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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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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色枕烟波

明暗·[二十七]山河将日暮

写的时候竟然忘了前文(溜走)


狭小的车厢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压得柳惜音透不过气来。

胡青和秋水心里也不好受,却更担心柳惜音现在的状况,不住地偷偷观察她的神色。

“胡副官,别看了,专心开车吧。”柳惜音的视线依然固定在怀里躺着的叶昭身上,淡淡地开口。

“惜音小姐,这不是你的错。”胡青斟酌半晌,出声劝道,“是我没看好他。”

柳惜音只微笑着摇摇头,“胡副官不必自责,本是我太自作聪明了。”

胡青正要再说些什么,柳惜音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岔开话题道:“待会儿有消息了还烦请胡副官通知我一声。”

“一定。”

“川野洋政一定会留在你们身边监视你们,让哈尔墩带着那批军火去找山佐藤纪...

写的时候竟然忘了前文(溜走)



狭小的车厢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压得柳惜音透不过气来。

胡青和秋水心里也不好受,却更担心柳惜音现在的状况,不住地偷偷观察她的神色。

“胡副官,别看了,专心开车吧。”柳惜音的视线依然固定在怀里躺着的叶昭身上,淡淡地开口。

“惜音小姐,这不是你的错。”胡青斟酌半晌,出声劝道,“是我没看好他。”

柳惜音只微笑着摇摇头,“胡副官不必自责,本是我太自作聪明了。”

胡青正要再说些什么,柳惜音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岔开话题道:“待会儿有消息了还烦请胡副官通知我一声。”

“一定。”

“川野洋政一定会留在你们身边监视你们,让哈尔墩带着那批军火去找山佐藤纪,交火时他们的战斗力会大大削弱,再将其一网打尽。”

“好!”胡青应道,对柳惜音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很快,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叶昭的公寓楼前。

“多谢胡副官。”柳惜音对帮忙打开车门的胡青道谢,“我和秋水带阿昭上去就好。”

“惜音小姐,秋小姐,日后再相见,希望我们不会成为敌人。”胡青深深地看了她和秋水一眼,“万望珍重。”

柳惜音对他颔首,“一心卫国,又何以成敌?”

秋水则对他笑了笑,行过一礼。

几人告别,风声又过一程。

秋水开了门,柳惜音背着叶昭径直奔向自己的卧室,秋水亦丝毫不敢怠慢,迅速去浴室打了盆清水送过去。

柳惜音将叶昭轻柔地放到床上,她纯白的衬衫早已破烂不堪,血迹斑斑。

“阿昭。”柳惜音伸手去解她的扣子,喃喃自语着,“一定很疼吧。”

秋水守在一边,心下叹息。

其实柳惜音经过方才的打斗、背人的剧烈的动作,伤口早已裂开,肩头又是一片刺眼的鲜红,看来瘆人得很。

而她自己却是浑然不觉般,自顾自地给叶昭擦身,进行消毒前的简单清理。

“秋水,再去打盆水来。”

“好。”秋水端着被染红的血水走出去,再回来的空档,柳惜音已将叶昭的衬衫和西裤褪下。

她敛了视线,将水放下,转身去了门口守着。

仅仅是粗略一瞟,入眼便尽是血肉模糊,看来叶昭这次真的受了很多苦。

过了没多久,柳惜音又在唤她。

秋水觉察到她的声音在颤抖,这次索性抱了两盆水回来。

“惜音,要不我来处理吧?”她试探着问。

“我还拿得稳镊子和缝针。”

秋水不再出声。

柳惜音处理伤口的手法娴熟,但叶昭身上各式各样的伤太多,全部处理完也已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她拿过叶昭的睡袍,小心地替她穿上,然后托着她的头放平到枕头上,替她盖上了被子。

六月天热,做完这些,她浑身的衣服已被汗浸湿透。

秋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好了,叶昭没事了,现在该轮到我来处理你的伤了。”

柳惜音顺从地坐到椅子上,脱了外袍和内衬,勉强地扯起嘴角。

秋水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的模样,绷着脸道,“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丑的样子!”

“秋水,我……是不是……做错了?”柳惜音垂下眼。

“怎么?当初不是坚定地要保护叶昭,不让她牵扯进来吗?现在事情进展顺利,你反倒后悔了?”秋水的语气有些重。

“可是阿昭她……”

“等她醒了你自己跟她说吧。”秋水冷着脸堵了她的话。

两人一时无言,秋水替柳惜音包扎好了伤口,其间她略略平复了心情,安排道:“秋水,你现在去找魏溪,和他一同去书寓接羽竹出来。”

“你真打算把她接出来?”秋水有些震惊。

“我答应过她的,不是吗?”柳惜音十分冷静,“当然,试探是必要的。”

“我明白了。”

“来人,给我搜!”魏溪带着一帮人闯进书寓。

老鸨这些年到底见过大风大浪,急忙迎上前,讨好地问:“各位爷,这是怎么了?”

魏溪冷着脸,“老妈妈,你们这儿有个叫羽竹的莺花,是也不是?”

“是,是。”老鸨想得羽竹出台一事,眉头一皱,“敢问爷,她是犯了什么事儿吗?”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把人交出来。”

“爷,不是我不交人,实在是她几日前告假回老家去了,现下当真不在此。”老鸨急急地求道。

“狗屁!”魏溪一脚踹翻边上的梨木桌子,上头的茶具摔了个稀碎,“还不快把人给老子交出来!信不信老子把你这儿给砸了!”

老鸨正要再求,只听得一声唤:“妈妈。”

是羽竹站在楼梯口,面上无丝毫惊惶之色,镇静地开口:“我跟他们走便是了。”

说着,她跪下来,朝着老鸨磕了个响头。

自决定帮柳惜音起,她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她从未后悔。

她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意,“妈妈,我房间里那个上锁的抽屉里头是我这些年来的积蓄,都交给您。钥匙在床板下的暗格里。”

老鸨无声地张了张嘴,抹掉了眼角的泪珠。

“给老子进去!”魏溪粗鲁地把羽竹推进车里,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羽竹摔到了一个人身上,那人痛苦地闷哼,她急忙撑起身,却发现那是被五花大绑的秋水。

秋水的脸上和身上都沾了斑斑血迹,看起来狼狈无比。

“你!”羽竹毫不犹豫地转身,抬手甩了魏溪一巴掌。

魏溪被打得有点懵,秋水亦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女子,性子还真是刚烈啊……

魏溪很快反应过来,钳住了羽竹的双手,狞笑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我先把你办了!”

羽竹奋力挣扎,奈何魏溪用了十足的力气,将她压得死死的。

“说吧,你是不是帮仙霓裳做过事?”

羽竹心头一跳,矢口否认道:“未曾。”

“这位秋小姐都招了,你还嘴硬个什么劲?”魏溪笑得阴恻恻的,抬起一只手拍了拍她的侧脸,“只要你肯同她一起作人证,日后当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羽竹冷冷地回道:“仙霓裳是百乐门的头牌,我不过一介风尘女子,又如何能与她识得,还替她做事?”

“还有这位什么秋小姐,我都不曾见过她。”羽竹扭头,直直地望进秋水的眼睛,“羽竹不过一弱女子,比不得各位英豪,还望莫要蓄意构陷才是。”

“看来,不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说实话了。”魏溪轻蔑一笑,吩咐司机开车。

羽竹默默闭上眼,下定决心欲咬舌自尽。她回忆起柳惜音倾城的笑颜,嘴角亦攀上了凄美的笑意。

却蓦地,她感到身上一松,来自魏溪的压迫消失了。

她有些疑惑地睁开眼,竟发现秋水和魏溪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羽竹姑娘,霓裳让我们来接你。”秋水轻松挣脱了绳子,将她扶坐起来,“适才冒犯了,请见谅。”

羽竹稍一联想,当即明了了这出戏的始末缘由,释然一笑。

秋水和魏溪知她想通,皆是心下赞赏她的刚毅聪慧——柳惜音选中的人,果然不会错。

胡青回到将军府时,伊诺正拟发电报给哈尔墩。

“少将,事情办妥了。”

“好。”伊诺把稿纸递给胡青,“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胡青浏览一遍,斟酌道:“适才得李小姐告知,先前从柳府购进的那批军火有问题,宜让哈尔墩携之一同前往山佐藤纪处。”

“好极了!”伊诺喜上眉梢,“这场仗,我们赢定了!”

“山佐来讯了?”

“对,他再次确认了行动时间和地点,今晚八点,西川港口,烟花为信。”

“那我去发报?”

“去吧。”

哈尔墩端坐在军营总帐,译读新到的电讯,上书:

“速取柳府军火出海,务于晚七点前至西川港口外十海里山佐处汇合。”

山色枕烟波

明暗·[二十六]燎原之火起

又是胡言乱语。


“这只老狐狸,未免也太心急了些……”胡青捏着火盆中未烧尽的只言片语,那依稀可辨的“今夜”二字,足见其预谋——趁着哈尔墩订婚庆贺之时,将军府难免戒备松懈,一时不察,城破,将军府固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终究无可厚非,谁又能想到日军是如此狡猾呢?

伊诺沉吟片刻,从抽屉里翻出李元昊的私人印章,递给胡青,“你去军区医院,让哈尔墩到军营部署,准备今晚行动。”

“是。”

“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说。”

“告诉他,事况紧急,即刻出发。”胡青沉着答道。

伊诺点点头,接着道:“你记得遣人保护李小姐。”

胡青犹疑片刻,“那叶昭……”

“暂且留他一命也罢。”伊诺神色中更掺了几分阴沉,“若...

又是胡言乱语。


“这只老狐狸,未免也太心急了些……”胡青捏着火盆中未烧尽的只言片语,那依稀可辨的“今夜”二字,足见其预谋——趁着哈尔墩订婚庆贺之时,将军府难免戒备松懈,一时不察,城破,将军府固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终究无可厚非,谁又能想到日军是如此狡猾呢?

伊诺沉吟片刻,从抽屉里翻出李元昊的私人印章,递给胡青,“你去军区医院,让哈尔墩到军营部署,准备今晚行动。”

“是。”

“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说。”

“告诉他,事况紧急,即刻出发。”胡青沉着答道。

伊诺点点头,接着道:“你记得遣人保护李小姐。”

胡青犹疑片刻,“那叶昭……”

“暂且留他一命也罢。”伊诺神色中更掺了几分阴沉,“若是日后他不识时务……”

胡青应了,即刻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胡青赶到医院时,哈尔墩正满面担忧地守在柳惜音的病床前。

柳惜音的脸色有些苍白,见他进来,扯起一个微笑,算是见了礼。

胡青看了看一旁的秋水,道:“少将,还请借一步说话。”

哈尔墩了然,随他出了病房。

“少将,请即刻前往军营调度。”胡青双手捧上李元昊的印章,态度十分坚决。

哈尔墩愣了一愣。

“那逆匪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霓裳小姐还在里面躺着呢!”胡青再上一步,“将军言此时机绝佳,他已作好安排,请勿复犹豫!”

哈尔墩接过那印章,揣入怀中,“我去与仙儿道别。”

 

 

“仙儿,我得急令,需得去军营一趟。”哈尔墩俯身,在柳惜音的唇上落下一吻。

柳惜音闭了闭眼,遮住了眼底的冷冽杀意。

复睁眼时,她冲他宽慰地笑了笑,柔声道:“哈尔墩,放心去吧,我等你回来。”

“少将,车在楼下。”胡青适时出声。

“知道了。”哈尔墩点点头,恋恋不舍地看了柳惜音一眼,转身离开。

待哈尔墩走后,柳惜音抬手用力地擦了擦嘴唇,而后淡淡开口:“想必,今晚一切就能结束了。”

“是。”胡青笑了笑,“以他们的行事风格,傍晚前一定会再次确认时间和地点,伊诺并非无用草包,柳小姐大可不必过多忧虑。”

“如此甚好。”柳惜音撑着床沿坐起来,“胡副官可还记得早前将军府从柳府购进的那批军火?”

“自是记得。”

胡青见她平白无故地提起此事,心里隐约起了猜测,看来她的身份的确不单纯,竟还牵扯到柳家。

不及他细想,柳惜音接着道:“那批军火不能用。不过倒是可以让哈尔墩送给川野。”

“胡青明白了。”原来他们早有准备,胡青暗自咋舌。

“那还烦请胡副官先带我去接阿昭出来罢。”

柳惜音的笑容极淡,颇带些自嘲和苦涩意味,看得胡青心头一揪,当即肯定道:“当然。”

 

 

秋水去了护士站,称是仙霓裳需要陪护,找来两个小护士,将她们带回了病房。

门初一关上,门后的柳惜音和胡青便一人一个手刀将她们砍晕过去。

秋水在她们端来的托盘里翻翻找找,找到两管镇静剂,打进了她们的后颈。

然后胡青去到外面放风,柳秋二人便迅速地换上护士服,戴好口罩和帽子,把晕过去的护士拖到了厕所间。

“走吧。”柳惜音端起托盘,带着秋水疾步走了出去。

阿昭,等我。柳惜音在心底不断重复着。

 

 

胡青将车停在私宅的门口,下了车,“两位在车上等我罢。”

“我跟你一起进去。”柳惜音戴上口罩,转头给秋水下命令,“你在车上等我们,如果十分钟之后我们没有出来,你再进来接应。”

“是。”秋水从后座翻到了驾驶座上。

柳胡二人对视一眼,迅速朝内室走去。

“胡副官,您来了。”为首的人恭敬地招呼胡青。

胡青端着公事公办的口气:“将军有令,差我来接叶长官出去。”

那人震了一震,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言语间吞吞吐吐,“这……他……”

柳惜音见他这副模样,心下担忧更甚。

胡青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神色一冷,诘斥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不必再对他严加审问了吗!”

“可他出言不逊,我们只是……”那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只是什么!将军责备下来,你我都担不起!”胡青怒道,“人呢?”

“卑职知错,人在里面。”

柳惜音跟在胡青后面进了刑讯室,只一眼,她便浑身都颤抖起来,咬破了下唇,嘴里一片腥甜。

原本明朗无双的少年此刻满身血污地被禁锢在铁架上,垂着头,毫无生气。

柳惜音杀意顿起,胡青冲她微微地摇了摇头,示意她暂且再忍忍,然后大吼道:“都他妈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给老子放下来!”

叶昭本在一阵阵虚幻与真实中痛苦挣扎,听见胡青的声音,一时半刻仍分不清虚实。

她微微抬眼,透过眼前早已杂乱不堪的额发,竟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人,她的精神支柱。

“惜音……”她喃喃,暗沉已久的眼眸一亮。

这一定是幻觉,她想,旋即自嘲一笑。

柳惜音见她如此,只觉胸腔里翻涌而起的酸楚快要将自己给淹没了。

这边,众人哆哆嗦嗦地应了胡青的话,手忙脚乱地去放叶昭下来。

这些动作难免牵扯到叶昭的伤口,疼得她闷哼一声。

“你们不会轻点吗?毛手毛脚的!”胡青眼见着柳惜音周身的气场愈发冷冽,赶紧喝道,然后使了个眼色让柳惜音上前扶住叶昭。

“阿昭。”柳惜音的声音很轻,随着这声呼唤送到叶昭耳边的热气激得她浑身一抖。

她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释然地笑了,“原来不是幻觉啊……”

柳惜音身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她终于抵不住身心的疲惫,昏睡过去。

胡青皱了皱眉,对柳惜音道:“你先把叶长官扶到救护车上去吧。”

柳惜音感受着叶昭虚弱的呼吸,不再犹豫,果断地将她背到背上,步履稳健地走了出去。

众人目瞪口呆,惊讶于一个弱女子竟能背起一名健壮的成年男子。

胡青依然绷着脸,严肃地给他们讲述接下来的安排。

他有种预感,柳惜音一定会去而复返。通过他这些天对柳惜音的观察来看,她和叶昭太像了,也不知是谁活成了谁的模样。

果然,正当他说着话,忽地一声枪响,那个头子应声而倒,血淌了一地。

胡青即刻作出反应,一个旋身飞踢,踢掉了一人手里的枪,而后拔枪击中另一人。

枪声不绝于耳,很快,只剩柳惜音、秋水和胡青还站立在这间小小的屋室中。

秋水搬过一旁的油,洒满整间屋子。

柳惜音似笑非笑地开口:“胡副官,这间屋子与周围并不相接,烧了便是自得其果,牵连不到别处,你说是吧?”

胡青被她满是寒意的眸光扫得打了个冷战,连忙点头。

三人走到门口,秋水掏出打火机,扔到房子的正中心,顷刻间,烈焰熊熊燃起。

柳惜音薄唇紧抿,神情冷峻,身上白色的护士外袍沾了鲜红的血,火光映在她清冷的脸上,宛如踏火而来的罗刹。

Z.

关于《色胆包天》和《死生亦然》

我是“九朝一惜”的小号,大号更文被封了我也很无奈,大概是开的车过于禽兽,我太难了😭😭😭

解封申请还被驳回了😂

各位要看下文的去微博看吧

微博名:九朝一惜

被贴吧和老福特双重针对我也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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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色枕烟波

愿你

*神游小短篇,极短

*双向暗恋


叶昭又换女朋友了。

柳惜音很想装作没有看见她发来的微信。

每次她一换女朋友,都要叫自己去校门口那家烤肉店吃饭。

虽然自己是很喜欢吃烤肉,每次也都是叶昭请客,但一个月两三次,这次数未免也太频繁了些。

莫名地,她心里就是很不舒服。


叶柳两家长辈交好,柳惜音和叶昭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几乎无话不谈,很多事都是不瞒对方的。

比如叶昭喜欢女生这件事。

那是高考完之后的暑假,当叶昭告诉柳惜音这件事的时候,同时告诉她,她有喜欢的人了。

那天天气晴好,火烧云在天边蔓延,烧红了一大片天空。

柳惜音从未见过天...

*神游小短篇,极短

*双向暗恋



叶昭又换女朋友了。

柳惜音很想装作没有看见她发来的微信。

每次她一换女朋友,都要叫自己去校门口那家烤肉店吃饭。

虽然自己是很喜欢吃烤肉,每次也都是叶昭请客,但一个月两三次,这次数未免也太频繁了些。

莫名地,她心里就是很不舒服。

 


 

叶柳两家长辈交好,柳惜音和叶昭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几乎无话不谈,很多事都是不瞒对方的。

比如叶昭喜欢女生这件事。

那是高考完之后的暑假,当叶昭告诉柳惜音这件事的时候,同时告诉她,她有喜欢的人了。

那天天气晴好,火烧云在天边蔓延,烧红了一大片天空。

柳惜音从未见过天不怕地不怕的叶昭如此紧张的模样。

她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叶昭喜欢的那个人不会是她的。她们太熟了,从小到大干过的蠢事对方都知道。

然后叶昭岔开了话题。

送柳惜音回家时,叶昭问:“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怎么办?”

