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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约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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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权署名权发布权归我,默认我会发lofter,金主不让发或者自己发都需要署名,版权在我。具体详谈协商。提交作品方式为长图,提交作品之后发布平台为LOFTER或微博

不写三观不正与道德败坏的内容,拒绝拉踩ky和恶意引战,基本的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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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事项:同人乙女稿单优先,同人腐向看CP。乙女向女主可以塞人设和梗,如果没有我就自己想。原创稿单需要有人物和背景设定,不混饭圈不写爱豆相关,同人不补没入的坑。选择性接稿,有些写不来的题材和设定我就不接了。约稿前请私信询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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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写三观不正与道德败坏的内容,拒绝拉踩ky和恶意引战,基本的道德底线要有,不能违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我怕进小黑屋查水表。我只是个想要恰饭的佛系杂食文手,只要有爱都喜欢,喜欢的CP可逆不可拆。我不想站队不想趟浑水也不想被拉下水,谢谢昂~

约稿单一律先付20r的定金防止跑单。付了定金即视为认可我的文章,不接受因成品不满意而提出的退定金。成品不满意我可以不收稿费只收定金或者,但是如有拿了成品而且满意的情况下不付钱就失联跑路的情况恕我下次不再接同一个客人的单。

原因没别的。以前我去漫展曾经约了一个妆娘,40r定金都付了,结果当天咕咕咕失联不说连定金都不还给我之后追问装死甚至还删了我好友!从此拉黑!【龙门粗口】

所以提前告知各位金主爸爸,诚信约稿,如果您满意我的成品欢迎下次光临,对大家都好。【土下座】

小透明努力成长中,立志出本。如果找人参本请务必康康我我会努力哒!!!【暴风哭泣】


禁区:

·付了定金交了成稿后跑单不付钱

·光母光毛起源祖师相关,本人MXTX黑不解释

·态度恶劣无理取闹品行败坏的甲方

·“不就一个接稿给金主写粮哪里来的版权”相关

·“我给的人设和梗我没收你钱就很不错了你还敢找我要钱”

·童车不接

·非商用稿拿去商用

·抄袭、冒名我的稿件作品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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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出现以上情况相关拉黑挂人没商量!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说得好像真的会有人来下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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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创(以小说和动漫为主)相关:

盗墓笔记(CP皆可,只要我吃,无论是瓶邪黑花,还是胖云黑邪黑瓶瓶黑花邪花瓶……来吧只要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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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世界(原作学pa皆可。高举all金大旗。目前主吃雷卡、雷安、瑞金、雷金、安金、安艾、呆毛姐弟亲情向。也接受乙女向稿件)

开心超人联盟(开心宝贝,以伽小为主。其他吃花甜、花粗、伽卡伽。阿德里星天下第一!)

罗小黑战记(主黑白,其他吃君白、玄白、新白、谛白、谛君、谛玄、君清。当然如果有人吃府先生X小白和谛听X山新的话我也很乐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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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小红娘(主打白苏。其他原作出现的各位转世恋人都可。公主黑请出门左拐重修转世续缘专业课,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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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之魔童降世(藕饼饼渣皆可,乙女向皆可,就是吃申公豹和太二相关的乙女向我也能接受哒!)


游戏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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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杂食党文手皆可,乙女向腐向通吃,主要看设定吃不吃。BL/GL/BG/无CP皆可

擅长风格:HE专业户+正剧专业户。欢脱逗比,轻松沙雕,日常平淡,治愈温馨。可原著背景也可架空背景。现代古风皆可。总之大方向以甜暖为主。当然要写刀或者BE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怕被发刀片。想要什么风格具体私信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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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各位金主爸爸请康康我这个卑微的吃土佛系文手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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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是以前大号文章的截图,因为各种原因,现在小怪兽转来这个小号重新开始了(其实就是翻车了)我以前也接过单子写稿,写过明星同人,以及一些冷圈cp的文。单主给我的反应都不错。当然你找我约同人稿,哪怕我不了解那对cp,在开写前也会去收集情报了解清楚,尽量保证不会有太多ooc,当然如果有ooc你不喜欢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改。然后这里绝对不会鸽,为了防止再出现我号翻车而导致人找不到我,所以真的建议QQ微信起码加一个好保持联系。我可能会因为现实这边忙会拖稿,但是绝对不会鸽。然后一般没什么意外我都会在规定的时间赶上。好啦大概补充这么多

图是以前大号文章的截图,因为各种原因,现在小怪兽转来这个小号重新开始了(其实就是翻车了)我以前也接过单子写稿,写过明星同人,以及一些冷圈cp的文。单主给我的反应都不错。当然你找我约同人稿,哪怕我不了解那对cp,在开写前也会去收集情报了解清楚,尽量保证不会有太多ooc,当然如果有ooc你不喜欢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改。然后这里绝对不会鸽,为了防止再出现我号翻车而导致人找不到我,所以真的建议QQ微信起码加一个好保持联系。我可能会因为现实这边忙会拖稿,但是绝对不会鸽。然后一般没什么意外我都会在规定的时间赶上。好啦大概补充这么多

陆上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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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约短一点,我即写即发。约长的话可能会后延,因为想先把点梗池里自己想写的几个梗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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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各位爸爸走过路过看看我 Thanks♪(・ω・)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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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包子

☆无名

原创约稿 缉毒警 ABO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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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一个时代误解另一个时代,一个小小的时代以自己可恶的方式误解其他一切时代。                            ——维特根斯坦


明知不可而为之。


“世界上常常有许多束缚,禁止人们做过于过分的事情,这些存在的前提是因为人与人之间需要交流,所以才需要互相包容,束缚是予人的束缚,而不是社会对于某个人的恶意,人人都是平等而自由的……”

“等会有安排吗?去吃披萨怎么样?”

“……”


达拉猛地睁开了眼,周遭一片安静,此时正是凌晨两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睡了过去,原本只打算小憩片刻,却实...

原创约稿 缉毒警 ABO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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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一个时代误解另一个时代,一个小小的时代以自己可恶的方式误解其他一切时代。                            ——维特根斯坦


明知不可而为之。


“世界上常常有许多束缚,禁止人们做过于过分的事情,这些存在的前提是因为人与人之间需要交流,所以才需要互相包容,束缚是予人的束缚,而不是社会对于某个人的恶意,人人都是平等而自由的……”

“等会有安排吗?去吃披萨怎么样?”

“……”


达拉猛地睁开了眼,周遭一片安静,此时正是凌晨两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睡了过去,原本只打算小憩片刻,却实在是太累了,只有自己桌上的小灯还亮着。

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末班车了,或许出租车也打不到了,达拉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留在办公室睡一会,等早上伊万托夫来了之后再和他核对一下昨夜他的新收获。

他拆下了发绳,金发随意地散在身后,拿了件衬衫盖在了身上。

但愿这个案子能尽快解决。

达拉已经快要忘记了这个案子困扰了他多久了,但他忘不了莫尔斯队长一身血被扔在警队门口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那简直不能算得上是一个人!膝盖完全扭曲,脸上都是斑斑的血迹,医生费力抢救了许久,才救回了莫尔斯一条命,却仍旧导致了无可逆转的伤害。莫尔斯是一个很好的人,达拉初初来到市队的时候常因性别问题遭到队友的玩笑,那时是莫尔斯让初来乍到的达拉去独立接手了案件,达拉当然也没有辜负莫尔斯的信任,将罪犯抓捕归案的时候,莫尔斯拍了拍他的肩道:“不错,继续加油。”

而如今莫尔斯就躺在医院白色的罩单上,他却一直束手无策。

局长劝他不要在继续了:“这是一份警告,我们失去了莫尔斯,不能再失去你了。”

可那是一条命啊。


“求求你……我知道我做错了,我还有一个孩子……我不能被判死刑……”达拉的枪指着他,他颤巍巍地跪在地上,乞怜的眼神却让达拉觉得恶心。

凭什么他可以想要重头再来,那一块块在风中萧瑟的墓碑,有谁能让他们重头再来?别人的人生就此止步,他却还想再来一次?

“我实在是出于不得已啊……我是单亲父亲,我的孩子需要我来抚养……我的孩子要怎么办啊……如果我被抓了回去,我一定会被判死刑的!”

达拉铐住了他:“你没有资格将人的性命视作草芥,你并不比谁高人一等,你也不比谁落魄,你可以不为自己负责,但这个世界没有理由替你背锅。”

“……”

“你没有资格将人的性命视作草芥,你并不比谁高人一等,你也不比谁落魄,你可以不为自己负责,但这个世界没有理由替你背锅。”


达拉听到了有人翻笔记的声音,他睁开了眼,撩了一下眼前的头发,看见了一副墨镜正凑在他的面前。

“……?”

达拉吃了一惊,那人离得远了一点,达拉才看清了来者究竟是谁,是一个他很熟悉的人——或许没有那么熟悉吧,总之算不上陌生,但也绝对不会有那么亲密无间。

“你怎么会在这里。”达拉的语气连疑问都没有,异常的冷静,德尔觉得有几分无趣,拉了把椅子懒散地坐了下来,此时正是早上七点半,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第一天来上班……特意早来了一个小时……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比我来的还要早啊。”德尔看了一眼达拉的桌面,尚摊着不少的资料,“你不是根本没回去吧?”

“没有。”达拉整理了一下文件,全部都规整到了文件夹里,顺带把桌上的便签撕了下来,顿了一下,“等等,上班?”

“副队,早啊,我给你带了玉米汁和三明治。”伊万托夫打了个哈欠,把纸袋子放到了达拉的桌上,突然看见了一位不速之客,拍了一下脑袋道,“您就是德尔队长吧,您来的可真早!”

“队长?”

德尔挑了挑眉,拍了拍伊万托夫的肩膀道:“小伙子,努力工作啊,你很有前途。”

“是!”

达拉看着德尔留给他一个背影,径直走进了原先莫尔斯的办公室,突然有些凌乱。

一定是在做梦,还是再睡一会吧。

达拉随手扎起了头发,又趴到了桌上。


“简直是不可理喻!”

“校长,这是我手上最优秀的学生,擒拿术和枪术都是A档,他完全有能力进入刑侦队,为什么不可以呢?您不能因为他是Omega这样一个身份就……”

“住口,我们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也绝对不可能有。他能够破例进入警校已经足够了,有关于毕业的安排你不要再来问我了,我自有打算。”

“……是。”


达拉是被一阵爽朗的笑声吵醒的,很显然这笑声的来源也是他噩梦的来源,他睁开眼看到德尔依旧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实在不愿意去相信这竟然不是梦。

那家伙,真是碍眼。

明明在办公室里面,却依旧要耍帅带着一副墨镜,真不知道到底是来工作的还是来做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

局长倒是难得很开心,被德尔哄得一套一套的,德尔远远地瞧见了达拉站了起来,冲局长指了指他,隔着一道玻璃门达拉都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局长推开门,拍了拍手道:“诸位啊,今天呢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在523行动中取得重大荣誉功勋的德尔·黑尔德,原先是B市刑侦局的副队,现在调任到我们这里,代替莫尔斯的职位。”

不要叫我。达拉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玉米汁,把之前塞回去的文件又理了出来。

“达拉啊,听说你以前和德尔都是皇家警校毕业的高材生,以后可要互相帮助啊。”

德尔一把拿过了达拉手里的玉米汁,喝了一口:“啊,孩儿们,我也是初来乍到,有什么迷路啊什么的也希望大家多多包容我,我当然也不会像后妈一样,我是说,大家一切照旧。”德尔又看了一眼达拉,挥挥手道:“行了行了,没打卡的去打卡,没吃早饭的赶紧去吃,我叫了咖啡一会就送到,别愣着啦。”

不知道是谁小声欢呼了一下,接着就是更多人的狂欢,局长笑眯眯地看着德尔,又看了一眼达拉,达拉点点头,目送局长回了办公室。

这些人都是手里攥着生杀的,也是被别人攥在手里的,若是有一天不凑巧了,怕是就要死在旁人的手里,甚至沦落到连碑文都刻不上自己的名字,连尸首都无处找寻,突如其来的德尔就好像是旱季的甘霖,给予了他们短暂的甜美和休憩。

“你倒是很会拉拢人心。”

“这叫拉拢人心吗?我以为这应该是为人处世的必备之路呢?难道是副队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没有。”

“莫尔斯很好,在城郊疗养院,上面的意思是会尽快送他出国,他已经申请了证人保护计划。”

“谢谢。”

“所以可以告诉我了吗?”

达拉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玉米汁还在德尔的手里。

“你想要知道什么?”


“德尔,原地待命!等待支援!不要轻举妄动!”

“队长,我不可能放弃你的。”

“这是命令,你必须服从!”

德尔看着熊熊烈火吞没了废旧工厂,攥紧了拳头,背过身去,他藏身于槐树枝丫上,清晰地看到了那几个混蛋正在嘻嘻哈哈地朝里面泼着汽油,火势越来越大。

德尔实在忍不住了,他手枪里还有六发子弹,而对方有五个人,这就意味着他不能出任何差错,并且不能迟疑——不然队长就出不来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开枪,但却是他最艰难的一次。

六枪,打偏了两枪,跑了一个人,但并不碍事,他没有子弹了,也不想要去追了。

“队长?队长!”

“队长,听得到吗,我是德尔!”

“队长……”


达拉不太喜欢吃brunch,可德尔纠结了半天还是选了这家,他倒是没有太大的意见,反正这顿饭是德尔请客,他点了一份沙拉啃着菜叶子。

德尔很满意这个地方,没有什么人,应该说是这个点还没有到brunch的时间,达拉听德尔讲了523行动的具体情况之后陷入了沉默。

德尔搅和着自己碗里的巧克力酱,递给他一包证物袋。

达拉接过来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金箔的小卡片。

“莫尔斯身上也有这个,对吧?莫尔斯现在陷入昏迷,没有办法正式作为证人,所以他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只能作为临时证物,你也不能正式立案。”

达拉凝眉,他知道他目前的处境,这也是他现在最烦躁的事情。

“局长知道吗?”

“当然不会知道,他也不能知道。”德尔小口嗫了一口红酒,压低声音道,“达拉,我以为你明白的,没有谁是值得信任的,我只相信你。”



小丑画着可笑的鬼脸,用自己的落魄博取其他人的喜乐,冰冷的面具下不需要有任何的眼泪,他们微笑着迎接每一个人的到来……然后再也没有人出去过。


漆黑的夜色下,笼罩着都市的灯火,它们在夜空中独舞,肆虐着深入大脑根部,郑华路上有道暗门,隐藏在十字路口,你须得要拨动了上头的第三块砖,才会有密码锁出现,密码每隔六小时更换一次,只有会员才能探进暗门的背后,去找寻那一份隐匿的惊喜。


达拉手里拿着的就是这样一份宣传单,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传出来的噱头,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样的人才能拿到会员的身份,他蹙眉看了一眼手边的失踪女性报告。

毫无线索。

“孩儿们,我带了炸鸡回来!”

“呦呵!”“队长实在是太客气啦!”“德尔队长来我们队这才小半个月,我都开始横向发展了,再这样下去追捕犯人的时候可都要跑不动了。”

德尔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舔了一下嘴唇:“那你不能吃了,你要不能逮捕犯人,岂不都是我的罪过?”

那名警员忙摆手道:“不敢不敢,吃完这块我就去健身房。”

“还吃!现在就给我去!”德尔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扔了一袋子炸鸡给他,达拉靠着椅背发呆,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这几天有了德尔的存在,虽然依旧是不太习惯,但貌似偶尔如此,也不是什么坏事。最近也算是风平浪静,小打小闹的纠纷案件都被分局扔给了市队,除了偶尔去劝劝架,确实大家也放松了许多,只要不成天里出人命,就不是什么大事。

但这可不是个好的讯号,达拉研究了一下手上的失踪报备,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些什么东西,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该从何查起。

“在忙什么呢?”德尔顺手拿过了达拉手里的档案材料,达拉仍在思索这几起失踪案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小曼,女性,十七岁,失踪时身着红色亮片短裙和黑色镂空上衣,于6月10日晚失踪……西子,女性,十八岁,失踪时身着黄色绸缎旗袍……”

达拉点点头,基本上这几起案件除了都是女性之外,也就是由于发生的过于频繁这才会引起他的注意力,失踪案件每年都不少,但是处于这样的一个初夏时间,大多数学生都在准备放假,他们又会去什么地方呢?

“张万,男性,十七岁,失踪时身着茶绿色风衣和白衬衫,于6月10日晚失踪……”德尔一直翻到了最后,随口道,“还有男性夹在其中一起失踪的,他们是一起出去玩的吗?”

“等等,你说什么?”达拉从德尔手中拿回了文件,他看到上面白纸黑字清晰地写道,“张万,男性”。

“副队,有失踪案……”伊万托夫手上还都是炸鸡的油。

达拉正想到了什么关键的地方,摆摆手道:“支队是吃闲饭的吗,失踪转交分局啊。”

“不是,副队,那人说自己是来销失踪案的,是个高中生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

“什么?”达拉猛地抬起头,德尔托了一下墨镜,披上外套拍了拍达拉的肩膀,径直冲了出去。达拉跟在德尔身后,走出去两步又转身朝着伊万托夫喊道:“帮我把失踪案都并案,十七八岁的那几个女孩子的案子!”

德尔先见到了张万,头发像是被啃过一样,身上依稀还能够辨认的出是一件风衣,可是却早已看不出来颜色了,他兴致盎然地看着这个男孩的神态,眼神中混淆着迷离,可手却紧紧握在一起,似乎有什么必须要说的事情。

“您好,您有什么线索,直接说就可以了。”达拉匆匆拉开问询室的大门,坐了下来。

“等一等。”德尔拦住了达拉,指着手上的报案人资料道,“未成年,得联系监护人。”

“不可以!”张万突然站了起来,一恍神又坐了下去,“我是说,应该没有必要了……”

“这是刑侦局的规矩,我们不能随意和你进行问询,必须要征得你监护人的同意。”

“没有必要了。”张万突然用双手捂住了脸,身子不住地颤抖,“我姐她,已经死在了马戏团了!”

“马戏团?”达拉忽然想起来伊万托夫给他的那一张传单,“郑华路?”

“对……”张万听到这三个字浑身一颤,德尔递给了他一杯水,示意他继续说。

“我姐是三个月前失踪的,但是她留下了一封信,说自己只是出去散散心,会按时给我寄信回来的。后来我又收到了一封信,上面夹杂着一张郑华路暗门的传单,和一张会员邀请函,还有我姐姐的戒指。”

“你姐姐以前也会这样毫无征兆地离家出走吗?”

“不……我们姐弟感情很好,父母早逝,姐姐抚养我长大,我知道她最近工作上很不顺利,但是我也在忙着升学考试……没有对她给予太多的关心……这是我的错,如果我可以多问她一句她怎么了,或许她就不会去那种鬼地方了!”

“你去过郑华路了?”

张万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些女生你都认识吗?”

他摇了摇头。

“你怎么出来的?”

“我不知道……”张万忽然蹲了下来,双手抱住了头,嘴里止不住地嘟囔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达拉看了德尔一眼,走了出去,伊万托夫正在外面等着。

伊万托夫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正在窗边看风景,达拉拍了拍他的肩道:“郑华路的会员邀请函,你有吗?”

“副队,你不是不去吗?”

“……现在想去了。”

“那不行,我约了崔西了。”

“不能去。”

伊万托夫瞬间愁出了一副苦瓜脸道:“副队,您不能让我孤身一人一辈子吧……”

达拉压低了声音:“不要去,和失踪案有关,太危险了。”

“什么?”

德尔也从问询室里走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门,摇了摇头:“问不出什么了,这小子精神有些错乱了,看起来肯定是知道点什么,但是对他来说太过于刺激了,先找个医生给他看看吧,稳定了之后再说。”

“嗯,我们晚上去一趟郑华路。”

“哪来的会员邀请函?”

达拉看了一眼伊万托夫,伊万托夫十分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金箔卡片。


“午夜的十二点,晨钟之音回荡,迷路的小红帽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大灰狼在月亮的方向,等着第三颗豌豆,成为最后的晚餐,丑在门后,静等君来。”


达拉摸了摸卡片的质感,眉头一紧。


虽说已经到了初夏,但夜晚依旧有些凉意,疏风盈月,还是可能会着凉,达拉套了一件蓝白竖条纹的休闲衬衫和卡其色的长裤,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德尔还是没到。

电话也不接。达拉准备再打一个过去,却突然感觉到胃里一阵痉挛。

“靠。”达拉浑身上下摸了一遍口袋,却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忘记了,或许是因为德尔的突然出现,又或许是因为莫尔斯的受伤让他心神大乱,几乎忘记了时间,他忘记了他的发情期,以至于忘记将抑制剂的胶囊带在身上。

他缓缓靠着墙边蹲下下来,祈祷着晚上千万不要被发现。

“不好意思啊,来晚了,你怎么了?”德尔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和运动裤,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健身房回来。

达拉手撑在墙上站了起来,勉强自己笑了一下道:“晚上吃了点凉的东西,可能受寒了。”

“要不……”“我没事!”

