,而又专情

    如果她入凡间遇见了谁

    那一定会是位将军

    黑色的衣衫,银色的铠甲,脑后束着长发

    杀伐决断,内敛温柔

    过了一千年若她还记得他

    这个故事一定悲伤又美丽


                                                                 —— 明霜

鸽中真香怪

【原创短篇】婉娘

#旧文


楔子

“你说婉娘啊?她就是个丐子。原本不傻的,就是个哑巴,后来死了,就给埋了。”


章一

“婉娘婉娘俏如花,阎王见了都要夸。乌黑头发削肩膀,看得个小鬼吓跑啦。”这歌就是唱给婉娘听的。

婉娘捏着铜板的手抖了抖,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讨来的几个铜板给跌进了黄土里。

于是周围又传来一圈笑声。

婉娘在这里的地位很低。如果乞丐也分“界”的话,婉娘在这乞丐界里便算是最低的。别人家里总角的小孩子,看着街边人高马大的乞丐或许还会犯怵,不敢正眼相视,对着婉娘却敢在她的破草鞋上狠狠踩上一脚,这还不算完,总要听得那早已坏了的嗓子里细细地挤出一声“咿”的尖叫来,才心满意足地放开脚,推搡这个女人一把...

#旧文


楔子

“你说婉娘啊?她就是个丐子。原本不傻的,就是个哑巴,后来死了,就给埋了。”


章一

“婉娘婉娘俏如花,阎王见了都要夸。乌黑头发削肩膀,看得个小鬼吓跑啦。”这歌就是唱给婉娘听的。

婉娘捏着铜板的手抖了抖,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讨来的几个铜板给跌进了黄土里。

于是周围又传来一圈笑声。

婉娘在这里的地位很低。如果乞丐也分“界”的话,婉娘在这乞丐界里便算是最低的。别人家里总角的小孩子,看着街边人高马大的乞丐或许还会犯怵,不敢正眼相视,对着婉娘却敢在她的破草鞋上狠狠踩上一脚,这还不算完,总要听得那早已坏了的嗓子里细细地挤出一声“咿”的尖叫来,才心满意足地放开脚,推搡这个女人一把,“哈哈”笑着跑开。

不止小孩子,就连街边的商贩,看着婉娘受辱,也没有一个说个“不”字的,全部乐呵呵笑嘻嘻地看着婉娘被搡在地上,再慢慢地爬起来。

两个铜板一个的包子,别的乞丐来了,有两个铜板也就给了,有时钱不够,少一个铜板,那也是可商量的。可是如果婉娘来了,三个铜板也不一定给,总要让她在这铺子前踌躇许久,看着热腾腾白嫩嫩的包子抓心挠肺似的,最后扔给她一个窝头,许是硬的,许是馊的。婉娘也无法争辩些什么,抱着这个硬的馊的窝头坐在破庙的屋檐下头,小口小口慢慢地啃。

然后日复一日的,三个铜板换一个窝头。

也有外乡人会看不过眼,想上去争辩几句的,客栈的老板娘便不得不转了眼光,脸上乐呵呵的笑容分毫未动,拉长了脖子和语调,活像个多嘴多舌的母鸡:“官人那——莫管哦,你不晓得,这个女人那——”说着凑近了上去,细声细语地,非得勾起人十二分的兴致,“从前可阔着那——”


章二

这话说得其实不错。

搁在五年前,城扬戏班的名字谁没听说过?城扬戏班婉娘的名字谁又不知道?嚯,那可是大名鼎鼎。京城里深院高阁的王爷都惦记着婉娘的一出戏,这婉娘,能不出名吗?

看过婉娘的人都说啊,婉娘一袅杨柳腰,舞起水袖来端的是一腔风韵,一把好嗓子听着甜甜细细的,腔调起来也是金玉和鸣,那气势不输儿郎。

婉娘的戏,她只要上去舞了段水袖,金银彩头必是满台抛的,要是演了西厢或是游园还魂,那更不得了,台子都要被掀翻了的。

久而久之,众人便开始猜测了,如此炙手可热的婉娘,定是日进斗金的。后来,来听婉娘唱戏的王爷,送了婉娘一整套点翠头面,众人便更疯狂了。点翠头面!这东西多值钱!于是,关于婉娘的一举一动便在城里传开了,这个婉娘,可了不得,吃饭用的是玉做的筷子,喝水用的是金子的茶杯!

诚然,婉娘的筷子并没有分和田玉汉白玉羊脂玉这诸多种类,婉娘也没有用金子做的茶杯喝水。可是人家是不信的,你婉娘那么阔,说没有,唬谁呢?

婉娘便成为了如此贵重的姑娘。

贵重的东西自古以来都是惹人心痒的,婉娘也不能免去。她出名了以后,要见她的男人便日日排在戏班门口,还都带着价值不菲的礼。可婉娘谁也不见,只日日在门口泼碗浓茶,下逐客令。

起初大家还觉出这是矜持,是要更惹人疼惜的,被婉娘赶走心里还能咂摸出一段味道,一碗茶似是能泼洒出与婉娘的三世情缘一般。后来时间一长,这些男人看着婉娘手里那碗茶,心里就不爽快了,连带着看婉娘,心里也不爽快。

从没见过这么不通人情的姑娘,带着厚礼来见你一个戏子,已是赏脸了,却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这叫什么?这便是给脸不要脸了!

于是婉娘清凌凌的眼睛,在他们口中就变成了勾人魅惑;婉娘杨柳似的好身段,就成了风骚,是爬男人床的;婉娘的贵重,她的点翠头面,玉筷子金茶碗,哎呀,那不就是巴结男人巴结来的嘛——生的一副那样不正经的皮相,一看便是狐媚东西,还立什么牌坊呢!

诚然,婉娘除了每日泼茶,便什么也没干。

后来啊,那才叫一个妙呢,城扬戏班被一把火烧啦!隔壁柴房起的火,半夜里的事,百十个人说没就没了,就活了婉娘一个。她活下来也跟死了没两样啦,半边脸被火燎了,脸皮全烂光了,都不能见人,嗓子也给烟熏坏啦!

老板娘眉飞色舞地说着,弯弯的嘴唇上是大红喜字的颜色,半点悲悯也看不见,仿佛婉娘是她天大的仇敌,看见仇敌受难便如同大仇得报,天地共喜。

一夜之间便一无所有的婉娘,那样悲惨的婉娘,从此便没了出路,仅剩了一条靠着一天讨三个铜板换一个窝头的活路。

这样一条活路,也因着众人的欺侮变得更为逼仄。小孩子踩她,乞丐推搡她,乐此不疲,仿佛能从那一声“咿”的尖叫里品出些西厢的气韵,或是能从她爬起来的动作上看出点舞水袖的风姿一般。


章三

婉娘在脸上蒙着块破布,把半边烧坏的脸遮了起来,于是便开始有人喊她“破面娘子”。

别说,婉娘把半边脸一遮,众人这才看出来了,以前花许多银子才能远远见上一面的婉娘,生得有多俊!

细细的眉毛蹙起远山似的尖儿,清凌凌的杏眼,蒙了尘也还是漂漂亮亮,面颊瘦得凹陷下去却不妨碍,那红菱似的嘴显得更小了,下巴颌显得更尖了。

有人便对婉娘动起了歪心思。

这天晚上,有人想要轻薄婉娘。这人是邻街上的一个乞丐,生得人高马大,手脚健全,靠爹娘种田养着,把家财生生败光后爹娘气得病了,不出钱治,爹娘便病死了,没人养着便做了乞丐。

这人把婉娘按在地上,便上手开始扒婉娘的破布衣裳。婉娘睡的破庙四壁透风,若是喊出声旁人还是能听见的,可偏偏婉娘拼命挣扎,坏了的嗓子里也嘶叫不出一言半语。这人便更加大胆,脸红脖粗的,凑在婉娘细细的颈间。

婉娘脸上全是泪水,月光照下来发亮。

这人无意间挑开了婉娘脸上的破布,看到便停了动作,吓得面上惨白一片。

这哪里是人的脸啊!皮肉糊成了一片,焦黑的灼痕与灰尘脏污遍布,似是烂透了一般。眉毛烧没了,眼睛也只剩了一条缝,这条缝里涌出源源的泪水,把这惨不忍睹的半张脸洗刷出一道道沟壑。

这人不敢再看,提起裤子走了。

第二天,婉娘低着头,眼圈通红地走在街上讨今天的三个铜板。

婉娘一出现,周围便涌起一阵笑声,全是冲着她去的,仿佛她没被轻薄成,是她多大的不幸一样。

笑声中甚至还传出“婉娘啊,老板娘做主——给你说媒,你可愿啊——”。婉娘恨恨地一跺脚,抬起一只赤红的杏眼——另一只被破布遮着看不见,众人笑得更大声了,婉娘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取悦他们。笑声里透露着“你之前那么阔,瞧不起人,你遭了孽,你就是活该”的卑鄙与陶醉。

婉娘的心在这笑声里再一次被血肉模糊地掰碎,踩进了尘埃里。


章四

婉娘的破庙后边有一块地。

原是没人要的荒地,硬邦邦的连草都长不起来。婉娘一个人跪在地上,拿着块石头一点点把土抠松了,在上面种了点瓜果。

种子是她千方百计费劲了心思弄来的,瓜苗更是冒着不断被人折断摧残的危险保下的。婉娘每天从喝的泥浆水里分出一点倒给它喝,把吃的窝头掰下一小块埋在土里给它吃。婉娘不懂怎么种瓜,还是笨拙地把这瓜苗当人似的养着。如今这瓜一点点长大,婉娘看着,眼睛都清明起来了,仿佛只要有了这个,所有的苦都能捱过去了。

终于有一天,婉娘抱着一个冬瓜,又是哭又是笑。

自此以后,婉娘便少到街上乞讨了。婉娘坐在破庙的屋檐下头,吃着自己种的瓜,便觉得命途里的坎坷与磨难都被磨平了似的,变得这瓜一样圆润,圆圆满满。

这天,婉娘在给瓜浇水的时候,发现瓜藤下躺着个人。一个浑身都沾了血的活人。

这可把婉娘吓坏了。这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如果是个恶徒,她又该怎么办?婉娘想了想,一发狠,有谁还能从她这里要到什么?她能有什么?她还剩什么?她所余的不过只这条命罢了!

于是婉娘便将这奄奄一息的人拖进了破庙里。

这人身上有伤口。婉娘不会治。

但是婉娘在戏班里的时候,跟着唱武生的师兄认过草药,她还记得。

婉娘脸上蒙着破布,沿着城墙根一点点地找止血的草药。


章五

四面漏风的破庙,针尖儿大的地方,躺进一个老大不小的男人。男人瘦得吓人,一双眼沉沉的尽是死意,活像个来索命的无常。

婉娘说不出什么话,只在男人的破碗里多盛了点汤。

近来街上的闲人们在婉娘身上寻不到乐子了,便将闲言碎语转向了遥远的皇都。

怡红院的老鸨吐着瓜子皮,与客栈的老板娘一唱一和:“出事情哩,不然这街上哪来那么多禁卫?要我说啊——那些臭男人有这本事胡天胡地,倒不如来老娘这边坐坐,还能给姑娘们挣一斤桂花油!”