柳惜音毫不犹疑地答道:“自然是尽我所能去争取啊,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啊。”

她笑了,接着道:“阿昭,她会喜欢你的。”

叶昭五官英俊,帅气温和,不管那个女孩是谁,都会架不住她温柔的攻势,喜欢上她的吧。

 


 

柳惜音临出门前,想了想,又折回卧室,摘下了一直戴着的叶昭送的手表,换上柳父昨天刚送她的新手表。

 

 

“惜音,你来了。”叶昭笑着起身来迎她。

柳惜音毫不推拒她的殷勤,坐在了她拉开的椅子上。

“这次又换了个什么类型的?”她不咸不淡地问道。

叶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哎,先别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行。”柳惜音驾轻就熟地拿起刀叉,就着她调好的蘸料,吃起了她刚考好的肉。

叶昭总是记得她的口味。

 

 

“惜音,你换手表了?”叶昭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柳惜音闻言,转了转手腕,看了看那块表,大方道:“是啊,一个学长送的。”

叶昭的表情没能绷住。

柳惜音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失落。

她突然觉得心里舒畅了许多。

 

 

难得今晚两人都没事要忙,所以叶昭送柳惜音回学校后,两人就在学校里晃悠。

沉默着走了一阵,叶昭突然停住了步子。

柳惜音感觉到叶昭牵着她的手紧了又紧。

她突然很想知道叶昭是不是也这么牵她的各任女朋友,以这种让人心安的方式。

然后叶昭转过身来面对她,暖黄色的路灯光给她的脸镀上一层金边。

柳惜音一直都知道叶昭好看,但她的心跳却在此刻漏了一拍。

她注视着她,眼神竟是深情又温柔。

她记得以前叶昭看她的眼神一直是宠溺而克制的,从未像现在这般毫不遮掩,赤裸热烈。

“你说过,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要努力去争取。”叶昭轻轻拢过柳惜音的鬓发,温热的指尖划过她微凉的脸颊。

她微微低头,错开叶昭的视线。

她有些心虚,因为她言行不一,她没有努力去争取自己喜欢的人。

“现在我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叶昭上前一步。

“但愿那个女孩也能喜欢我。”

叶昭倾身过来,吻上了柳惜音微张的唇。

两人急促的呼吸紧紧相缠。

清风不见老,沐月共白头。

 

 

柳惜音靠在叶昭怀里微微喘着气,她觉得自己有些缺氧。

叶昭揽着她,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喃喃道:“母亲说小丫头将感情藏得深,果然不错。”

“你什么意思?”柳惜音抬头看她。

“我从小就喜欢你呀。”叶昭笑盈盈地接上她的视线,“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交了那么多女朋友吧?”

柳惜音气急,一把推开她,随后在她的腰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混蛋!”

“烤肉那么好吃,你还骂我?”

“你还敢提?”

“那手表……?”叶昭赔着笑。

“我爸送的。”柳惜音白她一眼,“我回去就换回来。”

“好好好!”叶昭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们打小就在一起,现在长大了,又怎么有不在一起的理由呢?”叶昭低低地笑。

“那就在一起好了。”柳惜音捏了捏她的耳垂。

叶昭轻轻唱起歌来:

“你是晚风渐息,星河若隐,一场小别离。”

“你是破晓清晨,灿烂眼中的光景。”

“你是时光轻轻哼唱,宛若星辉铺满小巷。”

“愿你永驻时光,爱上彼此的模样。”

柳惜音心底一片柔软,和着她的声音一起唱着:

“你是回忆与爱,叙旧的歌只唱给我听。”

“你是心底的花,盛开在我的四季。”

“你是信纸上的彩墨,写着我喜欢的词句。”

“心中有了你,眼光绽放欢喜。”

“你眼中的光芒依旧闪亮,诉说着那些疯狂,有梦想我来陪你收藏。”

 

山色枕烟波

明暗·[二十五]本从光中来

军训真的累die,但还是要祝大家中秋节快落!

这节文章写得我热血沸腾,希望你们能喜欢。


各大晨报都刊登了这样一条新闻:“少将哈尔墩与昔日头牌仙霓裳今日订婚,两人好事将近。”

倒是有人揣测这一事件背后的政治动向,不过绝大多数市民只将其看作日常八卦罢了。毕竟对于他们来说,眼下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只不过,总有人在默默负重前行。


“少将,订婚舞会就要开始了。”胡青敲了敲哈尔墩的卧房门,出声提醒道,“客人都到了。”

“来了。”哈尔墩拉开门。

他穿着一身定制的西服,头发用发胶固定得很好,看起来华贵极了。

装饰华丽的大厅里宽敞亮堂,花团锦簇,所有的李...

军训真的累die,但还是要祝大家中秋节快落!

这节文章写得我热血沸腾,希望你们能喜欢。



各大晨报都刊登了这样一条新闻:“少将哈尔墩与昔日头牌仙霓裳今日订婚,两人好事将近。”

倒是有人揣测这一事件背后的政治动向,不过绝大多数市民只将其看作日常八卦罢了。毕竟对于他们来说,眼下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只不过,总有人在默默负重前行。

 

 

“少将,订婚舞会就要开始了。”胡青敲了敲哈尔墩的卧房门,出声提醒道,“客人都到了。”

“来了。”哈尔墩拉开门。

他穿着一身定制的西服,头发用发胶固定得很好,看起来华贵极了。

装饰华丽的大厅里宽敞亮堂,花团锦簇,所有的李氏亲族和政府宾客应邀而至,笑谈声不绝于耳。

“大家好。”哈尔墩站到李元昊身旁,微笑着招呼来客,“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订婚礼。”

众人接着寒暄一番,直到管家高声喊道:“霓裳小姐到了。”

大家就让出一条路来,柳惜音由秋水陪着,从大厅门口走了进来,也停在李元昊的身侧。

这群绅士、太太们中总是有道貌岸然的人认为她的出身太过卑下,看不上她的。

但她身着一袭白色礼服,看起来优雅而高贵,周身的气质丝毫不逊色于在场的名媛小姐,甚至更胜出几筹。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反差的个中原因,便被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吓得魂不附体。

场面混乱起来。

柳永眯了眯眼,随着慌张的人群涌出了大厅。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以来随侍他的魏溪不见了踪影。

 

 

枪响时,柳惜音一把推开了身旁的李元昊,自己却被子弹贯穿了身体。

左肩上,温热的鲜血霎时喷涌而出,染红了她雪白的礼服,像极了盛开的罂粟花。

“快叫救护车!”哈尔墩急忙抱起她,大声喊着。

张益早已带着人追了出去。

胡青和伊诺扶起被柳惜音推倒的李元昊。

他气得不轻,破口大骂:“真他娘的反了天了!敢在将军府如此放肆!”

柳惜音痛苦地大声呻吟着,哭得梨花带雨,十足惹人怜爱。

“你们好好照顾她。”李元昊交代着,“伊诺,快随我去书房!”

秋水则紧紧地握着柳惜音的手,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放心吧,没事了。”

 

 

魏溪击中柳惜音后,背着狙击枪一路狂奔。

他沿着众人事先讨论好的路线,七弯八拐,跑得很远,时不时还放慢了速度等着张益一行人追上来,为另一边的行动拖延着时间。

估摸着差不多了,他陡然提速,毫不费力地甩开了他们,闪进一条窄巷里。

他从巷子尽头的垃圾桶里拣出了一个小提琴包,又脱掉了大衣外套,把它和戴着的帽子、眼镜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把狙击枪塞进包里,就提着包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他现在只是一个去替自己的主子取乐器的平常仆从而已。

 

 

军区医院的救护车来得很快。

随车的医生查看了柳惜音的伤势,松了口气,道:“放心吧,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只是贯穿伤,你们又及时做好了止血工作,所以并不是很严重。”

他一边说着,一边替她做着简单的包扎。

车子开得没有来时快了,力求平稳,以防颠簸。

“弱不禁风的姑娘家嘛,总是受不住这些疼痛的。”他又给柳惜音打了一针止痛剂。

秋水本来默默地为她擦着鬓边的汗,听到这医生的话,不禁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她觉得柳惜音演得可真像——说起来,他们组长可是最能忍耐的一个人了。记得有次执行任务时,柳惜音为了掩护一名同志,也是吃了枪子儿,但硬是撑着一声没吭。

而仙霓裳同柳惜音不一样,仙霓裳可以随心所欲、毫无顾忌地喊疼。

 

 

伊诺守在书房门口。

他看着李元昊急急地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旋开了笔身,从里面倒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是密码本。

特意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早已上好了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李元昊的心脏。

书房里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所以李元昊倒地的时候几乎都没发出什么声响。

“你……”他瞪大了眼睛望着神色冷冽的伊诺,很快就咽了气。

很显然,他死不瞑目。

“死得那么痛快,倒是便宜你了。”伊诺从他手里捡起密码本,嗤笑一声,“我的好父亲。”

 

 

张益带着人无功而返,胡青迎上去,“将军在书房等我们。”

“走吧。”

“怎么样,人抓住了吗?”胡青关心地问道。

“让他给跑了。”张益叹了口气,“好在将军没事。”

“嗯。”胡青点点头,“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罢了。”

说着,两人在书房门口站定。

胡青敲了敲门,伊诺很快便从里面将门打开。

张益皱起了眉,他觉察到空气里有血腥味弥漫。

但他来不及细想,整个人便向后栽倒在了胡青身上。

因为伊诺用枪在他的头上不偏不倚地开了个血窟窿。

 

 

因着有人送来了喜糖和烟,审讯室里一大早就热闹得很。

众人兴奋地议论纷纷。

“诶诶,听说了吗?少将订婚了!”

“是仙霓裳啊,那个绝色美人儿!”

“她不仅长得好看,身材还顶棒,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

“还多才多艺呢!”

“哎,可惜了,以后见不到她表演了。”

叶昭被他们的嘈杂吵醒,顺带着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惜音?!

叶昭的瞳孔蓦地放大。

不不不,不可能……

她不敢置信。

“咱们少将可真是好福气啊!”

“那仙霓裳的滋味儿一定妙极了!”

“你说我们怎么就没这个命呢?”

外间的议论还在继续。

“混账——”叶昭暴怒嘶吼。

该骂谁呢?哈尔墩,还是胡青?还是那群始作俑者——那群卖国贼和日本鬼子?

她脸色苍白。

她的心脏剧烈地颤抖,难以克制。

她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甚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痛苦不堪。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是一头困兽。

“啊——”

她只能怒吼,借此来发泄心底激愤,却是徒劳无功。

“吵吵什么!你皮又痒了是吧?!”

她已经看不清这群兵痞的样子,看不清他们丑恶肮脏的嘴脸。

她的眼泪早决了堤,模糊了视线。

“王八蛋!”她痛骂道,话语掷地有声。

然后就有鞭子抽过来,从上招呼到下。

叶昭只觉浑身气血都沸腾了起来。

她大笑,高高地扬起头,满是不屑。

“你们这些无耻叛国之徒!你们丢尽了中国人的脸!”

“你们只知苟且偷生!没有一丝一毫的血性和尊严可言!”

“怎么?除了鞭子,你们就没有什么新花样了吗!”

于是各式各样的刑具轮番而上,咒骂声不绝于耳。

叶昭却只是不停地大笑着,笑得爽朗,笑得豪气干云,笑得肆无忌惮。

但那笑声有时也随着实在难以忍受的痛楚而变了调。

她不想再去责怪胡青了。

纵使没有以她作为威胁,柳惜音同样会选择去涉险。

大厦将倾,如何置身事外?

“你们这些懦夫!但愿你们的良心永远不会悲痛!”

她汗如雨下。

“革命……必……将取得……胜利……”

她快要体无完肤。

酷刑停止了,他们得留着她一条命。

她还是笑着。

她想,惜音见了她这副模样,会很心疼吧?但她一定也会为她感到自豪和骄傲。

因为她爱的人,意志坚强,一身傲骨,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山色枕烟波

明暗·[二十四]逐月流照君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仙儿,你先回去收拾东西,晚些我再来接你去吃晚饭。”哈尔墩撑在车窗上,冲柳惜音温和地笑着。

“好,你也快去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吧。”柳惜音微笑着同哈尔墩告了别。

目送他离开后,柳惜音转身进了楼道。

快到公寓门口时,她发现门前坐着个人。

那人的脸埋在曲起的双腿间,看不清面容,只是看身形是名女子。

柳惜音默默掏出了手包里的枪,迅速地挪步到她身旁,用枪顶住了她的太阳穴。

“霓裳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是秋华的声音。

柳惜音放下枪,秋华便单手撑着地,跳了起来,不偏不倚地迎上她探寻的目光。

“叶昭在哪?”

柳惜音没有想到她竟如此单刀直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仙儿,你先回去收拾东西,晚些我再来接你去吃晚饭。”哈尔墩撑在车窗上,冲柳惜音温和地笑着。

“好,你也快去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吧。”柳惜音微笑着同哈尔墩告了别。

目送他离开后,柳惜音转身进了楼道。

快到公寓门口时,她发现门前坐着个人。

那人的脸埋在曲起的双腿间,看不清面容,只是看身形是名女子。

柳惜音默默掏出了手包里的枪,迅速地挪步到她身旁,用枪顶住了她的太阳穴。

“霓裳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是秋华的声音。

柳惜音放下枪,秋华便单手撑着地,跳了起来,不偏不倚地迎上她探寻的目光。

“叶昭在哪?”

柳惜音没有想到她竟如此单刀直入。

但作为一名特务人员,强大专业的心理素养使她仅仅怔愣了短短一瞬,便如常般笑着反问道:“秋小姐何故如此关心她?”

“我只是见不得某些人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的而已。”

“所以你是专程来骂我的?”

“你要怎样我管不着,我只想知道叶昭在哪,我找他有急事。”

“你就那么肯定我知道她的下落?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已经分手了。”柳惜音冷冷地道,“明天我就要和哈尔墩订婚了,不要再跟我提她了。”

秋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他那么爱你,把你看得比命还重要,你就这么薄情寡义!”

“那又如何?”柳惜音笑起来,转身欲走。

“仙霓裳!”秋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到底在哪儿?!”

柳惜音顺着她的力道回身,一个手刀果断地砍在了她的颈侧。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秋华未及反应便晕了过去,柳惜音托住她,让她靠到自己身上,然后腾出一只手开了房门。

将秋华安顿在沙发上后,她微微喘着气,连唤了好几声“秋水”,无人应答。

她叹了口气,只好又把秋华扶到秋水的房间里,把房门反锁了起来。

秋华的行动是不可测的变量,放任她在外面,始终有着风险。

一招落错,满盘皆输。

柳惜音赌不起。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公寓等霓裳的消息了。”秋水起身告辞。

柳永送她到门口,“晚些百乐门见。”

 

 

“你回来了。”

秋水吓了一跳,险些把手中钥匙扔出去。

她望向声音的源处,只见柳惜音端坐在沙发上,背影挺直,一个打包好的箱子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惜音。”秋水笑了,几天来,这是她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她疾步走到柳惜音身旁坐下。

“秋水,一切顺利。”柳惜音笑意淡淡,看起来平静极了。

秋水知她心里头不好受,把她揽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

“惜音,叶昭没事的,大家都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会好的……”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秋水,我把秋华锁在你房里了,这几天你得看着她,不要让她乱跑。”柳惜音握住她的手。

“好,我看着她,你放心。”

柳惜音点点头,话头一转:“秋水,你认为国方的特务会像我们这般重情义吗?”

“可能大多数的人不会,但总是有的。”

“若是她们相识并不久呢?”

叶昭和秋华之前在明面上再无联系,秋华方才却不管不顾地质问起她来,而且看样子,是真心担忧叶昭。

“惜音,你自己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秋水叹了口气,“我们冒不了这个险,即便她们是我们最亲的人。”

柳惜音缓缓闭上了眼。

此身此心,终究是许国在前,许家在后。

 

 

吃过晚饭,哈尔墩载着柳惜音去了百乐门。

两人在台下寻了一处空位坐下,等待着这场表演结束。

“仙儿,还是你唱歌最好听,跳舞也最好看。”哈尔墩将视线从台上收回,笑握住柳惜音的手。

“你若喜欢,我日后再唱给你听,跳给你看。”

“一言为定。”

忽地,厅内响起掌声,是一场表演结束了。

两人起身,向台上走去。

哈尔墩拍了拍话筒,愉悦地道:“在座各位,我与仙霓裳两情相悦,明日便要订婚。”

他搂着柳惜音的腰,满面春风。

柳惜音看着台下众人各异的表情,其中最多的,还是惋惜。

她笑着移过话筒,声音一如往常般清脆悦耳:“如今霓裳已作人妇,不便再登台表演,此前承蒙诸位贵人厚爱了。”

言毕,她向着台下鞠了一躬。

 

 

秋水看着台上依旧耀眼夺目的柳惜音,感慨道:“她一直是人群中的焦点。”

“是啊。”柳永轻摇着折扇。

“你听见了吗?明日。”

“是,明日。”

秋水看向魏溪,恶狠狠地道:“魏溪,你可给我瞄准了开枪。”

“你放心。”

 

 

因柳惜音与百乐门所签合约还未到期,哈尔墩正在与老板娘结算工钱和违约金。

柳惜音则静静地等在一旁。

她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灯红酒绿,喧闹繁乱,鱼龙混杂。

人人都戴着假面,包括她自己。

便亦不必过问真假善恶,忠义自在于心。

 

 

回到将军府已有些晚了,胡青却等在府门口。

“少将,夫人。”胡青恭敬地行了礼。

哈尔墩疑惑道:“你在这儿作甚?”

“卑职领将军之命,来带夫人去客房歇息。”

哈尔墩语气不善地道:“客房?她是我的未婚妻,自然应当歇在我的卧房内。”

胡青赔着笑道:“少将,温香软玉在怀,您怕是很难忍住吧?明日还有大事要办呢,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这话已经暗示得足够明显了。

哈尔墩干笑两声,将柳惜音的箱子递给胡青,挥手示意他带她去。

“哈尔墩,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

柳惜音施了一礼,便随着胡青走了。

 

 

“今日我随伊诺东奔西走,未抽得空去探望他,但那日我交代过他们不要下狠手。”

“胡副官有心了。”

“你今夜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那一场可是重头戏。”

“好戏也须得你我共赏才是。夜深了,胡副官请回吧。”

柳惜音笑着送了客,然后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月朗风清,草间虫鸣。

 

 

又是一天过去了。

浑身的伤口隐隐作痛。

叶昭望不见皎洁月亮,但她看得见铺满地面的澄澈月光。

像极了那人,在阴暗中,总能带给她希望和光亮。

山色枕烟波

明暗·[二十三]玲珑棋局中

秋水一大早就出门去了,这次秋华没有跟上去。

昨晚两人因百乐门发生的事情起了争执,谁也不肯服软。

秋水走后,秋华立马联系了叶昭。

但她现在已经往叶昭的公寓打了三个电话,均无人接听。

她强压下内心的不安,又打给了叶昭在政府办公厅的办公室。

这次电话很快便被接起。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我找叶昭长官。”

“不好意思,叶长官今天没来上班。”

秋华眉头紧锁,“方便告知我为何吗?”

“将军府今天一早便了派人来,说是李将军有要事需叶长官相助,替他请几天假,您要找他的话只能去问李将军了。”

“好,我知道了,多谢。”

秋华挂断电话,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联...

秋水一大早就出门去了,这次秋华没有跟上去。

昨晚两人因百乐门发生的事情起了争执,谁也不肯服软。

秋水走后,秋华立马联系了叶昭。

但她现在已经往叶昭的公寓打了三个电话,均无人接听。

她强压下内心的不安,又打给了叶昭在政府办公厅的办公室。

这次电话很快便被接起。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我找叶昭长官。”

“不好意思,叶长官今天没来上班。”

秋华眉头紧锁,“方便告知我为何吗?”