德尔刚想说话,却被达拉打断,达拉尽力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克制体内莫名的涌动。

他不能放过这次机会,伊万托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收到这样一张邀请函,所以如果他和德尔这次不能进入郑华路的暗门,可能下一次他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他想到那些才十几岁的孩子们,不能再等了。还有那张非常可疑的邀请函……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因为自己的问题而耽误了这个案子的进度,这是他向局长承诺的,也是他答应莫尔斯的。

“那……走吧?”德尔看到前面有人进入了暗门。

“嗯。”

“……郑华路上有道暗门,隐藏在十字路口,你须得要拨动了上头的第三块砖,才会有密码锁出现,密码每隔六小时更换一次……”

“……迷路的小红帽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大灰狼在月亮的方向,等着第三颗豌豆,成为最后的晚餐……”

“密码……密码是什么?”

“315312,小红帽的奶奶家在第三棵橡树下,满月是15日,最后的晚餐有12门徒。”

“嗯哼?”德尔按下了六个数字,突然从地上出现了一个大洞,“啧,真不愧是皇家警校的高材生。”

“小学生都会做的谜题。”

达拉撇下这句话就走了下去,德尔愣了一下。

“这是在嘲讽我吗?”

“欢迎来到——丑的世界——”

德尔刚刚踏进地下的阶梯,上面的门就关上了,这是一个像地下隧道的地方,两边的烛火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全部明亮了起来,达拉和德尔对望了一眼。

“嗯,还挺诡异的啊。”

“怕了?”德尔不经意勾了一下嘴角。

“我走在你前面啊。”

“那我走到前面去。”

“……干正经事。”

“挺正经的,不是吗?”

往地下大概走了二三十米,忽然出现了一道阳光,有些刺眼,德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墨镜戴上。

“为什么大晚上出门你会带墨镜?”

“你管我。”

“……不管。”

达拉审视了一下出门,实在是很诡异,他可以确信现在是午夜十二点,肯定不会有阳光,而且他们刚刚一直是在往地下走,可这道门的外面,却是地上。

马戏团的帐篷是红黄相间的,外面有许多吧台,有不少人已经到了,正在外面交谈甚欢。

德尔顺手去拿了两杯红酒,递给了达拉一杯,德尔嗅了一下酒的味道,赞叹道:“法国曼彻酒庄的藏酒,精品啊,在多少地方高价都求不得,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种地方喝到。”

达拉一饮而尽。

德尔:“……暴殄天物。”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但他说不上来,有些紊乱的激素让他失去了准确的判断能力,方才他感到一阵恶心,才用红酒灌了下去。

他不能告诉德尔。

他扯了一下嘴角,德尔即使知道,怕是也不会有所作为,他这种榆木脑袋能做什么事情呢?不过就是在一旁看着自己紊乱地爆发信息素而已。

他不讨厌德尔,但是已经无法再有亲近的关系了,那种无话不说的关系,与他们两个毫无瓜葛。


“欢迎来到——丑的世界——”


一阵欢呼。

德尔蹭了蹭达拉:“你看,这像不像传销组织。”

“像。”

人潮拥挤着带着德尔和达拉涌进了帐篷中,环形的舞台,原本看来人并没有很多,这才发现整个场子人满为患,几乎没有空座,每个人都盛装出席,达拉环视一周就发现,女性偏多。

“你说,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方法留下观众?”

火焰突然从座位旁喷涌而出,隔开了每个人的位置,达拉还没来得及回应德尔,就已经被滚烫的火焰阻隔住了。


“欢迎来到——丑的世界——”


一身黑衣的小丑从舞台上方降落了下来。

“欢迎各位来到丑的世界,我是这里的主人,丑。”

“各位不必惊慌,请将自己随身的手表和手机放进火焰喷出的地方让我们代为保管,精彩的演出,可千万不要被网络束缚了自己哦。”

达拉犹豫了一下,把手表放了进去,火焰仍然在涌出。

他拿出手机,十分钟前刚刚收到了一条消息,发信人是伊万托夫。

“还有一位观众没有放入自己的设备——”

镁光灯打到了达拉的身上,达拉看了一眼丑,将手机关机放了进去。

他刚想问问德尔有没有收到同样的信息,观众席位却突然开始转动。

随机排位?

达拉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德尔好像已经沉浸了进去。

该死。


塑料包子

☆自有炊烟入云去

原创约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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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炊烟入云去


前缘尘


壹.

晓风渐凉,数着夜色来瞧,这该是梅清渐入世以来的第四个日头了。

他对自己倒是一无所知,可是偏偏又对这俗世了如指掌——他深谙自己并非人间人,却恍然雾中雾,只是无所依靠,也会显得颇有几分寂寥。不过这予他来说,倒并算不上什么太大的事情,毕竟他虽无所寄托,却也坦坦荡荡,胸中无物也是一种宽慰,好让他在人世间走的没有那么疲累。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自己过往一定做了一个很累很累的梦,累到他不愿去回想,他不是会刻意为难自己的人,于是也不去想,权当是人间世磨难,多历练些风雨,总能寻得归宿。

人生就好似如此,迷茫又寻不得前进的...

原创约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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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炊烟入云去


前缘尘


壹.

晓风渐凉,数着夜色来瞧,这该是梅清渐入世以来的第四个日头了。

他对自己倒是一无所知,可是偏偏又对这俗世了如指掌——他深谙自己并非人间人,却恍然雾中雾,只是无所依靠,也会显得颇有几分寂寥。不过这予他来说,倒并算不上什么太大的事情,毕竟他虽无所寄托,却也坦坦荡荡,胸中无物也是一种宽慰,好让他在人世间走的没有那么疲累。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自己过往一定做了一个很累很累的梦,累到他不愿去回想,他不是会刻意为难自己的人,于是也不去想,权当是人间世磨难,多历练些风雨,总能寻得归宿。

人生就好似如此,迷茫又寻不得前进的方向,倒也是好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还依旧要走到底,朝着漫无目的的前路去努力着。

梅清渐也就这般感叹了几分,夜色袭人,却有几分陌生的气息。

有异动。

不知何方窜来的兽物,妖气甚重,虽小心翼翼,但难掩身上那令人厌恶的味道——梅清渐对这种味道异常敏析,前世多少的渊源都应当始于这种东西,本能的厌恶与亲近让他不知所措,他身上似乎对这种兽物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那兽物好像想要靠近梅清渐,但又不敢凑上前去,梅清渐这几天来寻不到一个能交谈上几句的人,更别说奢求一位相谈甚欢的挚友了,如今连兽物也离他远远的,真真地儿是有几分清寂来了。

他也不上前去追回些什么,却听得了几句人声入耳来,似乎是呼救声。

他往前去走了几步,瞧见有个深坑已经陷了进去,想来是猎人的陷阱被人误踏了进去吧。

梅清渐探出头去问询:“可是下方有人呼救。”

下方的人惊喜异常,想来是没想到这荒山野岭之地也能有人前来相助。

梅清渐瞧见下方有两人狼狈极了的模样,不由得哑然失笑,寻了根藤绳将二人捞了上来。

这二人乍从洞中爬起身来实在是灰土尘脸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后一言不发,一人率先温文尔雅拱手作谢,另一人才也忙想起来答谢。

即使看起来两人并不相识,举手投足间却又有着难以掩盖的默契,梅清渐轻声笑了一下,这两人想来是水火不容一般的挚友存在。

“在下江别,得益于贵友相助,实在感谢。”

“薄名梅清渐。”

“凌昱。”

凌昱此人头发散乱,身上灰扑扑的,显然是第一个掉下去的人,相比之下一旁的江别束发犹整,连木簪也不过稍稍歪斜了几分,衣裳上沾了点污渍,却仍有出尘之姿,耐人寻味。

三人都互相打量着对方,梅清渐率先笑了起来,而后是江别,连凌昱也干干笑了几声,说起来梅清渐才发现自己竟然笑得次数如此频繁,不由得觉得更加好笑,江别作揖道:“在下与凌……在下正要前往长安,不知梅兄将要前往何处?”

梅清渐怔住,淡然道:“或许并无前路,也不知去向,一路飘零,一路至此。”

“如不厌嫌,不妨同行?”

梅清渐和凌昱同时望向江别,江别并无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凌昱打量了一下梅清渐,点点头。梅清渐一时间有些恍惚,也不知晓是为什么,忽然间便有一些不可名状的感触。


贰.

此去长安,江别一心是为了一本秘笈,相传那曾是江家之物,后来辗转曾至凌家,再后来便消失了踪影,再无人知晓它的去向。这是件极其重要的物什,以至于江家和凌家世代都在为了这一本秘笈明争暗斗,这风言风语也自然就传了出去,虽说没人知晓这里头究竟写了些什么,但所有人都争相去打探这东西的下落,更有甚者传言,得之者,可得天下。

“所以里面究竟放了什么东西?”梅清渐听了有几分好奇,凌昱却一言不发。

“我家祖公说,不过是一本菜谱。”

“菜谱?”

“是啊,他说里面有他最喜爱的红烧狮子头秘方,嘱咐我一定要寻回来。”

“里面是惊世武功,才不是什么菜的秘方。”凌昱眉头一皱,显然对于江别的解释很不满意,若里面当真是一道菜的秘方,何苦天下人都要为此拼个死去活来?

江别垂下头,倒是没有反驳凌昱,凌昱见没了声,也没继续说话,径直就接着往前走了。

江别拉过梅清渐,悄声道:“凌家曾惨遭灭门,凌昱便是刚巧在外学武才逃过一劫,也就是从那之后这本秘笈才不翼而飞的,我家丢失秘笈实属个人失误,他却失去了一整个家。”

“你们两家都曾拥有过秘笈,凌家拥有时,你们就不曾去讨要回来吗?”

“祖公向来对这些身外之物不甚在乎,何况凌家是江湖名士,行侠仗义,也算是没落入歹人手里,便没有去讨要。可凌家俱损后祖公方唤我去寻回秘笈,虽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人心的欲望是很可怕的,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比灭人家满门更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此去长安……”

“此去长安,便要找到那吃了豹子胆的歹人,报我灭门之仇!”凌昱回过身,与江别对望了一眼,江别襟声,想来凌昱倒是听的一清二楚。

梅清渐心下难过几分,因为他晓得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也晓得凌昱从众星捧月到孤身一人是什么滋味,他是没有品过什么叫做众星捧月的,但他晓得什么叫做对湖望月,对云独酌。

江别是个骨子里渗透着温和的,凌昱却是个由内而外都显得格外叛逆的,他们二人原本都有着完全没有交集的人生,可是却只因一本不知其底细的秘笈,一个背井离乡,一个惨遭灭门。

江湖之意,倒真是叫人寒心,莫名。

梅清渐不过如此想着,也不敢妄自菲薄,他也不过是一介俗人,也做不到坐看云卷云舒。

江别道,他寻凌昱,是为了一个义字,是为了共同的溯源。

凌昱则为了一个侠字,除恶歼邪,维护正道。

江别摇摇头,叹道:“或许我寻他太早,他身上怨气太深,梅兄,我甚是害怕,害怕凌昱有朝一日会被怨恨蒙蔽了双目,做出些让他后悔莫及的事情来。可是我又拦不住的,我与他本就无交集,他就算有朝一日杀了我,我也只能放手。梅兄,你懂我吗?”

梅清渐点点头,却不太懂。

说到此处江别却咳了两声,使了帕子擦拭,却留下一抹血迹。

“江兄……”

“无碍,我们江家的老毛病了,本来都是些不怎么入世的人了,可是为了凌家,也只能派了我来跟着,若是放任他一个人横冲直撞……”

“梅兄啊,这天下要乱啊。”


叁、

梅清渐能觉察出来凌昱与江别总是有着一股子冷凝的气氛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性格不合,或者是有些什么解不开的误会,总之若是三人同行,凌昱总归是一个人走在最前头的,总得要隔着他俩几尺,好似他们之间并不相识,形同陌路。

但渐过些时日,梅清渐也发觉他们几人之中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是砧板,不是锅盖!”

“我知道。”

“那是蒜,些许足矣,添个香味……”

梅清渐并不太会搞这些锅碗瓢盆,不料凌昱比起他来,更加是一窍不通,他本以为好说歹说凌昱也是名门之后,总不至于连这种过活得基本技能都没学过,却没想过是真的。

江别一边叹气一边推开了凌昱,凌昱见不得别人说他不行,便凡事都想要冲个先头去,直至搞得灰头土脸,披散着的头发都快要烧着了也不肯罢休。江别回头看了看两个人,终于还是将生火这种大事交给了梅清渐。

梅清渐接过重任,却看着凌昱显然一脸不开心,他看了看烧糊了的一锅蒜,决定还是自己上手尝试一下。

不得不说,梅清渐上手着实速度,江别教了几日后两人水平已经不相上下,江别从前在家中就不太喜动武,随着祖公学了一手好厨艺,只不过身子虚,经受不起太过的劳累,索性将“毕生所学”全部都教授给了梅清渐,让梅清渐揽下了这一摊子瓷器活。梅清渐手里举着漏勺与菜刀,总觉自己好似掉入了虎狼之穴。他们三人此去长安,也不是什么富裕子弟,若非阴雨之日,总归还是风餐露宿,所以大部分时间都自行解决。凌昱在一旁虎视眈眈却又不明说,倒是梅清渐感觉自己衣服上实在是要背烧出一个大窟窿来了,于是将炊具尽数交给了凌昱。

“凌……”

凌昱眼前一亮。

梅清渐往后头瞧了一眼,江别方小憩了一会,他心想就这么一会,想来并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便决定去搞两条鱼来。

凌昱接过炊具,犹如十八般武艺在身,神厨附体,什么东西都一股脑全部扔进锅中,胡乱翻炒几下,颇有几分铁砂掌韵味,梅清渐方走出二十来步,就听得身后一声巨响,砧板从二十米开外飞到了自己面前。

险些中的。

江别猛然惊醒,身上都沾满了漫天飞溅的菜叶子。

梅清渐缓缓走近凌昱,严肃道:“凌昱,帮我个忙好吗?”

凌昱:“……?”

“以后别再帮我的倒忙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别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凌昱自此终于是放弃了做饭,或许还是挂在树上叼着根草杆杆,瞧着炊烟荡悠悠荡悠悠入云间去比较适合于他。


肆.

凌昱平生最恨虚与委蛇之人,梅清渐随之也行了数十日,渐渐品出了人间些许烟火气来,他深谙凌昱性子如冰,尚未到缓解之时,只是每每瞧着他与江别二人互相水深火热着,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想做和事老的心来。

凌昱不太厌嫌梅清渐,却不晓得是为什么,在他的心中,好像梅清渐如同他的前世挚友,他们之间便是一种斩不断却也连不紧密的线远远地缠绕着。

唯有江别是他心里一根拔不去的深刺,这根刺扎在他身上,令他动弹不得,每每见到江别他都总能想起父母死前的惨状——有谁能告知于他是为何,他凌家自诩世代忠义侠肝,何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离着长安近了,有些危险的气息也近了,有些是人,有些不是人,有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都虎视眈眈着,他们一行三人,也着实拆不散,哪怕凌昱再不理会,江别也不会离了他半步。

“你们何时才愿了却干戈?”

江别摇摇头,轻叹道:“我们本就无干戈可言,他心中有惑,有恨,是我难以平复的恨意,我做不到,我帮不到他。”

凌昱回头看了一眼他俩,没有说话。

“曾有人同我讲过,江家不是什么好东西,江家让江别随着,必然是伺机夺了秘笈,再杀了我,这有何好解释的。”凌昱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并没有很足,或许他也知道这一路上江别明明什么时候都有机会杀了他。

梅清渐自己也知道,他就是他们二人之间的屏障,一个借着自己保护自己,一个借着自己与旁人沟通。

江别习惯于晨起练功,江家习得是护身之法,倒不是什么武林至尊,用江别的话来说,不过就是雕虫小技尔尔。

离着长安眼瞧着应该还有三四日的功夫,越靠近长安城,凌昱越发是沉默,江别提议去酒楼里吃点好的,一路奔波,想来凌昱也是累极了。

凌昱并没有回应,梅清渐扯了扯他,他才跟上。

点了不多的小菜,大都都是凉拌的,口味都比不上江别下厨做的,梅清渐也捉摸不透凌昱在想些什么,几人一顿饭却沉默寡言,少有的安静。

“高老七,你竟还敢来?”

“哈哈,我高老七寻得了江家秘笈,做了武林霸主,有何惧畏,你这区区小店,我早晚给你砸咯!”

“你寻到了秘笈?”

“寻……自然是寻到了!”

凌昱猛然站起,江别欲起身阻拦,凌昱却早已飞身跃到了高老七面前。那高老七个子不高,脸上有一道疤痕,衣服也穿着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个泼皮无赖,凌昱只问道:“你寻到了秘笈?”

“哪里来的毛孩子,去去去!秘笈就在你高爷爷我手里,怎么了,哟,你这眼神,是想杀了我不成?”

剑锋直逼,高老七愣住了,连带店小二也愣住了。

“我问你,秘笈在哪里?”

“秘笈……秘笈肯定是在江家手里啊!江湖上谁不知道江家灭门凌氏夺回失落的秘笈,这凌氏不肯将秘笈奉回,才惹出了这一出家破人亡,满门俱散,怪得了谁呢?”

凌昱回头看了一眼江别,江别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嘴却一时急火攻心,什么都说不出来,凌昱扔下佩剑,径直走了出去,江别忙想去追,却一口气没吊上来,晕了过去。

“来人呢,速去寻个大夫来!”梅清渐忙去了凉茶水泼在江别脖颈,手掐人中,徐徐然江别才缓过神来。

“这……这是怎么了……”高老七想来也就是一个地方混混,早不知吓得魂去了哪里。

梅清渐冷声道:“这位便是江家人,方才走出去那位,就是凌氏遗孤。可叹两大江湖名门,最终竟都要沦丧之你这种玩意的手里。”

“我……”

“别……别怨他……去寻……去寻凌昱……去寻他……梅子……算我求求你……”江别方缓过来,还有些喘不上来气,“不必同他讲清了……讲不清……带他回来就行……我们江家……绝不曾害过凌家啊……”

梅清渐握紧了江别的手,点点头,瞥了一眼高老七,高老七都吓得瘫在了地上了。

“我瞧见那少年往何处去了,这附近我熟悉,这位少侠,可随我去。”一慈目老人从人群中走出,鬓发斑白却健步如飞,梅清渐点点头,看了一眼江别,江别轻声道我无事,梅清渐才起身。

“这可是江家的人,凌氏是没人了,江家还有几百口人,若是怠慢了他,江家来寻麻烦了,我也无法。”梅清渐看着高老七,高老七忙点头,抬着江别去了客房。

“多谢前辈,不知可否知道前辈姓名?”梅清渐快步出门,老人已在门外等候。

“老夫没什么记得记挂的名字,天机不可泄露,你愿唤什么就唤什么吧。”

“那……在下梅清渐,多谢天机前辈引路。”

老人一愣,脱口而出便是:“你过得可好?”

“什么?”梅清渐方才恍神,并没有听清。

“……无事,随我来吧。”

梅清渐略有疑虑,却急切着寻凌昱,老人看起来年过半百,却依旧身手迅捷,梅清渐都险些追不上他。

行了片刻梅清渐就瞧见了凌昱,凌昱正一人在河边踢石子,梅清渐欲上前去,被天机拦了下来。

“梅子,我去吧。”

“……麻烦前辈了。”

梅清渐瞧着他们二人交谈许久,凌昱一直踢着脚下的石子,时不时摇摇头,最后坐在了河岸边,什么也没说。

老人看着凌昱,又看了一眼梅清渐,又说了句什么,凌昱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梅清渐的方向,又坐了下去。

“他说傍晚便会回去,说是给你和江别添麻烦了。”

“多谢前辈,不知前辈同凌昱讲了什么?”