婉娘好容易在众目睽睽之下得了半刻松闲,想去给瓜藤上添个一瓢水,不料脚下一个趔趄,破草鞋的带子断了。

于是婉娘光着脚提着鞋走回了破庙,脚底被碎瓦割出好几道口子,也咬牙忍着,她的脊梁无法挺直,更不能弯曲,她再也经不起世人的糟践了。

回到破庙,一身黑衣满脸死意的男人看着婉娘流血的脚,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握着婉娘的脚给她清洗上药。

在戏班没了的时候没有哭的婉娘,在忍受着众人欺侮践踏的时候也没有哭的婉娘,那样坚强的婉娘,却在这时候,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轻轻握着她的脚踝,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她静悄悄地咬紧了牙关,哽着嗓子不让呜咽出声,任泪水横流了满面。

大抵是,心被伤得多了,便一点温软也受不得了。

夜深了,婉娘睡着了,男人坐在她旁边,借着月光细细地看她,目光都不曾移开一瞬。

婉娘已经不记得了,她还在戏台上迈着细碎莲步,唱腔哀婉的年岁里,有一个男人坐在高台上,那目光越过重重帷幔,看向她的眼睛。


章六

街上的禁卫越发多了,闪着寒光的刀看着让人心中惴惴。

男人问婉娘,要不要和他一起离开这地方,他可以护着她。

婉娘几乎没有犹疑,便点头了。

男人和婉娘约定,等到十五的晚上,便在城墙边接她走。

十五的晚上,一轮圆月亮得像是容不下任何污垢,男人等了许久,等不来婉娘。

禁卫拿着一张画像走在街上:“圣上有令,肃王有谋逆之嫌,全城缉捕!任何人不得包庇!出首者重重有赏!”

老板娘看一眼便笑了:“哎哟——这不是婉娘那边的男人嘛,瘦得跟鬼似的,准没错,就是他!”

一大队禁卫在街上行走,扬起许多尘土,要迷了人眼。

禁卫将婉娘的破庙团团围住。老板娘抱着一百两金子笑得极高兴。

被扔进天牢的时候,婉娘才发现,她还有许多话没有对那男人说。她想说,她其实知道他是谁,想要谢谢他送给她的点翠头面,她很喜欢,还有,赶紧走吧,到远远的地方,再也不要回来。

婉娘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她的舌头已经被拔掉了。


章七

有个瘦得像鬼一样的男人在街上游荡着,他双目沉沉,满面死意。

他似是在找人。

“啊?婉娘?”老鸨艳红的指甲拈起一颗瓜子,“哦,早死了,坟头草都有那么高了。”

男人顺着她指着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到城外。

婉娘是他见过最好的姑娘,她舞水袖的样子那么漂亮,她坚忍又顽强,她有一口气的时候便不会对眼前的人见死不救,她在尘世里活着,活得凄惨,活得骄傲。

男人跪在了一个坟包前,坟前几秆枯草,他并不比这枯草更鲜活。

婉娘是他见过最好的姑娘。


可是有什么用呢?


还是死了,埋了。





【END】

宫久SAMA

玉碎

        在一面铜镜前,身着素衣,长发及腰,气质绝伦的美丽少女梳理着自己如墨色瀑布般的长发。不知为何,她眉头紧皱,面露愁容,到底是怎样的烦心事才会令她如此懊恼呢?


        “小姐怎么总是这副忧愁的样子呀?”新来的小姑娘偷偷问着身旁年长的侍女。“你有所不知,小姐她到了及笄的年纪,也定下了婚约,本应高高兴兴地备嫁,那曾想,京城哪位郝将军的四儿子,曾在宴会上与小姐有过几面之缘,见小姐貌美就偏要娶小姐为妻。可谁不知道,郝将军最是纵容自己这个四儿...

        在一面铜镜前,身着素衣,长发及腰,气质绝伦的美丽少女梳理着自己如墨色瀑布般的长发。不知为何,她眉头紧皱,面露愁容,到底是怎样的烦心事才会令她如此懊恼呢?


        “小姐怎么总是这副忧愁的样子呀?”新来的小姑娘偷偷问着身旁年长的侍女。“你有所不知,小姐她到了及笄的年纪,也定下了婚约,本应高高兴兴地备嫁,那曾想,京城哪位郝将军的四儿子,曾在宴会上与小姐有过几面之缘,见小姐貌美就偏要娶小姐为妻。可谁不知道,郝将军最是纵容自己这个四儿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导致他不学无术不求上进,整日与他那些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吃喝嫖赌,再说他是家里的四儿子,分家的时候能分到多少钱啊。小姐怎么能嫁给他呢?”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一对父女俩在湖边散步,那名父亲表情十分纠结,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片刻过后,他似乎下定决心,对女儿说到:“冰玉,其实郝将军那么宠爱自己的儿子,分家时肯定也会多分给他一些财产的,你嫁过去,又不用管家理事,日子过得会很清闲舒坦的,而且现在他们家依靠权势在官场上对我进行打压,他也提出了条件,只有把你嫁过去,他们会在官场上提携我,只要你牺牲一下,为父的官途会坦荡许多,再说……”“不用说了父亲,我已经做好了打算。”少女凝望着湖水,忽然感叹到“父亲,您看,天上那轮明月为何坠落人间,掉入这湖水之中呢?”这时,一阵微风吹来,几片树叶落入水中,溅起一阵涟漪,那坠入湖中的明月变得不再皎洁、明亮……

        少女坐在铜镜前,目光坚定。她拿起一支金簪子,没有丝毫犹豫,刺入了自己的喉咙……

        第二天,人们发现了少女的尸体,少女的父亲悲痛欲绝,在她的梳妆台上,人们发现了一块手帕,上面用鲜血写着: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少女下葬的那天晚上,彤云密布,乌云遮盖住了皎洁的明月……


一条鬼

卿本凤凰(2)

 苻坚坐在书房,夜已经深了,灭了燕,望眼国中已无大患,苻坚舒了口气,想起慕容氏的清河公主,这时应该在等他,“呵,他们姐弟…”苻坚自己笑道,说了这么一句,苻坚叫来侍者,“陛下。”

 “慕容。”皇帝只说了两个字,便不说了

“陛下说哪个慕容。”侍者问道,这问题问的苻坚也是一愣,苻坚心里想的是凤皇,可是想想今天早晨,与凤皇说了今晚不去,又想起自己昨晚的梦,摇了摇头,“清河。”皇帝开口,又是只有两个字。

“慕容氏早早就在寝宫等陛下。”听完这话,苻坚点了点头。皇帝声势浩大的向寝宫走去,推开寝宫大门,慕容氏起身迎驾,只是面容上没有一丝欣喜,冷冰冰地轻启朱唇,叫了声:“陛下。”苻坚挥...

 苻坚坐在书房,夜已经深了,灭了燕,望眼国中已无大患,苻坚舒了口气,想起慕容氏的清河公主,这时应该在等他,“呵,他们姐弟…”苻坚自己笑道,说了这么一句,苻坚叫来侍者,“陛下。”

 “慕容。”皇帝只说了两个字,便不说了

“陛下说哪个慕容。”侍者问道,这问题问的苻坚也是一愣,苻坚心里想的是凤皇,可是想想今天早晨,与凤皇说了今晚不去,又想起自己昨晚的梦,摇了摇头,“清河。”皇帝开口,又是只有两个字。

“慕容氏早早就在寝宫等陛下。”听完这话,苻坚点了点头。皇帝声势浩大的向寝宫走去,推开寝宫大门,慕容氏起身迎驾,只是面容上没有一丝欣喜,冷冰冰地轻启朱唇,叫了声:“陛下。”苻坚挥挥手示意她起身,又将屋中的人打发走了,坐下来喝了口茶,说:“你们姐弟还真是像。”慕容氏听见皇帝说起了自己的弟弟,微微抬了下头,恭敬了起来,说:“陛下,冲儿年纪还小,若是冲撞了陛下,陛下可以责罚我这个做姐姐的管教不当,千万不要责怪冲儿。”

“但是,现在看起来你比你弟弟懂礼。太晚了,睡吧。”皇帝说完吹熄了灯,向慕容氏说:“你早点睡吧,孤走了,也许会回来,也许不回来了,不必等孤。”苻坚不让人跟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就走到了慕容冲的寝宫门外,月色清冷,撒在门前的地上,撒在整座宫殿上,苻坚看着宫殿高高的一角,叹了口气,没动身,只是怔怔地看着,嘴里喃喃着,不过声音小的只有自己能听到,他念得是:凤皇,凤皇,你住进的是孤的心房。说完便转身走了,没回清河公主那里,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桌前,看着江山社稷,皱起眉头。一直到天光大亮,苻坚才抬起头来,有侍者进来,道:“大将军王猛来了。”皇帝挥手叫了王猛进来,王猛跪拜口尊:“陛下。”

“何事?”皇帝问。

大将军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陛下,慕容家的人不能留在陛下身边啊。”大将军说完,皇帝便不悦。

“什么慕容家的人。”皇帝明知故问。

“清河公主陛下留便留了,一个女子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慕容冲…”大将军的话说到一半便被皇帝打断了

“慕容冲怎么了?”皇帝问

“慕容冲骁勇又聪慧,留在身边恐怕…”大将军还是没说完,又被打断了。

“他才十二岁。”皇帝说

“正是因为他才十二岁,您不怕养虎为患,十二岁便让天下人知道骁勇,若是长大了…”大将军不再说了。

皇帝也不说话了,只是挥挥手让他别再说了,又问起了新政如何了,王猛一愣,便说起了新政的事,皇帝听完,像是高兴了起来,大将军说完,又与皇帝闲聊起来,皇帝说:“你可知凤凰栖于何处。”这问题问的没头没尾,大将军摇头说不知,“凤凰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说完便自己笑起来,大将军不懂,皇帝便挥手让他走了,大将军前脚刚出了门,皇帝便叫了人进去,吩咐下整个阿房,种下竹子与梧桐。

玥兮潇兮

志情录

总序


       “师父,吾尝闻红尘阡陌,生死两茫茫,一如飞鸿雪泥,白云苍狗。而生之所意,私以为莫不情义二字。吾谓情,莫乎相濡以沫、休戚与共;吾谓义,莫乎刎颈之交、白马盟誓而已矣。然,说如此,奈何繁华落尽而人意难平?”


       “痴儿,人世百态,云诡波谲,又岂能以区区二字明之?佛云:人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离别、求不得。情义,此乃正气凌然者待人接物之表相,而所谓七苦却乃悲欢离合之根本,并以此延为七情六欲、三千世界。”


       “若如...

总序


       “师父,吾尝闻红尘阡陌,生死两茫茫,一如飞鸿雪泥,白云苍狗。而生之所意,私以为莫不情义二字。吾谓情,莫乎相濡以沫、休戚与共;吾谓义,莫乎刎颈之交、白马盟誓而已矣。然,说如此,奈何繁华落尽而人意难平?”


