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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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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石

《真相是真》——中短(32)

《告白》

  三十二、

  “怪不得,有她父亲的样子,天真傻气,活不得长命。”

  耳畔的话突兀传来,叫我想看看他现在脸上的神态究竟是什么样子,是讽刺还是认真,但是他就这么定定看着我,脸上无悲无喜,仿佛在说我们去喝酒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一样。

  姬野醉意满满的低笑声在夜风中飘散着离去了,我只听得他如此说道。窗外不断逾进来的风息卷着残烛,摇曳重影。我佝偻着脊背坐在玉鹿床前,披风下的那一双手下意识地摩挲起了匕首。

  “我送你回家吧,也送她回家。羽然和你爹没看到她,是何等的着急。更何况那个死鬼这么几月没看到她,说不准一着急,成了鬼都会来想着刺杀我。”

  这个殿堂之中唯有...

《告白》

  三十二、

  “怪不得,有她父亲的样子,天真傻气,活不得长命。”

  耳畔的话突兀传来,叫我想看看他现在脸上的神态究竟是什么样子,是讽刺还是认真,但是他就这么定定看着我,脸上无悲无喜,仿佛在说我们去喝酒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一样。

  姬野醉意满满的低笑声在夜风中飘散着离去了,我只听得他如此说道。窗外不断逾进来的风息卷着残烛,摇曳重影。我佝偻着脊背坐在玉鹿床前,披风下的那一双手下意识地摩挲起了匕首。

  “我送你回家吧,也送她回家。羽然和你爹没看到她,是何等的着急。更何况那个死鬼这么几月没看到她,说不准一着急,成了鬼都会来想着刺杀我。”

  这个殿堂之中唯有我和他两个,我垂着头隐藏自己的表情,两眼却不肯闲着,一双红瞳咕噜噜转动,不经意地朝门口一瞟,就见候在外头的姬昌夜不知何时站得近了些。他映在窗上的影子,颈首稍斜。

  “不用了,谢谢。我杀不得你,已是对龙叔和玉鹿最大的辜负,待我将剩下的事办完,便和燮公就此别过。”

  黑夜仿佛一张巨大的幕布,笼住这隅小殿。

  龙钟的报点声响起,已越戍时。

  萧瑟秋风夹着宫人们报夜的尖利声穿堂而过。

  屋子里很静,姬野没有再说话,放任我思考的空间。我知道他能单独来和我说这些话,便是一个明确的表态:除了他自己,他并不想让任何人插手青阳的事,而他根本就没有半分强迫青阳的恶意。

  台上的残烛就要烧尽了,拖长的火苗伸吐着通红的细尾忽然用力地歪斜了一下,我和他倒映在墙上的扩影被它用力拉扯融为一体,仿佛在告诉着我什么。

  这时候外头又传来两声锣鼓,紧接着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上去像是牛皮靴跺地的踢踏。我望着窗上投着的剪影,来人佝偻着腰背,脊梁拉得极低,低声朝姬昌夜通报,央求了两句。姬昌夜敲三下门,而后木门吱呀一开,只见巴特尔双手小心翼翼地笼撑着一柄金烛,烛芒的通红掠过他面上更加重三分血色。他急匆匆地从外头跑了进来。他跑了一路,想是惶急得很,停在我面前时一时住不了脚,身子晃了三晃,垂着头喘了好一会,似要把肺都咳出来。

  我心下一咯噔,立刻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按住他的肩头稳扶着他,双眼触到他气喘吁吁、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却又只是吞了口唾沫的样子,已经猜出了八分,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吕归尘?”

  “是,是!大君醒了,大君醒了!”

  他先是绽开一个笑脸,夜风凛凉,但他的笑意却很温暖,这个没读过几本书的少年喜不自胜地高声通传了两声,雀跃的语气霎时间冲淡了我和姬野之间的肃穆。可没等我也跟着他欣慰地笑开,他就又换上了一副哭丧的表情,说是变脸比变天都快都不为过。

  他说话大喘着气,“大君一更时就醒了,我和白音想着来通知主子您回去,但他说不必了,而后便吐了一回,任凭我和弟弟如何劝说,也不肯用饭,一个时辰了,也不让我们兄弟俩请御医。您吩咐御膳房送的汤摆了半夜,大主子没有想用的迹象。我们和几个随行的长老实在没辙了,您快和我回去看看吧。”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面上稳住神色,心里却吓了一跳。再看巴特尔因疾奔而致遍布热汗的脸,因吕归尘带给他的过度惊吓而苍白至极的脸色,那双向来熠熠生辉富有生机的眼睛此刻惊慌失措。我看着他这副样子不像是说谎,但我只觉得这其中的奇怪之处难以言喻。

  我回头向姬野请辞,他只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抬起自己的金葫芦又灌了一大口烈酒。

  我放心他不会伤害玉鹿,毕竟一个已经没有了生的气息的少女并不会对他有什么威胁,我顾不得心中那点奇怪,在巴特尔的开路下一路畅通无阻的快速回到了我和我爹的寝殿。

  我裹好披风,将一路而来的风尘全部掩住后再推开殿门,映入眼帘只见满室狼藉。

  巴特尔先我一步上前走进殿中去,细心地又扶了三四支红烛燃起来,他绕了一圈即退了出来,那些遍布四角的烛火随着夜风拂逾,剧烈地晃了一下,迷得我双眼发晕,而后渐渐它们平息下来,逐渐将我的视野照得亮堂堂的。

  我但见好几日不见的吕归尘正木木地坐在殿中央,靠着身后木桌的桌腿,像个孩子似的盘腿坐着。地上七零八碎地丢着他发脾气时砸了的书籍和原本摆在殿中的珍玩,那些被当做出气筒可怜玩意儿几乎将我能落脚的地方塞的半点不剩,我踩着门槛进去时,因为两只眼睛看不过来,脚下一个不慎,踩中了什么滑不溜秋的古玩,差点摔得屁滚尿流。