“风花雪月的大道理,日后你自然会知晓,希望帮到了你些什么吧。”

梅清渐点点头:“实在是多谢前辈了,你我素昧平生,您却慷慨相助……”

“世间缘愿怨源皆有定数,或许这就是命吧。”老人望了眼天,背过身去道,“回去吧,酒楼里可还有个伤号呢。”

梅清渐作揖离去,虽仍有些不明不白,但不知为何,与这位前辈靠近之时,竟然忽得会生出几分熟悉之感来。

想来是自己没怎么见过旁的人,瞧着谁都倍感亲切吧。

江别的病不太好,他从来都不怎么出江家,此番出来太久,又辗转各地疲惫劳累,实在是倦了,大夫开了几付安神的汤药,梅清渐都一一接下了,自然是高老七买的账,高老七自诩倒霉,发毒誓说以后定然做良民,再不无赖信口胡言,惹祸上身了。梅清渐懒得与其纠缠,放之走了。

凌昱回来了,却什么也没说,江别摇摇头,也不让梅清渐去解释什么。

“对总是对的,错总是错的,我并不能去扭曲他的所想,我只能一点点让他相信,相信江家是无辜的,是不会害他的。”

梅清渐摇摇头,总是这样,就是这样才会惹得越来越多的矛盾啊。


伍.

虽说如此,他们几人却没停下步伐,不几日便入了长安。

梅清渐还是同往常一样对这周遭异常敏感。

他们几人本入住了同一家客栈,可梅清渐一进入客栈就觉得气氛诡异,默默开了房后,便轻唤江别到了自己房中,不过半晌时间,就听到了拔剑的声音。

江别原倚着墙边闭目养神,听到有细碎的脚步和利器之音,暗道不好,凌昱还在房中,便冲了出去,梅清渐根本来不及阻拦。

江别显然就是多虑的,凌家又不是单凭侠义震慑天下,自然也有傲人的武力傍身,可江别依旧冲着那把剑飞身而去,倒在了凌昱身后,梅清渐匆忙跟上,了结了杂人,可没耐住江别身上的血流不止。

“江别……江别你没事吧……”

梅清渐冲出门去,却没来得及阻拦。

一旁的凌昱早就已经不知所措,一把剑直直地掉在了地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梅清渐在扯了罩单来止血。

江别身子一向不太好,流了会血已经惨白,唇色都近乎看不见了,却仍旧看着凌昱,凌昱不敢去看他,江别断断续续道:“我……以江家数百口家丁……起誓……绝不是江家的人……杀害了你的家人……”

梅清渐一只手愣在空中,转身去看凌昱的神色,凌昱呆了片刻,忽然间就哭了出来,扶起江别就从窗棂上飞身而去,梅清渐顺着窗沿去看,却只看到了圆月一轮,皎白无瑕。

江别曾同他说过,凌昱一直相信就是江家的人为了夺回秘笈才害他满门,毕竟凌家在这江湖上从未结下什么梁子,恩恩怨怨都是少有的,唯有那本秘笈是唯一的冲突。可这江湖哪是那么黑白明辨的,明里没有的恩怨,背地里早不知存了多少,谁又能说清?这一路上他都想和凌昱解释清楚,凌昱却认定他是江家派来灭口的,提防他疏远他,甚至几次都预备着动了杀心。

“这些我都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何要都同你讲,凌昱是个好苗子,日后必成大器,我们江家注定没落,是不能白白看着凌家断了的。”

“凌昱其实与我也有些渊源,原本太祖公想使唤我堂兄来的,我身子又不好,怎么着都轮不到我来随着凌昱啊,可是我就是想来。”

江别有时候就像个老妈子,什么事都担心着,什么事都说上好几遍,梅清渐总在一旁静静听。

“少年求医,在外寻过师父练武,那时候就见过凌昱,个子小小的,眼神里却满是坚定和傲气。他天生的傲骨啊,也是天生的剑客。”

凌昱乍成孤儿,心里多少烦郁不解,多少不谙世事,若不是江别暗中多次帮助,怕是永远也到不了长安,寻不着那本秘笈了。

“梅兄啊,不知道你有没有最亲近的人,如果突然失去了,一定会冲昏了头脑,失去理智的吧。”

梅清渐想答不会,因为他不知道他最在乎的人是谁,但这句话又说不出口,因为他发现他好像的确有个人十分在乎,但他却不曾记得姓甚名谁,是什么关系,所以终究还是沉默了下来。

“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梅子,无牵无挂,总好比背负了太多。”

是啊,可是梅清渐不知道自己该牵挂谁。


陆.

凌昱回到客栈的时候,身上的白衣服早就染红了,手上还提着剑,早上客栈里有几分冷清,但仍旧有些客人在,凌昱这么乍一出现,空气都凝固了起来,店小二颤巍巍地上前:“这位客人……您……您是来……是来打尖还是住店……?”

剑抵上了店小二的脖颈,剑尖上还淌着血,也不知是江别的,还是歹人的。

“凌昱!”梅清渐忙飞身下楼,拍掉了凌昱手上的剑。

凌昱冷冷看了他一眼:“滚开。”

梅清渐扯过店小二到身后护着:“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以冷静下来,可是你不应该对无辜的人发火。”

剑指向了梅清渐的胸口,凌昱的眼神里尽是怒火,梅清渐知道他难以平静,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

剑直直地刺入了梅清渐的胸口,血沿着剑流了下来,凌昱有些惊诧,显然不明白为什么梅清渐要这么做,他不过是想要找这家店的人问询个清楚,可这个人非要半路杀出来拦住他——他与梅清渐无冤无仇,并不想伤他。

“你做什么!”凌昱蹙眉。

梅清渐手握住剑刃,将剑拔了出来。

“冷静了吗?”

“……”

“江别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

“所以你就扔下他,回来对这些无辜的人发火?”

“我没有。”

“你很清楚到底是谁想要对你下手。你也很清楚,江别原先跟我在一起,他为什么会去救你,你都知道,他为什么护了你一路,你也清楚得很。凌昱,我认为你是个明白的人,不该糊涂的。”

“梅清渐,这与你无关。你让开。”

“恕难从命。”

凌昱攥紧了手中的剑,梅清渐退后了几步,凌昱紧逼上来,剑间锋芒尽数下了狠手,梅清渐移步跳上了楼梯,凌昱随后一剑斩了过来,刹那间一道裂痕铺上,周遭客人早就吓得动弹不得,偶有几个能动的都蹒跚着爬出了客栈,店小二腿都已经软了,摊在地上,楼上的客人大多都从门缝里来瞧动静,不敢出门瞧。

梅清渐左移一步,拔了剑出来抵挡,厉声道:“凌昱,你要想清楚,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你究竟对不对得起江别,对不对得起你的父母。”

“与你无关。”

“如果所谓的侠义就是这样的睚眦必报,那你可真是辱没了凌家的好名声。”

凌昱剑锋一转,抵上了梅清渐的脖子,梅清渐也提剑指向了他的胸口,两相气氛凝固之下,凌昱别过头去:“你没资格评论凌家。”

“你也没有资格草菅人命,辜负江别。”

凌昱沉默了。

“去找江别吧。”

凌昱收起了剑,转身离去,梅清渐紧跟其后。


柒.

江别未曾醒过来。

但秘笈却有了下落。

梅清渐日夜守在江别身旁,可江别却醒不过来。

驿站传书已经去送了,可也不知道江家赶来究竟要多久。

进了长安,也就差不多秘笈就在身边了,凌昱总算是知道了秘笈的下落,却毫无办法。

天子威严,皇宫森禁,他又该要如何入内呢?

梅清渐在等江家来人,凌昱反而更加不敢面对江别,哪怕现如今的江别根本就睁不开眼。

梅清渐也不想让凌昱见江别了,江别这一路上从未有过半分害人之心,可为何却还要被人所害?若是没有凌昱一昧任性,是不是也就不会有现在动弹不得的江别?

凌昱几日未归,梅清渐也几日未合眼。

忽有一日,凌昱忽然归来,却没进门,敲了敲梨木镂雕的对门,轻声道:“梅清渐,我不知道你还在不在,秘笈里有什么我大概已经知道了,那东西一定可以救江别的。你等我,你和江别都一定要等我。”

凌昱想着那时候梅清渐一定睡了,可梅清渐醒着。

他摇了摇头,给江别唇边沾了点水,又坐在了他身旁。

“江别啊,你究竟想要睡到什么时候呢?”

江别的头发已经乱了,木簪就在床边。

梅清渐有些疲乏,不知不觉,竟入了梦。

梦境云烟萦绕,白发老人正煲着鱼汤,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梅清渐是被佩剑落地的声音惊醒的。

一地血,就好像江别受伤的那天一样。

凌昱躺在地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睁着眼睛,双眼满是绝望。

“凌……凌昱?”

“我被骗了。”

“凌昱?”

“梅子……我被骗了啊!”

凌昱像个孩子一样,一身血,就这么哭了起来。

梅清渐蹲了下来,扶起了他。


捌.

江如龄一族,是世代的武林霸主,却也是最淡泊名利的氏族,他们从来不掺和乱七八糟的事情,但也从来不会容许无良无义之事发生。

天子几欲招安,皆被拒绝,矛头一转便冲向了凌家。

其实也好说,凌家从来不与旁人结仇结怨的,为何忽然间就被满门灭门,又有谁能有这个能力呢?江湖上怕是除了江家,别无他人了。

可若是除了江湖,便还有天子手里的暗卫可以与之媲美。

那些可都是死士。

处理的一干二净,逼得整个武林与江家断交,江家顺理成章失去了地位,唯一的意外就是凌昱,凌昱是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存在。

江别亦然。

凌昱在长安城听了不少秘闻,有人说那秘笈有令人长生不老,百病治愈的法子,所以才被天家的人看上了手,有人说不过是天家稳固自己政权的把戏,不过可怜了江家和凌家做垫脚石,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安分老实点。

凌昱只听到了秘笈能让人病愈,他想到了江别。

可他决计没有想到,秘笈竟是空白的。

又或许不能算得上是空白的,不过是没有任何有用的地方,却是有几道菜的菜谱,此外就只有一个“义”字。

可笑,多可笑了。

为了一个“义”字,却让他凌家满门被屠。

梅清渐也是才知道秘笈中的东西,吃了一惊。

江湖真是奇怪,总有人为了些不清不楚搞不明白的东西拼个你死我活。

梅清渐回头看了一眼江别。

熊熊烈火中,凌昱将秘笈扔了进去。

江如龄派人来接江别回江家了。

来接江别的便是他那位堂兄,是位极其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

梅清渐作揖问道:“江兄此症……可还有苏醒之日?”

堂兄有些可惜道:“阿别本就体虚,却非要随着凌氏那小子一同去。太祖公原就是担心秘笈落入心怀不轨之忍手中,以此为噱头引起大乱,不料一语成谶……日后阿别会待在江家好生休养,应该不会再出去了。”

梅清渐点点头,回头望了一眼凌昱,凌昱迟疑了一下,瞧着江家的马车启了程,又冲了出来,递给堂兄一页纸。

是红烧狮子头的菜谱。

堂兄接了过去,又看了一眼凌昱,浅浅笑了,递还给他一支木簪,并无多言,御马离去了。

凌昱接过木簪,怔住了,须臾将自己的长发束了起来,插上了木簪。

他最后束起长发,却是因为两人只剩他。

他道:“梅子,或许我不该瞒着你,可是事到如今我怕从今往后再也没机会同你讲了。”

“前世你受尽苦难,你师父保你此生无虞,可又念着你,才耗费了毕生功力来看你一眼。”

“他说我们是有缘的,也是没缘的,梅子,你懂我吗?江别死过一回了,我已经耗过他一生了。”

“天机前辈愿你喜乐无虞,平安此生,唯有我们从此分道扬镳,才能……”

“梅子,对不起,我早该告诉你的……现在却不得不告诉你了,日后实在是没有机会了。”

“我要去找真正的仇人,为凌家,为江家,为江别报仇。”

凌昱走了。

梅清渐忽然感觉天地之间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他从前就是一个人,可为何如今更显得寂寞孤清。

没有了,江别没有了,凌昱也没有了。

他一个人走着,就好像从前那样,他始终都是一个人,就这样走着,他就哭了。


玖.

梅清渐游历人间已有数十年。

十年前天下有场大乱,一十七八的少年闯入皇宫,一举拿下了天子的人头,而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于是好一番乱世,暴虐的君王死了,却没有人继任,好容易过上了几年才尽数平静了下来。

梅清渐喜斜倚着长安城最老的槐树枝丫,瞧着过往云烟,风吹雨落。

他常见过高老七,那人现在从商,也算是有几分头脑,偶尔喝多了酒也和旁人吹嘘,当年的大变他也有参与,还帮着一同寻过杀了暴君的凌家那小子。不过多数时候还未曾将自己的大话与故事说完呢,他老婆就会来酒楼里抓人了。

所有人都过得很好,除了梅清渐。

江家再无音讯,从前还能偶尔寄几封信,还有些回音,后来再也没了,再后来梅清渐去瞧,发现江家举家搬了家。

凌昱他再也没有见过,有人说他还活着,有人说他早已死了,是啊,一个孤身闯到皇宫的人,能不能活着可都是个问题。

梅清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一张菜谱,红烧狮子头的。

只可惜少了一味佐料,他抄的匆忙,原件被凌昱送还给了江家,他不过瞄了一眼,却成了他最后的念想。

他在长安城外开了家小面馆,凭借着从前江别教的手艺,就在此处安了居,似乎是在等谁,但似乎谁也等不到。

就这么又过了两三年,梅清渐也习惯了成天煮面的日子,他的“天机狮子头”名声也传了出去,不少人都慕名而来,都只为了一口狮子头。

“这狮子头啊,好是好,就是少了一味佐料。”梅清渐抬起头去,一身着黑色斗笠的男子背对着他坐着,声音沙哑,还咂了咂嘴,“不如我做的好啊。”

那人不曾言语,又有一人接话茬道:“你若是上了锅做,整个长安城都非得给你炸了不成。”

两人未曾正面相对梅清渐,他却忽然愣神,勺子掉在了地上。

一人摘下斗笠,虽有一道剑疤贯穿整脸,但那双眼里却依旧傲气。

另一人起身,冲他一笑。

梅清渐飞身跃起,一把扑向了二人。

“混蛋……我等你们……等了十几年了啊……”

炊烟袅袅,随云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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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回到十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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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包子

☆世有繁花,亦有佳人

同人约稿 妖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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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水声。

  潺潺流水顺着他的手,穿过他的手,一路飘向更远的地方,溪水冰凉凉的,让他清醒了一点,他想睁开眼,刺眼的阳光一股脑儿全都涌进了他眼里,他眯了眯眼,揉了揉眼睛,溪水顺着手指淌过眼旁,终于还是决定暂时继续闭上眼。

  他也没空想,倒是想了些有用的东西,例如他是谁,他在哪里,但他想不出来,亦或是说,他不能去想,一想那些不记得的事情,只感觉头疼欲裂,索性全部弃了。他想来也不太纠结于那些不重要的事情,倒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口中缺些什么东西,胃中少了些什么东西,但这种感觉好像是第一次,他想不出来他需要些什么东西。

还是想得太多了,反而...

同人约稿 妖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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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水声。

  潺潺流水顺着他的手,穿过他的手,一路飘向更远的地方,溪水冰凉凉的,让他清醒了一点,他想睁开眼,刺眼的阳光一股脑儿全都涌进了他眼里,他眯了眯眼,揉了揉眼睛,溪水顺着手指淌过眼旁,终于还是决定暂时继续闭上眼。

  他也没空想,倒是想了些有用的东西,例如他是谁,他在哪里,但他想不出来,亦或是说,他不能去想,一想那些不记得的事情,只感觉头疼欲裂,索性全部弃了。他想来也不太纠结于那些不重要的事情,倒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口中缺些什么东西,胃中少了些什么东西,但这种感觉好像是第一次,他想不出来他需要些什么东西。

还是想得太多了,反而想得太多了,也是更加难受些。他睁了眼,坐了起来,一切都是新的很,什么都对他来说新鲜的很。

“我同你讲,这泡的茶水啊,须得挑了每日晨上的溪水。”

“哪儿来这么多讲究,青儿你也太认真些了吧,再怎么算下来,也就是一杯茶而已……”两女子嬉笑着提着小桶从林子里穿了出来,迎面撞上了他,他也没避讳,只是看着她们二人的眼。这二人一人青衣一人粉衣,身量都挺相近,瞧见陌生人倒也没有什么胆怯,只不过青衣那位姑娘仍是下意识退了一步,粉衣姑娘瞧了瞧男子浑身上下,头发披散着,有些浸在了溪水里,服贴着身上,剩下的都四散开来,隐约能瞧见是张极为俊秀的面庞,姑娘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这位公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嘴唇有些些干,喉口干涩的冒不出一个字音来,忽而一阵眩晕上来,倒是什么都忘记了,直愣愣倒在了两位姑娘面前。


他想,约莫方才是做了一场大梦,梦醒之后自己该知道自己在哪里,要去做什么了吧?说实在的,他不是很喜欢这样子的感觉,好像前路的所有东西都是迷茫的紧,要去哪里,来自哪里,到底要干些什么,或者说要去找谁,他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换成谁都会感到心尖上卡着个什么东西,想揪出来却又无从下手。

他想,自己看着模样又不是个孩童,为何会至于什么都不晓得,或者说自己是个愚钝的,方才才醒悟过来么?也不太像的。他在这个世上,又熟悉又陌生,寂寞又不寂寞,他好像身旁有人,但又没有人,隐约中他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试探他的脸,但他又不想睁开眼去瞧瞧,他想来自己应该是个十分自在的人,没什么想法,所以这会子才什么都想不出来。

好吧,梦还是该醒,他想了实在太久,想着想着就累了,有些口渴,于是起了身,才发现自己原来躺卧在一件房里,房中几处陈设皆是纱纺制品,像是女子的居所。他拿起了茶碗,茶碗上有一朵釉染的小梅花,茶壶里泡的是花茶,泡的相当令人心旷神怡,乃至于他没忍住又喝了一杯进肚,这才听得肚中有咕噜噜的声响。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他侧过身探出头去瞧,来者是那位粉衣姑娘,姑娘将小食盒放下,一边摆放出来一边道:“公子原来醒了呀,那可算是让咱们放心了。”

“姑娘……”他有些好奇这壶茶的来由,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公子唤我杨桃即可。”杨桃款款施了个礼,“恕我冒昧了,将公子带了回来,实在是担心公子一人在外遇到些野性的豺狼虎豹什么的,那些家伙可没有那么好说话,他们根本就听不懂人话。公子可在此修整养息,我备下了些菜肴,不是什么珍馐美味,也望公子海涵。”

“多谢杨桃姑娘。”盘里的果子倒是十分诱人,还带了些光泽与水珠,他拈了一颗放在手里细细观察,杨桃噗嗤一笑,道:“不知公子姓甚名谁,怎么在咱们这里?”

“我……我不知道。”他回了个笑容,当真是一下就要勾去了人的神魂似的,一头散发尚未束起,可堪堪流露出来的笑也着实令杨桃愣了几分,怕不是捡了个妖精回家来。

“你愿称我什么便称什么吧,我不在意这些,倒是……这果子味道是极好的。”

杨桃轻声道:“林间初逢,盈盈水涧。便叫你林涧可否?”

林涧?他眯着眼,想着自己这个所谓的名字,无名无姓无父无母,居然有朝一日能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名字,嘻,真是没有想到过的事情。他点点头,杨桃像是待不下去了,桃也逃似的离开了。

小食盒里放了几碟小菜,有酱肉,凉拌芥菜等等,都是些家常的小菜,可林涧吃下去才知道,原来自己是饿了。

饿了,原来是这样的。

不对不对,为什么是原来呢?