“将军府今天一早便了派人来,说是李将军有要事需叶长官相助,替他请几天假,您要找他的话只能去问李将军了。”

“好,我知道了,多谢。”

秋华挂断电话,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联系不上叶昭,叶昭也从未告诉过她自己将替李元昊办事,所以她定是被李元昊抓起来了。

但她根本不知道叶昭被抓去哪里了,连施救都无从下手。

可为什么昨晚仙霓裳和秋水看起来都如此平静?她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而叶昭又让她跟紧秋水,难道秋水有什么问题吗?

秋华想着,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为今之计,只有先等秋水和仙霓裳回来,再逼迫她们说出实情了。

 

 

柳惜音睡得极浅,哈尔墩醒时,她便也醒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得意而不知餍足的目光在细细打量着她。

忽地,一片阴影笼罩在了她的眼前。

是哈尔墩撑起了身子,正欲俯身亲吻她。

柳惜音嘤咛一声,纤长的睫毛如蝶展翅般轻颤了两下,缓缓睁开了尚显朦胧的眼。

她微微侧脸,哈尔墩只亲到了她的下颚。

“少将……”她推开他,软软地开口道,“起来吧,仙儿昨夜很累了。”

哈尔墩笑着退开,瞥见她锁骨下方的红痕,心中一片畅快,“仙儿昨夜真叫人欲罢不能。”

柳惜音也随着他笑起来,“少将,如今仙儿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啊。”

“那是自然。”哈尔墩拉起她的一只手,诚恳道,“你一会儿便同我回将军府见见父亲,把我俩的婚事定下来。”

“好啊。”柳惜音看似高兴地回握住他的手,顿了顿,又有些低落地道,“只是现下不太平,不能着急着准备婚礼,否则让将军以为你沉迷声色,造成你们父子之间隔阂的话就不好了。”

哈尔墩见她眼中有泪光闪动,急急地道:“仙儿放心,父亲一定会同意我们的事的。这样的话,柳永也不会再纠缠于你。”

柳惜音复又展颜道:“如此,甚好。”

“时间也不早了,仙儿一定饿了吧?我们起床去吃早餐吧。”

“仙儿听少将的。”

“我们都算是夫妻了,还叫的这么生分?叫我哈尔墩吧。”哈尔墩说着,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柳惜音连忙移开视线,轻声应了。

哈尔墩满意地笑了笑,下床去了房间里的浴室。

柳惜音趁着这时候迅速地换好了衣服,坐在床边等着他出来。

无意间,她发现他掀开的被子下,床单上竟有着点点落红。

羽竹……?

柳惜音愣了愣,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心底忽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哟,叶长官,嘴皮怎么这么干?他们没给你喝水啊?”那天带头拷问叶昭的人拍着她的脸,语气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又转头呵斥旁边的人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敢怠慢叶长官?”

在旁的人连忙递上了一瓶水。

那人接过水,拧开盖子,将瓶口送到叶昭嘴边,笑着问道:“叶长官,喝点儿?”

浓厚的铁锈味儿猛地灌进叶昭的鼻腔,惹得她微微皱起眉。

“嗨,我都忘了,你手被绑着呢!”那人退开,神情变得轻蔑,“那我就只好委屈我自己,喂你喝了。”

叶昭只冷眼看他。

那人紧紧掐住叶昭的嘴,将水强行灌进她嘴里。

看着她被呛到,咳嗽不止,那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叶长官,你怎么不好好喝水啊?”他说着,把水泼到叶昭的几处伤口上,“不喝的话,就只好倒掉了。”

那水融了盐,又装在生锈的老水瓶里,本就未得处理的伤口又被刺激得流血,染红了大片的衣服。

伤口是几鞭子叠加打出来的,很深,高浓度的盐水和铁锈带来的是钻心的疼痛。

叶昭终是忍不住痛呼出声。

“叶长官,不好意思啊,弄疼你了。”那人笑得阴恻恻的,“不过你也是,走在街上非得管什么闲事?”

叶昭这才抬起头,仔细看了他一眼。

她反应过来,他原来是那天下班回家时,她碰巧在街巷里教训的那个强迫一名女子,欲行不轨的流氓。

叶昭嗤笑一声,“这李元昊和张益带出来的都是些什么兵……”

那人气急败坏,一把攥住她的衣领,另一只手捏成拳头,径直往她带着嘲讽的笑脸上招呼。

这一拳的力道很大,叶昭被他打得偏过头去。

她吐出一口血沫,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两个字:“兵痞。”

在一片死寂的审讯室里,清晰可闻。

那人怒不可遏,一脚踹上了她的腹部。

叶昭疼得脸色发白,冷汗直冒,嘴角却仍挂着讥讽的笑。

那人见状,抽过一旁在盐水里浸着的皮鞭,毫不留情地往她身上招呼。

叶昭重重地喘着气,似是撑不住,就快要昏厥过去。

“老大,您消消气。”有个人上前拦住了正欲再对叶昭拳脚相向的人,换来一个瞪视,忙接着道,“胡副官昨天走之前不是交代过,暂时不要下狠手吗?”

“万一哪天他活着出去了,您不怕他找您麻烦?”

那人看着叶昭有气无力的样子,冷哼一声,丢下鞭子,甩开了被拉着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要不是张益交代过,不能让叶昭死在审讯室里,他一定把他往死里折磨,哪还能让他活着出去?

说到底,这叶昭也已经失去了李元昊的信任,还能再掀起多大的风浪不成?

 

 

“仙儿,仙儿?”哈尔墩拍了拍柳惜音的肩头,“我们走吧?”

柳惜音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正欲拿起刚才换下来的睡袍,却被哈尔墩按住了手。

看见她询问的眼神,哈尔墩笑着说,“不用拿了,这套脏了,我待会儿再带你去多买几套。”

柳惜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腰间有一处血痕,在白色的睡袍上很是显眼。

哈尔墩揽住她的肩,带着她往门边走去。

柳惜音笑了,心底因羽竹而起的一丝阴霾散了个干净。

那血迹,应是她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滴到床单上去的。而她昨晚又抱了自己一会儿,这才染到了睡袍上。

这姑娘,心思还算缜密,是个可塑之才。

 

 

“今儿这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柳永放下手头的书,轻轻抿了一口茶。

“家里呆不下去了,我来你这儿避难!”秋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示意魏溪再给她倒一杯。

柳永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这茶金贵着呢,须得慢慢品。”

秋水闻言,再次一饮而尽,重重地搁下茶杯。

柳永无奈地看着她,“秋大小姐,究竟是谁惹着你了?”

“还不是秋华,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非缠着我,我去哪她都跟着。昨晚还因为百乐门的事跟我吵吵个不停,打听叶昭的下落。”秋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柳永沉吟片刻,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她有什么特殊的身份?”

“还有,她和叶昭的关系?”

“霓裳和我讨论过这事儿,只是不能确定她们到底是哪方的人。”秋水又干了一杯茶,“所以我才这么烦躁啊!”

 

 

柳惜音和哈尔墩刚进了将军府,便被管家带到了书房。

“少将,小姐,请进吧,将军在等你们。”

“谢谢管家。”柳惜音礼貌地道过谢,便随着哈尔墩进去了。

伊诺和胡青已在里面,几人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彼此见了礼。

“父亲,这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仙霓裳。”

“霓裳见过将军。”柳惜音款款施了一礼。

“都坐吧。”李元昊打量着柳惜音,“你们的事,伊诺都同我讲过了。”

柳惜音保持着礼貌而得体的微笑,毫不畏惧地回应李元昊审视的目光。

李元昊见她举止从容,落落大方,心下多了几分赞赏。

“既然你们两情相悦,就早些把事情定下来,让霓裳姑娘搬进府来,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父亲体谅!”哈尔墩欣喜若狂。

“是,多谢将军。”柳惜音也笑着应了。

“张益,你去安排一下,明天就给他俩办个订婚仪式吧。”

“是,将军。”

“好了,你们都去忙自己的事吧。”李元昊挥挥手,示意众人都出去。

 

 

出了书房,哈尔墩亲热地搭上伊诺的肩,笑着道:“这次多亏了你啊,谢了!”

伊诺笑了笑,“大哥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

走在两人后面的柳惜音和胡青相视一笑,都已对现在的境况了然于心。

李元昊这么心急地让两人订婚,说明他和山佐藤纪已经按捺不住了。

就快了。

山色枕烟波

记一个突如其来的小脑洞

知名编剧昭×新人演员音——走过最长的路就是叶老师的套路


场景一:

叶昭(步步逼近):要不要考虑一下讨好我?我给你加戏啊。

惜音(退无可退,缩到墙角):怎……怎么讨好?

叶昭(人畜无害的笑):好歹你也是混娱乐圈的,不会不懂这些东西吧?

惜音(缓缓打出一个?说好的叶老师冷漠面瘫生人勿近呢?):我应该懂什么?

叶昭(满脸无奈):潜规则啊。

惜音(一把推开越凑越近的某昭):叶…叶老师,您自重!

叶昭(微微一笑,继续引诱):要是你让我满意的话,不仅给你加戏,还能当我下部戏的女主角啊,考虑一下。


场景二:

拍摄正在顺利进行中

叶昭(突然出声):导演,喊卡。

导演...

知名编剧昭×新人演员音——走过最长的路就是叶老师的套路


场景一:

叶昭(步步逼近):要不要考虑一下讨好我?我给你加戏啊。

惜音(退无可退,缩到墙角):怎……怎么讨好?

叶昭(人畜无害的笑):好歹你也是混娱乐圈的,不会不懂这些东西吧?

惜音(缓缓打出一个?说好的叶老师冷漠面瘫生人勿近呢?):我应该懂什么?

叶昭(满脸无奈):潜规则啊。

惜音(一把推开越凑越近的某昭):叶…叶老师,您自重!

叶昭(微微一笑,继续引诱):要是你让我满意的话,不仅给你加戏,还能当我下部戏的女主角啊,考虑一下。


场景二:

拍摄正在顺利进行中

叶昭(突然出声):导演,喊卡。

导演:卡!

导演(转向叶昭):叶编,他们演的有什么问题吗?

叶昭(面无表情):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写过这段?

导演(不明所以):啊?

叶昭(一本正经):这里用接吻表达情绪不太好,给人感觉很轻浮,删掉吧,改成拥抱。

导演:???

叶昭(思索片刻):还是让他们过来,我得重新给他们讲一下。

导演(无奈照做):惜音,小安,你们过来一下!大家先休息一会儿!

叶昭拿过手边的剧本,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在上面删删改改。

叶昭内心OS:我当初写这个本子的时候到底怎么想的?怎么那么多吻戏?简直是败笔啊败笔!

被叫过来的惜音看着奋笔疾书的叶昭,稍一联想,当即心下了然,默默翻了个白眼。

叶老师,以权谋私可还行。

[喵喵][喵喵]

山色枕烟波

明暗·[二十二]情总难自已

我真是太勤劳了!!

今日名词:[书寓][莺花(风尘女子的比较文雅的别称)][校书(对书寓内风尘女子的称呼)][出台(上门服务)]

今天的叶昭是绿色的,但我还挺喜欢羽竹姑娘的(溜走)


柳惜音与伊诺从后门偷偷地溜了出来,秋水早已等在那里。

“少将,霓裳,上车吧。”

柳惜音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副驾,伊诺与秋水见礼后,秋水便发动了车子。

伊诺笑道:“没想到秋家会愿意来蹚这趟浑水。”

秋水目不斜视,不紧不慢地应道:“于公,我秋家世代从军,到我这一辈虽只余我和舍妹等一众女眷,但始终热血难凉,力图报国;于私,霓裳与我胜似亲人,我怎能眼看着她只身犯险?”

“是伊诺失敬了。”伊诺拱了拱手,“...

我真是太勤劳了!!

今日名词:[书寓][莺花(风尘女子的比较文雅的别称)][校书(对书寓内风尘女子的称呼)][出台(上门服务)]

今天的叶昭是绿色的,但我还挺喜欢羽竹姑娘的(溜走)



柳惜音与伊诺从后门偷偷地溜了出来,秋水早已等在那里。

“少将,霓裳,上车吧。”

柳惜音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副驾,伊诺与秋水见礼后,秋水便发动了车子。

伊诺笑道:“没想到秋家会愿意来蹚这趟浑水。”

秋水目不斜视,不紧不慢地应道:“于公,我秋家世代从军,到我这一辈虽只余我和舍妹等一众女眷,但始终热血难凉,力图报国;于私,霓裳与我胜似亲人,我怎能眼看着她只身犯险?”

“是伊诺失敬了。”伊诺拱了拱手,“能得小姐相助,实为幸事。”

柳惜音只看向窗外,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不发一言。

秋水礼貌性地笑了笑,没再接话,车内便沉寂下来。

不消片刻,车子驶入一条僻静深巷,停在了一栋还算精致的洋房前。

秋水将长发挽起,戴上一顶贝雷帽,得到柳惜音肯定的点头后,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伊诺正欲询问,柳惜音便知他心思似的,开口解释道:“这里是一家书寓,通俗一点来讲,就是高等级的妓院。”

“里头的莺花们精通琴棋书画,且犹擅音律,气质胜于一般的姑娘,故得名书寓。”

伊诺豁然明了。因柳惜音并非池中之物,此前他犹担忧哈尔墩会发现破绽,但若此处的莺花有几分气质的话,至不济,亦能骗过醉酒的他。

看着柳惜音淡然的侧脸,伊诺默默松了口气。

 

 

秋水甫一上楼,老鸨便迎了上来。

“我来替我家先生物色一位校书去府上助兴。”

老鸨摇着团扇,面露难色地道:“您也知晓我们这儿的规矩,姑娘们一般不会出台的。”

秋水无所谓地笑了笑,从怀里摸出几块大洋塞到她手里,“我们付双倍的价钱,若服务满意的话,还可以再加。”

“可是这有了第一次,难免……”

秋水见她有些松口,继续诚恳道:“老妈妈,你行个方便,只要不对外声张,不算破例,不会有人借这个由头为难于你的。”

老鸨叹了口气,看似无奈地将莺花们都唤了出来。

秋水正挨个打量着站成一排的各色女人,欲寻得一个和柳惜音身形相近的,却有一名女子突然出声。

“这位小姐,您看我如何?”

在场的人都有些讶异,一般来说,她们只是站着由客人挑选,主动揽客是不合规矩的。

秋水看向她,眼前不禁一亮,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羽竹。”

羽竹面容清秀,风姿绰约,倒有几分柳惜音的韵态,只是较之少了刚毅和飒爽。

秋水大喜过望,“就你了。”

“那就请随奴家来罢。”羽竹娇媚一笑,拉着秋水进了房间。

老鸨则招呼着余下的莺花们,“姑娘们,都回房去罢。”

 

 

“羽竹姑娘,今晚还烦请你随我走一趟上海饭店。”秋水客气地道。

羽竹嫣然一笑,“想必秋小姐已同妈妈商量过了,我随您走便是。”

“你怎知道我姓秋?”秋水警惕地道。

“您与霓裳小姐常在一处,我认得您也算不得稀奇。”说着,羽竹的笑容里竟添了几分羞涩。

秋水不知怎的,对她的态度就是强硬不起来,简单嘱咐道:“记得,不该问的不要多问,只需配合我们就好。”

“羽竹明白。”

“好,我们走吧。”

 

 

秋水带着羽竹上了车,而柳惜音不知何时和伊诺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后排。

毕竟伊诺的身份不便暴露。

“这位是羽竹姑娘。”秋水介绍道。

柳惜音微笑着对羽竹点了点头,“我是仙霓裳。”

“我当然知道啦……”羽竹小声咕哝着。

柳惜音没听清,只耐心问道:“羽竹姑娘,你说什么?”

羽竹隐在黑暗里的脸红了起来,强作镇静道:“久闻霓裳小姐大名,今日有幸得见佳人,方知名不虚传。”

秋水闻言,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心说这黑灯瞎火的,你看得见她长什么样吗?

柳惜音轻笑起来,侧身握住羽竹的手,温和道:“今夜请羽竹姑娘来,是有要事相托。”

“霓裳小姐请讲。”羽竹感受着那掌心的温度,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作陪哈尔墩少将。”柳惜音清冽的嗓音仿佛带了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以我的名义。”

羽竹愣了愣,柳惜音接着道:“事后必定重谢羽竹姑娘。”

“好,羽竹定当尽心。”

得到肯定的回复,柳惜音挪开手,坐正了身子。

“阿昭,惜音现在能做的,不过为你守住这一身一心罢了。”

她想着,轻轻阖上眼,街边的各色灯光交替着打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羽竹偷偷瞄着她清丽的侧脸,心里半是苦涩,半是甜蜜。

 

 

“少将,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应该已经将仙霓裳带到房间了。”胡青搀着哈尔墩起身。

哈尔墩已有了六七分醉意,扶着胡青的手臂,满意地道:“快带我去!”

 

 

房间的门被大力推开,哈尔墩兴奋地喊道:“仙儿!”

坐在床边的柳惜音闻声站起,“少将,您来了。”

她一身睡袍,如瀑秀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住,媚眼如丝,摄人心魄。

哈尔墩顿觉下腹燥热不堪,猛地扑过来抱住她,嘴唇在她散发着淡淡馨香的颈侧胡乱地吻着。

胡青不声不响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仙儿,你好香……”哈尔墩迷恋地喃喃,一手拖着柳惜音的腰,另一手眼见着就要从睡袍的领口探入。

躲在窗帘后的羽竹双手紧攥成拳,指甲因用力而嵌入掌心。

柳惜音微不可查地皱眉,使力捉住哈尔墩欲行不轨的手,媚声道:“少将真是猴急,一点情调都没有。”

哈尔墩顺势握住柳惜音的手,又凑近了些,声音里满是情欲,“那仙儿想怎么玩儿?”

柳惜音轻轻推开他,咬了咬牙,利落地抽下了腰间的系带。

睡袍散开,底下风光虽因有两襟遮挡而看不真切,却更诱人一探究竟。

哈尔墩气血充脑,但还未及细看,便被柳惜音用那条系带蒙住了双眼。

“这样玩儿,少将意下如何?”柳惜音推着他倒在床上。

“都听仙儿的。”哈尔墩说着,急急地解开自己的皮带。

柳惜音从床侧拿起备好的酒,另一手帮他抽走皮带,撑在他身侧,吐气如兰:“少将,张嘴,仙儿与你共饮。”

哈尔墩听话地张开嘴,又被柳惜音诱得灌下了一壶酒。

“仙儿,我好热,帮帮我……”哈尔墩不耐地扯开自己的衬衫。

羽竹从帘后走了出来,伏到哈尔墩身上,挥挥手示意柳惜音离开。

她的目光始终不敢落在柳惜音散开的衣襟下。

柳惜音犹豫一晌,终是拢好了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羽竹这才抬手拭去眼角的泪,低头吻上哈尔墩的脸庞。

衣衫散落一地,昏黄的灯光暧昧不已。

 

 

柳惜音静静地靠在沙发上,面色有些憔悴。

秋水递给她一条新的系带,坐在了她的身旁,关切问道:“惜音,你还好吗?”

“伊诺和胡青回将军府了?”

“是,一切顺利。”

“那便好。”说着,柳惜音又皱起了眉头,“那个羽竹……我总觉得她有些面善。”

“她认得我,而且主动提出要招待我。”秋水沉声道,“不过我倒是觉得她没有恶意。”

柳惜音点点头,“待会儿再问一下吧。”

秋水抿了抿唇,终是问道:“我觉得如此计划还算周全,叶昭未必会反对,何苦要将她关进去呢?”