  我的娘啊。

  我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子,为了以防比如我因为这些乌什摔个头破血流的意外,只能四肢着地慢慢地朝我亲爹膝行过去。

  我爹独自一人安然地坐在那里,他将自己团得很紧,双眼呆呆地望着不知名的一角空气,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石像。我坐到他的旁边,和他一样盘腿,俨然一大一小两个长得极像的精雕玉琢的石像排排坐。我看了看他只是有些苍白但却无甚大碍的脸色,听得到他还算强健的心跳,一路提心吊胆,只差没把瘦弱的小心脏吐出来,现在总算松了口气。

  一下子放松的后果就是,骨头也跟着懈了下来。我坐不住,忍不住动了动手臂,无意间手肘磕到了什么。我低头一看,原来是那碗我吩咐御膳房给吕归尘送来的梨子汤。吕归尘虽然没有喝,但也没有像对待其他珍玩书籍一般毫不犹豫地将它砸了,他应该是舍不得,所以此刻那碗已经凉透的果汤还能静静地躺在我的右手边,不得不说味道还是挺香的。

  我有点饿了,既然他舍不得喝,我更不舍得眼睁睁地把好东西给浪费了,于是我顺势把那碗汤端了起来,虽然早就凉透了,但好在我流浪青州一年多,有不挑食的好习惯。

  我正自己个儿津津有味地喝着,就听见吕归尘响在我头顶的声音,带着他一丝沙哑的苦笑。我知道在我坐下之后他便一直看着我,我只是不敢抬头再去看他的眼睛。

  “对不起,阿苏罗。”

  他很少称呼我的名字时带上青州口音,所以我在听到这声呼唤的时候,捧着碗勺的双手根本不受自控地颤抖了一下,勺子从我指尖失控地滑了下去,叮叮一声落在碗里,溅起了一些汤汁。我有些兜不住,叹了口气,轻轻放下汤碗。

  但当我抬头想要看清吕归尘时,他却又像是第一次见我一般,将头侧开了。

  我有些自嘲地笑笑,琢磨着你当年和我亲娘,可别是因为胆小才错过的吧。

  我问他,“你和谁说对不起?这话难听死了。你对不起我什么?你从青州把我救回来,抚我重新成人,把羽然的诉求和祈愿当作你自己的责任冠于一身,你对不起谁都不会对不起我,你不知道吗?”

  他从那一片狼藉中抬起头来望着我,眼下哭了一夜的崩溃化作淤青覆盖到了颧骨,本就无甚气色的病容却因恸哭添上了异常的红润。

  我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他背后,有些气急,恼怒的情绪冲到他脸上去,有些口不择言了,“你这副样子做给谁看?你身体有多虚你自己不知道吗?刚才巴特尔说你旧伤复发,又告诉我睡了几夜起来你不吃也不喝……吕归尘,你现在丑死了!我妈已经走了,你这么做又能给谁看?我不知道我妈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对你的,但我不会伺候人!你想装病还是装死小爷都没那个心情伺候!”

  我劈头盖脸地一边用力推搡着他,一边大声地说教他,直说得自己也跟着他心酸起来,满腹委屈不知因何而起,我也恶狠狠的捡起手边一只镶金缀玉的绒球往地上一砸,只听耳边落下咚地一声,我心中这才觉得爽快了些。

  吕归尘冲我虚乏的笑着,那笑简直比哭都难看,我很想像平日里一样逗他,然后哈哈大笑,但我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

  “我想你阿妈也不会像我一样哭。”

  他像个孩子似的,哑着嗓子,还带些抽搭的语气,沮丧的说道。

  他想起羽然,极其悔恨懊恼,狠狠地垂下头。我的心跟着他用力一抽,可我不能再哭了,我不能再用我的眼泪让我最爱的亲妈变得更加不体面。

  我用力地抹了一把干涩的双眼,抑制住流泪的冲动,做了个深呼吸。吕归尘说,对不起,阿苏罗,你阿妈也不会像我一样嚎啕。但我很想告诉他,这件事羽然不会,我会。可是真正爱你的人,比如羽然,比如我,又何曾舍得让你掉过眼泪?

  这个三十过三的男人仿佛被昏黄的烛灯照得苍老了十岁,我将那条羽然旧时的手链从怀里取出来,放在他手中。他将羽然的那条手链如是珍宝般埋在胸口,大口大口呼吸着,仿佛这是唯一支撑着他得到空气和活下去的力量的媒介。

  我发现这样的时刻,我无论如何都已经再说不出半句狠话来逼疯他了。毕竟我已经疯了。

  于是我轻轻的将手伸过去,拍在他的肩上。我说。

  “你想去见一见青州的满天星吗?青州的气候很好,无论何时,它们都能开得很美丽。我知道,羽然是用她自己的心血和泰格里斯神殿的灵气灌溉它们。盛放的时候,青州花园里的景色比北陆的爬地菊还漂亮。”

  “可我有时候嫌它们太娇小,不够羽然的那种漂亮,她明明不适合种满天星的。后来我才知道,种下这些花,那都是因为她喜欢一个人的眼睛,和那个人看着她的眼神。”

  “吕归尘,我梦到我妈了。她说她爱你,千金不换。”

  这个雄霸北陆一统骑兵六部的男人就在我的絮语下抬起头来,他睁大了眼睛,如同星火被枯灯点燃了最后的希望,即使他露出的欣喜笑容比恸哭还要难看。最后他笑够了,终于缓缓地、慢慢地将那张历经磨难的沧桑脸首埋下,近乎是靠在我的肩上。

  他再一次低声的嚎啕,而我麻木了,也抑不住他颤抖的身躯。

  ​我深吸了口气,平静的告诉他,“我也是。”