真奇怪。

林涧摇了摇头,咬住了筷子。


杨桃家中尚有姊妹,便是那日溪水边林涧见到的那位青衣女子,名为杨青,只不过她似乎不太喜欢与林涧靠的太近,见着林涧总要退却三尺,林涧想,或许是自己脸上的疤痕吓到了人家小姑娘了吧。

那日林涧将头发束起,也才发现自己脸上整个右脸都是被烧伤了的痕迹,他自己都吓了一条,吓得杨桃也有些害怕,于是林涧便放了一半头发下来,遮住了面庞。杨家世代是读书人,到这一代却没生个男丁,只有两个女娃娃,女娃娃天资极为不错,可奈何为女儿身,再多的宏图都难以实现。杨父起先听说女儿捡了个男人回来,怎么也不同意林涧留下,后来不知为何又允诺了,林涧就这么稀里糊涂在杨家待了下来。乃至杨父发觉这位相貌有些吓人的公子竟然肚子里墨水也不少,倒是十分惊喜,有那么几天,林涧当真觉得自己从天而降了一个美满的家庭。

每日晨起,总有一壶花茶送来,每日都是提神醒脑的好物件,茶香而清朗,一杯下去似乎整日里都精神得很,林涧研究过花茶的茶包,却没发现什么端倪,似乎也就是一些平常的花晒干后制成的,可是味道尝起来就是着实的不一样。

杨桃性子开朗的紧,平日里杨父都要去私塾教书,家中只有姊妹二人,便有杨桃来与林涧探讨些学问,尔后便是午休,然后又与杨父讨论些问题,就像是师徒之间一般。林涧都快要觉得,这日子好的就差不多就一直这样子下去了。


待了好些日子,连林涧都早已摸透了杨家姐妹的秉性,姐姐是个沉稳冷静的,妹妹是个天真纯然着的,也有些小贪嘴,他也渐渐发觉了那壶花茶的来由,有个身影总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悄悄溜了进来,和着尚不是太亮的晨光,就立在塌边,看了一会后就又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林涧等到门轻轻落上了锁,睁开了眼,手撑着脑袋搁在枕头上,看着那个身影远去的地方,一壶热茶冒着涔涔热气,一看便是刚刚烹好的,花香正在慢慢从壶中溢出来,晨光也在慢慢醒来。林涧起身倒了一杯花茶,尝了一口,慌忙吐了出来,吐了吐舌头。

好烫!

林涧用手扇着风,试图缓解一下险些被烫伤了的喉口嗓子,感觉这个时候的自己特别的傻,明明知道是刚刚烹好的茶,却偏要急着去喝。

他听到又有声音将门锁打开,林涧端着小茶碗,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那只小白兔,让她不敢出来。小白兔不知道刚刚是不是忘了什么,林涧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地上掉了一块帕子,他笑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惊扰了她,脚步声倏地停了下来。林涧忙不再言语,没听得她离开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只不过好像她更加小心翼翼了一点,一步一步走的都特别的慢。可慢归慢,手里的茶可是不是不烫啊!两只手指端着茶壶,只觉得手都快要没有知觉了,她还是小心谨慎着,还没有走进来,眼瞧着她一只脚踏了进来,进入了他的视线,一碗茶盏还是终于端不住,砰地一声碎在了地上。

破晓已渐渐过去,这个时候的光已经足够看清脸上的表情了。

于是林涧看到了杨青,慌慌张张蹑手蹑脚准备进了他的房间,而杨青也看到了林涧,穿着一身白色中衣,披着长发捏着耳垂,地上是一堆碎瓷片和仍在冒着热气的茶水。

两个人互相尴尬了一下,忽然林涧哈哈笑了起来,弄得杨青也颇为害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涧伸手去把碎茶碗的瓷片捡起来,杨青忙过来帮忙,两只手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一起,杨青低着头,林涧只能看到她头上斜插着的一只木头簪子,素雅的很,竟然连一点花纹都没有,倒不太像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饰物。就这么一愣,下意识不小心就攥紧了瓷片,反倒是不小心弄破了手,弄了一手的血,林涧还不觉得怎么了,倒是杨青慌忙将方才落下的帕子拾了起来,匆匆给林涧系了上,帕子上绣着一朵小绿花,此刻倒是不小心被血色跟染成了红色的。杨青收拾了一下,逃也逃似的离开了,林涧瞧着她耳朵根子都红了,倒是十分可爱。一不小心戳破了她的小秘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花茶可以喝。

林涧捻着手帕,嘴角不经意间就上扬了起来。

尽管那个早上的事没有人知道,但是林涧和杨青之间不自觉就有了一种很微妙的关系,若即若离,好像更亲密了一点,也更加疏远了一点。林涧去打水的时候就看着下游的杨桃在洗衣服,可他的眼神总是不自主瞥到的是旁边正在将洗好的衣服晾晒起来的杨青,偶尔杨青抬眼看的时候,也会看到林涧毫不避让的眼神,就是在看着她。

杨青对林涧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从初遇就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自觉地去亲近他,或许是前世的孽缘吧。但当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之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有些话她说不出来。杨桃看得出来妹妹有心事,只道是回去拿东西,让杨青一个人待在了溪边,等到杨桃走出去了杨青才回过神来,瞧着上游林涧也不见了,忽得心下就有几分焦急,瞧见了也不行,不瞧见也不行,真是奇奇怪怪的。

一双手蒙上了杨青的眼睛,杨青吓了一跳,头上的簪子被拔了下来,头发倾泻下来,杨青一回眸,青丝三千都跟着飘逸了起来,她瞧见是林涧,退了两步道:“你做什么呢!”

林涧手里正拿着原本杨青头上的木簪子,微微一笑,从袖间取出了一个小木盒示意她打开,杨青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小锁,盒子里是一支银簪,簪头有铃铛和小花作衬。杨青讶异了几分,不知道林涧是做什么意思。

“戴上我瞧瞧吧。”林涧也不等杨青拒绝,背过身就坐下,等着杨青打理发髻,杨青咬了咬唇,将头发挽了起来,把簪子插在了头上,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极了。林涧转过身支着下颌瞧着杨青,杨青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谢谢”,而后就跑开了,林涧在他身后喊道:“记得花茶!”

不知道杨青有没有听到这句话,反正林涧的簪子送出去了,他摸着手上那支木簪子,把玩了一番放进了袖子里,正欲起身,一把剑从后面抵在了他的颈上。

“没想到你还活着。”持剑的人声音沙哑极了,却是那种好像被硬生生烧坏了的嗓子,干涩涩的,令人听了就难受。

林涧却不知所云,只感觉莫名其妙,背后那个人杀气很重,可他却不知道他来找自己做什么:“这位大哥可是认错了人?”

剑逼近了一尺,“你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得,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你自己不记得了吗?”,那人咄咄逼人得紧,而林涧依旧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曾经得罪过他。

“既然如此,你要这命就给你,我也不是很在乎。”林涧隔着袖子摸了摸那支簪子,方才杨青一个人跑走,他还没有去追呢。

“呵,我不会那么轻易让你死的,我必然要让你活得更痛苦一些。”那把剑缓缓落了下去,“我要你生不如死,你等着吧,既然知道你还活着,我就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林涧回头,却没有看见那人。

那是谁呢?

他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去追上杨青。


杨桃和杨父渐渐发现了他们两个之间微妙的关系。

杨父打心底也觉得这个孩子是个可塑之才,日后科举也肯定能高中,也放心愿意将女儿给他,所以也没拦着。而杨青唯唯诺诺的,有些不敢应承,始终都没有应下林涧。

那日杨父出门去教书,日近黄昏杨父却都仍未归家,杨青立在院子口眺望着,杨桃准备着菜肴,可眼神也时不时就飘向外头看几眼,林涧瞧见了,也没说什么,也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杨父甚少归来如此之晚,两姐妹多少都有些担心了,直到村口王叔跑来拽住小青的胳膊,上气接不上下气,说话都不甚利索,结结巴巴的:“杨……杨兄出事了,出大事了。”

杨桃慌忙扔下碗筷揪住了王叔,林涧本在厅堂上看书,瞧着模样也跟着出去,三个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许多,杨青悄咪咪抹了一把眼泪水,可惜还是被林涧瞧见了,杨桃急得直跺脚,王叔的脸上青筋都快要急出来了,可又能怎么办呢?

林涧远远听着,大概听到了些什么,听得应该是杨父在私塾曾教过的某个学生,因不满杨父苛责于他不认真做学问,竟寻了些旁门左道的,只道杨家通晓巫术,前日里那些个惨死的女子都是杨父下的手,竟然就使得官兵二话不问径直将杨父抓了回去。

王叔本来想着去给老朋友送些东西,不料刚好看到了杨父被官兵抓走,这才慌忙回来告知杨家姐妹。

林涧忽然就想到了那个人,那个在溪水边对他说,不会放过自己的那个人。

怎么会这么巧就出事呢?怎么想都是有人故意谋划的。

杨父向来美誉在外,是远近有名的夫子,对学生也是和蔼可亲,又怎么会被学生污蔑,进了大牢?

杨桃咬着嘴唇,牙印子映在咬的泛白的唇瓣上,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或者说,她是不知道能思考些什么,她这才恨起来自己为何是一个女儿身,为何到了这等时候什么都做不上。杨青早早地就瘫软在一旁,斜依着门楣,眼睫毛低垂着,挂着两行尚未流尽的清泪,她素来话少,此时更不知如何是好。

林涧越想越不对劲,有些事情或许真的需要他来解决。尽管他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和自己有关系,但是那种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感情的——或许是感恩吧,杨家收留了他,自己无依无靠无父无母的,也不知道有什么是值得挂牵的,杨家姐妹两个在前院里不知所措,他静悄悄就从后院里离开了。

要去做什么呢?

他其实也不知道。

他去了溪水边,试图找到那个人,但他等了一会,一个人都没有,他想或许这就是逼着他的办法。杨家本来就只有这些人,少了谁这个家都撑不下去。既然自己被得知在杨家待着,他就应该会要想到,他必然是会对杨家下手的。

他凭着直觉摸索着府衙的位置,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一队官兵,所有人都吓得半死——这些一生老实巴交的老百姓,连荣华富贵都不敢多想片刻,又怎么会想要去想那些皇权尊贵的事情呢?要说还不是该说那些不知哪里来的贪官污吏,一生二二生三的,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多,这才导致这世道成这番样子?

林涧想着,自己突然笑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怨天尤人的小女子,抱怨这世道不公,可明明这和自己有些什么关系呢?

他捡起了鼓槌,敲了冤鼓,闻声赶出来的官兵好像是在看猴子似的,不知道突然上来的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喂,你干嘛的。”

“杀人的是我。”

“什么东西?”那几个小卒从府衙里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林涧走上前,却被人拽住,他回过头去看,是杨青。

“你不要去。”

杨青咬着嘴唇,脸上还挂着泪痕,一路小跑过来的,还有些喘不上来气,她一只手紧紧攥着林涧的衣袖,“这和你没有关系。”

小卒们瞧着奇奇怪怪的,先是有个疯子敲了鼓说自己要造反,而后又来了个姑娘,他们也不管那么多,反正敲了鼓的是林涧,径直就拉着林涧要进去。

杨青拽着林涧不肯撒手,林涧摇摇头,轻声道:“小青,我心悦你。”他将杨青的手放下,杨青还欲再言,却只能看着林涧被人带了进去,林涧想来并没有看到,杨青最后回了他三个字。

杨父不过就在牢中待了几个时辰,却已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突然有人给他开了门,跟他说他可以走了,他还有些愣了。

“这位官爷……可是信了在下的冤屈了?”杨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那小卒摆摆手让杨父赶紧麻溜的滚蛋,“虽与你无关,可你家窝藏了个凶手的,也不算是委屈了你,你就回去就是了。”

“不知官爷说的是何人?”

“一个叫林涧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跟个疯子似的。”


杨父回到家中的时候还有些失魂落魄的,像是还没有缓过魂来是的,杨桃忙给父亲备下了毛巾,杨青也泡了茶端给父亲,杨桃什么也没有说,倒是杨青在杨父身后直直的打量着什么,杨父问她:“你在看什么?”

杨青低头沉默不语,杨父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将茶壶往地上一摔,茶碗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渗透了泥板,茶叶和花茶都落魄的躺在地上,东倒西歪的,找不到自己的所归之处。杨父指着杨青,却“你你你”了许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杨青轻声问道:“林涧呢?”

杨父这才算是没忍下来,抬手便打了杨青一巴掌,杨桃忙上去护住妹妹。

“早与你们说过,不要随意收留这种身份不明的人回来!他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了你非要让他留下?现下可好,你非要他毁了我们整个家不成?没有他以前我们做什么不是老老实实安安分分,怎么就不是安稳度日了的,这下可行,原来在家里藏着个杀人凶手还浑然不知,怎么,你还念着他?你这么念着他是要被他杀了还是要和他同去?”

“父亲!”杨桃忙拦住父亲,想来杨父也是刚刚经历了些生死大关,有些太过于焦急了,杨青捂着脸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子。

从第一次看到林涧,她就觉得这个人她很熟悉,同样的也是那么的陌生,鬼使神差收留了他,可她就不觉得林涧会是坏人啊,为什么呢?林涧明明那么温柔,怎么会是杀人的人呢?

“他不会是凶手的。”

“他不会的啊……他不是什么坏人……我们还救过他的……”

“真是捡回一条蛇。”杨父啐了一口,径直离开了。

杨桃揽着小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当初是小青一力要挽留林涧,现如今却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啊……


林涧眯着眼睛,做了好怪异的一个梦。

梦里有个青衣服的姑娘在哭,他手上都是鲜血,他也在哭,哭着哭着就摸不到那个姑娘了,他看见树叶和花朵都一片片一瓣瓣飞了起来,像是一切都灰飞烟灭似的,然后时间好像凝固了,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有些孤零零的,先是站着,尔后慢慢地跪了下来,然后就是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什么都找不到。

醒来之后林涧抬起头,想将额前遮盖了视线的散发撩去,却想起来现下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囚徒,手脚均被束缚制止,怎么会想那么多,还去在意那些发丝呢?

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很快。

本来就是已经入秋,也不必再拖,反正所有人都相信了他就是凶手,他又不反驳,连杨家都信了,没有一个人来看他,他想想也好,反正本来也就是萍水相逢,自己被救下也是得亏了杨家姐妹相助,如今虽然自身陷入泥沼中无法自拔,但所幸能不惊扰他们,仍给他们留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也就差不多是他的意思了。

狱卒给他送了一份荤菜,又配上了一小坛酒给他斟上,林涧摇摇头道:“多谢,我不喝酒。”

狱卒没理会他,继续倒,倒了满满一碗之后望着他,眼神里满是一种似曾相识,却又让林涧难受的感觉。

“喝上吧,现在不喝,以后也再也不会有机会喝酒了。”

林涧听了一笑,端起来一饮而尽,“找我?”

“你当真不认识我?”狱卒凑近林涧,林涧用手指夹了一块肉扔进嘴里,他对来人毫无印象,只不过隐约倒是能够感受到他来者不善,必然是找他有事的。

“我什么都不记得。”

“你说谎!”狱卒气愤地站了起来,一脚踹翻了小食盒,林涧瞧着十分惋惜。

“斩荒,你会不认识我?”狱卒神情激动,林涧听到这名字突然一颤,抬起头认真端详了一下来者的相貌,却始终无法在自己的脑海里找出一个结果,最后仍旧是摇摇头道:“果真不知。”

“好,好,极好。”狱卒退了出去,也没再说话,只不过林涧瞧着那双眼睛,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那个名字让他十分在意,斩荒?那人叫自己斩荒?所以原来姓名是斩荒嘛?是谁呢?


人往往在无求无欲的时候最为洒脱,有些时候所看到的的光明反而却是最不可捉摸的黑暗与肮脏。林涧倒是睡得很香,隔日起来就被押解到刑场,照例游街示众,他在路旁寻杨桃的身影,却怎么也看不到。

还挺可惜的,还不知道花茶的泡制方法呢。

百姓们一开始就是看看热闹,后来有人扔了一枚鸡蛋,于是所有人都开始紧紧跟随,各种蔬菜瓜果齐齐上阵,林涧闭着眼睛,好像这个样子就能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似的。

那些人骂人的话都差不多,大概都是什么“十恶不赦”“人中败类”。

他突然听到有个细细的声音在叫他,一路紧紧跟着他,他睁开眼,发现杨青一直跟着囚车在前进,身上还沾上了几片不小心被溅到的菜叶子。

“你来做什么,快回去吧。”

“林涧,他们都说你十恶不赦,可我相信你。”

“你信个什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相信你是无罪的。”

“你走,你快点走吧!”林涧心中隐隐有不安,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明明杨青好好的就在他的面前,她那么单纯,又怎么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呢。

他感觉到了有危险的气息,有杀气,而且正在逼近。

他慌忙要推开杨青,却看到有人提着剑直直冲了过来,直逼着他的胸膛。

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林涧依旧闭上了眼睛,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痛苦。

他睁开眼,却看见杨青挡在了她的身前。

杨青的手还抓着囚车的栏杆,一把剑贯穿了她的胸膛。

林涧看到了那个人,一个蒙着面的男人,就是他用一把长剑直直地插进了杨青的胸膛,血没有溅出来,因为下手太利落太干脆了,没有丝毫的犹豫,所以就这样,也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杨青只是下意识地就护在了他的身前。

杨青手抬起来,看了看身上那把剑,又看了一眼林涧,想说什么,却发现没有了力气,只好冲他笑了一下,而后就没了气息,直直躺在了林涧的怀里。

蒙面人冷笑了一声,道了一句“斩荒”,接着就隐匿到了人群里。人群哗然,明明囚车里的是凶手,为什么又会出现一个凶手?

其实杨桃来了,却迟迟没有等到林涧,她听到前方有骚动,挤过人群去看,挤到最里面,她先看到的是林涧愣住的表情,紧接着就看到杨青斜倚在囚车旁,一把长剑贯穿了她的胸膛,她的眼睛没有闭上,似乎还闪着些许荧光,一滩血迹,还有她明亮的眼睛。

杨桃忽然觉得脚步变得沉重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妹妹抱了起来的,太奇怪了,明明几个时辰以前,青儿还在给自己泡花茶,为什么现在她就不说话了呢?

林涧完全不知道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认出来了那个人就是昨晚那个狱卒,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杀小青,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都怪你!”杨桃没有忍住,终于开始大声嚎哭起来。

母亲去的早,自小父亲要养活他俩,早出晚归,妹妹就是她的天,如今天塌了,该叫她怎么办才好。

若不是心软救了林涧……若不是惯着青儿任由他留下……若不是……

若没有林涧,青儿又怎么会死!

杨桃第一次哭的这么歇斯底里,每一句话都对林涧针锋相对,好似冰锥一般,根根都直接插进了林涧的胸膛。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你就是个祸根,你害得我父亲落狱还不够,还要害我家破人亡!”杨桃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她手里攥着杨青的手,感觉那种活着的温度渐渐消失不见,一点都再摸不到了,她轻声叫着杨青的名字,却得不到呼应。

“这个人真是祸害,害了那么多人,还害得这位姑娘失了姊妹。”“就是,真是人渣。”“好人没好报啊,这就人就不得好死……”

林涧眼前有些模糊,杨青的脸一点点消陨在他的眼前,这场景异常熟悉,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心中有一根筋别到了,很疼很疼,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好像看到一个青衣姑娘蹑手蹑脚捧着一壶茶进来,匆匆放下赶紧捏了捏耳垂,想来是太烫了,然后姑娘走到床边,静悄悄看了一眼,又蹑手蹑脚离去了。

心里很痛的感觉,这是什么?

他不想要小青走,一点都不想啊。

他忽得低吼了一声,天刹那间风云变幻,阴云密布,仿佛即将一场腥风血雨要前来,街上的人们都诚惶诚恐着,不知道是怎么了,甚至有人跪了下来请求上天的原谅——可他们错在了哪里呢。

一道光径直劈下,正好就劈在了囚车上,杨桃捂住了眼,再挣开的时候,发觉囚车已经碎了,林涧不见了,杨青也不见了。


他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本是这天地之间的妖王,是妖界的帝,却爱不得,生别离。

他一身红衣,头发又全都披散下来,他茫然地走在这一世他初遇小青的地方,那条溪边,他都想起来了,是小青第一个瞧见的他,他昏迷过去之后,也是小青的声音在他身旁,是小青泡的花茶,是小青一力要挽留他。

他忽得笑了起来,笑的十分放肆,笑着笑着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出来,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是帝,是王,是这天地间什么都能得到的人,唯独得不到的那个人,换一世仍旧找不到。

斩荒抚上了自己的脸,手里攥着一朵干花,那是他最后找到的,小青的东西。

他已经辜负了她一次,为什么上天仍不肯放过他,仍要有第二次?

如果再来一次,斩荒发誓,决计不会再一次辜负小青。他直至此时才发觉心中那种好像别到了的感觉,好像是喜欢,好像是一种揪心的感觉,那种在身边毫无感觉,唯有分离之际才会难受的紧,愈来愈思念,愈来愈后悔的感觉。

明明无风,可斩荒却感觉心尖上有些凉意。

他连一点点小青的魂魄都没有抓住。


春去秋来,岁月总是变得很快很快。

有些时候还没有注意到的枝头,都已经开始落叶了。

他记得轮回是很快的, 所以斩荒还在相信,总有一天,他还会见到小青的,再见一次他一定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全部都告诉她。

他也曾去过杨家,杨家在那之后就搬了家,杨父一夜之间苍老了太多,杨桃嫁了人,那个地方少了一个快活的身影,少了一股花茶的清香,就好像什么也没有了。斩荒只远远瞧了一次,尔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伤心地,故人去,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呢?