柳惜音则眼神坚定,“再周全的计划也未必万无一失,谋杀李元昊则更是凶险,她还是不掺和为好。”

昔日漠北一别,叶昭言辞决绝,柳惜音苦苦哀求后无果,便抛出了一句立誓似的话:“叶昭,只有我才有能力与你并肩,你离不开我。”

而现如今,她已然可以独当一面。

 

 

伊诺带着胡青回府,直奔书房。

“父亲,我们有事禀告。”

李元昊放下手中新获的电报,示意他们说下去。

“今晚在百乐门,大哥和柳永先后向仙霓裳求婚。”

“结果呢?”李元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那仙霓裳估计也是怕得罪人,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但大哥和她现在在上海饭店,估计已成事了。”

“这样也好,杀杀柳府的锐气。”说着,李元昊又转头对一旁的张益道,“你明日去柳府打个招呼,就说仙霓裳已经是我将军府的人了。”

张益应了,胡青接过话茬,道:“将军,今日审问叶昭尚且无果。”

“明日加大力度继续审。”

“是。”

胡青和伊诺看了看桌上的电报,对视一眼,双双告退了。

 

 

敲门声传来,秋水走过去,开了个门缝,见是羽竹,才将她让了进来。

“羽竹姑娘。”柳惜音站起来,“辛苦你了。”

羽竹苦笑一声,“霓裳小姐客气了,这本是我的工作。”

柳惜音抿了抿唇,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羽竹轻轻抱住。

秋水瞪大了眼睛,又默默背过身去。

“霓裳小姐,容我抱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可好?”羽竹的声音带了些哭腔。

柳惜音没有推开,亦没有回抱她。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你从窗户外跳进了我的房间。”

“我从未见过生得如此好看的人,一时晃了神。”

“你捂住我的嘴将我带到床上,掀开被子搂着我钻了进去,轻声说着让我配合你。”

“即便是情急之下,你的动作和声音也温柔极了。”

“你凝神听着门外的动静,有人开了门,你便将我翻到你身上,然后抬头吻住了我。”

“这本没什么,我身为书寓的女子,早习惯了各种无礼的对待。”

“但你不一样,那些人走后,你十分认真地对我道歉,不停地说着‘冒犯了’。”

“你还说,即便命运不公,让我沦落至此,但若心中仍怀有正义与希望,便值得尊重。”

“你连姓名都未曾留下,我却一直记着这句话,记着你。”

“好在,我后来在百乐门又见到了你。”

秋水听罢,轻轻叹了口气。

柳惜音仍没有抬起垂在身侧的双手。

羽竹退开,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脸庞,将爱而不得的绝望埋在眼底,蜻蜓点水般地,在她的嘴角落下一吻。

“能再帮到你,是羽竹的荣幸。”

柳惜音垂下眼眸,让人看不透她的情绪。

半晌,她开口问道:“羽竹姑娘,可想恢复自由之身?”

“这……”

“你不必顾虑太多,只需回答我,想或不想。”

“即便我有心,我又能做什么呢?”

“能做的事有很多。”

柳惜音认真的神色与那日重合,羽竹看得眼眶发酸。

“好。”

“等过了这段,我去接你。”

秋水瞪了她一眼,这又是惹的哪门子的桃花债?

柳惜音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地安排道:“我得过去哈尔墩的房间了。秋水,你送羽竹回去,然后也回公寓吧,秋华该等急了。”

 

 

叶昭被囚着,外面发生的事已非她所能左右,总归无事可做,只得放任思绪飘回在漠北与柳惜音一处的少年时光,聊以为慰。

伤口有些火辣辣地疼——真是好久没挨过鞭子了。

她从小顽劣,被叶忠将军揍了不少次,但好在她皮实,禁得住打,便也没把这些教训放在心上。

只有柳惜音次次都会为她求情。

直到那次之后,她才收敛了许多——

那次,柳天成与夫人外出办事,留下柳惜音暂居叶府,叶昭与她自是时时黏在一处。

柳惜音虽年纪尚小,但已有十足的大家闺秀之风。

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她喜欢上了跳舞——那入不得长辈的眼的低贱“把戏”。

故而叶昭是她唯一的观众。

那日她们在花园之中嬉闹,柳惜音在她的鼓励之下即兴起舞,她一如往常般拍手叫好。

却被恰巧路过的叶忠发现。

“你平日里胡作非为也就罢了,怎敢去祸害惜音丫头!”叶忠气急,竟舍了棍棒,拿出铁鞭,下了狠手。

叶昭倔犟,不肯低头认错,硬是强撑着抗下了接踵而至的鞭子。

一旁的柳惜音却忽地冲过来把她揽入怀里,挡在了她身前,叶忠收手不及,铁鞭便与柳惜音纤窄的脊背相接触。

一时之间,衣帛撕裂声、皮肉绽开声、闷哼声汇到一处。

“惜音!”

叶昭急急扶住她,再也顾不得别的什么,转头便冲叶忠大喊:“父亲,快把惜音带回房里,我去叫军医!”

当时的她强忍着肩背上的疼痛,跑得飞快,请来了军医,自己却也倒下了。

后来叶忠妥协,只当作不知此事。

柳惜音养伤时,叶昭日日趴在她的床头逗她开心,躁动惯了的人竟也不嫌闷,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总是烘得柳惜音全身都暖洋洋的。

——这便也是柳惜音左肩下那处疤痕的来历。

 

 

哈尔墩睡得很沉,柳惜音解开他眼前绑着的系带,丢到了床底下。

强忍着心底的反感,她躺到哈尔墩的旁边。

略略敞开的领口处有几个尚且殷红的吻痕,是前夜欢爱时,叶昭留下的痕迹。

她拔下木簪,轻轻抚过上头的刻纹。

阿昭,你还好吗?她想,不过好在,这一夜,总算是过去了。

山色枕烟波

明暗·[二十一]对错都勿怪

最近脑子不太清醒,胡言乱语,不知所云,诸位见谅……


六月的天亮得很早。

尚不耀眼的阳光丝丝缕缕地,四散在弥漫的大雾中。

“今天该是个晴天。”

柳惜音推开卧房的窗户时这样想着。


“伊诺,你去审问叶昭,务必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李元昊闭着眼靠在椅子上,“可以用刑。”

“到哪种程度呢?叶昭毕竟是您相交多年的……”

伊诺的问话被李元昊打断,“你不必有所顾忌,要是发现他当真对我们有所威胁……”

他说着,蓦地睁开眼,神色狠绝。

“总之,这次的行动,不允许有丝毫差错。”

伊诺恭恭敬敬地应下了。

他早知道李元昊薄情寡义,又有什么好惊讶的?...


最近脑子不太清醒,胡言乱语,不知所云,诸位见谅……



六月的天亮得很早。

尚不耀眼的阳光丝丝缕缕地,四散在弥漫的大雾中。

“今天该是个晴天。”

柳惜音推开卧房的窗户时这样想着。

 

 

“伊诺,你去审问叶昭,务必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李元昊闭着眼靠在椅子上,“可以用刑。”

“到哪种程度呢?叶昭毕竟是您相交多年的……”

伊诺的问话被李元昊打断,“你不必有所顾忌,要是发现他当真对我们有所威胁……”

他说着,蓦地睁开眼,神色狠绝。

“总之,这次的行动,不允许有丝毫差错。”

伊诺恭恭敬敬地应下了。

他早知道李元昊薄情寡义,又有什么好惊讶的?

 

 

从书房出来后,伊诺举步向哈尔墩的卧房走去。

“你来做什么?”看清来人后,哈尔墩偏过头去。

伊诺笑了笑,十足诚恳地道:“我来助我大哥抱得美人归啊。”

“仙儿?”哈尔墩抬眼看他,将信将疑地道,“我追求她这么久都不得她委身,你能有什么高明的办法?”

伊诺想起他口中那个女子温暖的笑容,心中不由一动。

他轻咳两声,接道:“我听百乐门的老板娘说,柳永今晚准备向仙霓裳求婚。”

哈尔墩一拍桌子,气愤道:“他凭什么!”

“大哥,你先别着急,我这不是来帮你出主意了吗?”伊诺拍拍他的手背,“虽然平日里我们兄弟俩的关系有些紧张,但仙霓裳那样的美人,自然还是纳入将军府的好,总不能便宜了外人。”

哈尔墩听他说得在理,对他的态度也就缓和了许多,“你觉得该如何?”

“兄长大可抢在柳永之前向她求婚。”伊诺不紧不慢地道,“这样会显得你更有诚意,反倒是那柳永跟风了。”

哈尔墩皱了眉,担忧道:“若她拒绝,又如何是好?”

“那也无妨。”伊诺放松地笑着,“为保万无一失,今夜散场后,我会派人将她送到上海饭店的包房里,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她便是万般地不情愿,也无计可施。”

见哈尔墩有些犹疑,伊诺略带嘲讽地道:“大哥可别告诉我,这时候你要做个无用的君子,怜香惜玉吧?”

“只是父亲那儿……”

“父亲那儿有我给你兜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虽说对伊诺突如其来的帮助心生疑窦,但哈尔墩觊觎柳惜音如此之久,自是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左右他也不敢害自己,最不济被父亲骂一顿就是了。

思及此,他爽快应道:“好,我听你的安排。”

“大哥一会儿便去珠宝店买一个钻戒,晚上早点到百乐门就好。”伊诺说着,转身欲走,“我先去安排了。”

哈尔墩起身送他,“有劳弟弟了。”

伊诺拱手施了一礼,眼底却满是轻蔑与嘲讽。

哈尔墩一直以来与他的针锋相对,竟是凭着这样的苟且勾当,消殆了许多。

 

 

胡青趁着伊诺出去的空档,打给了柳惜音。

“霓裳小姐请放心,目前一切顺利。”说着,胡青变得有些犹疑,“你应当明白,她免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吧?”

柳惜音苦笑一声,“我明白。”

她怎会不明白?虽说那日在南湖向伊诺提出不得伤害叶昭的要求,亦得他承诺,但进了牢狱,即便有心护她,戏总得作足,否则招人耳目。

柳惜音既替叶昭作了选择,只是懊恼和悲恨,她不能代她受苦罢了。

胡青知她心情,安慰的话多说无益,只简单道:“万望珍重。”

 

 

囚禁叶昭的平房里外都布满了将军府的人,尽是李元昊的亲信。

手腕间的铁链由于叶昭前倾而被拉直,金属摩擦,发出“哐当”声响。

冷水当头泼下,她艰难地睁开眼,思绪依旧混沌无比。

“叶长官,昨夜睡得可好?”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幸得水是由前往后泼洒,落到衣服上的不多,且她衬衫的料子一向很厚,不会轻易被人发现她费尽心思所要掩盖的秘密。

叶昭低下头,任水流从发梢滴落。

“该开工了。”那人的声音阴恻恻的,手里攥着根结实的鞭子,用力扯了两下,崩落一层灰。

随后那鞭子伴着破风的呼啸声,快准狠地落在了叶昭身上。

“说吧,谁派你来的?”

“我说过了,我只是来确认元昊兄的清白。”

那人显然对这样避重就轻的回答并不满意,又抡起鞭子,重重地打在了叶昭身上。

这次有皮肉绽开的声音。

“只要你报上你在特务处的编号,我们一查便知,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倒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怀疑将军对军部的忠心!”

说着,又是一鞭。

“你们对我如此严加拷问,怕不是做贼心虚了?”叶昭艰难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那人见她如此态度,又恨恨地挥了几次鞭,尽数落在先前打过的位置上。

叶昭咬紧了牙关,将痛呼尽数吞没喉间,浑身因肌肉紧绷而颤抖着,一言不发。

“还是说,你是共产党的人?”那人掐住她的下巴,用了十足的气力。

叶昭疼得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那人甩了甩有些酸软的手臂,将鞭子递给站在一旁的另一人,自己则坐到了叶昭对面的椅子上。

“给我打,打到他愿意说实话为止。”

“慢着。”有人叫停了正欲挥舞的皮鞭。

“胡副官,您来了。”两人恭敬地将胡青迎进。

“这里先交给我,你们去外面守着就好。”

 

 

叶昭洁白如雪的衬衫上染了几条触目惊心的血痕,且渐有扩开之势。

胡青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只站在门口,并未上前。

叶昭抬眼看他,半晌,忽地冷笑一声。

“胡副官,你的目的达到了?”

胡青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世间之事,多得是无可奈何。”

“所以你不择手段、背信弃义吗?”叶昭冷冷地道,“你答应过我,不会让她涉险的。”

胡青笑了起来,“总得有人牺牲的,不是吗?”

“你不能用我去威胁她!”

叶昭红了眼,铁链被她挣得“铮铮”作响。

“你自己的女人,你难道不了解吗?”胡青留下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转身离开了。

叶昭无力地垂下头——她太了解她了。

作为中央特科的一员,柳惜音有她的责任和义务,也早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但有一个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人,始终是她的软肋。

 

 

“他已经告诉我他所属的科室,我会带人去查看。”胡青对守在门外的人道,“你们只需守着,不用再去审问了。”

众人面面相觑,方才拷问叶昭的那人开口问道:“他招了?但那看起来是块硬骨头啊!”

“是人总有弱点,抓住他的弱点加以威胁,不就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了吗?”胡青看向他,笑了笑,“他毕竟与将军兄弟相称,暂时不能下太狠的手,明白吗?”

众人闻言,整齐应道:“胡副官英明,我等定当严加把守。”

胡青则暗自松了口气,张益带出来的人,下手可不轻。

 

 

秋水正穿鞋准备出门,转头瞥了一眼跟在她后面的秋华。

“秋华。”

“姐,怎么了?”

看着一脸无辜的妹妹,秋水叹了口气,道:“我去办事,你难道也跟着去吗?”

“姐,我在家里闷着也是闷着,陪你一起去呗。”秋华讨好地笑着,“我不会打扰你办事的。”

话音落,两人沉默起来,僵持不下。

终于,秋水无可奈何,走到电话机旁,拨出了一个号码。

“您好,我是秋水。我今天需要带我的妹妹一同前来,没问题吧?”

“你该是被缠上了?怕是阿昭让她一定要跟紧你吧。”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两声,“阿昭终究是怀疑我们的身份了……”

说着,她沉吟片刻,声音里透着浓重的疲惫,“罢了,带她一起也无妨。”

“好的。”秋水面上笑着挂断电话,心底却有些担忧。

听声音,柳惜音昨夜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柳永仰头看着百乐门那气派的招牌,想着柳惜音交代过的话。

许久,他的眼睛变得有些干涩。

闭了闭眼,他转头对魏溪道:“我们进去吧。”

 

 

大厅被绚烂的灯光妆点得金碧辉煌,空气里充斥着烟酒味,一派纸醉金迷。

却有一人起舞,形舒意广,恍若谪仙。

舞毕,在一阵叫好声中,哈尔墩朝着舞台走去。

他拦住欲下台的柳惜音,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我哈尔墩,今日想请在座诸位做个见证。”

厅内的笑闹声渐渐消了下去,只听得哈尔墩接着道:“我愿迎娶仙霓裳小姐为妻,毫无保留地爱她,护她一世周全。”

言毕,他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了钻戒。

柳惜音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有另一道温雅的声音传来:“霓裳小姐,柳永亦愿与你喜结连理,举案齐眉。”

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众人皆知晓哈尔墩的斑斑劣迹,仙霓裳若下嫁于他,不见得会幸福美满。

但柳家再有实力,也不便与在上海滩可只手遮天的将军府作对。

如此绝色佳人,实在是可怜,可叹。

而作为矛盾焦点的柳惜音则神色如常,只轻启朱唇,柔声道:“霓裳不过一介舞女,承蒙柳少爷与少将抬爱,且容霓裳思虑一番,再给二位一个答复,可好?”

说着,扶起了哈尔墩,对他粲然一笑,又转身对柳永施了一礼。

哈尔墩悻悻地收起了戒指,瞪了柳永一眼,走回了座位。

柳永毫不客气地回看他,嘴角浮起轻蔑的冷笑。

厅内众人已然恢复了喧闹,权当看了一场事不关己的闹剧。

 

 

秋华看着面无波澜的秋水,压抑着怒气问道:“她为什么不拒绝?”

“一个军火商,一个将军府,她怎么拒绝?她又有什么必要拒绝?”

秋华被她噎了一下,转而问道:“叶昭呢?”

“我怎会知晓她的行迹?”

秋华见她的态度如此不痛不痒,亦无计可施,深呼一口气,起身离开了。

秋水神色自若,只是端着茶杯的手不可抑止地有些颤抖。

 

 

伊诺为怒气冲冲的哈尔墩斟满了酒,好言劝道:“大哥,过了今夜,仙霓裳就是你的人了,他柳永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哈尔墩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伊诺朝胡青使了个眼色,起身转去了后台。

胡青便不住地为哈尔墩斟酒,很快,一壶酒便见了底。

 

 

“霓裳小姐,请随我移步上海饭店吧。”伊诺靠在门边,出声唤道。

柳惜音抬手摸了摸斜插入髻的木簪,淡淡一笑,接着拿起手包,跟在伊诺身后,去奔赴一场早就布好的局。

山色枕烟波

明暗·[二十]算谋怎看透

我总觉得叶昭会被搞得精神崩溃,但我还是心疼惜音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公园里内心煎熬(溜走)


“抱歉,我来晚了。”叶昭随张益进了饭厅,微笑着致歉。

她今日着一身暗红色西装,平日里总规规矩矩扣上的外套现下随意地散开,亦罕有地未用发胶固定头发,额前的碎发柔顺地垂下,看上去随性但不失礼节,只给人亲和之感。

“好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人。”李元昊语带赞赏,开怀道,“快请入座。”

“叶先生,久闻大名。”伊诺起身,礼貌地同叶昭打了个招呼,“今日一见,果真是气度不凡。”

哈尔墩见状,亦不情不愿地起身,扯出一个假笑,“是啊,叶先生,家父常提起你,今天初次见面,日后请多关照。”

“两位客气了。”叶昭摆...

我总觉得叶昭会被搞得精神崩溃,但我还是心疼惜音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公园里内心煎熬(溜走)



“抱歉,我来晚了。”叶昭随张益进了饭厅,微笑着致歉。

她今日着一身暗红色西装,平日里总规规矩矩扣上的外套现下随意地散开,亦罕有地未用发胶固定头发,额前的碎发柔顺地垂下,看上去随性但不失礼节,只给人亲和之感。

“好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人。”李元昊语带赞赏,开怀道,“快请入座。”

“叶先生,久闻大名。”伊诺起身,礼貌地同叶昭打了个招呼,“今日一见,果真是气度不凡。”

哈尔墩见状,亦不情不愿地起身,扯出一个假笑,“是啊,叶先生,家父常提起你,今天初次见面,日后请多关照。”

“两位客气了。”叶昭摆摆手,大方落座,“我与元昊兄情同手足,日后有用得着我叶昭的地方,尽管开口。”

寒暄过后,见众人坐定,胡青转头对管家道:“上菜吧。”

“胡青啊,今日高兴,你和张益便一同坐下罢,不必拘礼。”

“是,将军。”

“来,今日这第一杯,就敬我们学业有成,归来建国的叶昭长官。”

众人随着李元昊举杯,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大家热络起来,气氛看来十分融洽。

胡青和伊诺便开始按照计划变着法儿地灌叶昭和李元昊酒,一句句奉承的话听得李元昊心花怒放。

而哈尔墩不知怎的,也不搭众人的话,只自斟自饮得欢,倒是省了胡青他们很多事。

可能是看到自己不如叶昭,受了刺激吧。胡青这样想着。

觥筹交错间,六瓶洋酒都空了,而有大半都是叶昭饮下的。

“元……元昊兄,我喝不了了,我……”叶昭断断续续地说着。

李元昊打了个酒嗝,复欲再为叶昭添杯,不料叶昭已趴倒在桌上,任凭他怎么推搡都毫无反应,似是醉得紧了。

胡青和伊诺交换了一下眼神,向李元昊提议道:“将军,叶长官应该是醉了,我扶他去客房休息吧?”