I am Sherlocked~

魔改 九州缥缈录 第30集 (主尘羽向,又名 《江城子》)

第30集


天启城

羽然坐在轿子看着天启城游人如织,与精致典雅的南淮截然不同的风光,一切对于她都是那么新奇,而吕归尘骑马随行,看着开心的羽然,之前没有留意的天启美景也觉得今天格外好看。

“多谢公主,羽然正想看看这天启风光。”

“世子不必客气,哥哥嘱咐过一定要好好招待二位的。”

“那就有劳公主了。”

天香阁酒楼

小舟在天香阁顶层宴请吕归尘与羽然,小舟举起酒杯:“世子妃,其实我还向你道歉,你和世子刚刚新婚,就将世子召来帝都,还望海涵。”羽然听了,坏笑地斜了一眼吕归尘,而他只是略显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没事啦,还有公主,你我年岁相近,叫我羽然就好。”“好的,羽然郡主。”见小...

第30集

 

天启城

羽然坐在轿子看着天启城游人如织,与精致典雅的南淮截然不同的风光,一切对于她都是那么新奇,而吕归尘骑马随行,看着开心的羽然,之前没有留意的天启美景也觉得今天格外好看。

“多谢公主,羽然正想看看这天启风光。”

“世子不必客气,哥哥嘱咐过一定要好好招待二位的。”

“那就有劳公主了。”

天香阁酒楼

小舟在天香阁顶层宴请吕归尘与羽然,小舟举起酒杯:“世子妃,其实我还向你道歉,你和世子刚刚新婚,就将世子召来帝都,还望海涵。”羽然听了,坏笑地斜了一眼吕归尘,而他只是略显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没事啦,还有公主,你我年岁相近,叫我羽然就好。”“好的,羽然郡主。”见小舟虽然叫了自己名字,可是还是加了“郡主”二字,想来是皇室教养使然,羽然也不再坚持。“没想到公主还特地在此设宴,您和陛下都太客气了。归尘借花献佛,敬您一杯。”吕归尘举杯说道,羽然也一起举起了杯子。

“哥哥,特意交代过的。这里是天启城最热闹的地方,可以看到天启最美的夜景,要让所有人知道世子和世子妃驾临天启。”羽然听闻此话,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吕归尘,接着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地直视小舟,问道:“公主,我这个人喜欢有话直说,我能问问你们召阿苏勒过来帝都到底所谓何事吗?”可能是没想到羽然会如此快人快语,小舟先是一愣,又笑答到:“郡主,我们想请世子一起抗敌。”

“抗敌?抗什么敌?就阿苏勒这样的,打架还没我厉害呢。”羽然很紧张。

“世子是天驱大宗主,并不用亲自上阵的。”听了小舟的话,羽然更加紧张,她不安地抓住阿苏勒的手,好像要用自己小小的身板挡在阿苏勒面前似的,“天驱大宗主?你们搞错了吧,阿苏勒不懂这些的。”感受到羽然的不安,吕归尘轻抚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温柔地说了一句:“羽然,没事的。”羽然回头看着吕归尘,便知道他自己心中已有主意,自己只能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举起酒杯,脸上市难得的一脸正色,“小舟公主,阿苏勒身体不好,天启是你的地盘,他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我这个老大一出南淮城就没什么用了。我先干为敬!”羽然豪爽地一口干了一整杯,她的言词虽然犹如地痞,但眼神中却很是认真。小舟没有多言,也同饮了一杯以作回应。而在傍边的吕归尘看着一向骄傲现在却为了自己向别人低头拜托的羽然,心中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心爱的少女似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夜之间长大了。

完成了嘱托的羽然一下子又恢复了原来的小孩心性,对着吕归尘一顿挤眉弄眼,走向露台欣赏夜景,吕归尘看着这明显的不能在明显的“暗示”,向小舟公主为了羽然的失礼举动致歉:“公主,羽然就这小孩心性,如有冒犯之处,归尘在此向公主赔罪,还望多多包涵。”说完便离席来到了羽然的身边,隐隐约约地,小舟还能听到吕归尘对羽然的对话,语气亲昵,和对自己时完全不同。白舟月心中有些小小的嫉妒,羽然轻而易举地就能得到吕归尘所有的关注。

 

酒楼露台

吕归尘来到羽然身边,关心道:“你路途颠簸,累不累?还有力气看着夜景啊?”“观景是假,察人是真。姑姑说过天启局势险恶,你这呆子又那么容易被人骗,身为你的老大,当然要替你把把关。”

“呵呵,那请问察得如何呀?”吕归尘歪着脑袋看着羽然,一脸宠溺。

“这公主倒是还算坦诚,不过……”羽然一脸揶揄地看着吕归尘。

“不过什么?”吕归尘一脸疑问。

“不过,阿苏勒你居然敢骗我!”羽然的小脸气鼓鼓地别过头去,吕归尘看着这样的羽然也觉得好可爱,忍不住笑问:“我骗你?骗你什么啊?”