       “痴儿,人世百态,云诡波谲,又岂能以区区二字明之?佛云:人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离别、求不得。情义,此乃正气凌然者待人接物之表相,而所谓七苦却乃悲欢离合之根本,并以此延为七情六欲、三千世界。”


       “若如此,情为何物?人心为何物?又以何辩之?”


       “不知、不可辨。罢了,汝尚不明。佛尝有法相之说,况乎常人欤?人,变者,若以类聚,其可笑也欤。”


       “师父,吾不服。若吾览尽千古之事,编纂人世之情,又可否阅遍人心?若云人心变者为三百之相,那吾便耗以百年;若云人心变者为三千之相,那吾便耗以千年;若云人心变者为三万之相,那吾便耗以万年。吾之寿,足以!”


说罢,白衣男子毅然转身离开。


        大雪纷飞。


        老者枯坐在石块上,凝望着男子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


       良久,长叹一声。旋即又低下头去,喃喃低语:


       “罢了,此为命哉。”

大崎三石

《因缘生》 更

隔天,照着日子算起来是左少庄看戏的日子。

良缘昨夜硬是把红楼梦的结尾给看完了。午时才醒来,还在朦胧间,听见门外经过下人们讨论着安排轿子的事情,才记起来今天是先生听戏的日子。

左少庄喜听戏,幽湘苑的戏台子每个当月里有两个专包的场子是他的。一是月初时候、二是月末。上月左少庄没机会赏脸,今儿的幽湘苑给足了排场,让少庄主亲自选了曲目。

良缘急了,平日里像今天的这种日子,她都起的更早。就是为了能赶上陪先生听那么一段两段的戏。她怎么就给忘了,忙收拾好,刚想往外蹿,就被门口的丫鬟给拦住,“少庄主吩咐奴婢,等小姐醒了,就送小姐过去!”

“送…过去?”良缘愣了一下,“不用麻烦了,我脚下功夫快得很,更何况...

隔天,照着日子算起来是左少庄看戏的日子。

良缘昨夜硬是把红楼梦的结尾给看完了。午时才醒来,还在朦胧间,听见门外经过下人们讨论着安排轿子的事情,才记起来今天是先生听戏的日子。

左少庄喜听戏,幽湘苑的戏台子每个当月里有两个专包的场子是他的。一是月初时候、二是月末。上月左少庄没机会赏脸,今儿的幽湘苑给足了排场,让少庄主亲自选了曲目。

良缘急了,平日里像今天的这种日子,她都起的更早。就是为了能赶上陪先生听那么一段两段的戏。她怎么就给忘了,忙收拾好,刚想往外蹿,就被门口的丫鬟给拦住,“少庄主吩咐奴婢,等小姐醒了,就送小姐过去!”

“送…过去?”良缘愣了一下,“不用麻烦了,我脚下功夫快得很,更何况来来去去的我都熟络。”

丫鬟见良缘又想往外跑,赶紧一把将她钩住,“少庄主说让您坐轿子。”丫鬟没让她再反驳,戏都演了小半场了,本来以为是少庄主想让她多休息会儿,没想到竟直接睡到了午时。没时间了,良缘就这么被半推半就地上了轿子,一时间也搞不清楚是怎么个意思,轿子便落地了,幽湘苑也到了。

她不习惯得下了轿,门口便有人迎上来,好不热情。

“良缘姑娘?”

她点头。

那人便给她带起路。

廊边的屏风背后影影绰绰的,不断有戏曲咿咿传过来。身侧走过去的皆是持着折扇衣冠楚楚的公子哥,零散还陪着几个颇有风韵的美娇娘。

有人朝她这望过来。

女人听戏的倒真不多见。

走过几个弯儿,终是到了戏台正厅。带路的人撩起红帐帘,示意她进去。

她向那人点头致谢,微微弯腰钻进去。厅里坐满了人,谈生意的谈生意,听戏的听戏。来来去去站着的几乎都是端茶倒水帮忙打点的下人。底下暗漆漆的,也没人注意到她,不知接下来该去哪边,她只好作罢站定在一侧。

台上演的正是《红楼梦》里共读西厢的桥段。

“我是个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的貌…你,该死的,胡说八道,弄出这淫诗艳曲来调笑。混帐的话儿欺侮人,我可要到舅舅跟前将你告。”

她不禁给逗笑了。

忽然又有人走到她身侧,“小姐,左少庄在二楼。跟我来。”

她一时也是习惯了被人带来带去的,没再多想,跟着就走起来,一同上了边角的楼梯,远远就看见左越因坐在那儿。

领路的没继续上前,只给她明了个方向便退下了。她快步走过去,左越因正听的专注。她犹豫了一会,等到谢了半场,才俯到他耳边唤他,“先生。”

左越因偏过头,“来了?”他示意下边人上了茶,又道,“坐吧。”

良缘以前陪同先生看戏,无不都是站在先生身侧。今天这样,她倒觉得是,先生多半要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是觉得有歉意,有意要对她好。

她不动。

左越因似乎是看出她的顾虑,抿上两口茶

,“我寻思,字句总是寡淡无味,”他朝她笑了笑,“正巧我也想看《红楼梦》,良儿不是喜欢么,那可要好好听上那么一段。比听说书的是有意思多了。”

良缘听他这一番解释,才坐下来。和原本的习惯差多了,反倒怎么也坐不踏实。她大半的心思全在旁侧的人身上,戏好是好,却也怎么都听不进去。

台上的人儿咿咿呀呀个不断。

忽而有人从侧门走进来,良缘看过去。那人步子很快,脚上功夫又轻的可以,直径到了左越因的身边,低头向他耳语了一段。

左越因点头,那人又匆忙从侧门快步走出去。

“有要事?”良缘轻声问。这是常事,从前和先生出来看戏,都会有人和先生预约着碰面,一谈就是谈上大半场戏。她依稀记得,她再小的时候陪着先生看戏,先生会命人在身边摆一个小凳子,看戏的期间里还时不时给她几个蜜糖甜甜嘴巴。那时候的她,抬着头看着先生,先生笑起来,无半分对她的无奈。与她记忆里的所有人都不同,她很会观察他人细微的表情,一个动作就能感受到对方的想法。唯独先生对她,从来都像温床一般,无论她做对了,或是做错了,无论是严厉教导或是温柔安慰,都非以他自己的情感立场出发,而是细细考虑是否对她的好恶。从那一刻,

良缘就清楚,唯此人无二。

左越因微微颔首。

她作势要站起来,“良缘这就让位。”还没等彻底起身,便被他按住。

他笑,“不用,这场戏是良儿的,不必管外头人来否。”

良缘颔首,悄悄坐回去。

不一会,刚才来过的下人又从侧门进来,身后头还跟着个人。那人进了门后便没再向里走,他大半张脸掩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下人又向左越因耳语了些什么。直到左越因站起身,那人才从暗处走进来。

良缘打量他,看上去倒是个精明人。

“左少庄。”那人作了个辑,“近来可真是受了不少苦了。”

左越因没去接这句话,只是接上个回礼。他令下人在身边多添了张靠椅,才淡淡说道,“刘员外。此次突然来访,失礼了。”

原来是个员外。

“怎么会,是我叨扰左少庄了。”

下人将靠椅添上来,两人也坐下来。

“左少庄真是好雅兴,原以为前月之事会困扰到左少庄,看来是我多虑了。”刘员外笑起来,竟有些得意。



良缘皱眉,这人语气倒是跟先前些好言好语的人差别颇大,仿佛话中带话。他与先生说话也不正眼瞧着,时不时还向自己看过来。

左越因依旧不答,抿了几口茶,指了指戏台,道,“这戏演的不错,真是可惜了刘员外没福分看全。”,这一幕又是下了,台下的人掌声不断。他鼓掌,顿了顿又继续,“在我看来,这戏还不够好,对我这种经常看戏的人来说,真不算好。”他笑起来,偏过头,饶有兴致看他,“对一般的人来说,那就很精彩了。员外,你说我说的是不是个道理。”

刘员外愣了一下,勉强挤出一抹笑,“左少庄的意思…”

“这出戏,员外演的不够好。”他这次倒接了他的话,笑意更浓了。

良缘是听明白了,她猛地站起来,却不敢抬头,她低头望着脚边的地板,“员外。”,还想继续说下去。

“良儿。”左越因打断她,“这事情不用你多话,随下人去一楼看罢。”

她皱眉,却知道是自己添了乱。

接下来再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了。她坐在人群的掌声中,这场《红楼梦》最终心不在焉得谢了场。

她向楼上望过去,左越因也正看着她。他的眼里有些道不明的感觉,相视一会,周遭的人都已经离开得差不多了。

她回过头朝四周望,等到再抬起头,左越因已不知去向。 

左越因先一步回了去,良缘心吊着根弦,生怕先生生了自己的气,她跟着随她来的丫鬟回府。她在想,回到府上该如何找借口去见先生。她一路上也不同身边的丫鬟说话,本身除了与先生在一起时话会多一些,平时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此时的气氛就更加沉闷了...

丫鬟先开口了,“小姐,少庄主刚才回去的时候,和奴婢说,让你到了府上再添几件大衣,然后去见少庄主。”

良缘有些诧异,丫鬟又继续说道,“刚才见小姐你脸色不好,没敢立马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少庄主脸色和平时比起来,看着也不怎么好。”

马蹄声充斥在耳边,还有行人的脚步声,贩子的叫卖声。时不时,有人欢声的交谈。

良缘皱着眉头,什么都听不进去,独独听进了一句。

先生脸色不好。

晃晃悠悠得,落轿了。

良缘没听丫鬟代嘱的话,去自己房里添衣服,直接向先生的书阁走过去。

此时已是快近黄昏,她越过通往书阁前的小荷塘,有几条锦鲤浮浮沉沉,有光影笼在湖面上,显得晃眼。她难得脚上步子沉,心里提着半分,生怕到了门口,先生又不愿意见她。这走的是一会快一会慢得,终是到了藏书阁门前。

“先生在里面吗?”她停在门前,犹豫了几秒,才问了守在一旁的男丁。

平时不会有人被安排在这里,今天先生定是有什么问题。男丁和她鲜少接触,打量了她一番,才认出她来,回答道,“是的,小姐。”

她迈进门,没再犹豫下去,径直上了去二楼的楼梯。老旧的楼梯传着吱呀吱呀得响声,她低着头想走得慢一些,让这声音轻一点,没想动静反而听起来更大了。她作罢,快步走上去。

走完最后一格阶梯,她才抬头去看眼前的一切。左越因正披着貂皮大衣,就坐在案前,提笔写着什么。案台上堆着大大小小的卷轴,还似乎微微皱着眉。

“先生。”她唤道。

左越因搁笔,抬眼望着她,起身从案桌后慢慢走过来。她看着他将身上的大衣解下来,双手绕过她的肩将它披在她身上。彼此靠的极其近,还能细微感受到鼻息。给她披上大衣后,左越因的身上单薄了许多,他没说话,缓缓坐回案前。