他去向白夭夭取回了万象令,重新整顿了妖界,妖界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乱糟糟的了,一切都好像看起来回到了正轨,少了些什么只有斩荒自己知道。他并没有回妖界,他还在人间晃悠,他怕自己又错过了小青——不能再错过了啊。

他每日都要在小溪旁待一会,左手拿着那支木簪子,右手拿着那朵干花,干花都已经有一些发黑了,快要枯萎了,可他始终舍不得扔。他看着溪水就这么无穷无尽地留下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该去想些什么。

突然林间起了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斩荒循声而去,瞧见了一颗尚在发光的灵珠,里面仿佛正有一条小蛇,斩荒心下一动,施了点灵力,轻轻地轻轻地,灵珠中的灵气飘到了他的身旁,混在了一起,逐渐形成了一个人形。

心下一颤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那个人,那么那么熟悉,总归是有些难以置信的。明明已经过去了许久,甚至已经过了两世凡尘,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一份痴念妄想,谁又敢想到他能够有机会再一次遇到他?

他轻轻启唇,颤抖着声音道:“小青……?”

小青睁开眼,瞧见是斩荒,有些讶异,忙退却了几步。

“小青……我……”

“斩荒……?”小青退了两步之后又觉得不妥,于是还是站近了些,此番一见,已是上次生死两相隔之后许久,熟悉的面庞熟悉的人,却早就有了些不同。

一个人不会同一次进入同一天溪流,一个人也不会再一次遇到一个同样的人。

他们两个人突然都沉默了,毕竟也是许久未见了。

两个人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但没有人觉得这很突兀,好像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说上一句合适的话。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人很像你。”


塑料包子

浅斟无歌

不记得了,好像是随手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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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微雨,晚风习习,无月,是三桤抵达汴梁的第九日。

先前三桤已经多次前往九幽门,奈何他根本无法踏足那片禁地,他也才刚刚知晓,九幽门在江湖上鼎立一方,又怎会是他这种不知姓名的小小侍卫可以随便出入的。

或许那许多年前的温言轻语,都是黄粱一梦罢了,他像是跌碎在深渊里,不知踪影,却总觉得心上被挖去了一小块,无论他用泥巴还是黄金,都补不上了。

三桤饮下了壶中最后一滴酒,仍是不甘心,挑了那把主人赠与他的景泰蓝匕首藏入袖间,翻了窗去。


九幽门所在之处,只有黑夜。

三桤藏匿于一处榆树,恰好能看清府里的一切,他试图依靠自己那些无法忘却的对于主...

不记得了,好像是随手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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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微雨,晚风习习,无月,是三桤抵达汴梁的第九日。

先前三桤已经多次前往九幽门,奈何他根本无法踏足那片禁地,他也才刚刚知晓,九幽门在江湖上鼎立一方,又怎会是他这种不知姓名的小小侍卫可以随便出入的。

或许那许多年前的温言轻语,都是黄粱一梦罢了,他像是跌碎在深渊里,不知踪影,却总觉得心上被挖去了一小块,无论他用泥巴还是黄金,都补不上了。

三桤饮下了壶中最后一滴酒,仍是不甘心,挑了那把主人赠与他的景泰蓝匕首藏入袖间,翻了窗去。


九幽门所在之处,只有黑夜。

三桤藏匿于一处榆树,恰好能看清府里的一切,他试图依靠自己那些无法忘却的对于主人喜好的判断来寻觅主人的住处,只是越靠近,越刻骨铭心。

突然西厢房处有火光隐隐燃起,在黑夜中格外突兀,在雨夜里格外明亮,三桤本欲看最后一眼就离开汴梁,从此去做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人,不再依赖任何人,可是心欺瞒不了任何人,他叹了一口气,翻入了府内。

向来守卫森严的九幽门,今日却格外冷清。

明明是西厢房燃起的火,东边却传来打杀之声,来不及多想,三桤已经径直冲向东边。

其实他不必如此紧张,他也应该想到,这里毕竟是九幽门,有或没有他三桤,主人都不会有事的,可当他看到主人被另一个人抱在怀里的时候,仍是没忍住揪了一下心。

三桤躲在了帘子后面,听主人审问今夜来的几个刺客。

他声音变了,十分虚弱,弱不禁风到必须要坐着或是被人扶着,几句话就会咳嗽两声,每一声都让三桤牵肠挂肚。


“不愿说……却也妄想轻易死去。”

“随你处置,楚谈之,你这等卑鄙小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多谢,谬赞了,楚某尚担不起汝等这一声卑鄙小人,毕竟深更半夜派人来刺杀的又不是我。”

几名死士还欲再言,楚谈之挥挥手,就有人给他们塞了布条子拖了下去。死士自戕失败的手段,他楚谈之又不是不知道,故意激怒对方,让对方恼羞成怒直接给他们一个痛苦,这是当他也没读过兵书不晓得激将法为何物吗?培养死士一门不是独一家的专利,几乎每门每派都会有死士,所栽培方法也不过就那几个。

留着死士,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只不过有些死士会是主子的心尖肉,到了时候自就会自己现身恳求他放人。

楚谈之轻声笑了一下,对身侧的侍卫道:“阿甜,送我回房吧,我乏了。”

帘后的三桤没忍住探出了头,只见那名叫“阿甜”的侍卫揽腰抱起了楚谈之,三桤突然有些发涩之感,可他是个侍卫,是个杀人的侍卫,他应该是没有喜怒哀乐也不能够有的。可偏偏当他看见楚谈之被人抱起,看见他对别人笑,就会十分难受。

楚谈之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这么温柔过。


踟蹰了许久,三桤还是决定翻进楚谈之的房内,他对自己说,只看一眼,把匕首还给他,自己就会离开,不做那个多余的人了。

房内熄灯已小半个时辰,但楚谈之向来睡眠不好,回了九幽门后更是如此,日夜寝食难安,今日他总是心有所动,本来以为是今夜有刺客的缘故,可直到刺客被抓住,那种感觉也还是消散不去。

三桤蹑手蹑脚翻进了窗户,看见楚谈之和衣而眠,被子却扔在了一边,三桤笑了笑,楚谈之总是时刻预备着被刺杀,于是连睡觉也是准备着随时逃走。

可如今夜凉,又刚刚下过秋雨,寒意不经意就会侵入体内,主人如今的身子大不如前,看着就虚弱的紧,怎还能如从前一般毫不在意呢?

三桤伸手去扯床里面的被子,越过楚谈之身上的时候却突然被抓住,一个踉跄三桤就摔倒了楚谈之的身上,袖子里的匕首不偏不倚,砸到了楚谈之的右手中。

楚谈之没有睁眼,一只手紧握着三桤的右手,另一只手细细摩挲着那把匕首,喉头一哽,小心翼翼道:“三桤,是你吗?”

三桤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年的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像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主人是九幽门的门主,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他会对那个人笑。


“是你对不对,不,这一定是梦。”

楚谈之轻声笑了一声,却仍是不肯松开手。

“是梦也好,哪怕是梦也好。我总想梦到你一次,可是我只能梦见无穷无尽的追杀,他们追着我跑,都想要我死,我每次都会一身冷汗的吓醒,想要找你的身影,才发现不管是梦里还是梦外,你都不在我的身边了。”

“我去找过你,可是天下之大,我竟然找不到你的消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怪我,怪我当初没有跟你说清楚,可是九幽门也是富贵险中求,稍有不慎便是炼狱之所,我害怕,害怕你淌这趟浑水啊。”

“三桤,请你原谅我,不论是什么原因,什么隔阂,我都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放手的机会了。”

楚谈之哭了,或许是他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所以才会肆无忌惮暴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这梦的太真实,甚至上三桤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存在真实性。

楚谈之是一个很冷淡的人,抵得上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一天之中说的字或许都没有他一天喝的茶要多。

三桤师门被灭门,他无力埋葬师父,只得卖身,就是那个时候他第一次遇见的楚谈之,那时候他们都很落魄,可尽管落魄,璞玉就是璞玉,举手投足间都不会表现出烂泥的感觉。


楚谈之习惯早起,但苏甜没有这个习惯,所以楚谈之醒来之后往往会一个人撑着起来看会兵法,直到苏甜醒来后来搀扶他起来。

初回九幽门时他处理了不少门户,也引来了不少暗枪,千防万防没有防住家贼,被挑断了手脚经络,索性下手的下属十分紧张,刀锋偏了几分,这才没有彻底废了楚谈之。

苏甜就是这个时候来到的府上,他是楚谈之亲自挑选的,因为他在苏甜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样很熟悉的东西,一样叫做忠诚和真挚的东西,就好像他一样。

楚谈之的眼光也一向很好,尽管苏甜不是武艺最高超的才华最出众的,但是他足够忠诚,这就是最珍弥的东西。


今日不太一样,楚谈之听到有人在外面布置餐具,他随手拿了一本《左传》读了起来道:“阿甜,昨日我做了一个梦,咳咳,梦到了三桤,唔,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我的咳侍卫。”

帘子被掀开,有人轻轻进来道了一声:“主人,那不是梦。”

听到声音,楚谈之的手微微发颤,他不敢抬头去看,书卷上蝇头小楷写着“弈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他是一个果决的人,可是做不到走出这一步,他甚至一度认为他和三桤这辈子是没有缘分了……一切都太突然。

“主人,三桤发过誓,会一生一世追随主人, 不论遇到什么,不论在哪里,求主人不要抛弃三桤。”三桤手里端着莲藕粥,这是楚谈之从前最喜欢吃的东西。

楚谈之抬起头认真仔细端详了一番三桤,不过是一年,三桤也变了些。

“回来就好。”楚谈之声音淡淡的,极力克制内心的喜悦,可三桤听到这几个字,却有些苦涩。


门被推开,苏甜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却看见了三桤,剑立出鞘。

楚谈之笑了笑:“阿甜,这就是三桤,把剑收了吧。”

苏甜打量了一下三桤,三桤很不喜欢苏甜的这种打量,好像自己是刑场上的将死之徒一般,被人给予可怜的最后一眼,三桤更不喜欢主人对苏甜的态度,那种独一无二的温柔,是三桤不可想不敢想的。


“三桤,既然回来了,就让阿甜去给你安排下住处吧。”

三桤瞥了苏甜一眼,将粥放到了楚谈之的床头,作了揖出去了。

苏甜看着那碗粥,生怕其中有毒,楚谈之却默默端起来就吃,根本就忽略了试毒,苏甜刚想提醒,就被楚谈之赶了出去。

楚谈之一时落泪,落进香甜的莲藕粥内,也添了几分苦涩。


塑料包子

☆用什么把你留下

同人约稿 娱乐圈 毕雯珺x灵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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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之后的天气最是捉摸不定,捉摸不透的暴雨总在毕雯珺忘记带伞的时候出现,正值晚高峰打不到车,想起公司楼下有家罗森,忙带了口罩帽子跑了下去。

助理早些时候就告诉他今晚下雨,他忙着忙着就忘记了这事,司机今天也和他请了假,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揉了揉头发,盖上了帽子,低着头穿过马路。

雨下的有点大,不过过个马路,头发就已经开始滴水,毕雯珺匆匆挑了一把伞结账,素日里罗森人很多,有时还会有私生饭蹲在这里偷拍,不过今日的大雨恰好也让他们无计可施,也或许是大雨淋得他也变得陌生,撑着伞听着雨声,家里公司也并不是很远,索性就准备散步回去。...

同人约稿 娱乐圈 毕雯珺x灵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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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之后的天气最是捉摸不定,捉摸不透的暴雨总在毕雯珺忘记带伞的时候出现,正值晚高峰打不到车,想起公司楼下有家罗森,忙带了口罩帽子跑了下去。

助理早些时候就告诉他今晚下雨,他忙着忙着就忘记了这事,司机今天也和他请了假,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揉了揉头发,盖上了帽子,低着头穿过马路。

雨下的有点大,不过过个马路,头发就已经开始滴水,毕雯珺匆匆挑了一把伞结账,素日里罗森人很多,有时还会有私生饭蹲在这里偷拍,不过今日的大雨恰好也让他们无计可施,也或许是大雨淋得他也变得陌生,撑着伞听着雨声,家里公司也并不是很远,索性就准备散步回去。

他哼着最喜欢的那首新歌,路过的长椅旁蹲着一团黑影,毕雯珺本想就此离开,可雨又突然大了起来,砸在伞上都是砰地一声,他叹了口气,把伞举到蹲着的人头上。这么大的雨,哪怕找个便利店躲一下都好呀,怎么就这么傻在外面淋雨呢,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那人突然发觉雨停了,埋着的头抬了起来,刘海上沾着雨水,直直看着毕雯珺,毕雯珺突然一瞬间好像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你叫什么?”

毕雯珺的问题直接被忽视,或许是那人看的太入神又或许是雨声太大,以至于没有听见毕雯珺的声音,适时那人低下头轻轻打了个喷嚏,毕雯珺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虽然也几乎被淋湿了,但还是盖在了他的身上。

“走吧,我带你回家。”

这句话他听清了,乖乖地站了起来,他比毕雯珺稍矮一点,披着毕雯珺的衣服,淋湿的头发遮住了眼睛,所以只是低着头牵着毕雯珺的衣角跟在身后,毕雯珺又怕他被雨淋到,只好将伞往后歪了歪。


钟点工每日来替毕雯珺打扫屋子顺带做好晚饭,不过看来今日的雨着实太大,所以毕雯珺只能望着一堆食材发愁,浴缸里放好了热水,将捡回来的那人扔了进去让他去洗澡。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自己做过饭了,平时太忙,要么在公司吃饭,要么就是叫外卖,可今天雨实在太大,怕是外卖都不一定情愿来送。

削了几颗土豆蒸了做土豆泥,又翻出了果酱,顺带煎了两块牛排,只不过煎第二块的时候才发现黄油已经用完了,所以焦了。认真摆好盘子放上餐桌,又去找了一套自己的睡衣到浴室。

“你洗好了吗?”

没有回答。

“我给你送衣服。”

一只手从门里伸了出来,毕雯珺把衣服送了进去,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干嘛,只好又回到了餐厅打开了电视。

等浴室门被打开,他走出来,毕雯珺才发现其实是个很清秀乖巧的男孩子,先前倒是没发现他长得这么清秀,之前只觉得他清瘦。

“我做了吃的,吃点东西吧。”

两个人吃饭间,毕雯珺没有主动说话,男孩也不说话,就默默吃着,毕雯珺实在食不下自己做的黑暗料理,吃了几口就去洗澡了。

等到毕雯珺再次回来的时候,男孩裹着浴巾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毕雯珺找了床毯子给他盖上,男孩的睫毛很长,乖巧的样子让人心疼,只可惜……不会说话。


毕雯珺匆匆赶了几天通告,拜托了钟点工去家里照顾男孩,一直不得空回家,就睡在公司的宿舍里。刚刚要去赶下一个通告,钟点工却打了电话过来。

“毕先生啊,灵超说话了。”

“灵超?”

“就是那个孩子,他说话了。”

毕雯珺讶异了一下,拿了外套就要跑,助理拉住他跟他说他后面还有通告,毕雯珺搓了搓自己的头发,懊恼地啊一了声,只能留下去赶通告。

通告结束连公司都没有回,毕雯珺直接打车就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已经午夜,灯都已经关了,他想灵超可能已经睡了吧。自己的作息其实还挺紊乱的,早出晚归还算是好的,常常通宵排练,这个家对他来说也仅仅只是个房子而已,直到灵超的出现。

毕雯珺想了想还是算了,明天早上还有通告,还是接着回公司休息吧,到厨房开了盏灯给自己倒了杯水。

“哥,你回来啦。”门口突然出现一只等人高的大熊,熊后面钻出了一个脑袋,“哥你回来的好晚啊,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我好想你啊。”

毕雯珺险些没有一口水吐出来,愣愣地看着门口站着的灵超。

这是之前捡回来那个男孩子?

灵超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自己这两天太忙忘了给他准备衣服,虽然自己的衣服稍微有点大,但穿在灵超的身上慵慵懒懒的,倒也不失为一种帅气。

“你……”

“哥!你饿不饿!”

毕雯珺勉强扯了扯嘴角,看着灵超抱着小熊咬着手指,喝了一口水。

“我……我还有事……先回公司了。”

灵超看着门砰地一声被关上,自言自语道:“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毕雯珺却感觉自己捡了一直粘人的小猫回来,这让他这个动物过敏患者有些头痛。


“感谢各位今天的拍摄,我们收工啦。”导演挥挥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助理赶忙上来给毕雯珺擦汗,明明已经到了秋天,可是一天的拍摄下来还是累的不行,腿一软,眼前发黑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灵超正在自己的床前,雪白的床单配上灵超标准的乖巧笑容,手背上正打着吊针,灵超递过来一碗粥,轻声道:“哥,我让顾嫂给你熬了点小米粥给你送了过来。”

毕雯珺恍惚了一下,使劲眨了下眼睛以确定眼前的灵超到底是灵超还是猫。

“哪里不舒服吗?”灵超伸手摸了一下毕雯珺的额头,被一个比自己小的男孩摸额头,毕雯珺觉得有些奇奇怪怪的,但是灵超的手很凉,有点像是夏天的甘蔗汁,加上了三块冰块的感觉。

“还没退烧,老老实实躺着,把粥喝了,有什么想吃的吗?”

毕雯珺想了想,回答道:“薯条。”

助理推门进来,看到毕雯珺还算是生龙活虎,松了口气:“珺啊,你可吓死我了。公司那边本来就准备这两天让你放假,现在这么看,你的假期可能要在医院里度过了,需要我请保姆来照顾你吗?”

“不用了,我来吧。”灵超笑眯眯地看着助理,助理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毕雯珺,毕雯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好好休息,别想着工作了,再努力也要注意身体啊。”助理絮絮叨叨地像个老妈子,灵超一边嗯嗯嗯答应着一边顺手把他推了出去,助理离开之后,房里就只剩下了毕雯珺和灵超。

“你是灵超?”毕雯珺仔细打量了一下现在这个终于穿了一套适合自己的衣服的男孩,头上绑了一根蓝色发带,手上是两枚黑色的护腕,虽然脸庞一看就是那种稚嫩的可以挤出水来的娃娃,但是眼神中却十分淡然,甚至让毕雯珺怀疑自己才是个傻子。

“你不是哑巴?你也不是傻子?”毕雯珺伸手去捏了捏灵超的脸,软软的,很舒服。

灵超将毕雯珺的手腕擒住,塞回了被子上,继续捧起那一碗粥:“虽然哥一直很忙,没时间回家,但是也不至于忘记是哥把我捡回来的吧。”

“没有……”一勺温热的小米粥就这么被递到了毕雯珺的嘴边,他慌忙往后退,“我自己可以吃。”

“你手上在吊针。”

毕雯珺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放弃了抵抗,最后看了一眼小米粥,似乎在确认灵超不会往里面下毒,然后咽了下去。

但是这个味道……他怎么记得顾嫂做的小米粥……不会放红枣这种东西的啊!!!

“这是谁做的?”毕雯珺吐了一颗红枣核,灵超还是笑着又递给他一勺道:“顾嫂啊。”

“哦对了,红枣是我放的,补血养颜。”

“??”

“你贫血又发烧才会晕在了片场,吃点红枣没事。我还给你泡了茶你记得喝。”

毕雯珺顺势看向旁边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不锈钢的水壶,灵超放下小米粥给他倒了一杯水,水的颜色难以名状,总之不是无色无味的正常东西!

“这是什么?”

“保温杯里泡枸杞啊。”


从医院回家已经一周多了,家里有个人的感觉还是挺不一样的,比如说自己不用叫外卖也不用亲自下手做黑暗料理,顾嫂也显得有些多余,灵超就像是毕雯珺新来的保姆,勤快地做着一切家务和料理,每天还都能换换花样照顾病患。

除了有些时候灵超偶尔还会变成一只猫……不过毕雯珺突然觉得养只猫好像也不错。

于是顾嫂最大的任务突然就从打扫卫生变成了辅助灵超,毕雯珺很久没有这么悠闲过,良心的愧疚让他坐了下来和顾嫂一起捡毛豆。

“毕先生啊,灵超可真是个好孩子。”

“……嗯”

“他刚来家里的时候,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也不敢靠近我,什么话也不说,我还以为他不会说话呢。”

“我也……”

“不过有天我跟他念叨你的时候,他突然就开了口,还真是吓了我一跳。”

“啊?”毕雯珺了然,原来是这样打开的话匣子,他默默看了一眼顾嫂,希望她碎碎念的毛病没有抖落自己太多的事。

“这孩子也是可怜,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一会跟个孩子似的,一会又沉稳冷静地像个大人。”

“经常?什么时候的事?”