“这公主明明美丽端庄,还说没我好看?”羽然用粉拳砸向吕归尘。

“有吗?我没注意啊。”少年一脸无辜对上羽然探究的眼睛,“哼!”小嘴一撇。

难得吕归尘玩心上来了,狡黠地笑答:“羽然,有没有闻到一股酸味?”看到这般捉弄自己的吕归尘,羽然嘟嘴说道:“天启果然不是个好地方,阿苏勒,我发现你来天启没几天就学坏了。”吕归尘却是只是愉悦的笑着。“算了,今天就饶过你吧,来为了我们的久别重逢,干杯!”也不管吕归尘手上并无酒杯,羽然自顾自地一口干完了杯中的酒,对着这样的羽然,吕归尘除了宠着外也毫无办法吧。

 

天香阁楼下大街

露台上二人甜蜜互动的样子恰巧被路过的赢玉和姬野看到。原本姬野难得休息,一整天就被大小姐拉来当苦力,手上满是大小姐的战利品,碰巧路过天香阁,便看到了羽然。当姬野看到羽然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等看清时刚想呼叫羽然时,便看到了阿苏勒也跟了出来。二人举止亲密,姬野再次想起了之前青阳世子大婚的传言。赢玉在姬野身边也看到了这一幕,她认出了吕归尘,便急忙拍着身边的姬野的肩膀,“你快看,那不是你朋友吗?青阳的世子!”姬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二人。赢玉并未感到他的异常,继续说道:“对了,听谢玄说今日青阳世子妃下唐的郡主也来了,小舟公主会在天香阁设宴款待二人,那想来那个丫头应该就是青阳世子妃了。诶,你别说,那两个人还挺配的,郎才女貌的。”赢玉的话像是刀子一样刺痛着姬野的心,是啊,羽然和阿苏勒一直很相配,一个是青阳世子,一个是下唐郡主,自己只不过是个无名之辈。一直被他刻意忘记的事,再一次放到了眼前,他不想再看下去了,于是,姬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时赢玉才发觉了不对劲,诧异地看着姬野的背影,吼道:“诶!你去哪儿啊?等等我。”“你等等我啊!臭小子!”

 

路边酒肆

等赢玉再次找到姬野时,姬野已经喝得烂醉如泥。赢玉上前一把将酒瓶夺下,制止道:“好了!别再喝了!”姬野并没有理睬她,只是抓起了桌上的其他酒瓶,赢玉生气地将桌上的所有酒瓶都打烂了,“不许喝了!”大概是真的喝得太多了,没过多久,姬野就趴在了桌子一边睡了过去,赢玉凑上前去想要推行醒他,可却只能听见他嘴里断断续续的胡话,似乎在呼喊着某人的名字“羽……”“羽……然……”“羽然,我……好想你。”她第一次看到如此颓废的姬野,满心的思念究竟属于谁?谁是羽然?她压着这句问题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架起姬野,离开了酒肆。

 

天香阁

“羽然,你不能再喝了!”吕归尘从羽然的手中抢过酒杯,这时的羽然已经满脸通红,神志不清,“呵”打了一个酒嗝,“阿苏勒,我没醉,我还能喝!”酒杯又被抢了过去,喝完还不过瘾,又向着桌上的酒壶伸出魔爪。吕归尘赶忙挡开了,“好了,我们不喝了,好不好?”“阿苏勒,大坏蛋,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现在酒都不给我喝,我好苦啊,姑姑一天到晚让我学这学那儿,你们都欺负我!”开始进入耍无赖模式,面对这样的羽然,吕归尘将所有酒杯酒瓶与之隔离,一手擒住羽然不安分的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动作一气呵成,十分熟练,甚至还有余力向小舟公主致歉,“实在不好意思,公主殿下,天启的酒比南淮月要烈上许多,羽然酒量不好,让公主见笑了。”

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另类的郡主着实让常年深受皇室教养熏陶的小舟哑然,“……不、不,羽然郡主要不要紧啊?”“没事的,羽然每次喝醉都是这样,等酒气下去了就安静睡着的。”“哦,这样啊。”小舟看着吕归尘安抚着羽然的模样,动作温柔,眼神宠溺。“每次?”小舟轻声重复,原来你每次她醉酒的时候你都在啊……

过了片刻,果然羽然像吕归尘所说一样,渐渐安静下来,只是口中还在喃喃自语:“阿苏勒,别走……”吕归尘只是看着她,脸上挂着淡淡地微笑。待羽然完全熟睡后,他婉拒了小舟让羽然坐轿的提议,而是选择小心翼翼地将她背在自己身上。小舟则跟在吕归尘身边一起走在回驿馆的路上。

 

大街上

小舟看着吕归尘背着羽然一步一步地走着,“羽然郡主真是幸运,能遇到像世子这样温柔的夫君,小舟好生羡慕啊。”吕归尘转头看了小舟一眼,又看了熟睡在自己另一边肩头的羽然,温柔地笑道:“不,是我比较幸运才对,能遇到羽然。”

心中很多话一直无人可说,吕归尘或许觉得小舟是个不错的倾听对象吧,“南淮的大婚是国主为了下唐和青阳的联盟,以我们的挚友姬野为要挟,逼着我们成婚。”

“确实像是下唐国主会做的事,绑住了世子,不仅能稳固青阳的联盟,还能得到天驱的力量,对于下唐国主来说,稳赚不赔的买卖。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世子对郡主的深情。”这样评论着的小舟颇有长公主的风范,政治得失的计算是白家人的本能。

吕归尘只是笑笑“公主真是聪慧,都看得出来吗?但羽然好像就看不出来啊。”

“怎么会?”小舟很是诧异,“虽然是第一次见郡主,但小舟也看的出郡主聪明可爱,怎么可能不知道世子的心意呢?”

“因为羽然喜欢的人不是我,而是我们共同的朋友姬野。”吕归尘的笑容中有着一闪即逝的寞落,“而且,其实我真的很不想把她卷入这一切的,我只想她每天开开心心、蹦蹦跳跳的就好了,我们可以一直一起偷花跳板打枣子就好了……”小舟看着吕归尘像是想起什么美好回忆,他的眼中熠熠生辉,而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叫嫉妒的感觉。

 

吕归尘和小舟将羽然送回驿馆时,恰逢碰到了国师宫羽衣。由于要照顾羽然,所以宫羽衣和小舟公主稍加含蓄,便将羽然送回屋内,只是在离开时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吕归尘和小舟,皱了一下眉头。

37

(旌尘)窥明月 03

窥明月 03

Cp:萧平旌x吕归尘

古风ABO


羽然简直被皇帝这一番乱点鸳鸯气得跳脚,当晚就跑去找吕归尘理论,非要他答应拒绝跟她的亲事,幸好吕归尘好像也没有非要娶她,这才让羽然放弃了揍他一顿的想法。

没过两天她又把萧平旌和萧元启约出来跟他们诉苦,她还没开口,萧平旌先倒苦水了,一见着人先把宫宴当夜回去他爹罚他跪小祠堂的事情先说了,这两天又是被拉去军营又是被使唤着到处跑腿的,简直苦不堪言。

羽然听着萧平旌不太顺遂,反而高兴了,还笑话他:“谁让你当着那么多人笑话那个蛮人世子来着了?”