忽然有金色的光穿过窗照进来,照亮了案侧的一角,他终于开口,“不是吩咐你先添件大衣再来见我么。”

良缘攥紧大衣,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在措辞,左右觉得怎么找借口都不妥,思来想去还是先认了错,“良儿知错了。”她手攥得更用力了些。不知道先生会作何反应,她平生最不愿先生生自己的气,平日先生要操心的事情够多了,是她越界了。

偏偏左越因就只是撑着头,像是没听见她认错。

“良儿,”他久久才唤她,“给先生把《出师表》背来听听。”

良缘很听话得没追问下去,只是盯着他洋洋洒洒地就吟诵起来。先生的眉眼是真好看,就连现在疲惫的样子都叫她看得一瞬间失神,他坐拥在光影之间,就是连大画家也都没有法子将他的风骨画个尽然。偏偏他就是喜静,若是逍遥在浮华世界里,怕是个可以被说尽风流欲事的纨绔子弟了。

幸好她是背的够熟,还能够想得这些有的没的。整整通篇,一字不落。

左越因闭着眼听着,不紧不慢,相比之前,反倒是有些享受的样子。先生是累了,从小每每先生这样,就会让她在身边念点什么,时而是辞赋,时而又是佛经。她小时候问先生缘由,得来的回复是,先生喜欢她在身边念书。光是她在身边说说话,他就容易平静下来。她甚至还为此庆幸过,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有了随意出入藏书阁的权利。等最后一个字背完,她才走到左越因身边,着手开始替他研墨。

“过几日,先生要离开姑苏城几日。”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她手上的动作停滞下来,“去哪儿。”



常有的对话,也许今日在身边好好的,明日就要离开个一阵子。她知道自己过分依赖于先生,但克制不住,便常会在先生离开山庄的时日里去寺庙烧香拜佛,祈祷先生能平安回来,也祈祷佛祖能够将自己的分毫带去先生身边伴着。

“京城。”他凑近了些,回答道。估计是乏了,声音里带了些倦意,他用手指尖慢慢摩挲着毛笔杆子,斟酌着,“待我空闲,应该是到上元节了。”,他停下来,睁开眼。“先生接你去京城过怎么样。”他半是笃定的语气,她听着他在耳边的话,浅浅笑起来,没答,手里重新磨起墨。

左越因像是明白了她的默认,也笑起来,提起笔,又涅了涅墨,“再替先生念一段《上林赋》罢。”

到了离行的日子,左越因没特地向她辞别,就着夜色就离开了。临走前只是托了人在她床边放了他贴身的香囊,还是上次他离行前,她在清华寺里替他求来的。她觉着,是先生希望留它下来保她平安。她揣在手里,一时间放不开。后来每天她醒来穿衣时,便把它和先生的玉佩整整齐齐系在腰间。接着就在集市里逛逛,又或去清华寺为先生祈福,再者就是和平日一样,在昭和楼里听说书。

她掰着手指算着先生约定来接她的日子。正巧是上元佳节前三日,左越因终于传来了家书。

她特意坐在先生常接书信后休息的湖亭中,小心翼翼拆开信。还没仔细去看内容,先是认出先生的笔记…不是任人代劳,分明就是先生一笔一笔写成的,她隐约还能见到先生写这封信的模样。

一瞬间陷入平静。

有麻雀在耳边的鸣叫声,游鱼跃水的涟漪声。她愣在那儿太久,连身子都僵住了。她动了动,让自己坐的舒服些,认真念道:

“这几日难见元月,先生思来想去,觉得是良儿没在身边的缘故。

后日,我回来接你。”

她笑,捧着这寥寥数笔的家书,又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将它慢慢叠好,收进衣袖里。

左越因很少亲笔给她写信,她的饰物柜里直到现在,才零零散散收藏着三四封先生亲手写的家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封的来由。特别是有一次,先生离开山庄将近小半年,也没一点消息,她每日每日得挂念,只好故意摔伤自己得来先生的一封信。

信上也就六字,“吾安好,当顾己”。那时候的她,只想快点儿长大,可以陪着先生来回奔波。越是年长,越是清楚不过,先生这样的做法是一直把她的安危放在首位。

她正有些出神,已有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小姐,上元节大大小小的事情,小的已经打点清楚了。”管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跟前,思绪被拉回来。她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来喊小姐过目的。”他欠身,捏着账本,递过来。

“辛苦您了。”她朝她笑,没接,“您做事,先生一向放心。这些事情您比我更了解,您一手打点就好。”她是真不会和人打交道,在先生身边多了,性子都要比常人更冷清些。加上先生善通人性,也没机会让她锻炼。尽管也不是坏事,她想。

“还有一事。”管家看着她,不知怎么的,觉得这个总在庄主身边跟着的姑娘让人没由来得亲近,不禁放低了声音,“门口的灯笼,今日就挂起来么?”

“挂吧。”

他点头,刚转身没走几步,步子停下来,“小姐,”他偏过半个身子,补充道,“少庄自小把小姐培养到大,下人们都没插过手。小姐是少庄的心头血阿。”他看着她,“小的从小看少庄到大,不见少庄如此心系一人。”他没了下文,脚步匆匆,离开了。

良缘靠在亭柱边。呆呆对着湖面望了许久,久到太阳也快落了山,刚挂上的灯笼都点上了灯,在似明似暗的夜里随着风晃。她的心思飘在九霄云外之上,觉得脚底轻飘飘的。

左越因约定来接良缘的那天正午,良缘恰好在藏书阁里回顾着他给自己的家书,边上散落着好些卷轴,卷轴的一边,满满都是左越因的批注。

她正对比着字迹,笔锋。没想,左越因已经悄悄走到了她身边,他收了扇子站在一侧,望着她认真的模样,眼里带笑。观察好一会才凑过来忍着笑问她,“良儿就那么喜欢先生给良儿写信?”他嘴角扬起来,笑意不自觉得更浓了,“若是喜欢,先生就多给良儿写点。”,连话里都添了丝笑意。

她一惊,慌乱得遮掩起来,却被左越因牵住手,他一手将她从椅子上揽起来,“无事,良儿喜欢的,先生就都想给。”

良缘是第一次,听见先生说这些话。她呆呆看着先生把她抱起来,同她说话,又把她放下来。直到两只脚踩在地上,她才有了实感。自先生把自己赶走后,先生的距离与她近了太多,有些时候她要什么想什么,还没有说出口,先生便已经帮她安排完了。这些日子她是真觉得活在梦里,倒还有几分不踏实。

她嗯了声,由着左越因牵着她的手。她本还想回头收拾一下,被他给拦住了。他说由着它去,于是那几页家书便摆在案上好几十日。

幸好藏书楼不给下人随意打扫。

庄外已经备好了马车。她惊讶先生回山庄仅仅只是为了接她去京城,连茶也没顾上喝一杯,就打算离开了。他们一前一后上了车,随着车夫一声叫唤,马蹄声四起。周围人看着这架势,纷纷让了路。



去京城的路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大概也就大半天。她几乎用了所有时间在看先生,而左越因大多都望着窗外。他笑着,见到什么就给她说什么,一路上她还真见了不少稀奇古怪,在山庄里见不到的东西。她被先生保护的太好,现在竟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她听着左越因时不时一句句得讲解,也不觉得累。

等终于到了京城,已是半夜。

马车停在梦生楼前,客房是昨日就预定好了的。老板见他们的马车停靠在门口,殷勤得出门迎接,他笑得太过热情了些,有些把良缘吓到了。左越因看她无措的应付着各种客套话,笑起来,到后来她几乎是说完了各种可以应付的招式。左越因在帐桌前付了帐,才走过来替她解围,他向老板吩咐了几句,又看她还没缓过来,便牵着她回了客房。他们的房间还是左越因特意定在的顶楼,不仅包揽了京城最美的风景,平时没有特意吩咐还不会有人来打扰。

京城与山庄的印象不同,在良缘看来,这似乎更像是风月之地。五色纱帐到处高高挂着,被褥帘子无不都是丝绸制的,她越过房间中央的拱窗,还能看见楼外红灯笼连成的星火,这个点楼下还是人来人往,觥筹交错,好不热闹。风迷了眼,她皱眉。

人人都说京城美,是这个美法。

她倚着栏杆,回头看着先生独自回了自己的房。她猛的吸了一口气,出于她的私心,比起京城来说,喜欢左思山庄多几分。那多的几分便在先生身上。只有在山庄里,先生才好像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若是先生留恋....她突然不敢再想下去,匆匆回房梳洗了一番,宽衣睡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连夜赶路的缘故,良缘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她急忙收拾妥当,担心着先生是否已经离开了。等她推开门,左越因正半靠在大厅的卧榻上,撑着头,一点儿没有着急的样子看着书。见她终于露面,才向身边一个小伙计比了个手势,那小伙计便快步离开了。

他勾勾手,示意她坐到身边。

她想说些什么,慢慢走过去刚坐下,那伙计就端着饭菜回来了。都是很普通的菜,许久没有这样与先生坐在一张桌子上用膳了,放在此时她倒觉得有些特别。而他只是放下书,动了筷子。整顿饭,没有一句话。左越因吃的不多,很快就结束了。他看着良缘慢慢一口一口得吃着,在她手边搁了一块手绢,又替她沏了满满一杯茶,“慢慢吃,吃完去街上逛逛,好不好。”

她点点头,他又是笑。小伙计看这俩人一来一去的,也是懂了意思,跑到楼底下喊了老板上来。左越因像老板吩咐了几句,跟着老板下楼去了。留下她一个人慢悠悠得吃着。

午饭过后,他们就如约上街了。阳光难得得好,刚才临走前,老板还对她说着京城前日就是阴雨绵绵的,连太阳都不出的,说她运气好定是个一帆风顺的命格。她朝老板笑笑,也没当真。真到了京城里面,又觉得和昨日楼上看下来的不同。街上来来往往,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融在了一起。良缘鲜少见到如此场面,眼里倒是看不过来。

她走走停停,一直没闲过。左越因就静静跟在她身后,她什么东西多看两眼,他下一秒就递了银子。结果到最后良缘什么都没说,手里已经拿了不少漂亮的小东西。

她咬着糖葫芦,嘴里支支吾吾,“先生,今年的上元节,看来是良儿此生最幸福的日子!”她开心极了,突然就忘形得来了这么一句。她走在前面,连蹦带跳的,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先生。

左越因笑起来,“此生?”他右手握着折扇柄,反复敲着左手心,用很不相信的语气反问她。

“此生!”,她回头,一脸的笃定,把左越因给逗笑了。他哈哈两声,又咳嗽了一下,微微颔首,“高兴就好。”良缘盯着他发呆,他上前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示意她继续走。她依旧没反应,最后只好牵住她的手,走起来。良缘愣了一下,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在身前带路的背影。一时间使不上力气,由着左越因带着。

“先生,”她突然拉住先生的手,左越因停下回头看她。她张开嘴想说下去,可到了嘴边,她却不想提了,松开手指了指远处,问,“我能要个面具吗。”