毕雯珺停下了手,他以为灵超只不过是因为一开始陌生的环境不适应,才会表现得像个孩子一样。

“你回来之前他一直就是个孩子似的,天天抱着个大熊不肯撒手,然后说有天晚上你回来了,之后就变得不太正常。有时候就一个人抱着熊看我干活,又离不开人,粘人的很,后面慢慢就变得越来越独立,一个人看书,时不时还跟我聊几句天。”

毕雯珺望着厨房里那个正在做饭的身影,好像确实和捡回来的那只猫……不太像啊。


“你是灵超?”毕雯珺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是啊,我叫灵超,01年生人,今年已经17啦,很快就要18了。”灵超认真把盘子里的牛排切割成小块,一块块分开沾上肉汁或是酱汁,然后喝了一口红酒。

灵超什么时候开始喝酒了?

“那一开始的那个担惊受怕的,也是灵超吗?”

灵超怔住,嚼了两下嘴里的肉,咽了下去,道:“是我吧。”

“你是不是有分裂的倾向?或者说你受过什么刺激,比如说你是不是在被我捡回来之前遇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

“灵超!”毕雯珺抬起头看向灵超,“如果你自己清楚自己的病症的话,我就带你去看医生,这样会伤害你的身体的,我很担心你。”

听到那句“我很担心你。”,灵超默默放下了餐具,看向毕雯珺,毕雯珺是真心希望这个弟弟不要有什么事情,毕竟……现在的他已经开始有些离不开灵超了。

“好。”


毕雯珺还是赶回去临时赶了一个通告,他觉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虽然想要陪灵超一起去诊所,但灵超坚持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于是最后拗不过灵超,只好拜托顾嫂送他去诊所。

毕雯珺本来以为这个通告只要几天就可以赶完,接过没想到径直去了罗马,再次回来的时候,天气已经很冷了,他不知道灵超有没有给自己买些保暖的衣服,也不知道灵超的治疗怎么样了,治疗师之前有跟他线上聊过一些关于灵超的情况,他也多少知道了一些。

灵超因为某种特定原因受过伤,应激的保护让他分裂出了一个沉稳的性格来保护自己弱小的主人格,他只会对自己最亲近的人表现出这个主人格,而当毕雯珺问起灵超以前的事情,得到的结果只是他自己选择的忘记,除非他自己想想起来,否则治疗师也没有办法。

灵超本来想融合人格,摒弃主人格,治疗师极力反对甚至找到了毕雯珺,告诉他如果副人格霸占身体,十分可能让他精神崩溃,也就是所说的疯子。

毕雯珺给灵超打电话,灵超正巧是主人格,说了几句就开始哭了起来。

“我……我只是怕哥不喜欢我这么弱小……我想独立一点,不让哥担心。”

毕雯珺叹了口气。

“我不在乎你什么性格,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灵超惊喜地还想说什么,但毕雯珺已经挂了电话,只得作罢。

毕雯珺看着自己摔成碎片的手机十分无奈,自己走在街头忘记看路,一不小心就撞上了电线杆,手机飞了出去瞬间就被碾压成了碎片。偏巧他又在国外,记性不好的他也不记得什么电话号码,只能等几天之后通告结束直接去找灵超。

这几天不长不短天气也晴朗,可毕雯珺就是感受到了心急如焚的那种感觉。


公司安排的飞机是隔天起飞的,毕雯珺没有跟大部队走,只拜托助理买了离开罗马最早的航班回家,小半个月未曾见过灵超,也不知道灵超有没有长高……毕雯珺摇了摇头,笑了一下,灵超又不是竹子,哪有一个月就能长高一个头的。

急着回去也是想要给灵超一个惊喜,之前治疗师跟他说两周就可以帮他稳定主人格,回去之后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回到家的时候才九点多,可是家里黑漆漆的,好像里面的人早已进入梦乡,毕雯珺不敢发出声响,蹑手蹑脚进了门,却突然被一样杆状的物品顶住了后背。

“不许动,往前走。”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道。

毕雯珺咽了咽口水,这是什么情况?灵超没事吧?

四周一片乌漆嘛黑,毕雯珺也根本看不清背后是谁,只能一步步往前走,突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径直摔进了一团奶油里……奶油?

灯突然被打开,灵超指着毕雯珺哈哈笑个不停,毕雯珺抹了一把脸上的奶油和身上沾上的蛋糕,看着眼神中透露着狡黠的灵超。

这个灵超,一点也不可爱了!

“哥!欢迎回家!”

毕雯珺扬了扬嘴角,抓起一把奶油就往灵超的脸上抹。

“哥!哥我错了!哥……”

毕雯珺会这么轻易放过灵超吗?

想得美!


两个人都玩累了之后,瘫软在沙发上,身上地上沙发上都是奶油,估计明天顾嫂来打扫会疯一会了。

“哥,你会不会讨厌这样的我?”灵超舔了舔手背上的奶油,好像一只小奶猫。

毕雯珺笑了一声,闭上了眼。

“只要是你,不管天涯海角,不论喜怒哀乐,不管山高水远,不论悲欢离合。”

“我都喜欢。”

“无论生老病死,开心或者悲伤,哥你都会喜欢我吗?”

“不行,这个我还要考虑考虑。”

“哥~”

毕雯珺笑了起来,灵超也笑了起来,两个人笑起来,都很好看。


塑料包子

☆今晚月色很美

同人约稿《全职高手》周泽楷x叶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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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

电脑屏幕上显现出来的是一场堪称完美的比赛,可惜这份成功并不属于自己,周泽楷关掉了复盘的视频,眯上了眼睛开始冥想。

“想什么呢,俱乐部下午的模拟赛就要开始了,不去看看?”江波涛递了一杯冰咖啡给他,周泽楷正了正身子道:“谢谢,不去了。”

“在看什么?嘉世的旧存档?”江波涛看周泽楷并不抗拒他点开视频,才俯下身子看了起来,看到战斗法师熟悉的身影,江波涛没忍住就笑了出声,“叶修?”

“嗯。”

“刚刚成为职业选手的叶修那个时候的操作和现在比起来,堪称是黑历史啊,居然能被你找到。”江波涛关了视频,打开文件夹,发现了还有不少同样...

同人约稿《全职高手》周泽楷x叶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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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

电脑屏幕上显现出来的是一场堪称完美的比赛,可惜这份成功并不属于自己,周泽楷关掉了复盘的视频,眯上了眼睛开始冥想。

“想什么呢,俱乐部下午的模拟赛就要开始了,不去看看?”江波涛递了一杯冰咖啡给他,周泽楷正了正身子道:“谢谢,不去了。”

“在看什么?嘉世的旧存档?”江波涛看周泽楷并不抗拒他点开视频,才俯下身子看了起来,看到战斗法师熟悉的身影,江波涛没忍住就笑了出声,“叶修?”

“嗯。”

“刚刚成为职业选手的叶修那个时候的操作和现在比起来,堪称是黑历史啊,居然能被你找到。”江波涛关了视频,打开文件夹,发现了还有不少同样的视频,记录着时间,都是荣耀刚刚开始职业赛的时候那些比赛,“他自己估计都没想到这都十多年了,这些东西还能被翻出来。”

周泽楷也没说话,笑了笑,喝了一口冰咖啡,起身穿了一件风衣:“下午交给你了。”

江波涛看着周泽楷离开,又看看桌面上整理的干干净净的比赛资源,周泽楷不在,俱乐部的那些新人自己还是要带着的。


叶修退役之后倒是更像是在混吃等死了。

国际邀请赛打得不错,回来之后叶修收到了几乎是所有俱乐部的邀请函,陈果却说叶修生是兴欣的人,死也得死在兴欣。反正叶修也不想再去打游戏了,顺手就丢进了垃圾桶,跟着兴欣混吃混喝的,他们几个中间竟然每一个会做饭的,本来天天都叫外卖,可是这附近几家店基本没家都点了二十几次之后,陈果终于狠了狠心,在网吧里开了一个小厨房,请了厨师来做饭,生意好到连客人也要求一起蹭吃,火爆的不得了。现在陈果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网吧老板娘、兴欣战队老板娘还是兴欣餐厅的老板娘了。

新来的厨师做饭倒是真的挺好的,叶修说好不碰荣耀,于是天天窝在小包间里玩斗地主,但是老是赢又让他很没有成就感,偷偷找个新手号打打副本,一不留神就破了个记录,现在也不知道碰什么好,现阶段他正在没事干地分析各个战队的每场比赛复盘,争取找出所有黑历史,借以警醒世人以此为戒。

说实话叶修的耐力真的是令人可怕,要是叶修只复盘比赛也就算了,他还非要找到所有人从训练生开始的模拟赛视频,看看能不能找到新鲜血液以此更替掉老魏这般的年迈之人,气的魏琛差点拿了键盘砸他头上。

喻文州的稳、王杰希的变、孙翔的冲动……还有周泽楷,他身上熟悉的影子,就像是另一个自己。

叶修抽了一口烟,烟雾缭绕的小包间里几乎让叶修快看不清屏幕了,这个天有点冷,开个窗他又怕风猛地就灌进来,挣扎了一下决定起身开个门,让外面的人帮忙过滤一点新鲜空气。

打开门的一瞬间,却看见周泽楷站在门外。


周泽楷退役了,现在在俱乐部担任副教练,主教练是江波涛。

江波涛有说过让他去做这个主教练,但是他怕自己教不好那些孩子,所以江波涛只好揽下了这个活,只不过周泽楷退役的事还并没有传出去,毕竟他不仅仅只是个战队队长而已。

在国际邀请赛上,周泽楷精湛的押枪技术和枪体术十分精彩,甚至可以说是一鸣惊人,打出国门,叶修都赞不绝口。

“大家都很出色。”

他一句话,就让叶修接下来本来想吐槽黄少天的失误收了回去,算了算了,大家都很出色。

周泽楷是从国际邀请赛回来之后开始喜欢喝冰美式的,其实是叶修一直在喝。

叶修在苏黎世的庆功宴上要了一杯冰美式,说他以前半夜研究荣耀困得要命,又买不起贵的咖啡,基本都是一杯速溶醒醒脑子接着做,最奢侈的就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但是美式咖啡太苦了,加点冰块,好像就会能喝下去一点。笑得黄少天直接倒在了地上,说一定承包老叶下半辈子所有的咖啡。

周泽楷尝到那个味道的第一口就有些难以下咽,真的不是一般的苦,他默默把扔掉的黄糖和奶精倒了进去,才喝完了那一杯咖啡。

尔后他就开始失眠了,江波涛很震惊作息虽然不像张新杰那样一板一眼,但至少十分正常的周泽楷,到底是做了什么才沦落到每天都如此憔悴的场面。

咖啡的味道,习惯了之后其实就会感觉很香,睡不着之后,周泽楷就开始研究叶修的过去,研究叶修一点一滴在这个游戏里成为教科书的路程。

他开始玩荣耀的时间比叶修少很多,但是叶修的名字他一直都会听到,和苏沐橙一直是最佳搭档,最厉害的战斗法师,是荣耀教科书,是嘉世背后的男人,当然,也是他心底一直仰慕的一位前辈。


“你怎么来了?轮回战队的退役生活也和我这里一样无趣吗?”叶修尴尬地挥了挥缓缓飘出来的烟雾,周泽楷扭头咳嗽了一声,叶修赶忙从房间里出来,顺手把烟雾继续关在房间里。

“下午新人模拟赛。”周泽楷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拿着自己的账号卡。

“新人模拟赛啊,这批新人进来也快有一年了,几个好的早就被挑出来着重培养了,他们现在缺少的就是经验,要我说啊,就直接把他们往赛场上一扔……哎也不行,我这法子不合适你们轮回,算了算了,你们慢工出细活,该怎么样怎么样就行。”叶修钻进吧台,陈果这个时候可能去干她的副业——送外卖去了吧,果然顺手打上叶修的旗号开餐馆更赚钱,时不时骗叶修几张签名,趁叶修还在人们的视线里尽早使劲压榨压榨叶修的价值。叶修掏了两瓶啤酒出来,想了想放了回去,换了两瓶椰汁。

“酒精对于职业选手还是有伤害的。”叶修笑了笑,他其实也不喝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想要拿两瓶酒。

大约是心底有些闷,想要消愁了吧。


“叶神,我想……”周泽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来到兴欣,其实新人的训练他也很少缺席,可是他突然就不是很甘心,想起自己和君莫笑就差那么一点,差那么一点却被瞬间清零,叶修是荣耀教科书,他是叶修之后的荣耀明星……这么想着,账号卡已经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叶修眼尖,看着小周踟蹰的样子轻声笑了一下,貌似自己也还欠着他一场对决,拖着拖着两个人竟然都退役了,一个在S市,一个在H市,其实坐高铁也就是一个小时不到的事情。

叶修只是没想到周泽楷跑这么一趟,是想和自己打荣耀。

“小周啊,你说你就这么点事,你发个消息告诉我就行,又不是森林冰火人一定要单机双人,荣耀线上也可以打的呀。”

周泽楷笑了一下,似乎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叶修想从口袋里掏个打火机,才想起来自己的烟已经抽完了。

这个小伙子,和自己挺像的。


“其实,轮回的小周和沐秋挺像的。”魏琛不听陈果的劝阻,死活不戒烟,反正还有叶修这个老烟枪陪着,俩人就一起蹲在一起抽烟,烟雾缭绕地跟神仙似的。

“要是沐秋还在的话,枪王或许就换了一个人了。”魏琛把衣服裹了裹,又继续说道,“你说这天妒英才,到底是你还智商不足,苏沐秋这么有天赋的一个人,白白的,也是太糟蹋了,换做是做什么,都肯定能有一番成绩。”

“人各有命。”叶修确实是难得沉默,退役后他总会试图找回从前没有加入嘉世的时候,和苏沐秋两个人打副本的那种感觉,可惜失去的就是失去,找不回来了。

“哎,叶修啊,我说了你也别生气。”魏琛朝叶修靠了靠,都快贴上叶修的脸了,叶修鄙夷地把魏琛推远了点。

“你觉得小周咋样啊,是不是真的有点像沐秋,身上那股子劲实在太像了,就是人有点腼腆,要是再活跃一点,当然也不是黄少天那种,至少能到喻文州这样,那就是一活脱脱的在线苏沐秋啊。”

叶修掐断了烟,起了身,魏琛仰视着叶修,叶修道:“周泽楷就是周泽楷,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他独一无二,不需要成为谁的替代品,他很好。”


叶修找君莫笑找了很久,他几乎快把账号卡放在哪里这件事情给忘掉了,本来陈果有意让他培养一个玩散人的新人,奈何没人玩得来叶神的操作,搁置着也就忘了这回事,叶修平时也不用君莫笑的号,一来欺负人,二来一上线就引起轩然大波,这种效应大概可以能媲美当红流量小生到菜市场买猪肉的场面。

周泽楷安安静静坐在旁边,账号卡已经插好了,站在竞技场入口处正在被一堆人围观。

“一枪穿云!?”

“真的假的,是周泽楷本人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周泽楷!大神求抱大腿!”

周泽楷越不说话,他们越坚信这就是本人,在一枪穿云身边跑来跑去,人多到穿模。

“等等等等,找到了。”周泽楷看着叶修从一沓文件中抽出一张账号卡,估计全联盟没人能想到,这张令所有人束手无策的账号卡,归宿竟然沦落至此。

叶修熟练地上线,跑到竞技场,围观的人还没有人发现人群中多了一个花花绿绿的散人,一枪穿云就已经进入了竞技场。

“刚刚那个……好像是君莫笑?”

“叶神????”


叶修其实无所谓选什么地图,于是就把选择权给了小周,小周犹豫了一下,点了随机匹配,于是系统把他俩传送到了镜湖。

“镜湖啊……”叶修一怔,这是一张干净的地图,所有的东西都太干净了,没有沙丘,没有石头,就连水底都无法躲藏,他曾经就是在这张图上用了“Z字抖动”战胜了对手……好像是孙翔?

叶修记性不太好,有些事没必要记的他都不会刻意去记录,但是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第一次他可以用Z字抖动,第二次再用,如果是孙翔,他肯定还是会难以反击,但是周泽楷不一样,周泽楷很优秀,战斗素养和阅读比赛的能力可以说在全联盟是数一数二,甚至可以说这是属于他的一种天赋。


叶修斟酌了一下,也不废话,上去就挑空了一枪穿云,计数器显示着连刺的数据。

一次,两次……四次,是叶修拿手的浮空四连刺,不,已经第五次了!一枪穿云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这场比赛叶修开了公开,尽管君莫笑出现的时间统共不到五秒钟,但发觉一枪穿云上线的蓝河早早通知了蓝雨公会。黄少天这几年见长了不少,话唠的功力实在是越来越高,连发言冷却都拦不住他在公会公屏里勾搭新人的速度,几乎所有人都没看见一枪穿云上线的消息,除了黄少天。

“什么???!周泽楷上线了?”

黄少天退了游戏点开『荣耀联盟退休棋牌室』:


黄不烦:@无浪:老江老江老江老江老江老江,你们家老周干嘛呢?

黄不烦:老江?

黄不烦:江波涛???

无浪:不在俱乐部

黄不烦:不在俱乐部怎么去了竞技场??怎么回事啊你给个解释啊你们轮回什么情况???

无浪:不知道

鱼煮粥:小周是和君莫笑打的竞技场吧

黄不烦:什么什么?叶修?叶修都退役多久了?他不是在兴欣斗地主吗@叶修最帅! 叶修出来出来出来解释一下!

叶修最帅!:打着呢

鱼煮粥:……

黄少天:……

无浪:……

按时睡觉,早睡早起:周泽楷是在和叶修在竞技场?

无浪:你们在一起?

黄不烦:你俩不是在一起吧?

鱼煮粥:你们在干什么?


退休后的职业选手群算是炸了,叶修瞥了一眼拼命炸出来的消息,实在是无暇解释什么了,周泽楷的枪体术确实越来越漂亮,精准,而且敢冒险,操作和意识又都是一流的。

叶修足足浮空连刺七次,正欲第八次时,反身就被周泽楷一击飞枪刺空,此后基本叶修就开始处于被动——当然,被动中他还顺便回了个消息。

一直被动也不是叶修的风格,千机伞转换了枪形态,两个枪系职业1v1,可以说这是周泽楷最不利的场面,君莫笑可以随时转换形态,而一枪穿云只有枪。

周泽楷很冷静,叶修是那种不在意前面的浮华的选手,在丝血之前,所有的对决都只是为了摸清对手,找到最适合击败对方的方法。

而周泽楷,会一直等到那个反击的机会。


黄不烦:我说他俩不困吗?

按时睡觉,早睡早起:晚安。

鱼煮粥:这么点丝血,打了这么久,小周的技术有进步啊,我看好他

钱包脸:我觉得叶修能赢。

黄不烦:韩队你这样得赔啊,老叶都多老了,我压周泽楷

无浪:压周泽楷

寒烟柔:压叶修

杜明:压……叶修

无浪:杜明,今晚不用回俱乐部了

杜明:我压队长!


叶修没想到他能和周泽楷打这么久,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两个人高强度地足足打了有三个小时,其实也并不是些需要操作频繁的手法,只不过两个人一直不分上下。从第五赛季周泽楷的第一次加入,叶修就有发现这个有潜力的新人,哪怕轮回那时堪堪进入了季后赛,他也有预感,周泽楷一旦和战队之间磨合好,产生了羁绊,他就会是无人可敌的存在,会成为自己最大的对手。事实证明叶修的判断没有失误,周泽楷散放出的光芒无人可挡,一流的意识和素养加上天赋型选手的能力,促使周泽楷在荣耀这条路上很顺利地就可以直达巅峰。遇见周泽楷,是叶修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老了,该退休了。

叶修不止一次和周泽楷对决过,他也不止一次发现周泽楷这个人很可怕,他不是在洞悉对手的操作,而是和叶修一样,会精准把握每一次的伤害,争取输出的准确而高效,这可能就是完美洁癖性选手,也就是黄少天所说的叶修这一类的变态型选手。

叶修一直都知道周泽楷很优秀,不过周泽楷的耐力确实是他以前没发现的,这种好苗子,退役还是太早了。


周泽楷还是坚持要赢了叶修,手腕其实已经有些肿痛了,叶修那边君莫笑飞枪突然歪了一下,周泽楷根本没有细想,直接冲了上去。

『抛沙』『致盲』

“荣耀!”