萧平旌瘪着嘴放下酒杯,反问道:“那你没笑?那么多人不都笑了吗?怎么就是我的错了?”

萧元启在一边偷笑着不说话,两个人转头又...

窥明月 03

Cp:萧平旌x吕归尘

古风ABO


羽然简直被皇帝这一番乱点鸳鸯气得跳脚,当晚就跑去找吕归尘理论,非要他答应拒绝跟她的亲事,幸好吕归尘好像也没有非要娶她,这才让羽然放弃了揍他一顿的想法。

没过两天她又把萧平旌和萧元启约出来跟他们诉苦,她还没开口,萧平旌先倒苦水了,一见着人先把宫宴当夜回去他爹罚他跪小祠堂的事情先说了,这两天又是被拉去军营又是被使唤着到处跑腿的,简直苦不堪言。

羽然听着萧平旌不太顺遂,反而高兴了,还笑话他:“谁让你当着那么多人笑话那个蛮人世子来着了?”

萧平旌瘪着嘴放下酒杯,反问道:“那你没笑?那么多人不都笑了吗?怎么就是我的错了?”

萧元启在一边偷笑着不说话,两个人转头又开始责怪他怎么宫宴不来,错都让他们两个担了。

“那我不是病了嘛。”

“那你现在病好了?我看你……”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从王府里出来,就让我偷会儿闲,你俩别掐架……”


萧平旌本以为他和吕归尘根本就是八竿子都打不着,没那么快又见面,没想到这一天结束了和羽然萧元启的聚会之后,他又见到吕归尘了。

萧平旌打算回王府的时候天色早已暗了,但反正他晚归翻墙已经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在下着雨的夜色里慢慢踱步。

在经过鬼市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打斗声。偏偏他又是好管闲事的人,兀自一股热心肠,遇到事情总要瞧一瞧的。

萧平旌跑到小巷的时候打斗声已经停了,雨却越下越大,他在巷口看见三个人影,正要出声,那边有人已经看见了他,拉着另一个人转头就跑掉了,剩下那个呆呆地坐在雨里,听见萧平旌来了也一动不动。

萧平旌走近了些才看清了阴暗的小巷的景象,他们杀死了一个赤牙,赤牙被一把长枪穿透,死死地钉在巷尾的灰墙上,走掉的人他无心追究,眼前的人已经让他足够意外。


吕归尘。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在这儿?他杀了赤牙?不对,金陵城里守卫严密,怎么会有赤牙?

萧平旌撑着伞走近他,他似乎毫无知觉一般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素白的衣袍上满是泥水,脸上的血迹被大雨冲刷后更显狼狈,可是他脸上挂着笑。

萧平旌把伞撑在他头顶,蹲下身来平视着他,小心问道:“世子,你没事吧?”

吕归尘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他,他就这么呆呆地坐了一会儿之后就自己站了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朝着外面走去。萧平旌满腹疑问,但他觉得现在似乎不是适合问出口的时机,看吕归尘那个失了魂的样子,他觉得也许他该跟着他,把他送回宫里。

萧平旌刚跟了两步,就见吕归尘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双手托着一把短刀举过头顶,对着漆黑的天空大喊了一声:“苏玛,阿苏勒给你报仇了!”


他跪在雨幕里的身影单薄却很坚定,孤单而凛冽,有一刻萧平旌觉得他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但他更觉得他像是一团冰冷的火焰。

看来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复仇——萧平旌想道,他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单薄软弱,面对赤牙需要不小的勇气吧。

萧平旌扔开伞,再次走到吕归尘身边,半跪下来轻轻握住他的手臂,温和地说:“世子,我送你回宫吧。”


夜色加深,雨也越下越大,金陵城中的灯火早已熄了大半,皇城里的宫殿却还灯火通明。

吕归尘抱着手臂坐在石阶上,还是那一副狼狈的样子,单薄的身影看起来很落寞。

萧平旌披了一件干爽的披风在他身上,又蹲在他身前,像是在哄孩子那样,语气轻柔地说:“苏尚宫刚才告诉我,世子今天特意求了出宫的令牌,又甩掉了随侍,我想,大概是早就打算好了……世子,我说的对吗?”

吕归尘抬眼望他,露出了却了一桩心事的放松的笑容来,干干脆脆地承认:“是。”

“是为了……给苏玛报仇?”

“是。”吕归尘的眼里又盛满了忧伤,“苏玛死在赤牙手上,我救不了她,只能替她报仇。”

萧平旌将手搭在他肩膀上按了一按,望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世子,你的确是个勇士,我明白你的心情,你没有做错,但是,死者已矣,活下来的人还要好好活着,下次不要再单独做这样的事情了,好吗?”