不远处,就是一家面具的摊子。

摊子不大,却五脏俱全。几乎什么样式的都有,她左看看右看看,打定不了主意,“先生,”她唤,眼里装的还是琳琅满目的面具,“先生觉得哪个好。”她征求着他的意见。

“这个”,左越因摘下了只绘着鹤羽的面具,替她戴上。活脱脱像是从仙界里走出来的姑娘,清清冷冷,好似她的性子一般。她看起来要比她的年龄小很多,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亮得不行,这幅样子要是不慎闯入什么道观里,大约是要被人当作活菩萨的。不置可否,她除了在先生面前显得柔软一些,在外可是冷得不行,和她鲜少接触的下人们还评价她,天生的清高。仅仅是不善于表达,落了个这样的评价。幸好她跟在先生身边,也并非在乎外人的看法。光是每日先生的心思,就有够她琢磨的了。

临近放烟花的时辰了,左越因安排在承揽夜景的高楼天台上,他们靠在满是衣着鲜丽达官贵人的回廊边,想等着烟花开始。她左右看着,远远见着一个小厮朝他们走来,那小厮看着觉得眼熟的很,觉得是找先生的,无意间皱了皱眉。



左越因看她这细微的表情,就朝她目光所及之处看过去。那人恰好走到他身边,他作揖,“左大人,有事相报。”

梦似乎醒了。

左越因微微颔首。

良缘知道先生有事,别过头不再看他们佯装看着外边夜色。那人在左越因耳边低声说了一段,左越因听了沉默片刻,看着良缘。良缘见他们许久没什么动静,再回头,正好对上了他的眼。她在等他开口。

“良儿。”风从外面猛烈得拂来,她眯起眼。想看清先生在说什么,他却没有再张口。这个镜头在她眼里缓缓放大,先生皱着眉,貌似连眸子都暗了几分,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想仔细看清先生的表情。

“我要去处理些事情。”,风偏偏就这时候停了。

她睁开眼睛,先是点了点头。左越因看着她,没动。于是她又点了点头,左越因依旧站在那儿。

梦也该醒一醒了,这整整半日足矣。

“先生,”,她笑,“良儿一人没事的,先生去罢。”她想笑得更自然些。先生她算是偷着借着半日,还有什么可伤心的呢。她这么想着,殊不知先生有多了解她。他又定定望了她一阵,终是朝着那小厮颔首,两人一前一后,快步离开了。

烟花是何时炸开的,良缘没有意识到。只是依稀记得,有人群在她身旁擦肩而过,好几次还撞到了她。她像是丢了魂儿,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烟花爆开的声音几乎让人失聪,良缘脑子里乱得很,她依稀看见先生小时候在藏书阁里,教她识字的模样,他的声音温温的,不轻不慢。他的眉眼,他的鼻、他的嘴、甚至是他搂着自己的样子,都在眼前蔓延开来。

“先生。”她突然唤。

“姑娘。”有人扶住她的手臂,她抬眼。那人的眼眉像极了先生。她心猛地一震,泪就那么淌了下来。“姑娘,你没事吧?”他似乎有些着急,可良缘却听不清他在道何。耳边响起先生唤她时的语气,她模糊了眼,那人以为她哪儿不舒服,小心翼翼搀着她向外走去,他们步幅极慢,等到了个府邸门口,烟花大会已在一片哗然中落了幕。

良缘哭的精疲力尽,一整夜都被安排在了一个厢房里,有一个小丫鬟伺候她躺下后,她便记不太得什么。只觉得有郎中进来过,似乎还有一两个人。

一夜无梦,她醒来时,身边正趴着一个小丫头,梳着漂亮的发髻。良缘睡的不舒坦,下意识动了动,倒是把小丫头给弄醒了,她一脸的歉意,那小丫头坐直身子,抬头揉着眼睛长得真叫精致,水汪汪的大眼睛吧噔吧噔得看着她,把她的脸都快看红了。她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站起来,便往门外跑,边跑边喊道,“月七姐姐!那位仙女姐姐醒了!!”

她还没搞清情况,那小丫头就又欢快得跑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姑娘。那姑娘长的好生漂亮,似是凡尘里人人都夸赞的宛如牡丹花那样的美人,举手投足之间,散着烟火气。

“姑娘,你醒了。”她笑起来,身上带香。良缘颔首,那姑娘则低下头对着小丫头说,“去叫秋容哥哥来。”那小丫头点点头,又蹦蹦跳跳得朝外跑去。

良缘想要起身离开,她掀开被子,脚还未落地,那姑娘便把她按住了,“姑娘再歇歇罢。我名月七,”顿了顿,“李姓。”她先自报家门。

良缘见她很担忧自己的样子,也不好拒绝,“良缘。”她思索,解释道,“我不太记得后来昨日发生了什么,多谢姑娘照顾,叨扰了,我该回去…”。去字还未出,李月辛朝她摇摇头,“不是我,是王爷。”

此刻有人从门外跨进来,那眉眼像极了先生,只是多了些凌厉的感觉,不似先生如水般温和。仔细一看,似乎像的更是风骨。月七识相的退开几步,那男人身后的小丫头不知哪儿钻出来,朝着李月辛咯咯地笑,而后又盯着她看。

这么一出,真把她搞糊涂了。

“姑娘,”那人开口,声音有些低,“你身体好点了吗?”他的语气温柔极了。

除了先生之外,还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讶异,却记得昨日先生离开的样子,她不免着急了,不答反问,“我可以回去吗。”她又作势要下床。

那人微微皱眉,似乎是没料到她会来上这么一句。

“秋容哥哥想留神仙姐姐吃饭!”小丫头朝她笑,本是李秋容要说的话,却被她抢了先。

他看着她,“留下来。”良缘打量他,李秋容衣着极好,手上的玉扳指,加上红衣映着暗纹。举手投足和先生如出一辙,除了太过雷厉风行之外,还真找不出不是的地方。她不敢多说,下意识得沉默,整个屋子都变得紧张起来。

到最后月七也附和起来,“良缘,留下吃饭吧。”

鬼斧神差得就那么被留下来吃顿中膳。

她本要自己打理的,结果李秋容给她安排一个丫鬟,说是这几日会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她拒绝了三四遍,结果最后丫鬟被逼急了跪倒她脚边,句句恳求掺着哭腔。她实在是没了辙,任她在自己身上捣鼓。

反正不用她费心,她就那么坐着,脑子里全是如何离开的事情。丫鬟忙上忙下的,半个时辰能搞定的事情,足足做了一个多时辰。她看着铜镜里被精心装扮过的脸,有些变扭,她趁丫鬟没注意,轻轻叹口气后,跟着丫鬟走了。

待她走到宴厅里,饭菜已经都上齐了。刚才那三个人就坐在那,她不好意思得笑了笑表示歉意。那么一个硕大的桌子,加上她,也就四个。明明是上元节,冷清得过分。她像是明白了他们为何要留她下来。

她随着其他三个人动了筷子。食之无味,她还在想着借口让他们放自己回去。这第三口菜刚下肚,就有下人匆匆走进来,“少爷。有人求见。”

李秋容放下筷子,“何事?”他这么一说,月七也停下来,想听下人要要说些什么。

她看着下人向她看过来,李秋容像是猜到了,比了个手势。下人领会,向后倒退了几步后,消失在门口。

片刻,他再进来时,身边多了个身着白衣的男人,手里握着把折子扇。

先生。

“良儿。”左越因先是开了口。良缘搁了筷子,站起来,“先生。”她看他抬头,微侧着身子,望着自己,“王爷,在下是来要人的。”他没行礼,目光更没有离开她半分。

良缘没等李秋容开口,率先快步走到他身侧,左越因顺势就牵住了她的手。他们正打算走,李秋容却久久得才开了口,“既然左庄主都已经光临了寒舍,何不就坐一起用个膳。”绝非善意的话。

“不了。”先生笑,手中的力度家了几分,良缘看着先生,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家中已备好了饭菜,不可浪费厨子一番心意,”他这才行了个歉礼,“多谢王爷对家女一夜的照料,这几时日,必会送上厚礼。”没再多话,李秋容静静坐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左越因不想再等下去,牵着良缘穿过一道道门离开了。留下饭桌三人各有各的心思。

楼头里的人还在一杯接一杯得对着。左越因带着良缘一路上坐坐停停,拜访了不少户大宅院,他没让她下马车。良缘有一眼没一眼得看着他,下去,又回来,如此往返好几次。柳似有月当头,他们回到梦生楼的时候,夜还不算真正过去。楼底下的人还坐的满满当当,不时有人向他们看过来。

她从午时起,就没有再进过食了。刚踏进门,他们被请上二楼的包房。一桌子的饭菜看上去已经凉了很久,陆续有小厮走进来端着菜下去。左越因倒了杯茶,站在窗边一口一口得喝着。

老板走进来,作了个揖。“抱歉抱歉,”他赔着笑,“不知左少庄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菜一直没敢撤下去。我马上安排人上热菜。”他见左越因没发话,便一直没直起身子,“这茶我一直叫人温着呢!”他上前几步,认真得沏了满满一杯茶。

“有劳夏老板。”他只回了这么一句,之后便没了任何动作。俩人一左一右站在一边,不知该做什么。望着他终于喝完茶,回头将茶杯倒扣在茶盘上。他示意老板下去,老板像是得了获释令似的溜得极快。良缘没敢先说话,悄悄得先坐到长桌的一边,左越因也坐下来。

门外突然有人敲了三下门,左越因应了一声,门被打开,有一男一女穿着戏服,猫腰行着礼走进来。老板的话从门外传过来,“左少庄听戏哈!”他没再进门,脸上依旧带着笑,说完便有四五人搬着月琴拿着铙钹进来,老板又欠身合上门离开了。

等都安排妥当了,两人一言一语就唱起来。

先生的神色还是一样没变。这曲没听过,调子也与姑苏城里的不大一样。她百无聊赖得听上几句便去看看左越因。他看得认真,良缘心里磕碜,又不敢发话,只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唱戏的人身上。

曲罢,那一群人便抬着东西,出去了。

她定定地坐在一边,还在琢磨着怎么开口。

“今日。”他的声音传过来,“是先生的失误。”他声音本身就轻,这句话倒像是把心思给说了出来。“昨日是急事,良儿…”

话还没有说完,她先接了话,“先生没有。”她皱眉,昨日发生的事情她说不明白,也没有头绪。她只觉得糊涂,没再吭声解释,拼命摇头。

左越因端了茶,没了话,偏过头去看窗外。

酒楼的各处都是吵闹的,唯独他们这间静的可怕。菜零零散散得被呈上来,却无人动筷子,良缘依旧是坐着,他喊了人去温了茶,才说,“先吃。”他的语气比之前稳定的多,有一口没一口得吃着,见良缘也随他动了筷子,“先生打算在京城买套府邸,打算要留京一段日子。”

“昨日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颔首,“是,暂时是回不去姑苏了。”他看良缘一手握着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良儿若是想回去,先生便为你安排了。”

“良儿不想,”她往嘴里送了口饭,“先生在哪儿,哪儿就是家。”她说得极有底气,是想要先生明白昨日都是一场闹剧。她低头往嘴里扒拉几口饭,觉得不好意思,没去看先生的表情。

左越因笑起来,有人将茶添上,“那择日就去看看,有没有良儿喜欢的。”她嗯一声,俩人就再没了对话。一顿饭吃得算是有滋有味。

次日早晨,有棋手闻名前来讨教。良缘被人声吵醒时,大厅里已有好几拨人围在先生与棋手身边。她从楼上向下望。

不渡浮生客红尘

【原创DM】赤月之魂(修改版)

第十一章 九重情殇


    帝洛炎醒来之后就光顾着关心自家师父了,连小白都被冷落在了一边。这时的小白已然不再是昨夜威风凛凛的白虎,灵力用尽使它再次变成了一只懒惰成猪的小奶猫。


    望着地上的小白,帝洛炎松了口气,然后从被子里伸出手把小白抱了起来:“还好师父及时赶到,否则小白就要被他们抢走了。”


    帝月殇闻言,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然后伸手抚了抚帝洛炎墨色的长发:“小白本是白虎,对于修仙者来说是难得一见的神兽。而且最近又临近祁国的仙剑大会,来往的修仙之人自然多了许多。”


    “仙剑大...