“也好,去吧。”李元昊自己也有些晕乎了,“张益啊,也扶我回去休息吧。”

“诶,父亲,这儿还有一瓶没喝呢,都打开了,这么好的酒,不喝就浪费了。”伊诺连忙拦住张益,“我再陪您和张叔喝一轮,喝到尽兴!”

张益看了一眼李元昊,见他点头,又坐回到位置上。

胡青便对着众人行了礼,扶着叶昭离席了。

 

 

“好了,脱离他们的视线了。”胡青压低声音道,“周围也没眼睛,你别装了。”

闻言,叶昭睁开眼,墨色的眸子里一派清明,哪有半点醉意。

本就提前服过解酒药,而胡青和伊诺给她倒的几瓶酒里又事先掺了水,让人想喝醉都难。

只是她依旧垂着头,搭在胡青肩上的手又往下使力压了压,低笑着道:“你急什么?作戏就要作全套嘛,扶我到书房门口再说。”

胡青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地道:“您知道您这样趴在我身上我多累吗?叶长官?”

“不是我说你,这样就受不了,你当初在训练营到底怎么结业的啊?”叶昭啧啧叹道。

胡青并不想搭她的话,只默默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死狐狸,走慢点。”叶昭低声喝道。

她比胡青稍矮一些,又是被他架着走,自然有些跟不上他的步子。

无奈下,她只得卸了大半力道,虚压着胡青的肩。

胡青得意一笑,随即严肃道:“快些,伊诺可能拖不了多久。”

叶昭会意,也收起了玩笑神色。

这对曾经的最佳搭档,一同默契地向前走去。

而此刻叶昭却不由得想起柳惜音来——若是有机会一起执行任务的话,她和她才该是天生心意相通的,最佳搭档。

 

 

血色残阳下,柳惜音独自静坐在上海公园内的长凳上。

她在公寓里实在是呆不下去。

栀子花的香气淡雅平静,却抚不平她躁动的心绪。

在漠北,由于气候不宜,倒是很少见到栀子花。

但有一次,叶昭带着她在山间偶然遇上过一株。

“栀子同心好赠人。”

她记得她吟这句诗时的语调是十分欢喜的。

然后叶昭回府后便缠了叶忠许久,才得让人捎回来一些栀子幼苗。

从来闹腾的叶小霸王竟干起了“养花”这种修身养性的雅事,小心伺候着那些在异乡稍显脆弱的植物,惊得叶家上下合不拢嘴。

柳惜音当是唯一知晓个中缘由的人了,但她并不打算向他们解释。

除了有时帮着忙不过来的叶昭打理这些花儿,大多数时候她只是笑看。

毕竟这对她们两人来说,都不是坏事。

 

 

“我对这里更熟悉,我进去找,你在外面替我望风。”

“好。”叶昭应着,迅速闪到一旁那方便观望周边的花坛后面。

胡青对她点点头,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复又将其关上。

他转了一圈,将他所知的书房里的暗格和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个遍,竟仍没有找到密码本的所在。

看来他们还是低估李元昊那头老狐狸了。

他叹了口气,只能不得已地,将叶昭的私人印章放到了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

 

 

叶昭远远地望见张益扶着李元昊走了过来,模仿了几声鸟叫——那是她和胡青一直以来的暗号。

但她却没有得到该有的回应。

她皱了皱眉,随手折下一段树枝,再装出一副醉酒的模样,踉踉跄跄地从花坛后面走了出来。

“喝!继续喝!”她挥舞着手中的树枝,高声吆喝道。

李张二人闻声,皆看了过来。

李元昊有些醉意,愣了一愣,才道:“叶老弟,你怎么会在这里?胡青呢?”

叶昭理直气壮地道:“我……不能在这儿?我凭什么不能在这儿!”

张益正欲上前拉住她,只听得一声焦急的呼唤传来:“叶长官!”

是胡青从书房的另一头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垃圾桶。

“将军,副将,是我失职了!”胡青低垂着头,“走到前面花园的时候,我看叶长官想吐,就去寻了个垃圾桶来,不想他就自己跑到书房这边来了。”

李元昊闻言,探寻的目光来来回回地打量着叶昭和胡青,前者满脸的醉意和不耐烦,后者则是惶惶之色。

“罢了,胡青,扶叶长官去客房休息。”

胡青连忙放下垃圾桶,架住了摇摇欲坠的叶昭,两人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而方才胡青一出现就进了书房的张益此时走了出来,在李元昊身旁耳语几句,奉上了他在书房隔架旁找到的东西。

李元昊接过,定睛一看,正是叶昭的私人印章。

 

 

自叶昭开始种花,日子倒也如流水般寻常淌过,无甚大事可言。

某日清晨,柳惜音正在内院里读书。

“惜音!”

是叶昭兴奋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响在耳畔。

柳惜音放下手中书卷,看向微微气喘的来人,失笑道:“什么要紧事,怎的跑这么急?”

“那些栀子花开了!”叶昭眉飞色舞,“我差人把它们都移植过来,种在你这院内!”

柳惜音心中感动至深,却又禁不住打趣她道:“那花儿呢?我可没见阿昭后面有人搬着花儿跟随啊。”

“嗨,他们都跟不上我,在后面呢!”叶昭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明亮极了,“我想早些见到惜音,就走得急啦。”

 

 

“慢着。”李元昊的话里听不出情绪,“叶老弟,你是不是掉了东西啊?”

胡青和叶昭顿住。

“你进我的书房,是有何事啊?或者说,你想找到什么东西?”李元昊走近他们,笑着道,“需要什么告诉我一声就好了,凭我俩的关系,我没有不给的,何必自己大费周折地去找呢?”

叶昭极为不解,不知张益拾得了何物,竟可让他断定与她有关。

她皱紧了眉头,没抬头,也没做声。

李元昊冷哼一声,将印章送到她眼前。

叶昭微微抬眼,心下大惊,她的印章……怎会在这儿?

“叶长官该不会想说,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吧?”

叶昭笑了笑,推开胡青,淡然道:“有人告诉我元昊兄与共产党有牵扯,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好让这谣言终结罢了。”

李元昊死死地盯着她,神色阴冷。

 

 

正厅内,叶昭站得如松笔直,面上平静无波。

伊诺和哈尔墩听完张益的叙述,了解了大致情况,皆默不作声,等待着李元昊的决断。

“伊诺,依你所见,此事当如何处理?”

“现下上海的政商界内,谁人不知您和叶昭的关系匪浅?在您的书房里找到他的私人印章,再合情合理不过。抛去其他不谈,若没有确切的证据,就把他送去特务处审讯,岂不是说明您有私心,怕他在您的书房里找到什么不可示人的东西?”伊诺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只能将他囚在我们自己的地方。”

“是。此事我可为父亲分忧,请父亲将叶昭交由我看管审问。”

哈尔墩见状,亦开口道:“父亲,将叶昭交予我罢,我定能让他说出实情。”

叶昭微微一笑,从容道:“我说的,便是实情。”

伊诺发现李元昊的犹疑,走到他身边耳语道:“父亲,此事可大可小。若是政府那边有人来要人,就说明叶昭确是他们的特务,怀疑您的另有其人;若是有人来救,就说明他的身份不单纯,还可能是共党。”

李元昊认同地点头,对伊诺道:“那他就先交给你处置了。”

言毕,他的视线投向叶昭,“没想到我李家浴血沙场,保家卫国,却落的被政府怀疑、被兄弟背叛的下场。”

他语气里的几分悲凉拿捏得恰到好处,若非在场的人皆心知肚明他的阴谋,几乎要信以为真。

 

 

叶昭由伊诺和胡青押送到了位于将军府几里外的一间平房内,最里头的那间屋子被改装成了刑讯室的布局,各种刑具陈列其中。

胡青将她绑到了椅子上,给她打了一针安眠的药物。

事情暴露后,她自始至终都未再看过胡青一眼。

而为了避免她起疑,临走时,胡青留下了一句话:“想伪造证据都是轻而易举,何况一个小小的印章呢?”

叶昭闭上眼,仰面靠到椅子上,一言不发。

胡青默默地关上门走了出去,心道,柳惜音,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至于她会不会怀疑你,便不得而知了。

 

 

叶昭的思绪搅成了一团乱麻。

胡青,这难道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把我关进来,是想威胁惜音?

还是说,那印章,根本就不是仿造,而是惜音所给?

不知此刻的惜音,是否还在等我回家?她一定等急了吧。

叶昭忧心烈烈,难过得鼻头发酸。

只是捱不过药物作用,她终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落日早已西沉,晚霞也都散了个干净。

柳惜音望着那片只余下纯粹墨蓝色的天幕,眸里散落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墨蓝色,这是叶昭最喜欢的颜色。

夜凉如水,晚风又送来栀子清香。

柳惜音轻笑起来,原是嫌公寓里处处都是叶昭的气息,压得她喘不过气,才想着出来走走。

只是叶昭的影子好似无处不在,想要躲避,却都是徒劳——是她失算了,那就在她心底里安住着的人,又如何避得开呢?

世间万物,无一是她,又无一不是她。

如此,该回去了。

山色枕烟波

明暗·[十九]好戏将开场

这节算是过渡吧。而这节两人分别前的互动可能是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有的甜蜜了(捂脸)

叶柳二人,一个宁愿牺牲自己保全家国,一个不愿连累同志只身犯险——她们各自都只知部分现实,却以为自己看清了全局。 ​​​


纵是温香软玉在怀,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还是让叶昭准时醒了过来。

而柳惜音却仍睡得香甜,或是昨夜真的太累了。

她像一只慵懒的猫儿蜷缩在叶昭怀里,埋在她颈窝处的头时不时地轻蹭几下。

叶昭被她蹭得有些痒,心里却满足极了——这样软糯黏人的柳惜音,只有她有幸得见。

她思绪一转,不禁好奇平日里温婉的人穿起军装来会是何模样。

只是,此刻还不能将一切和盘托出。

今日将军府一行...

这节算是过渡吧。而这节两人分别前的互动可能是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有的甜蜜了(捂脸)

叶柳二人,一个宁愿牺牲自己保全家国,一个不愿连累同志只身犯险——她们各自都只知部分现实,却以为自己看清了全局。 ​​​





纵是温香软玉在怀,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还是让叶昭准时醒了过来。

而柳惜音却仍睡得香甜,或是昨夜真的太累了。

她像一只慵懒的猫儿蜷缩在叶昭怀里,埋在她颈窝处的头时不时地轻蹭几下。

叶昭被她蹭得有些痒,心里却满足极了——这样软糯黏人的柳惜音,只有她有幸得见。

她思绪一转,不禁好奇平日里温婉的人穿起军装来会是何模样。

只是,此刻还不能将一切和盘托出。

今日将军府一行虽有胡青和伊诺相助,但始终吉凶难测,万一自己被捕,无论柳惜音知情与否,她都定是要尽力来营救自己的,区别只在于她只身前来或者和组织的同志一同前来罢了。

李元昊的手段,叶昭是了解的,但好在组织的纪律和身负重任的现实都不允许柳惜音只身涉险。

既如此,那又何必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多给她一个来救自己的理由,为她徒添一份烦恼呢?

 

 

“唔……阿昭……”

听得柳惜音似是呓语的呢喃,叶昭思绪回转,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

柳惜音正悠悠转醒,惺忪的睡眼扑闪两下,纤长的睫毛轻轻扫过叶昭的脖间,酥酥麻麻的感觉令她心中一阵激荡。

“惜音,醒了?”叶昭被她枕着的左手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爱怜地问,“腰酸不酸?”

柳惜音想起昨夜里的疯狂,微微红了脸,搂在她腰间的手轻拧了一下她的软肉。

叶昭喉间滚出几声压抑的低笑,右手下移,用恰到好处的力道自觉地替她揉着应当是酸软不已的腰部。

纵是她羞以启齿,但叶昭毕竟亦有过腰酸的感受,自是明白的。

柳惜音则懒懒地靠在她的臂弯里,享受着她的按摩服务,舒服地轻哼。

肌肤相亲的感觉太过美好——这种最原始的亲密让人好似置身莽莽草野,自山间林畔跋涉而来的熏风携着花木草香环绕周身,再茸茸地衬上仲夏清晨的清凉薄雾,美好得让人心醉。

可她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贪欢一晌,就此沉溺。

“阿昭,我好多了,谢谢你。”柳惜音满足地喟叹,率先坐起身,“该起了。”

“嗯……”叶昭在脑海里斟酌着词句,“惜音,我今晚可能要去将军府赴宴。”

柳惜音穿衣服的手一顿,随即应道:“知道了,少喝些酒,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如果喝多了的话,我……”

她小心翼翼的语气让柳惜音霎时红了眼眶。

“那……也无妨。”柳惜音尽力掩下声音里的颤抖,笑着道,“你不必记挂我,玩儿得尽兴便好。”

闻言,叶昭走到她身后,张开双臂环抱住她,呼吸间尽是她特有的淡淡馨香。

“我就知道,我的惜音最好了。”

她的嗓音眷恋又深情。

 

 

两人用过早饭,叶昭临出门前,柳惜音心中一动,蓦地叫住了她。

“惜音,怎么啦?”她回过头,笑意晏晏。

柳惜音抿了抿唇,朝她走去,故作严肃道:“钥匙带了吗?回来晚了我可不给你开门。”

叶昭十分恭敬地道:“带了的。”

说着,她轻轻捉住柳惜音的手,带着她摸到胸前内包里的钥匙。

柳惜音微微一笑,顺势往前挪了一步,抬头吻上她的唇。

两人各怀心思,却皆默契地在这个浓情蜜意的吻里尽力索取,极尽缠绵地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香甜。

良久,唇分,柳惜音微喘着挣开叶昭的手,摸到她怀里,抽出了那把钥匙,略带得意地在叶昭面前扬了扬,然后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叶昭唇边笑意更深,“我会早些回来的。”

而柳惜音再次看着她的背影目送她离去,渐渐卸下了笑容。

 

 

“嘭嘭……嘭嘭……”

“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大清早的!”秋水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不满地嘟囔着,浑身怨气地走到门边。

“姐,是我。”

秋水听见自家妹妹的声音,便毫无顾忌地打开门,劈头盖脸地责问道:“你是想把我门拆了?你那叫敲门吗?你那叫砸门!”

秋华见她面色不善,小心地赔着笑道:“姐,我做了早饭,上去一起吃吧?”

“还算你有良心。”秋水淡淡地看她一眼, 被人扰了清梦的气消了大半,“你上去等我吧,我洗漱好了就来。”

 

 

“姐,我想搬去和你一起住。”

正在喝稀饭的秋水忽地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秋华忙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有些纳闷地道:“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秋水不知道这个小祖宗又是闹的哪一出,缓过气来后,问道:“为什么?你知道我和仙霓裳住在一起的。”

秋华偷偷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队长让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你,我才不来找气受呢!况且他早就告诉我仙霓裳搬去和他同住了,你跟这儿装个什么劲,看来当真是心里头有鬼了。

她虽这么想着,面上仍和顺地道:“那你搬到我这儿也行。”

秋水无语凝噎,一时竟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她。

她的妹妹她最了解,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看样子,这孩子是铁了心地要跟她一起住,尽管不明所以,还是只得先应下了。

 

 

上海公园内,栀子花不知何时开了一大片,洁白似雪,缕缕芳香弥漫在各个角落。

柳惜音坐下时,带来一阵花香。

“你终于来了。”胡青语带揶揄,“我等了许久了。”

“胡副官,你难道就这么没耐心?”柳惜音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胡青扯了扯嘴角,选择了转移话题,“东西带来了吗?”

柳惜音正色,从手包里拿出叶昭的私人印章,郑重地放到胡青手里,“但愿一切顺利。”

“会的。”胡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仔细收好了印章。

 

 

“你好,我是叶昭,我找李将军。”

“将军正在花园里晨练,我这就去叫他,您稍等。”

半晌,电话那头才有声音传来。

“叶老弟?”

“是我,元昊兄。”

“哟,叶长官今天怎么有空搭理我了?”

叶昭尴尬一笑,“你可别打趣我了,上任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的,这不想着明天放假嘛,今晚就来陪你喝一杯,如何?”

李元昊爽快应道:“甚好!昨日政府的张书记刚送来一瓶上好的洋酒,今晚我们哥俩就痛痛快快地喝一场!”

“好嘞,我下了班就过来。”她的语气听起来欣喜极了。

“那我便在家中恭候了。”

叶昭面无波澜地挂断电话,眼底的鄙夷之色尽显。

总有一天,中国会是一片河清海晏。

筱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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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色枕烟波

明暗·[十八]续

害   被老福特针对的我太难了  各位去我微博看第十八节的续文吧ರ_ರ 


https://weibo.com/u/6600085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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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色枕烟波

明暗·[十八]迷雾渐消散

“父亲,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伊诺垂着手恭敬地站在饭厅门口。

“无妨,我们都没等你,坐吧。”李元昊未停下夹菜的筷,“你今日去哪儿了?”

伊诺见他未发怒,暗自松了口气,神色如常地应道:“去军队转了一圈,一时技痒,便和将士们比试了一番,不觉忘了时间。”

“难怪一身汗味和风尘味。”哈尔墩冷哼一声,讽刺道,“你就那么爱表现自己?”

伊诺早已习惯了他这种语气,无所谓地笑笑,见李元昊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埋头开始往自己嘴里扒拉米饭。

“这个时候了,是该多去军队转转。”

说罢,李元昊放下筷子,漱了口,起身回房去了。

待张益也随他走后,哈尔墩便也重重地搁了筷起身,连正眼都没给伊诺,只神情傲慢地吐出...

“父亲,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伊诺垂着手恭敬地站在饭厅门口。

“无妨,我们都没等你,坐吧。”李元昊未停下夹菜的筷,“你今日去哪儿了?”

伊诺见他未发怒,暗自松了口气,神色如常地应道:“去军队转了一圈,一时技痒,便和将士们比试了一番,不觉忘了时间。”

“难怪一身汗味和风尘味。”哈尔墩冷哼一声,讽刺道,“你就那么爱表现自己?”

伊诺早已习惯了他这种语气,无所谓地笑笑,见李元昊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埋头开始往自己嘴里扒拉米饭。

“这个时候了,是该多去军队转转。”

说罢,李元昊放下筷子,漱了口,起身回房去了。

待张益也随他走后,哈尔墩便也重重地搁了筷起身,连正眼都没给伊诺,只神情傲慢地吐出两个字:“莽夫。”

伊诺耸了耸肩,懒得搭理他,任凭他逞了这一时的口舌之快,只转头招呼着胡青一同坐了,继续吃饭。

 

 

叶昭将最后一盘菜从厨房端出来放好后,坐回椅子上,静静地盯着墙上的时钟,颇有将它盯穿个洞来的架势。

已过七点一刻,桌上的饭菜都已热了两回,柳惜音还未归家。

等待的滋味竟是如此难熬。

今晨出门前柳惜音虽告诉过自己她会去找秋水,但并未说她不回来吃晚饭。而今晚她在百乐门也没有演出……

难道是去见伊诺了,受他威胁才没能及时回来?