吕归尘一点头,有些歉疚地说:“我知道,我这样做,稍有不慎,也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会让陛下非常苦恼,我不会再这样了。”

“不是。”萧平旌摇摇头笑着说,“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下次还要做这样的事,可以叫上我,我帮你。”

吕归尘望着萧平旌这个可以可以称得上是明媚的笑容,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你,二公子。”

萧平旌流露出一点他惯有的跳脱活泼来,笑着摆摆手说道:“别叫我二公子了,我叫萧平旌,你在我面前大可以不用端着,不用想着那些规矩的。”

吕归尘低头笑了一下,他其实是很喜欢萧平旌的性子的,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似乎总能被他的开朗感染到,压在身上的无形枷锁似乎也就轻松一些,虽然他们才见过两次。

正如那天在大殿上,吕归尘没有记住太多人,倒的确是清清楚楚记住了他。

于是他说:“我的东陆名字叫吕归尘,我家里的人都喊我阿苏勒,你也不用叫我世子的,喊我阿苏勒就好。”


从这一个雨夜之后,萧平旌又多了一个跑出长林王府的理由,吕归尘多了一个朋友。

也或许是,几个。

自从他和萧平旌交好,羽然和萧元启也对他另眼相待,还有小太子萧元时,都和他交起朋友来,尤其是羽然,自打把话和吕归尘说开之后,对他没了芥蒂,时常来东宫的招贤馆找他,竟是比萧平旌来得还勤。


而羽然和萧平旌两个人也是经常借着“带远道而来的世子了解东陆的风土人情”的由头,一个大晚上的不管不顾地带着吕归尘跑出宫,一个天天清早的进宫然后又把想要安安静静看书的世子拐出宫。

吕归尘是个好说话的,既拒绝不了少女的撒娇,也拒绝不了某个橘子装出的楚楚可怜的眼神。

没错,橘子。

吕归尘就是这么偷偷的想萧平旌的,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闻到了萧平旌的味道,恐怕谁也不会想到,盛名在外的长林二公子,一个天乾,信引的味道竟然是甜丝丝的橘子味吧?

萧平旌一直不怎么想吕归尘知道他的信引是橘子味的,因为这实在是太有损他的形象了,他比吕归尘还长两岁,故而被吕归尘笑话当真是让他没什么面子。

不过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如果这位精明的二公子不是在同世子殿下游湖的时候非要脱了衣裳下水去,展示他“寒潭小神龙”的本领的话,或许还没那么容易就被发现。


吕归尘将趴在船舷边上的萧平旌拉上小船,萧平旌还笑着同他讲他在琅琊山上冬泳时小师弟以为他被淹死了的趣事,吕归尘忽然倾身在他肩头细细一嗅。

“橘子味。”

吕归尘看着想退不能退想推开他又缩回手的萧平旌,故意逗他,又向他颈间凑了凑,笑道:“果然是,没想到堂堂长林王府二公子,金陵有名的天乾,信引居然是——唔!”

萧平旌及时伸手捂住吕归尘的嘴,恼羞成怒道:“阿苏勒!你不许笑话我!”

吕归尘也不挣扎,只是眼睛弯弯,萧平旌能通过手掌感受到吕归尘唇边的弧度又扩大了,那双唇瓣的温热触感在他还带着湖水凉意的掌间十分明显,这微微一动竟然让他有些羞赧。

萧平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急急忙忙收回手,用着另一只手按着吕归尘的肩膀轻轻将他向后一推,眼神闪烁着支支吾吾地说:“橘子……橘子怎么了?又不是很难闻……肯定是我小时候太喜欢吃橘子,所以后来我分化的时候就注定了是这个味道。”

“噗嗤——”

“阿苏勒,你不许笑!”萧平旌一面收着不小心泄露的信引,一面又把吕归尘往后面推了推。

“你再笑话我我就把你推进水里去了啊。”

吕归尘笑着又往正在穿着衣服的萧平旌身边凑了凑,显然是不相信这个话的。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不好意思,我早就闻到了。”他跟萧平旌和羽然待久了也染上了一点他们的恣意飞扬,此刻笑起来是十足十的活泼俏皮,“宫宴上那天,你舞剑过来同我说话的时候,我就闻到一点的,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是我弄错了呢。”

萧平旌斜着眼瞪他。

“没关系,挺好闻的,有些女孩儿都不一定是这种甜味儿的……”

扑通——

刚才还担心自己会把世子推进湖里的萧平旌,愤愤地把他一掌拍进湖里。

“萧平旌!我不会水!”

萧平旌:!!!

不会水的吕归尘虽然没死,但是很不幸地得了风寒。

后来吕归尘在招贤馆躺了两天闭门不出,萧平旌回家又被知道他惹了祸的爹教训一通,加罚跪小祠堂,听说了来龙去脉的羽然义正言辞地指责了他一番,一脚把萧平旌踢进招贤馆去道歉。


萧平旌有些心虚地躲在高大的书架后面,捏着花枝悄悄探头去看内间床上的吕归尘。

他刚喝了药,现下正睡得沉,萧平旌进来的动静倒是没吵醒他。

萧平旌放缓脚步从书架后面走出来,既觉得松了一口气,又没来由的有些失望。

他将几束花枝放在床边的矮凳上,自己趴在床沿上眼巴巴的望着睡熟的吕归尘,睡着的世子整个人被毛绒绒的狐皮毯子裹着,只露出一张温和白净的小脸——这脸比羽然的还小呢,萧平旌忍不住想道。

吕归尘这两天大概是梳着北陆的发式,编了半头的小辫子,萧平旌伸手捉住他颈边的一条辫子不轻不重地拽了拽——吕归尘没醒,萧平旌叹了口气。

但是他好像也并不是真的想叫醒他,萧平旌握着吕归尘的小辫子细细摩挲了几下,然后压低了声音自顾自地说起了话。

“阿苏勒,我向你赔礼道歉来了,我错了。”

“我不知道你不会水啊,更没想到会害你染了风寒,这都快四月了,我觉得这水没那么冷了我才……我只是想,我只是想跟你开玩笑的。”

“你别生气,你要是想打我出出气也行,你别生气,好不好?”