第十一章 九重情殇


    帝洛炎醒来之后就光顾着关心自家师父了,连小白都被冷落在了一边。这时的小白已然不再是昨夜威风凛凛的白虎,灵力用尽使它再次变成了一只懒惰成猪的小奶猫。


    望着地上的小白,帝洛炎松了口气,然后从被子里伸出手把小白抱了起来:“还好师父及时赶到,否则小白就要被他们抢走了。”


    帝月殇闻言,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然后伸手抚了抚帝洛炎墨色的长发:“小白本是白虎,对于修仙者来说是难得一见的神兽。而且最近又临近祁国的仙剑大会,来往的修仙之人自然多了许多。”


    “仙剑大会?”帝洛炎初入人间,对于仙剑大会也是头一次听说。帝月殇明白他少年心性,对于什么都存着一份好奇。


    “那本是修仙之人为交流仙术而创立的,但是到了后来,却已渐渐变成了各大门派争名夺利的擂台。”帝月殇清冷的语气里略带了些许遗憾。


    帝洛炎闻言自然也明白了帝月殇的惋惜。修仙之人本该视名利如浮云,但是从青松一行人看来,修仙之人大多还是存有私心,就连那些所谓的大门派也不例外。


    也许是怕小白的重量会压到帝洛炎,帝月殇伸手从帝洛炎的怀里接过了小白。小白在在帝月殇的怀里蹭了一下,然后就闭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帝洛炎见状不免有些羡慕,要是也能睡在师父的怀里就好了。帝洛炎一边想着一边用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就在这时,一身蓝衣的萧清影突然推门而入。望着靠得极近的一红一白两个身影,萧清影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清影。”听到门口的声响,帝洛炎微微探出了头,不出预料地望见了站在门口的清秀少年。


    “洛炎,你的伤没事了吗?”见帝洛炎望向自己,萧清影不由地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暖意的笑容。


    望着少年关切的蓝眸,帝洛炎还以一笑:“我的伤并无大碍,下午便可上路。”


    萧清影闻言,生怕自己会被帝洛炎误会:“我......我不是想催你上路,我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萧清影的脸色微微发白。帝洛炎心生疑惑之时,萧清影忽然直直地向后倒了过去。帝洛炎微微一惊,身形微动便来到了萧清影的身后将他扶住了。


    “师父你快来看看清影。”帝洛炎把萧清影放到了床榻之上。


    帝月殇望着昏睡过去的萧清影不禁眉头轻蹙。冰凉的手指触上微弱的脉搏,帝月殇双唇轻启,无悲无喜:“九重情殇。”


    “九重情殇?”帝洛炎微微一惊,“《药王毒经》有云:九重情殇,第一重:家国之殇。第二重:手足之殇。第三重:挚友之殇。第四重:父母之殇。第五重:儿女之殇。第六重:情人之殇。第七重:离别之殇。第八重:相思之殇。第九重:不得之殇。所以,清影他是中了九重情殇的毒吗?”


    帝月殇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九重情殇似毒非毒,若是他能够不动情,那么这九重情殇就称不上是毒。”


    “可是只要沾染了这九重情殇中的任何一重,清影他最终都会死。”帝洛炎不禁皱了皱眉头,“师父可有解决之法?”


    “浮生若梦,只要找到关键的几味药材就能配制,只不过......”帝月殇微微顿了一下,“制作浮生若梦的几味关键药材都不是凡品,而且都必须是生长在人间的,否则以他的血肉之躯是无法承受浮生若梦的药力的。”


    “师父说的关键药材可是还魂草、七色冰莲和忘尘果?”帝洛炎虽不像帝月殇那般精通药理,但是倾月谷里的医书他还是翻了个遍的。


    帝月殇望着帝洛炎赤色的眸子不由地伸出了手,银色的月华之力流转,转眼之间,帝洛炎的手里就多出了一张浮生若梦的配方。


    “除此之外,还需要一份药引。”帝月殇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毫无防备的小白,小白立刻感受到了一阵寒意。帝洛炎看了一眼药方不禁微微一愣:“师父说的是......白虎瞳。”


    “即使是这样,你还是要配制浮生若梦吗?”帝月殇的语气依旧清冷如月,但是帝洛炎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为了救萧清影一命废去小白的一只眼睛?帝洛炎缓缓地闭上了赤色的眸子,这样的事,他怎么都无法下手。(冥煌:听说白虎瞳很好吃?小白:瑟瑟发抖......喵,我要告状!)


    帝月殇望着帝洛炎为难的表情,心中也有些无奈,萧清影是帝洛炎认识的第一个人间的孩子,帝洛炎几乎已经视他为好友。但是,一直陪伴他的小白又何尝不是?


    “白虎瞳......”帝洛炎赤色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雾气,“我怎么能忍心?”(冥煌:让本皇来!刀叉都已经准备好了!)


    帝月殇安抚地拍了拍帝洛炎的背部:“既然你不愿,我们找别的方法就是了。”


    “所以除了浮生若梦,还有别的解药可以解九重情殇?”帝洛炎抬起了头。


    帝月殇微微叹了口气:“的确还有一个法子,但是对于那孩子来说却不是最好的解药。如果用了那个方法,他将失去作为人类的身份。”


    帝洛炎闻言,不禁瞪大了赤色的双眸:“失去人类的身份?那他会变成什么?”


    “超脱六界之外,生死薄上除名。无生无死,不入轮回。或许,你也可以将其称为活死人。”帝月殇的一字一句都落在帝洛炎的心上。


    “活死人?无法死亡也不算活着的活死人?”所谓的活死人,帝洛炎又怎能不知?虽然有着人类的躯体但却没有人类的呼吸和心跳,更没有属于人类的五感,他们不老不死,因为他们早就已经死去。


    “师父,真的没有其他方法了吗?”帝洛炎望着帝月殇,神情不免有些伤感。


    帝月殇也别无他法,只能出言相劝:“九重情殇本就是位列《药王毒经》前十的难解之毒,想要根除自然十分困难,但是你也不必太过担忧,九重情殇非属立死之毒,等那孩子醒来之后,你大可问问他的想法。”


    帝洛炎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都是炎儿不好,害师父操心了。”


    “我既是你师父,自当为你担下一切。”帝月殇的语气虽然清冷,但是在那双银色的眸子里却充满了月光温柔的颜色。




    傍晚时分,萧清影才从睡梦中渐渐清醒,与其说是清醒,不如说是在噩梦中惊醒。中了九重情殇的人毒发的第一阶段就是变得嗜睡,他可能会在任何时候悄无声息地睡去,在睡梦之中,中毒者会重复做一个相同的噩梦,而在萧清影的梦中则混杂着他父皇母妃的死亡、皇兄的残忍背叛和......帝洛炎的离开。而这些正好对应了父母之殇、手足之殇和......挚友之殇(虽然我想写不得之殇^_^)。


    刚刚醒来的萧清影显然被梦中的情况吓得不轻,一直保持着失神状态,帝洛炎望着萧清影苍白的脸颊和不时滴落的汗滴不免有些担忧。


    转身打起一盆水,帝洛炎拿起了一条巾帕:“清影,你还好吗?”


    帝洛炎将手里的巾帕放到了萧清影微微有些失神的眼前晃了一下,萧清影这才回过了神:“我没事,又给你添麻烦了。”


    “无妨。我既然答应要护送你自然不会让你出事。但是清影......”帝洛炎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你中毒了。”


    “中毒?”萧清影的双唇微微有些发白,“大皇兄果然不会轻易放过我。”


    帝洛炎有些惊讶:“清影你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吗?”


    萧清影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不过在我逃离京都之前,大皇兄曾逼迫我喝下了一杯酒,那酒的味道与平常的酒无异,所以我并未放在心上。想在想来才觉得万分惊恐。”


    帝洛炎望着萧清影深蓝色的眸子不禁有些心疼。身为帝王之家的孩子,从小承担的东西就要比别人多一些,虽然帝洛炎没有父母陪在身边,但至少师父帝月殇给了他全部的关爱,更不用谈星辰、星宿等人的纵容。


    “清影,你中的是毒医谷的九重情殇。这种毒以人的感情作为媒介,只要你有较大的情绪波动,这种毒就会发作。”帝洛炎最终还是把真相告诉了萧清影,萧清影闻言不免有些失落,但还是勉强自己打起了精神:“无妨,人总是要死的,能跟亲人早日团聚也好。”


    帝洛炎闻言,心中不免有些伤感,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轻轻地握住了萧清影略带冰冷的手:“清影,若是我有办法救你你可愿意?”


    萧清影闻言不免有些惊讶:“洛炎能解毒医谷的毒?”


    “浮生若梦可解,但是需要一药引,白虎瞳。”


    “白虎瞳?洛炎指的是小白的眼睛吗?”萧清影瞪大了深蓝色的眸子。


    帝洛炎微微点了点头:“是的,小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只白虎。”


    “洛炎,清影并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若是为了我废掉小白的一只眼睛,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萧清影蹙起了清秀的眉头。


    “那么就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办法了。”帝洛炎微微叹了口气,“师......兄长说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解毒,但是从此之后,你将失去人类的身份。”


    “失去......人类的身份?”萧清影望着帝洛炎的眼神中略带疑惑,帝洛炎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决定让萧清影自己选择:“就是变成活死人。超脱六界之外,生死簿上除名。但是你永远都不会再有人类的心跳和脉搏,你会渐渐失去五感,失去属于人类的温度。”


    “呵呵......”萧清影笑得有些凄凉,但是望着眼前一身红衣、如同阳光一样耀眼的精致少年,他还是不舍这茫茫尘世。如今的他已经失去了父母的庇护,不得不在兄长的追杀之下四处躲藏。如果没有遇到眼前的少年,他一定会选择死亡,了此一生。但是如今,眼前的少年已然成了他心中唯一的牵挂,他想要活下去,让少年的眼眸里映入自己的身影。


    “清影,若是你现在无法接受可以......”