这个想法一出,叶昭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蹬开椅子站起来,跑过去拨通了秋水公寓的电话。

却是无人接听。

或许是没听见吧。叶昭想着,又拨了两次,依旧无果。

她几乎是将电话摔回,抓起衣架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等到她站在楼道口踌躇时,她才惊觉,她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柳惜音。

无力感涌上来,身后昏黄的路灯光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她缓缓弯下了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看上去说不出的孤寂。

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清晰的痛感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惜音……”她无助地低声喃喃。

耳边却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不止一人,且是朝着她所在的方向。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叶昭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低垂的眼迅速扫过两侧,寻到有可供掩护的高大石柱,便果断地探出右手摸到西服内包里的枪,同时飞速冲到掩护体后。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通常情况下,对方会来不及反应,打出的子弹根本跟不上她。

叶昭紧贴着石柱,却未听得预料之内的枪声,只有熟悉到刻骨的清澈嗓音在轻唤她的名。

“阿昭。”

叶昭怔了怔,一时欣喜得不知作何反应。

“阿昭,是我。”

周遭都空旷极了。

叶昭咧开嘴,将枪收进包里,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柳惜音一眼便望进了她晶亮的眸子,唇边笑意愈深。

“咳咳……”一旁观望的秋水终是忍不住轻咳两声,打断了两人的深情对望,“要不我们先回公寓去?外面人多眼杂,不是很方便说话。”

柳惜音认同地点头,然后便迈步走向叶昭,自然而然地扣上她的手,转头示意秋水跟上。

不知是不是路灯太亮了的缘故,秋水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疼。

 

 

一进公寓,秋水便毫不见外地把自己扔进了宽大的沙发里。

“谢谢啊。”接过叶昭递来的温开水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她满意地道,“叶昭,没想到你的反应是真的快,把惜音交给你还挺令人放心的。”

柳惜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心说以后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叶昭则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面对着她探究的神情,秋水开口解释道:“今天我找惜音陪我去街上买了几套衣服,没有开车,步行回来便晚了些。”

闻言,叶昭眯了眯眼,拖长了声音道:“原来如此。”

柳惜音收到秋水求助的眼神,接话道:“我想你肯定在等我回来吃晚饭,所以就想着快点回来,结果她偏要跟我一起,说是要尝尝你的手艺。”

只是没成想两人在楼下便远远地看见了叶昭。

她该是在担心自己罢——感动之余,那落寞的身影看得柳惜音一阵心疼,忍不住想快步上前,把她单薄的身子揽进怀里。

不料秋水却拖着她放慢了步伐,说是想试试叶昭心绪不宁时的反应能力。

结果令人满意,她的阿昭一向优秀。

“那可能要让秋小姐失望了。”叶昭闻言,摊手笑道,“我不会做饭。”

她在训练营学的是特工常识和武术射击,可没人教她怎么做饭——而早年在漠北都是母亲和惜音做饭给她吃的。

她指了指桌上还隐隐冒着热气的饭菜,坦然道:“我才热好没多久的,上海饭店的招牌菜色,一起尝尝?”

柳惜音看着叶昭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不由得想起她当初轻车熟路地来柳府蹭饭的日子,轻笑出声。

“好啦,吃饭吧,大家都饿了。”她像是个大家长一般把两人拉到了饭桌前。

 

 

严格秉持着“食不言”的古训箴言,三人总算是相安无事地吃完了这顿晚饭。

叶昭洗好碗,看着和柳惜音咬耳朵的秋水,微微一笑,“挺晚了,我送秋小姐回去吧?”

说着,看向柳惜音。

柳惜音点点头,叶昭便转身去穿外套,然后把车钥匙套到食指上,动作娴熟地转了一圈。

一看就是经常玩儿枪的。

秋水站起身,和柳惜音交换了一下眼神,默默地跟在叶昭后面出了门。

叶昭的背影随着关上的门消失在视线里,柳惜音的眼神暗了暗,默默咬紧了下唇,神色挣扎。

但回想起下午从南湖回来后的种种部署,她终是起身,步子有些沉重地走进书房,毫不费力地拿到了叶昭放在书桌顶格抽屉里的私人印章。

“阿昭,对不起……”

虽是为国为民,但她终究将她最爱的人一同算计了进去。

 

 

主街上仍旧灯火通明,欢歌笑语,有不少人沉溺于别样的夜上海。

秋水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应对叶昭的试探,却不料她一路都专心开着车,沉默无话。

只临下车时,叶昭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秋小姐和令妹的关系很好吧?”

秋水被她略显无厘头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谨慎答道:“我和秋华从小一起长大,是十分亲近的。”

“那很好啊,真替你们感到开心。”叶昭诚挚一笑,“我就不送秋小姐上去了,祝好梦。”

秋水有些奇怪,但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此刻怎么也想不透叶昭的用意,或许她真的只是一时兴起,随口一问罢了。

“嗯,你也快回去吧,今天逛了这么久的街,惜音定然也很累了。”秋水关上车门,“开车注意安全。”

叶昭点点头,发动车子离开了。

 

 

叶昭在玄关处换好鞋,扫视一圈,却未见到柳惜音的身影。

她一边迈步朝卧室的方向走去,边道:“惜音,我回来了。”

回应她的是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

叶昭眼底染上了然的笑意。

自从柳惜音搬过来与她同住后,这偌大公寓里“家”的气息就越发浓厚。

而此刻的电话铃响得有些突兀。

叶昭过去接起,“你好,我是叶昭。”

“队长,傍晚时分收到上峰回电,授权你根据实际情况自由指挥,但必须及时、定时报告。”

“明白。”请示得到准许,叶昭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辛苦了。”

“本职工作,不谈辛苦。”

“好,早些休息。”

叶昭挂断电话,正欲转身,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叶昭。”

“我是胡青,方便说话吗?”

“你说。”

“今晚我和伊诺无意间发现李元昊和山佐联系的密码本在书房的右书架附近的暗格里,他这段时间天天宿在书房,想拿到的话需要你配合我们。”

“你接着说。”

“你明日打给李元昊,就说想来将军府作客,席间我们会假意灌醉你,然后扶你去休息,伊诺会拖住他和张益,你便趁机去寻找。”

叶昭略一沉吟,若是顺利拿到密码本,那柳惜音便不必和伊诺合作,冒险刺杀李元昊。

思及此,她爽快应道:“好。”

“来之前记得服解酒药。”

“知道了。”

叶昭松了口气,缓步踱到床前,放松地倒了下去。

关于柳惜音的身份,一切似乎都已明朗——

周旋于百乐门的隐忍,手包里的枪和军刀,身子上布着的她不知来历的刀伤和枪伤……

以及她刚强的诘问和果决的态度——

“阿昭可知,国民政府上层与日本帝国主义政府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他们互相勾结,大肆走私鸦片膏、烟草等误国误民的物品,大发战争财与国难财?”

“这样腐败的政府,如何值得你留恋?”

“阿昭,我们能做的,还有很多。”

而一同长大且关系能维持亲近的人,必定思想相近,原则相似——秋家姐妹如是,她和柳惜音亦如是。

叶昭心底骄傲又心疼。

她曾想象过许多柳惜音未来的形象:满腹经纶的学者、悬壶济世的医者、正义热忱的记者、笔戈纸戎的作家……

可她却将一腔热血投向了这没有硝烟的地下战场,同她一样,走上了这条孤绝坎坷的路。

纵使心情复杂,浅浅的梨涡到底还是漾开在了叶昭的嘴角。

时势造人,但她的惜音从未让她失望,终归是长成了她所未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模样。




以后算不算虐你们说了算,我已经没有概念了🙃

机智昭哥率先猜到了惜音一行人的身份👏

而跟着惜音东跑西跑了一整天还被昭惜撒狗粮被套话的秋水:我太难了🙃


P.S.关于伊诺喜欢上惜音这件事,其实我个人觉得还算合情合理:伊诺最先接触的是万种风情的仙霓裳,再见到惜音比较真实(淡静)的一面,同时了解了她的聪慧,这样的反差给了他一种新奇感,而且他因为母亲被抛弃的阴影,很渴望温暖的,而惜音是个温暖的人呐😍😍

山色枕烟波

明暗·[十七]绝处可逢生

兴是前几日多暴雨,南湖水涨,将岸边芦苇都淹了大半。

风动,湖面镜波开,水纹渐生。

“霓裳小姐选的地方真不错。”伊诺的目光追随着从湖面掠过的一对飞鸟,似是被这静谧美景感染般,放松地笑着,“这湖上的微风把几分暑气都尽数带走了。”

柳惜音抬手拈起一块绿豆糕放到嘴边,轻咬一口,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

她不紧不慢地道:“我同意与你合作,不过你得答应我几件事。”

“你说。”伊诺坐正,单手撑起下巴。

“第一,我们合作的事要瞒着叶昭。”

伊诺挑了挑眉。

柳惜音迎上他探寻的眼神,毫不躲闪,“我需要你编造一个借口将她收押入狱,但绝对不能伤害她。事成之后,再放她出来。”

伊诺思索一番,点头应下。...

兴是前几日多暴雨,南湖水涨,将岸边芦苇都淹了大半。

风动,湖面镜波开,水纹渐生。

“霓裳小姐选的地方真不错。”伊诺的目光追随着从湖面掠过的一对飞鸟,似是被这静谧美景感染般,放松地笑着,“这湖上的微风把几分暑气都尽数带走了。”

柳惜音抬手拈起一块绿豆糕放到嘴边,轻咬一口,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

她不紧不慢地道:“我同意与你合作,不过你得答应我几件事。”

“你说。”伊诺坐正,单手撑起下巴。

“第一,我们合作的事要瞒着叶昭。”

伊诺挑了挑眉。

柳惜音迎上他探寻的眼神,毫不躲闪,“我需要你编造一个借口将她收押入狱,但绝对不能伤害她。事成之后,再放她出来。”

伊诺思索一番,点头应下。

“第二,我希望我和哈尔墩是订婚,而不是直接结婚。”柳惜音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少将会配合我吧?”

伊诺在心里将柳惜音提出这些要求的理由猜了个七七八八,仍是点头应下。

“第三,我在必要时需要向你借用胡副官来帮助我保护自己。”

“好,我答应你。”伊诺抬起头,看了胡青一眼,“同样,我希望霓裳小姐能鼎力相助。”

柳惜音轻笑着探出手,掺带了几分认真的神色道:“合作愉快。”

伊诺握住她伸出的手,笑道:“合作愉快。”

风大了许多,吹散柳惜音未束起的额前碎发,却没能吹散她眼底厚重得有如浓雾的不舍与宿命感。

一川芦苇修修,随风摇曳,似是无依。

 

 

“秋华。”

“是我,队长请讲。”

“通知组织,最近风头紧,不便下达重大任务,我申请自由指挥。”

“队长,这……”秋华犹豫道,“组织有纪律,可能不会同意。”

“先照我说的办。”叶昭微微一笑,“还有,最近跟紧你姐,最好是寸步不离。”

“是。”

 

 

秋水看着从落座开始就苦着一张脸的柳永,叹了口气,开口打破了船舱内压抑的沉默:“哎,我说,你别这么愁眉苦脸的行不行?”

“伊诺那条线是归苏南管的,组长去掺合什么?”柳永不解,“还是说,组长受人威胁了?”

说及此,他腾地一下站起来。

秋水按着他坐下,无奈道:“这是上峰已批准的计划,她自有分寸,我们只需要全力支持她就行。”

“她不会是想……”柳永握紧了拳头,“这怎么可以?”

“嘘……”秋水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船靠岸了。”

 

 

船上没有厕所,于是内急的伊诺便着船家靠了岸,携胡青下船去了。

柳惜音靠在船舷上,冲楼上开了的窗户微微点头,示意他们无碍。

窗户便又缓缓地关上了。

她收回视线,好整以暇地望着率先走回来的胡青,语气稀松平常地问道:“胡副官,你和叶昭是什么关系呢?”

胡青没想到她如此直接,脚步稍顿,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不紧不慢地道:“同学罢了。”

“可我怎么觉得,你们的关系非比寻常的同窗之谊?”柳惜音柳眉一挑,“否则怎么会装作不认识呢?”

胡青的确没有撒谎,只不过他和叶昭同窗之谊的建立是在苏联,而非日本罢了。

他不置可否,只笑着压低了声音道:“那也比不得你和她啊,惜音小姐。”

柳惜音心中一凛,正欲动作,只听得胡青又道:“霓裳小姐放心,我只是在叶昭晚上睡觉说梦话时偶然听得‘惜音’这个名字,不该知道的人对此事是一概不知。”

“那伊诺找我只是因为我和哈尔墩接近?”

“是,具体的情况待会儿你便知晓了,他的话可信。”胡青认真道,“我信任你,也希望你能信任我。”

 

 

“少将,我现在需要了解我们的计划,您没意见吧?”

“当然。”伊诺笑道,“但首先,我想霓裳小姐应该不会愿意看到日本铁骑践踏上海的土地吧?”

柳惜音心底疑惑,却未有丝毫表露,只微微坐直了身子,依然笑得得体,“伊诺少将是什么意思?”

“叶昭这个人啊,一身正气。”伊诺答非所问,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霓裳小姐喜欢他也有这个原因吧?很有安全感?”

“所以呢?”柳惜音心底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所以我想如果霓裳小姐有机会阻止日本人入侵的话,你会选择把握住它吧?”伊诺向后舒服地靠到椅子上,“而且我听说,霓裳小姐本姓李,李清正将军的李。”

柳惜音讶然。

“李清正将军前年去日本,突发疾病身亡,你相信这是巧合吗?”伊诺冷笑一声,“李将军生前主张统一,反对帝国主义,偏偏在和我父亲去日本时出了事。”

柳惜音看着伊诺的视线微微下移,将胡青的手势尽收眼底。

她心中了然,摆出一副愤恨的表情顺着伊诺的话说了下去:“是。所以我来到上海,潜伏在百乐门,接近哈尔墩,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替父报仇。”

“正好不过。”伊诺笑道,“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愿闻其详。”

“我在北平租界长大,见过太多外国人对中国人的欺压,甚至凌辱。”伊诺的眉头紧紧皱起,“清政府腐败无能,是孙中山国父带领热血国人推翻了它。但现在李元昊竟想串通日本人,谋取政权。”

“他生性多疑,具体的动手时间最后一定只有他自己知道。所以我们必须杀了他,然后顶替他和山佐藤纪联系。”

原来他存的是这样一份心思。

柳惜音看向伊诺的目光里多了些许认可,但仍不确定地问道:“可是你当真下得去手吗?”

“李小姐不必怀疑我的决心。”伊诺的眉间竟隐隐有了些怒气,“他当初赶走我母亲的时候,可没有一星半点的不忍。”

柳惜音点点头,表示了解,接着问道:“如何动手?将军府上上下下都有不少眼睛,何况整个上海滩?”

“不想让人知道的话,当然得在将军府内动手了。”伊诺语气阴狠,手里的木制小杯因受力而微微变形,“至于计划,倒需要我们一起来定。”

 

 

日头渐渐西斜了。

柳惜音和伊诺谈得还算和洽,顺利定好了计划。

两人都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伊诺微微一笑,看向柳惜音的目光里添了几分欣赏,“没想到霓裳小姐如此聪慧。”

柳惜音提出的想法和他之前的计划有不谋而合之处,却比之更加完善可行。

确如胡青所言,作为一心为父报仇的将门之后,她是一块待琢之璞玉。

却不知,她早已是一块流光溢彩的美玉,再不需多加雕饰。

“少将过奖。”柳惜音笑得温柔恬静。

她现在在伊诺眼中就是李家遗孤,既已各自摊牌,便没有必要再装出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

伊诺见多了妩媚风情的艳丽女人,对她们不屑一顾,却被柳惜音淡静的笑容晃得心头一跳。

这个女人究竟有多少假面?他不由得好奇,她呈现给叶昭的,又是哪一面?

“少将,时候不早了。”胡青见伊诺竟盯着柳惜音有些愣神,无奈地出声提醒道,“我们还得赶回府里吃晚饭呢。”

“啊,失礼了。”伊诺敛了目光,神色仍自若,“我们送霓裳小姐一程吧?”

柳惜音得体地施了一礼,“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和胡青对视一眼,胡青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谁来告诉他,要是伊诺也看上了柳惜音,该如何是好?

庆幸的是,伊诺为人狠戾,却不卑鄙,以大局为重,不必担心他会借此机会对叶昭不利。

三人一同上了车,各怀心事地沉默着。

伊诺从后视镜里偷偷瞥着撑着头闭目养神的柳惜音,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他喜欢上她了。

但他又觉得这荒谬至极,难道仅凭一个笑容,便能喜欢上一个人吗?



柳惜音的感官极其敏锐,早已感受到伊诺变得有些意味不明的目光。

这倒未必是件坏事,可能会更有利于保护阿昭和自己。但除非逼不得已,她也不愿在这种事上多作纠缠,故意引诱——且不论她洁身自好,不喜如此,更重要的是家里还有一个大醋缸。

思及此,叶昭闹别扭时气鼓鼓的脸倏然浮现在脑海里,让她不禁微微勾起了嘴角。

现在有了伊诺的配合,如果一切顺利,她们或许能撞进生门,全身而退。

只是希望叶昭能理解她的苦衷,原谅她的隐瞒和算计。

她抬眼,窗外景色一掠而过。

快到家了。

 


我感觉我提不动刀,照这么发展下去,虐的地方可能也不多了???

山色枕烟波

迟到的七夕贺文——相契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半梦半醒间,柳惜音甫一摁亮手机屏幕,这句用行楷写就的诗行便与鹊桥花灯的配图一同撞入眼帘。

铁画银钩。

柳惜音认得那字,它的主人名唤昭然。

她反复念叨了几遍那句诗,看着那配图,蓦地反应过来,今天是七夕节。

七夕?她从出生到现在,十八年来,这个节日都与她无关。

提起柳惜音,认识的人都会自动将她划归为乖乖女一类,公认她是上帝的宠儿:品学兼优,温和纯良,并且天生一副好皮囊。

所以理所应当地,高考之后,许多人同她表白,其中不乏成绩优异且阳光帅气的男生。

她一一婉拒。

好友们看着都替她感到无比惋惜——

“惜音啊,你要不随便挑一个顺眼的试试?”...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半梦半醒间,柳惜音甫一摁亮手机屏幕,这句用行楷写就的诗行便与鹊桥花灯的配图一同撞入眼帘。

铁画银钩。

柳惜音认得那字,它的主人名唤昭然。

她反复念叨了几遍那句诗,看着那配图,蓦地反应过来,今天是七夕节。

七夕?她从出生到现在,十八年来,这个节日都与她无关。

提起柳惜音,认识的人都会自动将她划归为乖乖女一类,公认她是上帝的宠儿:品学兼优,温和纯良,并且天生一副好皮囊。

所以理所应当地,高考之后,许多人同她表白,其中不乏成绩优异且阳光帅气的男生。

她一一婉拒。

好友们看着都替她感到无比惋惜——

“惜音啊,你要不随便挑一个顺眼的试试?”

她只淡淡摇头。

她非不谙世事,也如同所有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无二,憧憬着心动的滋味。

而昨日在青城山上遇见的那人的面庞竟猝不及防地闪现在眼前。

“惜音,起床了!”