“你看,我还摘了梨花给你呢。”萧平旌伸手折断一小簇花枝,放在吕归尘鼻尖晃了晃,笑道:“好看吧?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天天都摘来给你。”


萧平旌将那一小簇缀满梨花的花枝放在吕归尘胸前,替他拉了拉被子,临了又手贱地伸手去拽了拽世子的小辫子,这才感到满意了。

“好啦阿苏勒,我得走啦,我父王最近看我看的可紧了,我跪了两天小祠堂,这才偷偷跑出来一会儿,你竟然还睡着了。”萧平旌不无惋惜地站起来,走之前又啰嗦着说了一句:“阿苏勒,我走啦。”


萧平旌走出三步又回头看一眼,见吕归尘还是没醒,这才转头真的打算走了。

“噗……咳咳……”

萧平旌迈出的步子马上停住,扭过头来只看见刚才还安睡着的吕归尘此刻紧皱着眉头,同样紧闭的双眼昭示着主人的无意识,而他正在大口大口地吐血,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和唇角流下,显得他的脸格外苍白。

“阿苏勒?!”

萧平旌急急扑到床边,按住吕归尘抖动着的肩膀,扭头朝外面大喊着:“传御医!去召御医!快去召御医!快!”


书晚风

平行九州|第四章

写得乱七八糟,就当是写给自己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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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勒在宫中与百里景洪宴饮之时,羽然在天师阁里也没闲着。


宫羽衣离开后,侍女们送了水来给羽然盥洗,羽然干脆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这会儿换了宫装正坐在梳妆镜前。侍女在身后为羽然梳妆,一机灵内侍端了一盘果子来摆在羽然面前,羽然便边吃边与侍仆们聊天。那内侍道:“今儿个青阳世子入宫,姑娘可要梳个漂亮的髻,让那世子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下唐美人。”这话倒是内侍为了安抚羽然乖乖梳妆所言,事实上羽族多美人,宫羽衣被赞为下唐第一美人,羽然越长越大也出落得越发美丽,便是不加妆...

写得乱七八糟,就当是写给自己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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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勒在宫中与百里景洪宴饮之时,羽然在天师阁里也没闲着。


宫羽衣离开后,侍女们送了水来给羽然盥洗,羽然干脆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这会儿换了宫装正坐在梳妆镜前。侍女在身后为羽然梳妆,一机灵内侍端了一盘果子来摆在羽然面前,羽然便边吃边与侍仆们聊天。那内侍道:“今儿个青阳世子入宫,姑娘可要梳个漂亮的髻,让那世子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下唐美人。”这话倒是内侍为了安抚羽然乖乖梳妆所言,事实上羽族多美人,宫羽衣被赞为下唐第一美人,羽然越长越大也出落得越发美丽,便是不加妆饰也是极美。


羽然闻言笑道:“我为什么去让他看呀?他怎么不来让我看呀?”

内侍答道:“世子是入宫来看缳郡主的,他是缳郡主的夫婿。”


羽然听说百里缳要嫁个青阳小蛮子,顿时来了兴致,把宫羽衣的叮嘱忘到了脑后,站起来道:“我看小世子去!”便蹭蹭跳跳地出了门。侍从们拦不住,只得祈愿羽然不要闹出什么祸来又惹得国师生气。


百里景洪安排九王住宫外的驿馆,阿苏勒则两个伴当铁颜铁叶住进紫梁宫招贤馆。许是舟车劳顿,又许是南淮的一切与草原上很不一样,阿苏勒觉得气闷,便独自一人出了紫梁宫散步。而羽然打听到阿苏勒住进了招贤馆,悄悄地从小路绕了过来。


到了紫梁宫大门,平日里来去自如的羽然却被门口的宫人拦住了,口口声声说这里现是青阳世子的居处,姑娘不得入内。羽然软磨硬泡丝毫不起作用,她本是想瞧瞧青阳世子的模样再去说与百里缳听,逗逗这小丫头,也好让她乖乖地听自己的。如今宫人不放她进去,怕闹到宫羽衣耳朵里又得受罚,只得作罢。


羽然蔫蔫地往回走,紫梁宫外的阿苏勒不知是何原因觉得身子越来越难受,不甚强的日光也变得刺眼。他跌跌撞撞地往紫梁宫的大门去。俩人就这么遇上了。


“哎?你不是今天那个……”羽然看到了跌跌撞撞的阿苏勒,想起了今天她砸坏的那辆马车。


此时阿苏勒已然双眼模糊头重脚轻,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人,“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倒在了羽然身上。


羽然被阿苏勒靠得坐倒在地,宫羽衣为她准备的新宫装也染上了血迹。羽然长这么大虽是顽皮生事,却从未见过这般架势,一时间不知所措。


“放开我家主子!”铁颜铁叶刚好出来寻阿苏勒,见他口吐鲜血晕倒在地,身边还有一个女孩不由得大喊出声。羽然一听赶紧将手举起来,表示自己没有碰他们家主子,他突然晕倒不关自己的事。


铁颜扶起阿苏勒,羽然起身想走却被铁叶拦住:“姑娘得等我家主子醒来方可离开。”


“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呀?他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又突然晕倒,我还被他吓到了呢!本姑娘不跟他计较,你凭什么不让我走?起开起开。”开玩笑,若是不赶紧溜回天师阁,被姑姑知道这小世子晕倒时自己在紫梁宫,那这一个月又别想出门了。


铁叶却不放人。这丫头在大街上就砸坏了世子的马车,现今世子又晕倒在她身上,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了她。铁叶命人将羽然带进了招贤馆,等大夫瞧过阿苏勒的身子再行处理。


这里百里景洪与宫羽衣正商量郡主和亲一事,忽有人来报青阳世子吐血晕倒,急急赶到招贤馆。


“羽然?你怎么在这儿?”看到本应该在天师阁的侄女出现在招贤馆,宫羽衣便明白这丫头肯定又偷偷跑出来了。只见羽然小脸通红,衣裳上也有斑斑血迹,又瞧见铁叶等人的模样,这世子晕倒大概与羽然有关。羽然见宫羽衣来了,又是委屈又是害怕。委屈的是自己被这群青阳蛮子不由分说扣在招贤馆,怕的是宫羽衣又责备自己,因而低头不语。


百里景洪也瞧出了什么,开口问铁叶:“世子如何?羽然又为何在这里?”