叶修顺手想摸支烟,才想起来烟在周泽楷来之前就已经抽完了,他笑了一下,其实已经几乎精疲力尽了,很久没有这样子高强度的战斗的,确实是有些疲乏了。

其实这个故意的小失误如果换在一个周泽楷可以把控的时间内,他是肯定可以发现的,只不过周泽楷不是叶修,他没有经历过为了抢个boss大战三天三夜的那种日子,乍来的高强度操作让他产生了疲乏感,叶修也只是钻了个空子,侥幸没有在在整个荣耀里丢了这个面子,毕竟这是一场公开的PK,但他知道,如果继续僵持下去,最后赢的肯定还是周泽楷,周泽楷不断精进的技术会越来越好,会和叶修一样,甚至有可能会超过叶修,可是周泽楷退役的实在太早了,他还很年轻啊。

“打得不错,你能赢的。”叶修起身伸了个懒腰。

周泽楷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僵硬了,有些落寞,还是笑道:“还是差了一点。”

“小周啊,做人不要太坚持,你真的做的挺好的。”叶修倒了杯热水过来,几个小时没喝水,换做是神仙也会咳的。

周泽楷想去接,手腕一疼,整杯水都倒在了键盘和身上。

“嘶……”

叶修慌乱中抽了几张纸给周泽楷,却不知道该先看他被烫伤的地方,还是先看手腕。想了想,叶修去拿了两瓶冰可乐递给周泽楷冰敷,周泽楷没有接,却抓住了叶修的手腕。

叶修的手修长而干净,周泽楷攥得很紧,叶修一时间怔住了,周泽楷看着他,什么也不说。

“小周,你先冰敷……”

“前辈,是我不够优秀……”

“什么?”叶修忽然听到这句话,噗嗤一声就笑了,感情周泽楷这么纠结还是不甘心输给自己了呗,其实不过就是一场PK而已,更何况还是这种,叶修自己都承认自己是钻空子获胜的PK。

“周泽楷,你是不是觉得你不如我?”叶修把可乐放在周泽楷手腕里,周泽楷低下头,蚊子一般回答了一句“嗯”。

“你是周泽楷,以前是,以后也是。你只是周泽楷,一个优秀的荣耀选手。”叶修才想起来去处理淋了水的键盘,估计老板娘回来又要絮絮叨叨了,“你是一个很优秀的荣耀选手,是我的对手,你的操作和意识和我不分上下,如果你当初来了嘉世,我们两个加上沐橙,我觉得荣耀就没必要每年选冠军了,亚军和季军给霸图蓝雨他们抢一抢就足够了了。”

可乐的冰度让周泽楷稍微冷静了一点,他伸出手,握住了叶修的手,叶修一愣。

“叶修。”这可能是周泽楷第一次这么叫他,叶修正在处理键盘,周泽楷轻声道:“我想和你并肩作战。”

“你说什么?”叶修好像没听清,转过身看着周泽楷,周泽楷扭过头道:“没什么。”

叶修突然就笑了,笑的非常肆无忌惮的那种,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正经地回答周泽楷道:“早就等你这句话了。”


无浪:@叶修最帅! 队长跟你在一起吗?

黄不烦:你俩还在一起呢吗?这都十点多了!你们干什么呢!!!

鱼煮粥:你们在一起?@叶修最帅!

钱包脸:在一起了?

魏不流氓:老叶,你们是不是在一起啊?

叶修最帅!:在一起

黄不烦:叶修你真是!!!你是人贩子吗大半夜还不放周泽楷回家!

无浪:恭喜

魏不流氓:恭喜

鱼煮粥:恭喜

黄不烦:等等等等你们在恭喜什么?!队长!怎么回事啊!不行叶修你得出来给我个解释!!!

钱包脸:恭喜

一枪穿云:谢谢。


叶修心满意足关了手机,虽然医院里的味道挺难闻的,但今天月色很美。


塑料包子

☆清风曾叩门扉来

同人约稿原创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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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曾于我门前轻叩过三声,一声比一声缄默,却一点点,一点点都烙印在我心口上,滚烫又令人难忘,我想那是该要牢牢记住的东西,却总是没有办法去回想。


【一声叩】

凌昱初初来到天枢峰的时候,也并不很能熟络起来,他本就不是那种性情乖张的孩童,堪堪十几岁,早就已经是一副大人的模样来了,任由师尊如何去关心,他也不知该怎么回应,他不喜拘束,可又不得不被拘束,他是天赐的剑修,亦是天赐的孤独。

他厌恶一切黑暗的东西,那些伸手见不着五指的黑夜,都令他感觉不到边际的存在,就好像是那个晚上,他被阿娘紧紧揽在怀里,阿娘咬着牙,指甲都深深嵌入了凌昱的胳膊里,...

同人约稿原创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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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曾于我门前轻叩过三声,一声比一声缄默,却一点点,一点点都烙印在我心口上,滚烫又令人难忘,我想那是该要牢牢记住的东西,却总是没有办法去回想。


【一声叩】

凌昱初初来到天枢峰的时候,也并不很能熟络起来,他本就不是那种性情乖张的孩童,堪堪十几岁,早就已经是一副大人的模样来了,任由师尊如何去关心,他也不知该怎么回应,他不喜拘束,可又不得不被拘束,他是天赐的剑修,亦是天赐的孤独。

他厌恶一切黑暗的东西,那些伸手见不着五指的黑夜,都令他感觉不到边际的存在,就好像是那个晚上,他被阿娘紧紧揽在怀里,阿娘咬着牙,指甲都深深嵌入了凌昱的胳膊里,那年他十岁。阿娘的背后糜烂了一片,血腥味弥漫在他的鼻尖,他屏住了呼吸,看着妖发了疯,一点点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没有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天同峰是一个令他十分压抑的地方,他成日里都朝着那些书籍看着,看着,脑子里都是阿娘死前的模样,不至于,为什么呢,不至于的,他还是个孩子,却没了阿娘,他该怎么办呢。

彼时多有师兄师姐希冀能安抚他,常常路过此处给凌昱留些糕点物什,凌昱转角就给踢了干净,没来由的他就是讨厌这些,他讨厌所有人,讨厌这个天同峰的长老,为什么不能再早些来,若是如此,阿娘会不会也就不会离开他?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江别,他来替师尊借阅书籍,于他门前轻叩了一声,天同长老正在小憩,于是凌昱去开了门。江别足足高了凌昱好几个头,天相峰首徒,多么遥不可及的天之骄子,总是和旁人不太一样。江别是唯一一个匆匆路过他身旁,却没做任何表示的,其实凌昱并不在意的,就算有些什么表示,多半也是沦为垃圾,被丢弃在一旁,可偏偏这位师兄冰冷冷的,足像一座大冰山,他难以靠近,凌昱想着,算了,靠近这些人干嘛呢。

众人都知道,哪怕有再温和的长老抚育他,却也逆不了这十岁孩童身上的戾气,不少人都劝天同长老,算了吧,将这孩子放回世俗,或许还能少一桩烦心事,这些凌昱都清楚得很,那些人心里想着什么他都太清楚了。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都知道的这么清楚。知道的太清楚,有时候也令他十分为难。但有什么关系呢?他又没有朋友,也没有亲友,他向来无人倾诉,也不必去在意那许多,除了旭日与黄昏,无人与他为伴。

后来他辗转就到了天枢峰,没什么大的不同,只不过不必再闷在书堆里,那时他的名气已然在昆仑山传遍了,确实是值得骄傲的资本,而凌昱只记得那日天枢长老同他说的。

“你可愿入我门下?”

“为何要入?能使我阿娘复生吗?”

“不可,但可救天下苍生。”

“天下苍生与我何关?我阿娘死的时候,天下苍生可有谁来救过她?”

“你是剑修的好料子,但我亦不愿意迫使你,人各有命。如若你想看到当年的妖兽继续祸害人间,却无能为力,那你尽可以从山门下峰,回到稷下学宫,或者回到天同峰。天同既留了你,就必然不会舍弃你。”

“但我门下,不收无用子弟。”

凌昱不得不承认,天枢的话戳到了他的软肋,他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但是却忘不了那种扎根在心底的恨意,他记得那只妖兽的模样,哪怕是化了灰他都会识得。他性子不随阿娘,阿娘善良温柔,是乡邻里的好姑娘,可他生来便是个孤傲的种,是个不甘心的魂。幼年种种他都不太在意,也没有想去争取的心,唯独这一次他狠了心来,他弥留在世间最后的一点执念,,向来就不是挽救苍生,而是报仇血恨。

凌昱入天枢峰的第一天,天相峰首徒来了,带来了一条剑穗,是冰蓝色的,比起其他人送来的珍奇物什实在是不值一提,可是凌昱有些在意,他轻轻将剑穗悬在了羲和剑上,然后抬眼轻声道了一句:“多谢。”

江别一定是不记得他了。

凌昱点了点头,抚上了那条穗子。


【二声叩】

又过了几年,凌昱好似已成为了纯然的天之骄子。

上天赐予他的是与剑的缘分,而他自己谋得的是来之不易的坚持。

他不是很愿意放弃,所以比起其他人来,倒是更加勤奋不少,天枢长老实在是个爽快人,毫不吝啬自己对与凌昱的赞赏,他不过才十几岁,倒是也常常跟着师尊一同镇压妖兽。

这个时候他见到江别的时日就逐渐多了起来,天相逢和天枢峰倒也不是针锋相对,可是他们两个总像是在针锋相对,处处都要争个高下。凌昱降服的妖兽总要比江别多上一只他才会露出笑颜,而江别其实上也并不很在意,所以反而更像是凌昱的一厢情愿。江别清楚得很,他知道凌昱身世坎坷,知道他命运不济,也知道他处处与自己在较劲,其实有点好笑,因为这也好像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他。

江别曾想过不如离凌昱远上个几米,却发现凌昱也会黏上来,简直就像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般,索性就放弃了。

越远离,越靠近。

少年人的脾性总是有些难以令人琢磨透,天枢长老也是个睁眼闭眼护短的,便不愿意多去插手弟子们的杂事,只要别太出格,总归都是护在手心里的。

江别也不是个喜与同师弟妹争个高下的,每每出山总归还是要多多顾着自己门下的师弟妹们,对于凌昱总是淡淡的——总归都是有师尊的人,不太需要过多的关心。

也正因师尊的默默关怀太多,凌昱反而出色不起来,他岂是能看着别人一步步登上峰巅,却任由自己在谷底踟蹰的人呢。有信童子来报鹿吴山现出一对鸳鸯蛊雕,原本天枢长老预备着同去,可浮玉山那头野彘早先便已作乱多端,此番更加恶劣,连着咬伤数十位派出去的弟子,跟着有位小弟子葬身于其腹中,凌昱当下便道他可独自前往降服蛊雕,天枢长老思虑再三,终究是应允了。

次日出发的时候天尚暗着,天相峰此处自然又是江别领着人跟着师尊前往,孤零零的倒只有天枢峰一脉留下来凌昱,天枢多半弟子都前往浮玉山降服彘去了。

江别习惯于在临行前备下些茶点,一来是此去路途遥远,也不知何时归来,纵使自己修为不浅能不进食,却不能不去顾着自己身旁的师弟妹们,二是每每出发时辰总是早得很,师弟妹们常常来不及用早膳便赶来,生怕迟了些惹得众人苦等,也惹得大家不高兴,丢了自己门上的脸。可脸面再要紧,也不及身子要紧,江别不是不记得往昔有位弟子在御剑之时体力不支,径直落下了三千丈高山,尸骨无存,那都是关乎到性命的事情,如何叫他不重视?

凌昱怀里揣着羲和剑,远远瞧着江别在分发糕点,偶有耳语两声,倒总是比自己这块热闹的多,原本师尊给他寻了个稷下学宫的弟子随着,可他老觉得碍手碍脚的,没有必要,嘴上堪堪应了下来,回头就让人给吓跑了,不过说两句前路多么惊险,小弟子就吓得魂也没了——可众人都晓得,有那么多人在,哪里会轻易就让你送了命去。总之不过就是凌昱不服气,带了人若是立下功劳,总还得要去分的别人一杯羹。

江别感觉有道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背影,他侧身,瞧见凌昱背对着他拨弄着一旁的叶片。

师尊常道,师兄弟间该相互扶持帮助。

江别想着,拿着绸包走近了凌昱身旁,递给他一块糕点道:“凌师弟……”

“不要。”

江别伸出的手愣在原地,微风卷走了上头撒着的糖霜,散了一层在江别的手背上。

少年赌气一般又走远了几步,仿佛这块糕点上足足抹上了几斤鹤顶红,令他望而生畏。

凌昱走远了一些,因为他听到自己腹中有了喧闹之音。

他走远了一些就开始后悔刚刚自己说的话了,委屈了谁也不该委屈了自己的需求啊。他捻着绿叶子,忽然忿忿不平,咬了一口叶片,涩涩的,满味的苦都化在口中,真是自己为难了自己。

众人引剑抵达鹿吴山之时,便已看到漫山血迹,方知信童子报上来的时候不过是这两只蛊雕初初现身,尚未探清环境,到了凌昱他们抵达的时候,早就已经肆无忌惮起来,不再惧怕任何东西了。

天相长老皱眉,使了手下一弟子回去求援,便预备着分配其余众弟子以守为攻,尽量保证山中居民不再有伤亡而不暴露自己,以免打草惊蛇,惹恼了两只妖兽。

凌昱瞧着这位师叔的作风就不太喜,若是换做了是自家师尊,也不会顾得那许多,总归是尽力做好,免去余下诸多烦恼才好,偏偏此番师尊不在身旁,他只能随了这位长老的意思,留守在一处裂谷旁,静候蛊雕归来。

若说来之前未曾饮过一滴水食过半粒米已经令凌昱窘迫异常,那此刻这种困境更是令他快要抓狂,鹿吴山为一座金银山,山上本就无草花木,都是金银与玉石,凌昱本欲两眼一闭睡过去就好,却闻得一声锐利的鸣叫声近在耳边。

蛊雕的鸣叫声神似婴儿啼哭一般,栖息于山下溪水旁,凌昱从上方就瞧见了两只庞然大物的古怪模样,但这也并不是他第一次瞧见这些稀奇的妖兽了。他一心只想早些拿下头筹,降服了这两只妖兽,于是径直引剑坠下,直直对上了其中一只蛊雕的后脖颈,那东西却实在警觉得很,扭头便使得角朝向了凌昱,凌昱连忙后退几步,用着羲和插入土地才堪堪稳住了脚步,那蛊雕原本正在水中缠绵,此刻发觉危险,两只都逼近着凌昱,凌昱仰天瞧了一眼,此处正是山中裂谷,本就入口不好寻得,此处也只安排了自己一人,方才他也未曾放出求救讯号……

凌昱闭上了眼,他才不愿意服输,哪怕要输,总得也要将这两个祸害人的东西都给铲除了才是。

剑出鞘,一阵金光自水边直入水底,又回逼其中雌蛊雕,那蛊雕相较起来小了几分身量,却也不是个好惹的货色,利牙中淌着浑浊的唾液,欲将凌昱一口吞噬,凌昱将剑直直抵在蛊雕口中,额上已有汗珠沁出,流进了他的眼中。他也晓得身侧还有一只雄蛊雕虎视眈眈着准备冲向前来,他几乎没有什么时间犹豫了,若就此收手,那雄蛊雕便能扑个空,可若收了手,以他一人之力,决计抵不过这两只妖兽。

凌昱按使诀令,羲和从雌蛊雕的口中一穿到底,而那只雄蛊雕的角也刺穿了他的肩膀,将凌昱挂在了自己身上。

凌昱能感受到疼痛,不过那是很久都没有经历过的感觉,他好像突然懂得了娘亲有多痛,蛊雕四方乱撞着,他能感受到裂口越来越大,血淌得到处都是。

他索性就闭上了眼,他看到了羲和从蛊雕口中穿过后,插在了一块石头上,雌的那只还有些许气息,不过已经不太行了,凌昱没有力气在念诀令了,他觉得好像就是这样了,差不多了。

忽然降了道阵法罩住了雄蛊雕,蛊雕不得动弹,刺耳的婴儿啼哭就徘徊在凌昱耳边,凌昱使出最后一丝力,唤了羲和回到身旁,一道剑光从蛊雕的脊梁穿下,将蛊雕钉在了地上。

凌昱缓了口气,两只蛊雕都仍是在呜呜哀嚎,却气息微弱。

“凌昱,你为何擅自离开?”

江别冲上前来却是先收降了两只妖兽,才前来质问凌昱。

凌昱依靠着冰凉的石块,没有说话,他颤着想要起身,却没起来,只能瘫软着。

“师尊叫你待在裂谷留候,你撞见蛊雕为何也不发讯号?”

凌昱没理江别,硬是撑着滚到了水中,整个溪水一瞬就成了血水,江别忙将凌昱捞了起来。

“你做什么!你刚受伤,去碰了水可得感染。”

江别许是方才未看清凌昱身上伤在哪里,此时才看见他左肩胛骨有个拳头大小的血洞,扔在涌着血,江别一时震惊,便揽身抱起了凌昱。

“别碰我。”凌昱的声音虚弱极了。

江别无言,只御剑往回,径直朝着昆仑山的方向。

凌昱想骂上一句,却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血的味道很腥,就和那个晚上一样,他身上很疼,约莫却是比不上阿娘的。


凌昱欲翻身的时候,扯动了伤口,才睁了眼惊觉自己已然回到了天枢峰。

师尊在一旁小憩,像是听得了凌昱的动静,忙赶了过来,全身上下都给细细查了一遍,又问道:“可有何处身子不适?”

凌昱恍了神,凝神看了看师尊的脸,虽说跟随的时日也不甚太长吧,但却发觉从未仔细看过师尊。

“难不成是伤糊涂了?”天枢碎碎念叨着就要起身前去算账,凌昱伸手想要拉住了师尊的衣袖,却因为没有力气,只从手中很快就掠过了。

“师尊……”

天枢闻声转身,凌昱扯了个笑给他,他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来。凌昱从鹿吴山回来都已昏迷了小半个月,烧的糊涂,怎么都不退,都快将昆仑山上下给急疯了,天相峰几次派人来问询,都被天枢拒之门外,那些家伙带着自家徒弟出去,却送了个半死不活的回来,竟也还敢来问询。

“此番你凭一己之力击败一对蛊雕,表现着实不错,可也要切记,下次不要再冒这样的险了。”

“是,师尊。”凌昱点头,天枢已经为爱徒揪心了许久,眼下也算是一块石头落地。

凌昱望着熟悉的一切,总是尚有不解,他知道他自己有多少东西,也知道那个人到底做了什么。

“笃。”

一块小石头敲在了窗口。

“笃,笃。”

又有两块。

凌昱没去搭理,眯上了眼。

丢石头的人看没人理会,就没再丢了。

凌昱眯了一会就听见窗棂吱呀的声音,扭头去看,却瞧见从窗口攀爬了一半的江别。

凌昱盯着江别看,江别半条腿还卡在窗外,显得特别尴尬。

“为什么不走门?”

凌昱饶有兴致地看着天相峰收徒从自己的窗子里翻了进来,江别左探右探确认无人在之后,才将食盒递给凌昱。

“茶糕和米粥。”

“我不吃。”

江别也不说话,就将食盒放在一旁,将糕点一一摆放出来,又盛了一碗粥,举到凌昱嘴边。

热气在凌昱嘴边盘旋,香味很浓,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反正就是很香,凌昱感觉自己腹中又起了喧闹之音。

“……你放下,我自己吃。”

江别将碗放在一旁,什么也没说,也都将糕点搬到离凌昱近点的地方,看着凌昱吃。

凌昱总觉得很是尴尬,可是江别好像并不这么觉得,反正他们两个都不说话,凌昱一开始还就象征性吃上几口,后来也就毫不客气了——天相峰首徒原来厨艺也不甘平庸,真有几分天下大厨的滋味来。

待凌昱吃的差不多,江别就收拾东西,又从窗口翻走。

就这样约莫得有一月有余,等到凌昱能下地使剑了,哪怕是窗开着,江别也不来了。


反正他俩就是这样也没说过一句话。


【三声叩】

此后天枢总是看着天相峰不顺眼,总说他们是一群无用之辈,尤其是那个首徒,修习那许多年,却连危险都觉察不到,白白害的凌昱身上多了一道疤痕,凌昱伸手抚摸上去,觉得倒也没什么,降服了两只蛊雕实在是令他名声大作。

于是谣言就从稷下学宫传了出来,哪怕凌昱只去了那么几次,他都听的一清二楚,什么凌昱生抢了江别的功劳,将人家的果实霸为己有……怪不得别人传成这样,凌昱为人又不讨喜,是不如江别师兄一般有君子之风,可他却不愿听那些什么“凌昱不如江别”的话来,虽然他也清楚是江别救了自己,可他也笃定自己一个人也足以击败那两个东西,不过是时运不济才不小心受了伤,哪怕不是英雄,好歹他凌昱也不是只狗熊,身上的疤痕可印证着呢。

凌昱越想越是不服气,径直冲到天相峰。天相峰许多人见了他都赶紧避开,凌昱也没管那许多,径直冲到江别居处。

江别居处有小弟子守着,凌昱想要硬闯,却被那个小弟子死死给拽住了。

“江师兄正在疗伤,闲杂人等一律禁止入内!”