好友洪英的声音穿过民宿那隔音效果并不好的木门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拍了拍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应道:“好,我起来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人的姓名。

时间是正八点,手机的自动推送点亮了屏幕,消息框里的四个字出现在那句诗的左边:“七夕快乐!”

 

 

“惜音,今天可是七夕节诶,你都不化个美美的妆再出门吗?”洪英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又不过节。”柳惜音扣上遮阳帽,挎着包回头看她一眼,“况且我还不会化。快走了,我们订的密室逃脱是十点开始的。”

 

 

夜幕虽早已低垂,但太古里内各方灯光璀璨,热情洋溢。

在洪英和夏银川拉着柳惜音拍完最后一张游客认证照后,她如释重负地瘫坐在了路边的长凳上。

“二位小姐,我们休息一下吧。”

洪英和夏银川对视一眼,洪英道:“那我们先去逛,你在这里等我们,不要乱走哦。”

柳惜音求之不得,连连点头:“好,我自己坐会儿。”

她的确不是很喜欢逛街,特别是在这种商业街,一家又一家奢侈品店整整齐齐地排着队,去了也是只看不买。

挥手暂时告别她们,柳惜音低头摆弄起了自己的相机。

耳边是人声鼎沸。

有人坐在了她的旁边,她没有抬头。

微风轻起,带来一阵熟悉的淡淡草木香。



她的身子僵硬了一瞬,便迅速循着那气味转过头。

看清方才坐在了她旁边的人,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眸子里盛上了万分惊喜。

“看啊,我都说过了,有缘定会再见的。”

那人的声音虽淡静,却也掺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欢喜。

“现在我们来认识一下吧,我叫叶昭。”

“我叫柳惜音。”

两人相视而笑,合契得像是久别重逢。



“哎,惜音!”

夏银川的声音传来,两人顺声望去。

看见叶昭,夏银川愣了愣,随即笑逐颜开。

“小姐姐,这么巧啊。”她三步并两步地走近,拉起柳惜音,对着叶昭道,“帮个忙呗?”

“哦?”叶昭挑眉,轻笑道,“说来听听。”

“Tiffany&Co七夕特惠活动,情侣购买的话,七折优惠呢!”夏银川显得十分兴奋,脸蛋红扑扑的,“我们看到一条特好看的项链。”

“所以,你想让我假扮你的男朋友?”叶昭悄悄看向柳惜音,她此刻的神色值得玩味。

“不不不,我不行。”夏银川说着,把柳惜音往叶昭怀里一推,笑道,“我和你一看就不像情侣,但是你和我们惜音的CP感可满得都要溢出来了呀。”

柳惜音被推得重心不稳,叶昭急忙抬手扶住她,将她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草木香扑面而来,叶昭环在腰间的手似是烙铁般灼热,将她的脸腾地烫红了个彻底。

夏银川借着一旁的路灯光发现柳惜音双颊上可疑的红色,笑得欢快极了。

她们的惜音大小姐这可总算是春心萌动了啊。

“好啊,这个忙我帮了。”叶昭瞥见夏银川狡黠的表情,感受着怀里熨帖的热度,微微勾起嘴角。

柳惜音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推开叶昭,转过头瞪了夏银川一眼,又向叶昭道谢:“谢……谢谢你。”

言毕,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怀里变得空落落的,叶昭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摆摆手,正欲说些什么,却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低头一看,是一个捧着花的小女孩。

“哥哥,买枝花送给姐姐吧。”小女孩的声音甜糯糯的。

柳惜音轻咳两声,正欲开口拒绝,叶昭却抢先道:“好啊。”

说着,她蹲下来,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搭着她的肩将她转向柳惜音,然后温柔道:“拿一枝最漂亮的花给这个姐姐好不好?”

小女孩好看的大眼睛扑闪两下,咬着下唇低头,仔仔细细地挑了一枝玫瑰,递给柳惜音。

“姐姐,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小女孩认真肯定地说。

柳惜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那枝花,柔声道:“比姐姐好看的人很多的。”

小女孩摇摇头,“姐姐就像仙女一样漂亮!和哥哥很般配呢!”

叶昭眼见着柳惜音的脸越来越红,笑着递给小女孩一张二十块的纸币,道:“好啦,谢谢你。”

小女孩转身,蹦蹦跳跳地回到了街对面的花店。

“奇了怪了,以前也没这么不经夸啊?”夏银川似是纳闷地喃喃自语,音量却大得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柳惜音尴尬地瞥了叶昭一眼,叶昭却再自然不过地牵起她的手,举步往Tiffany&Co的专卖店走去。

夏银川跟在她们后面,眼前的画面美好静谧,令她不由得举起手机,拍下了汹涌人潮中两人掌心交握的背影。



叶昭的手宽厚温暖,虽是夏日,手心却无汗,干干爽爽,像是小时候在里面肆意打过滚的麦场。

柳惜音的心跳不觉漏了一拍。

她空着的另一只手略带慌张地捂上心口,似是想要压下这酥麻的异样——却是徒劳。

 

 

“就这条吧。”叶昭在夏银川的疯狂暗示下找到了她想要的那条项链,微微侧头看向柳惜音,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柳惜音点点头,示意导购将其包起来。

“今天是七夕节,我们有一个小游戏想邀请两位一起完成。”导购小姐热情地道,“完成之后有意外惊喜哦!”

叶昭挑眉,悄悄捏了捏柳惜音的手。

“啊?好。”柳惜音有些绝望地应道。

“是这样,两位对视十五秒不眨眼,就可以获赠这条手链啦。”

叶昭有些讶然,“就这么简单?”

导购的笑容意味深长,“虽是这样,但我们有自己的评判机制哦。”

纯银手链简单大方,却又不失精细,很衬柳惜音纤细好看的瓷白手腕。

“好。”叶昭嘴角噙着笑,望进柳惜音的眼睛。

眼波如水流转,倒映出对方陌生又熟悉的容颜。

加上这次,两人总共也才只见过两面,是陌生。

可一次就足以动心了,何况两次呢?

不知怎的,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直至鼻尖相蹭,呼吸相缠。

“怦怦,怦怦……”

在第十秒的时候,她们终于双双闭上眼,近乎虔诚地献上了自己的唇。

轻轻浅浅,空气里却都是甜腻。

唇分。

“二位挑战失败了。”导购笑着说,“但是你们完成了隐藏考验。”

柳惜音的耳根红红的。

“二位对视时的反应很真实,我看得出来,你们的确很恩爱。”说着,导购小姐忽地压低了声音,“相爱不易,何况你们性别相同。”

不仅叶昭和柳惜音愣住,连全程吃瓜的夏银川和洪英都瞪大了眼睛。

“我看得出来这位小姐是女生,因为我和你们一样,我的女朋友在那边。”导购小姐指向另一边正为客人推荐手镯的一位留着帅气短发的导购,眉目含笑。

叶昭付好钱,接过她递来的两个袋子。

“祝你们七夕快乐,长长久久!”

“那,也祝你们七夕快乐。”叶昭牵起柳惜音,走出店铺。

夏银川注意到,她们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

 

 

“银川,你去帮我买一瓶水吧。”柳惜音一出店门便挣开叶昭的手,走到一个角落里,不住地用手掌给自己扇风,“要冰的。”

“冰的?银川,给她买常温的。”叶昭皱眉。

“诶,好嘞。”夏银川拖着洪英火速逃离了现场,只余下叶柳二人。

“特殊情况你还敢碰冰水?”叶昭严肃地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说着,柳惜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只是觉得这天气太热了,需要降降温而已。

“是谁昨天不敢趟凉水的?”

 

 

昨日天气晴好,艳阳高照。

“松、楠、枫、柏等古木遮天蔽日,宫观亭阁掩映于浓荫翠盖之间,通幽小径穿行于丛林深谷之中,处处幽深,处处清静。幽中藏奇,幽中见秀。”

青城山的导游词是这么写的。

的确,山上古木葱茏,上连岩腹,下临清溪,幽然而居,质朴古雅,有丝丝凉意映在裸露的皮肤上。

所以当正巧来例假的柳惜音被一处山峰上飞泻而下的一束水瀑拦住去路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网面运动鞋,默默伸手感受了一下那水的温度。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冰凉刺骨。

“惜音,你脱了鞋打着伞过来吧,不然鞋子浸湿了的话,一直穿着湿鞋子更不好!”走在前面的洪英身上湿了一大半,她等在前面不远处,看见因拍照而稍迟的柳惜音便大声提醒道。

柳惜音深感无力,弯下腰脱了鞋提在手上,从包里拿出伞撑起,正准备咬牙冲过去的时候,有人按住了她的肩。

“我背你过去吧?”那人正是叶昭,她笑着,柔和的眉眼像轻轻巧巧的和煦微风。

柳惜音张了张嘴,一向不喜与他人有不必要的肢体接触的人竟鬼使神差地吐出了两个字:“好啊。”

她爬到叶昭背上,叶昭往前走时,水滴砸在伞上,木质栈道“吱呀”轻响,山鸟婉转吟唱。

“谢谢你。”柳惜音掩下那阵赧然心慌,故作镇定。

“我才该谢谢你的雨伞,不然肯定全被淋湿啦。”叶昭摆摆手,继续大步向前走去,“我去追我的朋友们了,我们有缘再见。”

“诶,你怎么称呼?”

“若是再见,我一定告诉你!”

 

 

“所以你真的是正巧出现在那里的吗?”

“当然不是了。”

“啊?”

“在山脚下时我在大巴车候车点听见你的朋友在谈论你的微博:惜念。”

“你知道我?”

“我很喜欢你拍的照片,我能从里面读到你对这世间温暖的执着。”

“所以啊,就偷偷跟在了你们后面,说起来还有些不光彩呢。”

柳惜音握住她的手。

“那万一今天没有遇见,你会在微博上找我吗?”

“当然会啊!”

“我也很喜欢昭然。”

“嗯?”

“刚才看你签单付款的时候,我发现我认识你的字。”

“平时没事随便写写。”

“你写的都是我喜欢的句子。”

“那惜音,做我女朋友吧?”

叶昭打开盒子,取出手链,静静地等待她答话。

“能拿到这手链明明我也有一半功劳啊,凭什么由你来送我……”柳惜音嗫嚅道。

叶昭轻笑,替她戴上手链后轻轻一拉,柳惜音便整个跌进她的怀里。

她在她耳边温柔道:“叶昭,漠北墉关人,今年二十三岁,在首都大学就读,已经大四,打算读研,专业是刑事法律。”

“柳惜音,漠北墉关人,今年十八岁,即将成为首都大学大一新生,就读于外文学院,学习法语。”

“看你发的照片就知道你是漠北人啦。”

“学姐好。”

“我怎么觉得自己像在诱拐小朋友啊?”

“不过我的惜音真棒,才这么小就能拍出那么好的照片。”

“……我已经十八了。”

“可我都二十三了,恋爱经验还为零呢。”

闻言,柳惜音笑弯了眼睛。

原来有人同她一样,享受着自己一个人独处的乐趣,不断地认识自己,却又在内心深处盼望着遇见灵魂相契的良人。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我们会慢慢地更了解对方的。”

叶昭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夜色温柔,和那人一起恍然钻进心里,从此稳稳地扎下了根。



我去成都玩了几天,没带笔记本,用手机码字总觉得找不到感觉🤣

祝大家也能遇见让自己心动的良人☺️

(先吃点糖吧,《明暗》要开始虐了🙃)

山色枕烟波

明暗·[十六]家国本一体

你们都没想到吧——伊诺根本不想和哈尔墩争宠,他只想打鬼子而已


“阿昭!”柳惜音惊呼一声,从睡梦中惊醒,浑身已被汗浸湿透。

她大幅度的动作扰醒了仍在熟睡的叶昭。

“惜音?”叶昭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本能地伸手把柳惜音揽进怀里,柔声问道,“怎么啦?”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罢了。”柳惜音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和紊乱的心跳。

她梦见她和叶昭正站在悬崖边上对峙,不知何故,她忽然拔枪,瞄准了叶昭的心口。

然后,她扣动了扳机……

柳惜音回想起方才梦中的场景,不禁心头发紧,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叶昭轻吻一下她紧皱的眉心,翻身下床,抓起椅子上搭着的外袍随意披在身上,趿着拖鞋去...

你们都没想到吧——伊诺根本不想和哈尔墩争宠,他只想打鬼子而已



“阿昭!”柳惜音惊呼一声,从睡梦中惊醒,浑身已被汗浸湿透。

她大幅度的动作扰醒了仍在熟睡的叶昭。

“惜音?”叶昭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本能地伸手把柳惜音揽进怀里,柔声问道,“怎么啦?”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罢了。”柳惜音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和紊乱的心跳。

她梦见她和叶昭正站在悬崖边上对峙,不知何故,她忽然拔枪,瞄准了叶昭的心口。

然后,她扣动了扳机……

柳惜音回想起方才梦中的场景,不禁心头发紧,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叶昭轻吻一下她紧皱的眉心,翻身下床,抓起椅子上搭着的外袍随意披在身上,趿着拖鞋去客厅倒了一杯水回来,递给柳惜音,笑道:“惜音,喝点水吧。”

她的笑容带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柔与坦然。

却让人更加惶恐于失去。

柳惜音不禁泫然,猛然吻住了叶昭。

叶昭微微愣住,柳惜音的舌便趁机闯入,如将要溺水之人欲图抱住一根浮木般,霸道而急切地索取。

叶昭刚披上的外袍被柳惜音褪去,现下两人都未着片缕,柔滑的肌肤碰撞在一起,舒适得令人战栗。

眼见着喘息变得粗重,温度也有些升高,两人热情地爱抚着对方的手却在触碰到光洁身子上缀着的不合时宜的伤疤时堪堪停住。

躁动不安的心略略平静下来,只有退开时嘴角牵连的银丝还昭示着方才的狂乱。

“惜音。”叶昭低低地唤。

柳惜音轻笑起来,眼底却是化不开的浓稠悲哀,“阿昭想问什么便问吧。”

即便已进入六月,清晨的天气仍有些凉。

叶昭拉着方才出过汗,现下因汗渐干而身子渐凉的柳惜音躺回温暖的被窝,掖好了被子,不由分说地将她再次揽进怀里,闭上了眼。

她昨夜不是没有注意到柳惜音原本无瑕的身子上为数不多却十分明显的纵横伤疤——可是她要如何去猜想呢?

那些伤疤里有刀伤,还有枪伤。

她不知道分开的这些年里,柳惜音都经历了些什么。但她想选择相信,相信柳惜音的人格和坚持。

“惜音,昨夜很累了,我们再睡会儿吧。”叶昭的下巴轻轻蹭着柳惜音的发顶,语气里带了些讨好。

柳惜音却忽地张嘴咬住了她的肩,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却只皱紧眉头咬牙忍着,抬起另一只手轻拍柳惜音微微发颤的脊背。

柳惜音听不得叶昭如此的语气,也受不得她如此温柔而不设防的举动。

这一切都令她心头发酸。

终是不忍,她松开牙齿,以舌尖温柔地舔吻深陷的印迹。

痛感混杂着快意,叶昭不禁瑟缩一下,思绪有些飘忽——再这么下去,两人可能都起不来床了。

既然话头已被挑起,即便不谈,也被硌在心里,总归是不好的。

她轻轻扳过柳惜音的身子,使两人面对着面,望进对方的眼里。

“我竟不知惜音何时变得如此霸道了。”叶昭笑得温柔。

“阿昭,对不起。”柳惜音的声音闷闷的,“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真正爱着的,是活在你记忆里的那个柳惜音,那个单纯的少女——而不是现在这个披着仙霓裳的伪装的、阅尽世间阴暗的柳惜音。”

叶昭认真地注视着她,缓缓道:“惜音,我们都有选择的权利,却没有不选择的权利。”

柳惜音读懂她话里的理解与安慰,感动之余,却不得不将心中顾虑趁此机会一鼓作气地问出口,“那阿昭选择的,又是什么呢?”

“阿昭可知,国民政府上层与日本帝国主义政府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他们互相勾结,大肆走私鸦片膏、烟草等误国误民的物品,大发战争财与国难财?”说着,柳惜音不免忿忿。

“我知道。”叶昭平静地道,“这在军部上层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所以你依然选择为政府工作,是为了叶家,还是为了名利与权力?”柳惜音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沉声质问道,“这样腐败的政府,如何值得你留恋?”

“惜音,注意你的言辞。”叶昭叹了口气,严肃道,“政治很复杂,我们都不过是这玲珑棋局中的棋子罢了。”

“不,不是这样的。阿昭,我们能做的,还有很多。”言毕,柳惜音挣开叶昭松松的怀抱,下床穿好衣服,默默走出了卧室。

正因为国民政府的腐败,把众多爱国志士当作稳固政权的棋子,她才选择了加入共产党,为民族的自由拼尽全力。

而组织为避免内战,一致对外,有与国民政府和平共处、联合执政的战略构想。若是国民政府高层得以整肃,换之以爱国将士,也未尝不可。

——这是她想让叶昭了解的,所以她才毫无顾忌地质问。

叶昭爱国,毋庸置疑。

——这也是柳惜音敢尽力帮助叶昭得到她想要的东西的原因。

而叶昭望着柳惜音挺拔的背影,回想她表露的态度和话语,若有所思。

有些话点到为止,明白的人自会知晓。

 

 

柳惜音强撑着走出卧室,直到离开叶昭的视线,原本挺直的脊背便如释重负地塌了下来。

她一手撑着洗浴室的门框,一手扶着酸软的腰部,暗骂叶昭混蛋,都说了让她轻一点了。

果然这种事情不比战略训练,着实让人难以招架。

她轻咳两声,将脑海里忽又涌现的欢愉场景压下,稳住心神,若无其事地洗漱,然后去厨房准备早餐。

 

 

叶昭和柳惜音一同吃过早饭后,便各自出了门。

叶昭去市政府上班,柳惜音则回了和秋水所在的公寓。

其间两人气氛融洽,似是方才小小的争执不曾发生一般。

 

 

市政府大厅内人来人往,各个都有自己的面具和伪装——只是这面具究竟有几层,便只有各人知晓了。

“先生,请问您找谁?”前台小姐按照惯例询问来人。

“我找叶昭长官。”

“请问您有预约吗?叶长官刚到任不久,手头事情很多,正忙得不可开交。”

“麻烦您告知,就说是一位姓胡的老朋友找她。”

前台小姐接通叶昭办公室的内线,讲明情况,得到叶昭肯定的回复后,微笑着道:“先生,叶长官请您上去。他的办公室在三楼正中间。”

“多谢。”

 

 

听到敲门声,叶昭搁下手头的文件,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坐直了身子,应道:“请进。”

“叶长官,想见您一面还真是难呐。”来人语带揶揄。

叶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死狐狸,你少给我阴阳怪气的。怎么,你不好生伺候着你家少将,有空跑到我这儿喝闲茶?”

来人正是胡青。

他拱拱手,笑道:“我来是有事请教。”

“你说。”叶昭端起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仙霓裳是否当真贪慕荣华富贵?”

叶昭猝然呛了一口清茶,连连咳嗽,涨红了脸。

胡青赶忙走过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不解道:“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蓦地,他想起什么似的,惊讶道:“她不会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柳惜音吧?难怪你这么与世无争的人那晚在百乐门为了她跟哈尔墩杠上了。”

叶昭喘过气来,一把推开他,质问道:“你们打她的主意?”