    “无妨,我不并在乎。”萧清影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我要活着,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能够站在你的身边。


    望着萧清影的笑容,帝洛炎终于放下了心来:“我会为你准备药材。”说着,帝洛炎就站起了身。


    就在这时,小白迈着十分高傲的步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帝洛炎见状不免有些惊讶:“怎么只有你自己回来了?”


    小白闻言,一个纵身就跃到了帝洛炎的肩头,粉红色的爪子在帝洛炎红色的外衣上留下了几个灰色的梅花印,帝洛炎不免有些无奈:“你又调皮,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丢出去。”


    我才不怕你呢,喵,你要是把我丢出去我就用你的衣服擦口水,喵。


    “炎儿。”就在帝洛炎准备出门寻找帝月殇的时候,那个清冷的白色身影终于推开了眼前的木门。


    “师......兄长。”帝洛炎一个激动,差点又弄错了称呼,毕竟以帝月殇现在的样子让帝洛炎称呼为师父多少有些不便,所以帝月殇就让帝洛炎暂时把自己当做兄长。


    帝月殇缓缓走到帝洛炎的身边扣住了他的左手,帝洛炎没有太大的反应,任由帝月殇查看自己的脉息。


    望着眼前虽然并无交流的两人,萧清影还是感受到了两人之间无法插足的亲密无间。即使是兄弟,能有这样的信任也十分难得,但是除却信任之外,这两人之间显然还有着无法分割的羁绊。而这种羁绊,正是自己所羡慕的。


   “并无大碍,但是还是要注意调息。”帝月殇缓缓放开了帝洛炎的手。帝洛炎微微一笑,笑容之中略带俏皮,充满了撒娇的意味。帝月殇的表情虽然淡漠,但是那双银白色的眸子里却略带着些许宠溺。


    “萧公子觉得可还有些不适?”就在萧清影望着两人的时候,帝月殇有些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望着帝月殇渐渐走近的身影,萧清影立刻回过了神:“现下并无不适。”


    “如此便好,萧公子......”


    “洛月先生为洛炎的兄长,称呼我为清影便好。”


    帝月殇闻言也没有推辞,只是淡淡地说道:“清影此后需谨记不得妄动心绪,不得大悲大喜,只有保持心灵纯净才能延缓毒发。”


    “多谢洛月先生,清影必当谨记。”


    帝月殇微微转过了身,望向了站在窗边与小白玩耍的帝洛炎,这一趟人间之行,凶吉难料。当年自己为了救人强行逆天改命,到最后也不知道究竟是福是祸。这孩子的命运,已经跟自己紧紧相连,灵魂的羁绊是谁都无法斩断的,但是这样,对那孩子而言,也未尝不是一种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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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黑化的萧清影会给帝月殇喂下九重情殇,那个时候冥煌直接选择了剜白虎瞳,还是不带犹豫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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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上古封印


    “炎儿......”少年望着帝洛炎不同寻常的笑容不禁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灼热,无法抗拒的灼热随着帝洛炎的笑意在少年的周身蔓延开来,少年咬了咬牙,想要将烙印在灵魂之上的那抹灼热驱散。但是谁知,帝洛炎却再一次将额头抵上了少年的额间,清冷的眸子与散发着赤炎魔气的赤色瞳孔相对,少年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双眸子里不怀好意的笑意。


    “真是美得让人难以生出亵渎之心,月华神君,万年未见,真是一点都没变,一样地......令我......动心......”赤色的红唇顺着帝月殇绝美的脸颊一直向下,灼热的气息暧昧地在两人之间流转。帝月殇感...

第十章 上古封印


    “炎儿......”少年望着帝洛炎不同寻常的笑容不禁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灼热,无法抗拒的灼热随着帝洛炎的笑意在少年的周身蔓延开来,少年咬了咬牙,想要将烙印在灵魂之上的那抹灼热驱散。但是谁知,帝洛炎却再一次将额头抵上了少年的额间,清冷的眸子与散发着赤炎魔气的赤色瞳孔相对,少年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双眸子里不怀好意的笑意。


    “真是美得让人难以生出亵渎之心,月华神君,万年未见,真是一点都没变,一样地......令我......动心......”赤色的红唇顺着帝月殇绝美的脸颊一直向下,灼热的气息暧昧地在两人之间流转。帝月殇感受着脖颈间不怀好意的舔舐,原本充满担忧的眸子立刻变得冰冷了起来:“赤炎神君,你本该为神,却为了一己私欲涂炭生灵,最终沦为魔道。而现在,你还要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吗?”


    “神又如何?若挡我,就算是神,我也要让他陨落!”尖锐的利齿嵌入白皙的肌肤,刺目的鲜血顺着帝月殇的脖子流下。帝月殇望着眼前完全失控的帝洛炎,缓缓地伸出了手。


    刹那之间,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凝固了起来,黑色的树林被月亮的银色光芒所笼罩,原本伏在帝月殇肩头肆意妄为的帝洛炎也再无法动弹。


    帝月殇伸手抹去了脖颈间帝洛炎留下的血迹,然而那个紫红色的咬痕却依旧触目惊心。帝月殇后退了一步,原本绝美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帝洛炎赤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暴虐的情绪,想要挣开帝月殇的束缚但却如同被囚禁在笼子里的困兽一般,无法动弹。


    “以吾之魂为祭,锁魂阵,开!”帝月殇瑰色的双唇轻启,刹那之间,银色的光芒以其为中心四散了开来。


    光影中,那双赤色的眸子渐渐变得黯淡了起来。望着那双如同业火琉璃一般的眸子,帝月殇不禁有些出神,就在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双眸子的时候,那双如同火焰一般灼热的眸子却在瞬间失去了它原有的热度,缓缓地闭上了。而就在那双眼睛闭上的瞬间,一把如同虚影一般的银色钥匙从帝洛炎的眉间飞了出来。


    帝月殇虽然有些体力不支,但还是伸手把那把钥匙接了过来。很快,四周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漆黑一片,而这次,就连原本天上的月亮,也变得异常黯淡无光了起来。


    “锁魂阵,上古十大封印之一,以魂锁魂,魂魂相连,一魂若灭,双魂俱散。”不知何时,白虎已经回到了帝月殇的身边,“原来你早就在寒月封印之上加上了锁魂阵的咒语,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不必多说,带炎儿快走。”帝月殇勉强支起了身子。白虎心下有些无奈,所谓执念,就算是神也无可奈何。它缓缓走到了帝洛炎的身边,把帝洛炎背到了身上:“那个名叫萧清影的少年还在树林外等候。”


    “如此,先找地方休息。”帝月殇自然知道帝洛炎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护送这名少年回家,帝洛炎身上有锁魂阵加身,暂时没有什么大碍。至于自己......帝月殇从随身携带的空间手链中拿出了一盒药丸,应该足够撑到此行的目的地了......


    当白虎驮着帝月殇和帝洛炎走出树林的时候,萧清影正焦急地等在一边。看到昏睡着的帝洛炎,萧清影心中十分担心。然而此时,让他无法不在意的是,沉睡着的帝洛炎只穿着里衣,那件耀眼的红色外袍只是随意的披在身上,而抱着他的那位绝美少年的脖颈之上,却有着一个触目惊心的紫红色咬痕。萧清影的心中不禁有些复杂:“请问阁下是......”


    “洛月,炎儿的......兄长。”帝月殇望着眼前清秀的少年淡淡地说道,“炎儿现在已经并无大碍,你们的下一站应该是祁国的四方城。”


     萧清影闻言,心中不免有些惊讶。


    “我们该启程了。”帝月殇望着怀里安然熟睡的帝洛炎低语了一句。白虎蹲下身子示意萧清影上背,萧清影虽然怀疑帝月殇的身份,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与他同行,毕竟他此行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红色的梦魇,四周都是红色的火焰和无尽的鲜血。尸骨成山的废墟之上,一个身着红衣的妖娆身影踏着虚空而立。清冷的月光被鲜血染红,风吹过赤色的飘带,拂起了一头银色的长发,长夜悲凉,赤眸似血,在黑夜的衬托之下,那道赤色的身影显得格外的妖艳与肃杀,为什么......我还是找不到你,你知道的,我会一直杀人......直到找到你为止......


    “啊!”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帝洛炎发出了一声惊叫,在短暂的昏沉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竟身处于一间不知名的卧房之中。


    帝洛炎仔细地环顾了一遍四周,赤色的瞳孔最后落在了倚在窗边小憩的那个白色身影之上。


    昨天在朦胧好像看到了师父,不,那个人虽然跟师父长得很像但却是个少年,而且......师父的警觉性不会这么低。


    帝洛炎站起身,走到了那个白色身影的面前,眼前的少年的确有着与师父相似的容貌,但是除此之外,却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帝洛炎缓缓地伸出了手,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少年的脸颊的时候,少年却睁开了那双有着月华光泽的银色眸子:“炎儿,你醒了。”


    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在帝洛炎的耳边响起,帝洛炎猛然一愣,伸出去的手不知该如何收回:“真、真的是......师父啊!”


    帝月殇见状才知道是自己少年的形态吓到帝洛炎了,心中不禁有些无奈:“你啊......总是这么爱闯祸。”


    “炎儿才不是故意的呢,都是他们要抢小白,炎儿差点就见不到师父了。”帝洛炎撒着娇扑进了帝月殇的怀里。


    帝月殇自然已经习惯了帝洛炎的亲近,只是现在这副少年的身躯始终有些不便。帝洛炎在帝月殇的怀里蹭了一下,抬头的时候才惊讶地发现了帝月殇颈间的咬痕:“师父,师父,你的脖子怎么了?”


    帝月殇闻言微微一愣,那是昨晚......帝月殇淡淡地看了帝洛炎一眼:“大概是某只小猪把我当成了什么好吃的吧。”


    帝洛炎闻言不禁有些不敢置信,震惊之后就是羞愧得无地自容,自己居然在睡梦之间把自己的亲亲师父当成了好吃的?天啊,要是让星辰她们知道了一定会杀了他的!饶是帝洛炎有着铜墙铁壁一般的脸皮,此时也不由地涨红了脸,讪讪地躲回了被子里。


    望着缩进被子里的帝洛炎,帝月殇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银色的眸子里也是深深的宠溺。然而,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惊觉灵魂分裂后的自己有了太多属于人类的感情,虽然不会影响到本体,但是于他而言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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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煌下线继续睡,“傻白甜”(并不)帝洛炎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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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赤炎魔气


    望着从虚空中坠落的帝洛炎,少年银白色的眸子里露出了一抹担忧。纵使他早已凝聚了万年寒冰之力,当他把帝洛炎抱到怀里的时候,还是被帝洛炎周身的赤炎魔气所灼伤。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放开紧紧抱着帝洛炎的双手。


    在帝洛炎坠落之后,青松的身影也从空中落到了地上。赤炎魔气的炎火之力已经彻底灼伤了他的身体,青松几乎奄奄一息。


    见青松重伤,随行的那些青山派弟子立刻慌了阵脚,本以为可以顺利地得到白虎神兽,却没想到竟招来了这么强劲的对手。


    “青松长老!”一个青...