“疗伤?他受了什么伤?身上留了拳头大小疤痕的是我又不是他。”

小弟子眼神躲闪,反正就是不让凌昱进门,凌昱瞧着有好些天相峰的弟子都在围观,也不好给天枢峰丢了脸面,气鼓鼓地又回去了。

凌昱回了峰,又怎么想怎么不服气,随手就甩了茶盏出去,茶盏碎瓦片碎在门旁,却有一人叩了叩开着的门扇,走了进来,凌昱回过神,才却发现来人竟是江别。

“这不是江师兄吗,您不是在疗伤,没空吗?”

“你找我?”

凌昱顺手就揽了羲和上来指着江别:“对,我凌昱今天就要和你分个高下,告诉那些不知所谓的弟子们,我凌昱才不是什么阴险小人。”

“好。”江别点点头,竟是应允了下来,“去练武场吧,门派内弟子严禁私相争斗。”

凌昱讶异了几分,倒也是随着江别走了出去。

好奇心旺盛的门外弟子们都凑在一旁看热闹,好些门内弟子也听闻了此事,都围坐在一旁,凌昱暗自下定了决心,今个儿就还非得要分清谁赢谁弱了不可。

二人站定,羲和率先出鞘,江别侧身躲闪,凌昱却几步上前钳制住了他的手臂,原来便是声东击西。谁料凌昱不过轻轻碰了一下江别的手臂,江别却像触电般躲开了,凌昱心觉不对,撩开江别的衣袖,却发现一道红烙印——是昆仑山上的戒鞭,是一次便永生难忘的教训,是用以训诫弟子的严厉手段……可为何会出现在江别身上?他是天相峰首徒,再大的错误都不至于的。

“今日身体不适,承蒙凌师弟受教了。”江别收回了手,拱了手转身离去了,多少弟子都只看到两人擦肩一下切磋,江别就匆匆离开,什么趣儿也没看到,倒是几分无趣,也都散开了。只有凌昱有些发愣,他虽来昆仑山不及江别年岁长,却也知道戒鞭这东西,想来都没有轻易使用过几次的。

有人轻轻扯了扯凌昱的衣袖,凌昱扭头,瞧见是那个拦着自己的天相峰的小弟子。

“江师兄没听师尊的嘱托去守蛊雕,却随着你,也没护好你,天枢长老来天相峰闹了好几次要江师兄偿了你的命,江师兄也愧疚的很,直说都是他让你一人去对敌的,都是他的过错……我们都是跟着江师兄的,我们也都是知道江师兄性子的,他自己愧疚的很,自己去戒堂领了戒鞭。那是戒鞭,道道都往人精魂上抽的,偏他还要去给你做药膳,日日不落……凌师兄,我真的不知道江师兄如何得罪了你了……”

凌昱愣在原地,羲和剑上的冰蓝色剑穗坠在上头,根根分明,一缕一缕的。

凌昱攥着那根剑穗,心中已然了然,他想去追回江别,想了想,却仍是放弃了。

日后的路,还长着,慢慢来吧。


【尾声】

我做了很长一个梦,梦到江别在我面前倒着,身上消瘦极了,一点血色都瞧不见,我伸出去探他的鼻息,缺什么都没有,我猛然惊醒,身上早已都是冷汗涔涔,那梦太真太真,我甚至都还能感觉得我心口的律动正在不断加快,我实在是怕的紧,哪怕知道此时夜已深,仍引剑前往了天相峰。

我想起当年那个少年,紧紧跟在身后,却不肯在遇险时出手,偏就爱等到千钧一发了才肯相助。

那个少年,自己领了戒鞭,领了罚,却仍要亲手下厨,却仍带着伤却陪我比个高下。

那样的少年,一如清风明月。

我远远站在他房门外,看着里面仍有火烛,却不敢去叩门,我怕那一场黄粱都是如实,我怕我最后果真孑然一身。

“是迷路了吗?”他的声音从里头传来,约摸着是误以为有哪个小弟子寻不到回屋的路了。

我没有回答,拂袖离去,我想,他还在,一切就都很好。

笃,笃,笃。


塑料包子

☆风随我愿许流年

同人约稿《新乌龙院之活宝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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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随我愿许流年

【壹】

命有波澜。

若在数十年前,季三伯决计不会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他宁愿他从未来过于这个世界,好过受如此多的苦难,哪怕告知他生来如此,也好比在光明里看着希冀一点点被磨灭。

便如此刻,喉头有莫名的东西堵塞,但他却无能为力,他甚至难以站起来去反抗他——他该怎么去反抗我的父亲?这样的人又怎么会配称之为父亲?

如果季三伯有选择,他情愿他是大海中的一滴水,而不是现在这样任人宰割。炼丹师,多可笑的名字啊,凭什么他非要背上不知所谓的使命,又被人踩在脚下。

“季儿,这春秋大业,很快就能成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待我取下左,再得...

同人约稿《新乌龙院之活宝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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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随我愿许流年

【壹】

命有波澜。

若在数十年前,季三伯决计不会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他宁愿他从未来过于这个世界,好过受如此多的苦难,哪怕告知他生来如此,也好比在光明里看着希冀一点点被磨灭。

便如此刻,喉头有莫名的东西堵塞,但他却无能为力,他甚至难以站起来去反抗他——他该怎么去反抗我的父亲?这样的人又怎么会配称之为父亲?

如果季三伯有选择,他情愿他是大海中的一滴水,而不是现在这样任人宰割。炼丹师,多可笑的名字啊,凭什么他非要背上不知所谓的使命,又被人踩在脚下。

“季儿,这春秋大业,很快就能成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待我取下左,再得到右,这整个世界都是药王府的,何惧其他?”季三伯别过头去,不愿理会,身上的原力都被老沙客亲手压制住了,他还是原来那个他,那个任谁都可以使唤的废人罢了。

或许他该说些什么?

“如果我死了呢?”

老沙客转过头来,一把刀上映出了他的眉眼,里面尽是金钱与名誉,“不会的,从那个病书生身上扒下来都没事。”

是啊,那个书生险些就死了,是活宝右救了他,而如今呢?右不在这里,老沙客却……却信心十足。

“开门!”“二少爷,老爷在里面准备很重要的事情,嘱咐过了谁都不可以进的……”“开门。”“二少……”

“让他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进来的先不是人,确实一柄利刃,顺着季三伯的耳边划过,他清楚地瞧见了两把刀在空中周旋,尔后全部掉落在了地上,哐当的声音很轻,但他听的一清二楚。

“你在做什么!”季三伯看到老沙客生气了,他经常可以看到老沙客在生气,却从来没有瞧见过他对沙客阳生气。

“他会死的。”

“他不会的。”

“他会的。”

“那又如何?我这药王府,这万千天下,最后都会归你,他能够成就你,他就应该感到自豪了。”

“你疯了吗?”季三伯动了动手指,突然发觉自己身上似乎有一股力量正预备着迸发,他抬头看去,看到一只手正在抹去他身上的菌月粉末,他咧了咧嘴角,沙客阳的手从背后伸了出来,攥住了他的领角,塞了一枚玉环给他。

他或许知道弟弟的意思了,但是却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今天谁也不要想着拦着我,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回报吗?我们炼丹世家的使命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如今近在眼前,你却要我为了一个废物而放弃?”

废物?季三伯起了身,身上多少也没那么无力了,倒也可以撑着起来,他盯着父亲看,老沙客吃惊于沙客季突然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先被一只手擒住,浑身冷气都直逼老沙客的喉头,生起一阵鸡皮疙瘩。

“废物?”季三伯感觉到了活宝在体内正在被排斥,没有办法的,他方才吞下了些菌月粉,哪怕表面粉末都消去了,也留不住活宝。

他真感受着自己这来之不易的双腿,沙客阳也震惊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去做什么才好。

“季儿,你先冷静,做父亲的何曾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呢,不过是一时着急了才说了这些话,你瞧,这不什么事都没有……”老沙客睁圆了眼睛,那双手擎得很紧,仿佛下一秒就准备置他于死地,这根本就不像是那个显得温文尔雅的大儿子。沙客季应该是一个从来都不会去反抗自己的人,而现在的情况显然已经超出了老沙客的控制范围之内,眼神冰冷的像是从未相识,更不知道他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废物,没错,我自然是废物,你是不是都忘记了为什么我会成为一个废物?拜您所赐啊。”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忘记那一天,那个叫做父亲的人对他做过什么。


【贰】

清风微拂,其实要是早论起来,沙客季少年成名的时候不过才堪堪七八岁,妙手回春救下濒死的老太,使得药王府名声大噪,尽管药王府背里做了不少恶心人的勾当,但这名可是扬了出去,沙客家的大少爷不过孩童就恍若神仙华佗再世,实在是令人惊羡无比。

这也是老沙客引以自豪的地方。

那一年盛世惊鸿,平沙中掀起一阵狂狼,年少的他手执折扇立于穹顶,仿佛天下尽在扇面之上,绘着淋漓好梦,尔后那把扇子就被一个奶娃娃,撕破了。

真的是撕破了,沙客季捏着一把大豁口的扇子,“天下兴亡”只剩下了“亡”。

沙客阳不过刚刚走的平稳了些,话还说不利落,却也晓得紧紧跟着哥哥身后,拽着衣角片刻不离,这哥俩不知为何,都不太愿意靠近老药师。

坊间从前不过是传闻,揣摩着这奇妙的父子关系,到底轮起来谁家一行人出门,父子非要离得十米远,就连马车也得相隔个好几乘。

时年天气变化莫测,都道大限将至,也无人知晓是为何,老沙客闭关数十天突然夺门而去,仰天大笑,整个药王府都为之颤动,沙客季坐在屋檐上,看着沙客阳啃着自己的扇子。

“哥哥……抱。”

沙客季勉强抱起了弟弟,就听到匆匆的脚步声赶了过来。

“大少爷,老爷请你过去。”

沙客季颔首应下,抱着弟弟就走了出去,身后侍者欲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可我们去哪里寻祭品?”沙客季推门而入,扫视了一圈围坐着的人,所有的炼丹大族家长都在其中,他浅浅作揖后,带着沙客阳坐到了最末端去。

老沙客看了一眼沙客阳,皱了皱眉,却又舒展开来,豪言道:“无碍,有季儿在,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时不我待,不妨诸位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

沙客季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率先退了出去。

“等等!季少爷,小少爷就别去了吧,这实在是太危险了……”沙客季回头看了一眼,沙客阳吮着手指看着那个踟蹰的大家长,老沙客笑了一声道:“没事,带着去吧,长长见识也好。”

沙客季点点头,欠欠身领着沙客阳走了出去。

世人都不知道为何他们之间明明是父子,却那么不像父子,其实沙客季心里十分清楚,老沙客待他们从来就不像是父亲,更像是一匹猛虎。从前他们关系并没有那么僵持,直到沙客阳的出生,一切都变了。他记得那天,晴空万里,稳婆脸上都挂着笑容,小小的他拽着门帘等着看自己的弟弟,可当所有的稳婆都退了出去之后,老沙客却出来宣布母亲难产过世了,他冲进屋里,却只看到了一个奶娃娃,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他的确是个孩子,但他不是个傻子,他为此感到恶心作呕,他知道老沙客在做什么,生人活祭,尤其是刚刚生育完的女人,阴气正盛,他只是没有想到老沙客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放过。

他没说话,转身离开后再也没有与老沙客同住,自辟了一块向日葵布了阵法,自立门户,同沙客阳一起。

马车些许有些颠簸,沙客阳很不舒服,沙客季从袖子里拿了一颗糖喂给他,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老沙客缓步下了车,沙客季瞧着沙客阳还没醒,便一个人下了车,老沙客远远瞧见却喊住了他:“带上阳儿吧。”

沙客季犹豫了一下,转身回去抱起了沙客阳。

青龙山便是传说中能寻到活宝的地方,山中有一蛟龙盘在地宫中,这些都是沙客季一路上从那些大家长口中听到的,听闻天象异变也是因为这条蛟龙的苏醒。老沙客很笃定这就是活宝的迹象。

沙客季看着火把在黑暗中扑朔,若有所思,沙客阳还没醒,他跟着老沙客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群战战兢兢的人——怕是这群人当中最不要命的就是老药师了。

老药师手里那把剑只是拿着,就好像刺在了沙客季的心里,八卦剑上流淌着谁的血,旁人不清楚,他沙客季清楚得很。

猛蛟极易被惊动,一行人离它尚且有数十米之远,他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这……这该如何是好?”

“现下去哪里寻得能安抚猛蛟的祭品?”

大家长们一个个都慌了神,沙客季攥着沙客阳的手,心下一紧,下一刻手中的孩子就不见了踪影,再抬头竟是被老沙客拎了起来。

“老药师……这!”

“这是您家小少爷啊!”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包括沙客季,所有人都缄默了,沙客季先是震惊,而后就看着自己所谓的父亲,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扔了过去。

沙客阳惺忪着的眼睛还未能分清现下的形势,那一瞬间沙客季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就是一片空白,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他要带上沙客阳……老沙客那样的人,会无缘无故带上一个拖油瓶吗?

天真,实在是太天真了。

“你在做什么!”老沙客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那个让他引以为傲,将来必定继承他衣钵的季儿,却有着一双冰冷的眼睛。

几乎是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沙客季跃了出去,沙客阳被丢到了猛蛟旁边,正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猛蛟张开了口就要将他一口吞下,沙客季连忙伸手揽住了沙客阳,翻了几个跟头后落在平地上,才发觉此处是中心湖,他带着沙客阳根本无路可逃。

“扔掉那个孩子,跑出来!”老药师远远地开始焦急,但他从来着急的都不是那个小儿子,而是那个自己的骄傲。

不知道哪里磕破了,反正手上有不少血,沙客季咬咬牙,抱紧了沙客阳,大声道:“这是我弟弟。”

这话从一个八岁孩童口中说出来分外让人震惊,在场的诸多大家长都愣住了,就这么一愣,猛蛟便一口吞下了沙客季和沙客阳二人,老沙客气的跺了跺脚,拿起八卦剑就冲上前去,猛蛟正预备下口咬,却被八卦剑一剑斩断,来不及反应,血光四溅,清水湖瞬间染成了血色,不过片刻的事情,却好像天翻地覆。

老沙客执剑喘了口气,开始扒拉沙客季的身影,一片血色中,传出一阵哭声。

是沙客阳。

老沙客循声望去,却只看到一个孩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还有一个……称不上是人的东西在那里蠕动。

他不相信那是真的,可那的确就是真的。

沙客季的腿,被直接咬断了,就在他的身子旁边,他的血和蛟龙的血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是谁,他或许还有那么些意识,所以才在蠕动着。

老药师感觉自己的天崩了,他一步步走到沙客季身边,将他抱了起来,远处的大家长们看到这个如同人彘一般的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孽啊……到底是作孽。


【叁】

季三伯亲手将活宝挖了出来,给了老药师,而后坦坦荡荡离开了药王府。

或者说,应该是被推出来的,毕竟失去了活宝,他也就失去了双腿。

沙客阳带着他出来的,一路上这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把火把向日葵全都给烧了。看着风中飞舞的燃烬,就好像能把一切不愉悦的东西烧个精光一样。

老药师不是没有阻拦,而是来不及阻拦了,他等了那么多年才等到的活宝,当然是忙着将活宝原力灌注到自己的体内了,至于儿子,他从来就未在意过,又何必纠结那么多呢?

他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和源源不断的能量,好像一下子他就年轻了整整三十岁一样,回到了那个群雄争霸的时候,他用他的狠心最后夺到了药王府……一把剑被他拿了起来,直直砍向脊梁。

这玩意开始不听控了。

老药师忙催动体内的菌月虫,怕是谁也想不到,他会将活宝和菌月虫放在一个身体里面,可旋即而来的是猛的一阵咳嗽,一条乳白色的小虫被他咳出了体内。

背后的活宝伸了个懒腰,道:“你太小看我了。”

老沙客逐渐感觉自己心中有一股无名之火在燃起,同时也发觉自己,已经彻底无法控制了。

他试图把那玩意扒下来,却发现活宝已经深深和他的神经缠绕在了一起,无法脱离。

“季儿……阳儿……”

他费力推开屋门,却一个人也没有发现,他这才惊恐的发现自己终于是沦落到了那种众叛亲离的滋味,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在冲他笑,然后他上去撩起了她的头发,攀上了她的脖子……她没有力气反抗,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

而后就成为了一把剑。

那个时候炼丹师的长老就告诫他,这是会遭到报应的,但他不信。

他不信……不信的。


【肆】

“哥,药王府完了。”

“嗯?”季三伯正在窗边捣药,活宝被他强行取出之后,他就再也看不见东西了,现在来说,他应该真的就是个废人了吧。

沙客阳拎了不少菜回来,先喝了口茶才道:“那老家伙自己把控不了尺度,反而被反噬了一把,把整个药王府的人都杀了个干净,管家们都卷着钱跑路了,乌龙院的长眉赶过去,手起刀落就把活宝给斩断了,那老家伙本就命数不多,非要强行依附活宝,一下子气就提不上来了,当场咽了气。”

季三伯嗯了一声,他看不到沙客阳此时手舞足蹈的样子,也对于那个人的死亡没有太多的悸动,仍旧是在捣药。

“哥,药王府……我们还回去吗?”沙客阳迟疑了一下,自从从药王府出来之后,沙客季就很少言语,或许是因为看不见了吧,所以一切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打碎了什么似的。

从他记事起,哥哥就没有双腿,但没有告诉他为什么,甚至连季三伯自己也不肯告诉他,他天资平平,总有人将他和季三伯做对比,他不服气,后来偷听到了老沙客和季三伯的言语,他才晓得当初是沙客季从九死一生中救回了他,才知道季三伯从前也是少年得志,意气风发的才子。

季三伯将他的毕生所学都交给了沙客阳,沙客阳也不负众望,算是堪堪替代了季三伯从前的位置,可自那时起老药师就一反常态,对他和哥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恨不得让沙客阳踩着季三伯的肩膀往上攀爬。

但沙客阳的确是资质有限,他听到老沙客叱骂季三伯最多的一句就是:“你当初有什么资格用你的命换沙客阳的命。”

“回去吧。”出乎意料的,沙客季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药王府如今已经如同一堆破烂,无人踏足,沙客阳不知道哥哥想要做什么,他也不让他去插手府内重建的事情,于是沙客阳只能出去负责把那些被席卷去的财宝都给追了回来,不过也到底人走茶凉,追不回来多少了。

“季氏医馆”开门的那天,沙客阳吃了一惊,他这才明白原来哥哥是准备开个医馆,也好,也不算是大材小用,也算是圆了梦,悬壶济世……等等……悬壶济世???

沙客阳定睛一看这一队长龙,又看了看门牌上挂着的大字“悬壶季(济)氏(世),无需银两”。

无需银两?那不就是散财吗?

沙客阳冲进医馆,沙客季蒙着眼睛正在为人把脉。

“哥,你真不收钱?”

“不收。”

“那药王府会亏空的!”

“亏着吧。”

“那我们吃什么!”

“西北风。”

“那你还不收钱?”

“不收。”

“赤字了!”

“挺好的。”

沙客阳没话讲了,转身就走。

过了两天,医馆隔壁开了一家药店,名为——

阳氏药铺。


一阵清风拂过,一切,如你所愿。


温水

【置顶】最后一条管理者消息

!!!把几辆车给锁了,不是被卡了是我自己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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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多,不废话啦,再想起来什么会更新在这条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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