“伊诺已经盯上她了。”胡青无奈道,“我只想知道,她可不可靠。”

叶昭猛地起身,揪住他的衣领,怒道:“胡青,我警告你,不许动她!”

胡青欲图拉下她的手,却敌不过她动了十分的力道,只得咬牙道:“叶昭,你冷静一点!时局紧张,伊诺已经动了这份心思,我们只能在此基础上尽力保护好她!”

叶昭冷笑一声,松开了他,阴沉道:“那伊诺动的是什么心思?”

胡青默默咽了咽口水,他算是知道了,只要触及柳惜音,叶昭就会变成一个炸药桶,一点就炸,绝不留情。

他缩了缩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脖子,不得已选择了隐瞒伊诺的计划:“伊诺只是想和仙霓裳合作,在百乐门干掉李元昊。”

“为什么?”

胡青认真道:“伊诺虽狠戾,对我党极其仇视,但他不愿与日本人同流,所以也想破坏这次起事。”

叶昭陷入沉思,胡青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她开口。

胡青为免暴露身份,无法直接告知伊诺说他可以和我党合作;其次,胡青的那条线在苏南,在上海他没有电台,无法直接与组织联系,若是靠他带消息出来,风险太大且为时已晚;最重要的是,李元昊告诉伊诺的消息也可能是假的——毕竟李元昊除了自己,谁也不信。

叶昭吐出一口气,缓缓道:“这分明是一个死局。”

胡青点点头,道:“是死局,所以唯有除掉李元昊,让我们来获取山佐的第一手信息,才能破局。”

叶昭冷哼,沉声道:“照你这么说,上海组只需要配合你和伊诺的计划?”

“是。”胡青正色道,“我希望上海组能保持静默,以免更多无谓牺牲。”

“我可以让我的小组配合你。”叶昭笑道,“不过,如果柳惜音有危险,我想我可能就会做点什么来打破这静默了。”

胡青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拍了拍叶昭的肩,转身离开了。

只是还好,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仙霓裳若是叶昭一直爱着的柳惜音的话,必定是可靠的。

 

 

“秋水,计划开始。你现在联系柳永,让他在南湖订一艘游船,时间是下午两点。”

秋水抿了抿唇,犹疑道:“惜音,非去不可吗?”

“是。按我说的去做吧,到时候你和他在楼上包间等待,若有情况便下来接应我。”柳惜音笑着,“你们早点去,在定的那艘船的船头柱子上系一根黑带子,我一看便知道了。”

秋水点点头,利落应道:“明白。”

“对了,你昨晚回去跟秋华都谈了些什么?”

“回忆了一下往昔,互相试探着谈论了一会儿不安的时局,然后她提出尽快将秋府迁回重庆老家。”

柳惜音皱起清秀的眉头,若有所思道:“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秋水叹了口气,道:“中日早晚会开战,她这么提议也无可厚非。”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柳惜音隐隐觉察到了什么,“她那天是不是把你支走,和阿昭单独谈了一会儿?”

“是。”秋水拍了一下手,“你是说她们和我们……”

“这只是我的一种直觉。”柳惜音摇摇头,接过话头道,“她们可能是我党的人,但也可能是国方的人。她和你毕竟血浓于水,若是国方身份,做这些保护你和秋家也合情合理。”

秋水觉得有些头痛,抬手掐了掐紧皱的眉心。

“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柳惜音从公寓出来后,随处找了一个电话亭,打给了将军府。

“喂,您好。”电话接通,那头是沉稳的男声。

“喂,麻烦您,我找伊诺少将。”柳惜音掐着嗓子媚声道。

“稍等。”

其间,她隐约听见有人走近且喊了一声“张叔”。

“喂,我是伊诺。”

“伊诺少将,霓裳想约您到南湖一游,不知赏光否?”

“哎呀,我这才离开几天,你就这么想我了?还打电话到将军府来找人了。”

柳惜音略一思索,应是张益在旁,伊诺不便回话,她便继续说道:“下午三点,我在南湖劳亭恭候少将。”

“我当然想你了,你放心,我会给你带礼物回来的。”伊诺的声音听起来无奈又甜蜜,“乖乖在家等我。”

“再见,少将。”柳惜音说着,挂断了电话。

“演得可真像。”她冷笑一声,走出了电话亭。

 

 

“张叔,让您见笑了。”伊诺挂断电话,对着张益难为情地笑笑,“这是我在苏南找的女朋友,她有些想我,便打来了。”

张益不疑有他地拍拍他的肩,笑道:“不错啊,等事情成功就抓紧把她娶进门添个大胖小子吧。”

伊诺连声应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底却冷冷地想:“卖国这种事情,也想成功吗?”

 

 

胡青走后,叶昭一个人静静地在窗边站了很久。

六月的阳光有些晃眼。

她眯了眯眼,从西装内包中小心地取出一方已有些显旧的锦帕。

那是在漠北时柳惜音亲手绣好赠予她的。

“一方锦帕寄心知,横也丝来竖也丝。”

她细细摩挲过那方锦帕,眉目含情,温柔缱绻。

从小到大,柳惜音和叶母一样,是最理解她、支持她的人。

她身在暗处,看着远处明媚的阳光,蓦然记起早年读过的《福尔摩斯》原著中的一句话:

“I think that I may go so far as to say that I have not lived wholly in vain.If my record were closed to-night,I could still survey it with equanimity.”

“我总算不虚此生。即便再无法看见破晓的光,我也能把死亡奏得悲壮。”

山色枕烟波

明暗·[十五]君心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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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色枕烟波

明暗·[十四]英魂终得祭

“阿昭,你的事还顺利吗?”柳惜音咬着筷子,纠结再三,还是选择开启这个话题。

叶昭笑着给她夹菜,答道:“托惜音的福,一切顺利。”

“你会在政府工作吗?”柳惜音认真地看着她。

“会。”叶昭停下筷子,“我主要是替他们破译电文、翻译机要文件。”

“可你的住处……你和日方有怎样的联系?”柳惜音追问道。

“惜音,你想错了。我住在这儿是李元昊将军安排的,我能任居要职也是因为他。”

柳惜音不接话,只静静地看着她,在等她进一步的解释。

叶昭笑了笑,继续道:“我在日本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在街上碰见他被人追杀,正巧救了他一命,然后便和他熟识了。你应该明白,他能坐到现在这个位子,最不缺的就是仇家。”

叶...

“阿昭,你的事还顺利吗?”柳惜音咬着筷子,纠结再三,还是选择开启这个话题。

叶昭笑着给她夹菜,答道:“托惜音的福,一切顺利。”

“你会在政府工作吗?”柳惜音认真地看着她。

“会。”叶昭停下筷子,“我主要是替他们破译电文、翻译机要文件。”

“可你的住处……你和日方有怎样的联系?”柳惜音追问道。

“惜音,你想错了。我住在这儿是李元昊将军安排的,我能任居要职也是因为他。”

柳惜音不接话,只静静地看着她,在等她进一步的解释。

叶昭笑了笑,继续道:“我在日本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在街上碰见他被人追杀,正巧救了他一命,然后便和他熟识了。你应该明白,他能坐到现在这个位子,最不缺的就是仇家。”

叶昭说的是实话,但隐瞒了一部分:追杀他是组织假意制造。一个国民党军部的高级军官,与日本官员来往密切,说他是清白的,恐怕没人相信。

于是日本共产党在获取李元昊的行踪后,联系叶昭的上线,双方配合演出了这一场戏。

其间叶昭假意受伤,日共安排人在她住院期间替她隐瞒身份,也都略去不谈。

“这么说,你和他关系匪浅?”

“是。”

柳惜音选择相信她的说辞,不再追问下去。

叶昭却又挑起话头,问道:“惜音,柳家现在的确很缺钱吗?”

“是。”柳惜音苦笑道,“阿昭可是因为我每日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嫌弃我了?”

叶昭闻言,急忙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真诚道:“惜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再有危险。我现在还无法联系到家里,等过段时日,找我父亲帮忙解决柳家的债务,你便可以离开百乐门那个是非之地了。”

柳惜音回握住她的手,语带歉意道:“阿昭,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只是我与百乐门的老板签署了一份合同,最早也要下个月才能离开那里。”

“嗯,我知道了。”叶昭安抚地拍拍她的手,重新拿起筷子,调皮地眨眨眼,道,“先吃饭吧,你现在还是那儿的员工,工作可不能迟到哟。”

柳惜音嗔了她一眼,“我又欠了你个人情了。”

叶昭挑了挑清俊的眉峰,笑道:“不如你以身相许?”

柳惜音闻言,嘴角挂起妩媚的笑容,桌下的脚自下而上轻轻蹭过叶昭的小腿,语气里充满了蓄意的挑逗:“阿昭……”

叶昭扯了扯嘴角,感到小腹处升腾起一阵燥热。为压下自己的异样,她故意恶狠狠地道:“柳惜音,你今晚还想不想出门了?”

柳惜音若无其事地收回脚,一脸无辜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叶昭败下阵来,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盯着柳惜音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得意微笑,恨恨地想,“先不跟你计较,反正你迟早是我的人。”

 

 

秋水被侍者引到柳永所在的二楼包间,甫一落座,就透过窗户看到了对面包间里背对着他们的秋华和叶昭。

她愣了愣,干笑两声道:“今晚这么热闹啊?”

柳永拿折扇指着楼下某个方向,冷笑道:“比你看到的还热闹呢。”

秋水顺着看去,只见哈尔墩和伊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坐到了不同的桌上。

“魏溪,去把窗户关上吧。”柳永吩咐道,然后看向秋水,“我们还是假装没有看见他们的好。”

秋水点头表示认同,正色问道:“计划是否顺利进行?”

“一切顺利,李元昊拿到手的都是些残次品,战斗力会大大地削弱。”

“你认为刺杀李元昊可行吗?”

“这是上峰的最新指示?”

秋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不是。只是我总觉得霓裳会做出什么超乎我们意料的事情,你有机会多劝劝她吧。”

“秋水,你了解她的。她决定了的事,除非组织反对,否则谁也无法阻止。”柳永平静道,“况且,她是我们行动小组的组长。”

如果说最初柳永还对柳惜音抱有幻想,那么随着愈久的相处时间和一次次任务的成功执行,他便渐渐放弃了追求她的念头。

除去面若桃花、风姿绰约,身为中央军委特务工作科二科上海站情报小组的组长,柳惜音勇毅果敢,沉着冷静,时刻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同时,她也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处处为同志们着想。

但若论及儿女私情,她却总是有礼而疏离——“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

他时常好奇,究竟何人能得柳惜音的青睐。

现在看来,似乎有了答案。

 

 

叶昭是趁着柳惜音去化妆间换衣服的空档通知秋华前来的。

“今晚行动,你来百乐门掩护我。记住,带一套西装和衬衫来。”叶昭在电话里是这么跟她说的。

现在她看着桌子对面不紧不慢地喝茶的叶昭,纳闷道:“队长,你到底要干嘛?”

叶昭悠悠地道:“秋华,你没有感受到后背上有两道灼热的视线在盯着我们吗?”

秋华略略偏了偏身子,眼角余光晃到了秋水。

半晌,感受到无人注视,叶昭才起身关上窗户。

“你姐和柳永都在对面。”叶昭边说边开始脱下西装外套。

“队……队长,你……”秋华被叶昭忽如其来的举动震惊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叶昭无奈地看着她,道:“你回避一下,我换身衣服。”

“哦哦。”秋华迭声应道,慌忙转过身去。

叶昭拿过秋华带来的衣服换上,其间解释道:“我拿了一个日本军官的军官证,今晚就用它进军区医院去解决叛徒。”

“这么急吗?”

“明天就得给他还回去,否则他找不到军官证就出大事了。”

“你还真是神通广大。”

“你队长能不厉害吗?”叶昭得意道,“你看看,帅不帅?”

秋华转过身,粗略扫了她一眼,敷衍道:“帅极了,肯定能迷倒军区医院的一众小护士。”

叶昭瞪了她一眼,转而严肃交代道:“我会在霓裳表演完之前回来,这期间如果有人找我,你便说我给她买花去了。”

秋华点头,“明白。”

叶昭戴上帽子,压低帽檐,提了箱子小心翼翼地避开百乐门内来来往往的一众人的视线,从后门开车走了。

 

 

军区医院离百乐门不近,但好在晚上这条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叶昭便开着车一路狂奔。

将车停稳后,叶昭拢了拢外套,提着包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你好,我来探望23号病房的病人。”叶昭用流利的日语对前台小姐道。

“好的,请出示您的相关证明。”

叶昭将川野洋政的军官证递过去,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晶亮的眸子认真地注视着她。

前台小姐被叶昭看得红了脸,检查过军官证后将其递还给她时,双手竟微微发颤。

“多谢了,美丽的小姐。”叶昭对她点点头,往楼上走去。

“32、33……34。”叶昭上到三楼,数着病房,却见34号病房门前有两名警卫兵。

那两人朝她看过来,她对他们微微颔首,然后进了33号病房。

是间空病房,里面的人应该是去了厕所。

叶昭疾步走到窗边,往外探了探,发现旁边有一根水管。

她勾唇一笑,咬住包,攀着窗沿荡到水管的另一边抓住,缓缓推开了34号病房的窗户。

她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幸亏没锁。”

她又微微向上看去,发现里面无人把守,便撑着窗沿轻巧一跳,悄无声息地落进了病房里。

她把包放在了病床旁的柜子上,从中取出一个装了药物的针管,找到那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叛变者的血管,果断地将管内的液体推了进去。

那是她在日本时日共赠送的新型药物,注射到人体内会致人慢性死亡,而延迟时间至少是一天以后。

足以让任何人认为他是自然死亡。

她抽出针管,却听见门外有交谈的声音。

迅速将针管扔到窗外楼下的草丛里,她又如刚才一般回到33号病房,坐到病床前面的椅子上,努力平复着变得略有些急促的呼吸。

门被推开,一名穿着病号服的日本人走了进来。

叶昭忙站起身,语带歉意道:“先生,不好意思,我找错病房了。”

那人笑了两声,道:“我就说嘛,今晚并没有人要来看我,那两人还不信。”

“打扰您了,真是不好意思。”叶昭鞠了一躬,走到门边后回首道,“祝您早日康复。”

那人摆摆手,躺到床上准备休息了。

“我走错了,应该在二楼的23号病房的。”叶昭不好意思地对那两名警卫兵笑了笑,便下楼去了。

“小姐,再见。”叶昭路过前台时对刚才那位小姐笑道。

“川野先生,再见。”

 

 

“队长,你可算回来了。”秋华接过叶昭手里捧着的玫瑰放到桌上,“一切顺利吗?”

叶昭示意她转过去,边换衣服,边道:“搞定了。”

“刚才我姐来过了,说是你回来之后让我们过去一起坐。”

“知道了。”叶昭装好西服递给秋华,“我们过去吧。”

秋华接过来,有些疑惑地道:“不过队长,为什么一定要换一套衣服啊?”

叶昭拿起玫瑰,笑道:“你闻闻那衣服。”

秋华嗅了嗅,上面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霓裳曾在医院学过怎么处理伤口,对消毒水的味道比较敏感。”说着,叶昭举步往对面的包间走去。

秋华叹服于叶昭缜密的心思,用敬佩的目光看着叶昭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叶先生,买个花儿去了挺久啊。”秋水笑眯眯地看着叶昭,带了些不怀好意的意味。

叶昭轻轻把花放下,生怕碰坏了般,笑道:“跑了几家花店,想买束最新鲜的给霓裳。”

而她在心底默默地想,算挺快的了——毕竟她从医院出来后还绕道去了将军府一趟。

当然不是正大光明地走进去的,而是偷偷翻墙进去,把川野洋政的军官证扔到车库里又翻墙出来了。

秋水挑眉,“叶先生可真浪漫。”

四人接着闲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直到柳惜音演出结束,一齐下了楼。

柳惜音看见他们,正要走过来,却被哈尔墩拦住了。

叶昭翻了个白眼,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把哈尔墩往旁边挤了挤,将花奉上。

“霓裳,送给你。”

“你小子从哪冒出来的?”哈尔墩推搡了叶昭一下。

叶昭拍了拍衣服,语气淡淡:“我是叶昭,你父亲的好兄弟。”

伊诺上前拉住哈尔墩,招呼道:“叶先生莫怪。”

“无妨。”叶昭的目光扫过伊诺身边笑意盈盈的胡青,撇了撇嘴,拉着柳惜音欲走。

柳惜音回头对哈尔墩道:“少将,今天是这位先生预先付了高价要我作陪,我们改日再约。”

待他们走远,伊诺放开哈尔墩,默默坐回刚才的位子上。

“你拦我干什么!”哈尔墩斥责伊诺道。

“那是叶昭,他在日本救过父亲的命,你敢跟他对着干?”伊诺嗤笑一声,“还好父亲让我跟着你。”

“我难道还需要你看着?”哈尔墩揪着伊诺的领子,怒道。

胡青拉住哈尔墩,手上微微使力,沉声道:“少将,请您放手。”

哈尔墩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伊诺慢条斯理地理着衣服,冷冷道:“我的好大哥,要不是父亲怕你出岔子,你以为我愿意看着你啊?”

哈尔墩瞪了他一眼,愤愤离开了。

胡青看向伊诺,伊诺微微一笑,起身道:“走吧,回去父亲那儿交差。”

 

 

柳惜音洗漱后坐到沙发上,好笑地捏了捏叶昭从离开百乐门开始便闷闷地鼓起的腮帮子,“阿昭,你这样特别像一只被抢了松果的小松鼠,可爱极了。”

叶昭不为所动,视线继续胶着在地板上。

“阿昭。”娓娓细语。

“……”

“阿昭……”婉转软语。

“他凭什么抱你?还抱了那么久!”叶昭终于开口,气鼓鼓地看着面带微笑的柳惜音,“你还笑!”

“他是在祝福我们。”柳惜音轻轻摩挲叶昭的侧脸,“他早已放下对我的感情了。”

“哼。”叶昭的神色缓和了些。

柳惜音轻叹了口气,双手勾住她的脖颈将她拉近,温柔地含住她的双唇,闭上了双眼。

叶昭的睫毛轻颤了颤,只觉柳惜音温凉的唇舌和香气有如烈酒般,令她微醺。

“小气鬼。”柳惜音离开她的唇时轻声嘟囔道。

当时叶昭去开车了,而柳永已觉察出她们二人之间的情意,大方地祝福她们,便拥抱了一下,算是告别他长久以来的单恋。

结果被叶昭看见了。

叶昭被柳惜音温柔甜腻的吻弄得没了脾气,正欲再上前索取更多,却让柳惜音微微施力抵住了双肩。

“阿昭,不早了。”柳惜音指指墙上的挂钟,已近十二点了。

叶昭抿了抿唇,看了她一眼,终是默默起身走进了洗浴间。

柳惜音眼底最真实的笑意晕染开来,盈满了潋滟的双眸。

她把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抱进卧室里放好,然后便躺到床上等待着叶昭一起就寝。

而她本清明的意识却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混沌。

恍惚间,她躺进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而那扰人的灯光也终于熄灭。

“惜音,我们明晚去看花灯,好吗?”朦胧间,叶昭温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可是六月间哪里来的花灯节呢?她有些疑惑,却提不起力气来反驳她。

“惜音,晚安。”

她感到有人在她的额间落下了一记轻柔的吻,并有节奏地、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

她终于陷入了酣然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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