第九章 赤炎魔气


    望着从虚空中坠落的帝洛炎,少年银白色的眸子里露出了一抹担忧。纵使他早已凝聚了万年寒冰之力,当他把帝洛炎抱到怀里的时候,还是被帝洛炎周身的赤炎魔气所灼伤。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放开紧紧抱着帝洛炎的双手。


    在帝洛炎坠落之后,青松的身影也从空中落到了地上。赤炎魔气的炎火之力已经彻底灼伤了他的身体,青松几乎奄奄一息。


    见青松重伤,随行的那些青山派弟子立刻慌了阵脚,本以为可以顺利地得到白虎神兽,却没想到竟招来了这么强劲的对手。


    “青松长老!”一个青山派弟子扶起了地上的青松,望向帝洛炎的眼神异常愤怒。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位青年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玄泽师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带师父离开。”说完,一众青云山弟子便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少年抱着帝洛炎缓缓地站了起来:“慢着。”少年的声音清冷而又飘渺,虽然虚幻但却直刺人的灵魂。一众青云山弟子微微顿了顿脚步。


   “把小白留下。”少年银色的眸子直接望向了其中一个青山派弟子的腰间,触及到少年冰冷的眼神,那名青年不禁微微一颤:“你、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们拿了那只猫?”


    少年闻言,并没有动怒,只是微微伸出了右手,银色的月华流转,直指那名青年的腰间。顿时,天空之中传来了一阵虎啸,青年腰间的葫芦立刻破碎了开来。只见原本可爱的小奶猫已经变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


    穿过瑟瑟发抖的人群,白虎来到了少年的面前,然后懒懒地蹲了下来,少年把帝洛炎放到了白虎的背上,还没等那些人反应过来,他们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师父......”昏迷的帝洛炎呓语了一句,原本精致的面容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好热......”


    少年闻言,不由地抱紧了怀里的帝洛炎:“再支撑一会儿。”


    “我们去哪儿?”变身白虎的小白传音入密道。少年望了一眼帝洛炎的脸庞,淡淡地说道:“去找一个有水的地方。”


    小白闻言,立刻加快了脚步。穿过重重的树林,他终于停在了一处水潭之处。少年立刻抱着帝洛炎从小白的背上跳了下来。


    “没时间布结界了,给我护法。”少年淡淡地说完,就解开了帝洛炎的衣物。白虎缓缓地背过了身去,走向了远处。


    少年抱着昏迷的帝洛炎缓缓地走进了水潭之中,伴随着少年的脚步,水潭中缓缓升起了一阵白烟,有的地方甚至结起了一层薄冰。但只要一被帝洛炎碰触,那些薄冰就会在转瞬之间消失。


    昏迷中的帝洛炎只觉得周身一片火热,仿佛是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眉间的火焰印记也再次若隐若现了起来。


    少年望着怀里的帝洛炎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就连万年寒冰都压制不住了吗?”


    伴随着似有若无的叹息,少年凝聚起了月华之力,银色的光芒从水潭的中央蔓延开来。然而,就在此时,帝洛炎体内的赤炎魔气却突然狂躁了起来,赤色的光芒几乎要将四周的月华之力吞噬。


    少年只觉得周身的水温不断地上升,即使是万年寒冰都被灼烧成了沸水。少年望着脸色越来越痛苦的帝洛炎不禁露出了一抹担忧的神色。


    “炎儿,睁开眼睛看着我。”少年尝试着唤醒帝洛炎,但是帝洛炎除了痛苦的挣扎之外却没有任何反应。


    少年望了一眼帝洛炎的眉心,那里是赤炎魔气的汇集之地,也是寒月封印的关键所在。那枚火焰印记之所以若隐若现正是因为寒月封印的牵制。如果连寒月封印都无法压制赤炎魔气,那么,就只能......


    少年银色的眸子微微一动,然后微微低下了头。瞬间,银色的月华印记从额间显现,少年缓缓地贴近了帝洛炎的额头,下一刻,少年就露出了一抹痛苦的神情。热,足以燃烧灵魂的热度,望着近在咫尺的帝洛炎的脸庞,少年不禁露出了一抹心疼的神色。


    有了少年阻挡赤炎魔气,帝洛炎瞬间觉得轻松了不少,他缓缓睁开了赤色的双眸,入眼的就是少年与帝月殇有七分相似的绝美的脸庞。


    “师父......”帝洛炎低唤了一句。少年微微一愣,总算放心了不少:“闭目养神。”帝洛炎闻言便乖乖地闭上了双眸。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萧清影的声音:“洛炎?洛炎你在哪里?”少年闻言,银色的眸子微微一凛,远处的白虎立刻飞奔了过去。


    半晌之后,赤炎魔气终于归于了平静,少年低眸望了一眼怀里的帝洛炎,然后缓缓地撤回了月华之力。然而,就在月华之力快要全部撤出的时候,已经平静下来的赤炎魔气却再一次反扑。


    少年银色的眸子里划过了一抹惊诧,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怀里的帝洛炎就突然睁开了赤色的眸子,与刚才的清明不同,在那双赤色的瞳孔中环绕着深深的赤炎魔气。


    “炎儿......”少年银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深深的担忧。帝洛炎闻言,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勾起了一抹异常邪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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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迎魔皇大人冥煌......能出来浪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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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夜半偷袭


    夜,渐渐深了。在这个注定不会平静的夜晚,浅眠的帝洛炎倏然睁开了赤色的眸子。红色的流光涌动,帝洛炎转过头看了萧清影一眼。


    身侧的萧清影依然处于沉睡之中,帝洛炎不得不叫醒他:“清影,外面有人接近,等会儿你带着小白先离开。”


    说完,帝洛炎就翻身跳出了窗外。萧清影刚从睡梦中醒来,不免有些昏沉,但是刚才帝洛炎的话,他还是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于是,他便立刻抱起小白跑下了楼。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刚刚跑出客栈,他就遇到了白天里自称是青山派的修仙之人。


    而与...

第八章 夜半偷袭


    夜,渐渐深了。在这个注定不会平静的夜晚,浅眠的帝洛炎倏然睁开了赤色的眸子。红色的流光涌动,帝洛炎转过头看了萧清影一眼。


    身侧的萧清影依然处于沉睡之中,帝洛炎不得不叫醒他:“清影,外面有人接近,等会儿你带着小白先离开。”


    说完,帝洛炎就翻身跳出了窗外。萧清影刚从睡梦中醒来,不免有些昏沉,但是刚才帝洛炎的话,他还是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于是,他便立刻抱起小白跑下了楼。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刚刚跑出客栈,他就遇到了白天里自称是青山派的修仙之人。


    而与此同时,帝洛炎正忙着对付大皇子派来的杀手。    


    比起之前的那些杀手,这些人的实力显然更加强悍。面对这么多黑衣杀手的围攻,帝洛炎自然不可能与他们正面抗衡,在打斗之时,帝洛炎发现这些杀手已经堵上了他们的耳朵,应是为了防止帝洛炎的迷音笛。


    然而,帝洛炎所学控制人心的幻术可不止迷音笛一种,帝洛炎望着眼前来势汹汹的黑衣杀手不禁露出了一个略带邪气的微笑。


    下一个瞬间,那些黑衣杀手只觉得眼前一红,四周顿时火光冲天。火,漫天的大火,赤色的火焰渐渐将他们吞噬。


   “地狱幻火阵,一切痛苦皆由心魔而起,尔等杀孽深重,定然无法脱出。”帝洛炎见杀手们沉沦被烈火灼烧的幻境,便立刻脱身离开了。


    然而,当帝洛炎回转找到萧清影的时候,萧清影已经倒在了客栈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而小白,已经不知所踪。


   帝洛炎见状不禁皱了皱眉,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清影,快点醒醒!”帝洛炎蹲下身摇了摇被打晕过去的萧清影,萧清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但显然还是受了点轻伤。帝洛炎从随身携带的空间戒指里拿出了治伤的药品,然后给萧清影喂了下去。


   “你还好吧?”


   “我没事,对不起,洛炎,我没能保护好小白,那些修仙的修士把它抢走了。”


   “这不怪你,对方人多势众。我先带你找地方休息一下。”说着,帝洛炎就把萧清影抱了起来。萧清影心中一阵温暖,自从母亲离世之后就少有人会这么关心自己了。虽然父皇和母后待他不错,但他们却不会这么抱他。


    帝洛炎将萧清影安置在一家废弃的民舍之后就准备去找小白,临走之时,却被萧清影扯住了衣角:“洛炎,他们是一群修仙之人,与大皇兄派来的那些人不同,你一定要小心应对。”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来的。”帝洛炎说完,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望着帝洛炎的背影,萧清影心中不禁一窒,已经越来越舍不的看着他离开了呢。


    当帝洛炎找到青松一群人的时候,他们正在前往祁国另一座城池的路上。望着一路追来的帝洛炎,青松等人显然是十分惊讶的,毕竟他们一路使用的都是御风飞行,这次下来不过是为了歇歇脚,却不想竟被帝洛炎抓了个正着。


    “把小白还给我。”眼前的少年一身红衣,耀眼而刺目,一双赤色的狭长凤眸不怒自威,震慑着眼前这些修仙之人。


    “这位小友怕是在说笑吧,我们何曾带走了你的小宠?”其中的一个青年厚着脸皮说道。


    帝洛炎闻言,心中不禁一阵愤怒:“既然你们不承认,那我只能自己找了。”说着,帝洛炎就动起了手,那些修仙之人见状也立刻迎了上来。


    面对这些道貌岸然的修仙之人,帝洛炎自然没有必要手下留情。他从随身携带的空间戒指里拿出了荒火,此剑一出,青松立刻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此剑应是当年武林盟主凌御风的佩剑,为何会在你的手上?”


   “与你无关。”帝洛炎盛怒之下直接突破了那些青云弟子的阵法,径直向青松扑了过去。青松立刻抽出了自己随身的佩剑,迎了上去。


    帝洛炎的剑术是帝月殤亲自传授,荒火更是集世间烈火于一体,帝洛炎的每招每式都带动着强大的力量,一时间竟把修仙多年的青松逼入了绝境。


    “九天离火诀,你究竟是什么人?”青松一脸狰狞地问道。帝洛炎望着面目可憎的青松根本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世人都说剑不如刀霸道,但是在帝洛炎手上,荒火几乎已经可以媲美刀的杀气霸道。


    “难道你就是当年的那个灭世之子?”青松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帝洛炎闻言,赤色的眸子瞬间变得可怖了起来,红色的光芒在眼中大盛,就连眉间的火焰印记都变得若隐若现了起来。


    九天之上的少年,依旧是一身刺目的红衣,但是却不似往日那般的温和淡然,那毁天灭地的气势几乎震慑了所有人的心脏。


    就在帝洛炎即将控制不住身体中的力量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御风而来,墨发银眸,像极了远在倾月谷中的帝月殤,然而那少年的身形却让帝洛炎打消了那个荒唐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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