铁叶将事情禀告了百里景洪,包括南淮街头的事儿。宫羽衣了解这个侄女,羽然虽平日里性子跳脱,却绝不会做出伤害青阳世子之事,这其中只怕有误会,因而道:“我乃下唐国师,羽然是我的侄女,她年幼不懂事冲撞了世子,我一定重重罚她。眼下世子的病情要紧,请二位大人放羽然回天师阁,等世子醒了我一定让她登门道歉。”羽然就盼着宫羽衣能救她出去,闻此言大喜,铁叶不好驳回,只得让羽然去了。正说着,在里间为吕归尘诊治的大夫出来了,见百里景洪在,忙上来行礼。百里景洪问阿苏勒的病情,大夫摇了摇头:“世子患的是血厥之症,天生极阴,几乎是一生下来便是个死人,此次晕倒是再正常不过。医书上有记载‘浮生不过刹那,命归万古轻尘’。微臣学艺不精治不了世子,请国主恕罪。”


铁叶铁颜听说如此,忙对百里景洪道:“百里国主,您可一定要救我家世子啊!”


百里景洪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示意大夫下去,宫羽衣上前道:“国主累了,先行回去休憩吧,这里交给臣妾处理。”百里景洪望向宫羽衣,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宫羽衣是羽人,而羽族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术百里景洪是知道的,她如此说,大概是胸有成竹。


百里景洪走后,宫羽衣盯着铁颜二人道:“对于羽然闯下的祸我深表歉意,我略通医术,二位若是放心让我给世子瞧瞧,就请去门外候着。”


铁叶迟疑了一会儿,终是被铁颜拖出去了。


孙家二少

第十四章:惨遭算计---今日更新!!!

  中秋佳节之际,阿苏勒与羽然本来决定一起出门赏月赏花灯。谁知天启皇帝陛下临时召见青阳世子,说是有要事商谈,惹得羽然还闹了一点小脾气,“天天都有要事商谈,什么时候才是尽头,连过节都不放过。”

阿苏勒温柔的笑道,“天启陛下这个时辰召见我,肯定有要事商谈,事关天下苍生,我必须要走一趟了”

“那我们可约定好了,我先去酒馆,你结束之后立马来找我”

“知道了”

“那你快去吧,快去快回”

“好,”阿苏勒走到羽然的面前,羽然一脸茫然,阿苏勒双手捧起羽然的脸庞,覆上羽然的嘴唇,吧嗒一口,温柔的说道“乖乖等我”。旁边的侍女见状都偷笑起来,世子夫妇真是鹣鲽情深,分开这么一小会都受不了...

  中秋佳节之际,阿苏勒与羽然本来决定一起出门赏月赏花灯。谁知天启皇帝陛下临时召见青阳世子,说是有要事商谈,惹得羽然还闹了一点小脾气,“天天都有要事商谈,什么时候才是尽头,连过节都不放过。”

阿苏勒温柔的笑道,“天启陛下这个时辰召见我,肯定有要事商谈,事关天下苍生,我必须要走一趟了”

“那我们可约定好了,我先去酒馆,你结束之后立马来找我”

“知道了”

“那你快去吧,快去快回”

“好,”阿苏勒走到羽然的面前,羽然一脸茫然,阿苏勒双手捧起羽然的脸庞,覆上羽然的嘴唇,吧嗒一口,温柔的说道“乖乖等我”。旁边的侍女见状都偷笑起来,世子夫妇真是鹣鲽情深,分开这么一小会都受不了。

    阿苏勒随着侍卫的带领下启程去皇宫,到了皇宫,“世子在此稍等片刻,容属下禀报一声”。阿苏勒坐在外殿等候。

   羽然收拾好后,便准备去酒馆,早点去选一个好位置,可以看到各种中秋节目还有烟花之类的,想想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和阿苏勒一起赏着美景,人生岂不乐哉!

阿苏勒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传话的侍卫也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了,也没有看见皇帝陛下出来。

“不知陛下是不是有要事耽误了”

“报,禀报世子,陛下临时有事,不能来赴约了,还请世子改日再来”

    阿苏勒一脸茫然,作为天启皇帝,绝不可能会犯此类错误,定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不便让他知道。今天不知怎的,阿苏勒从出发的那一刻起,就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总感觉有大事发生,但又不想让羽然知道了担心。糟了,得赶紧过去了,羽然还在酒馆等着我。阿苏勒骑着马,一路朝着酒馆方向飞驰。来到酒馆,今天出来看花灯真是不少,人山人海,酒馆门前也拥挤了很多人,阿苏勒远远就看到羽然趴在二楼的窗前,端着酒杯在那品着酒,吹着风,这样的羽然真的很美。以前一直觉得羽然是属于活泼可爱、天真烂漫型的,没想到羽然也有这样的一面,这样知性、柔软的一面。阿苏勒在人群中朝着羽然挥手,羽然斜眼瞥见了人群中的阿苏勒,瞬间欢快起来,终于等到他了,跳跃着像阿苏勒挥手,示意让他过来。阿苏勒边招手,边顺着人群朝酒馆的方向走去,他要赶紧飞奔到羽然的身边,这个傻女人,光顾着喝酒,看风景,都多穿一件衣服,也不怕着凉。

    谁知人群中有一人身穿黑衣,披着一件黑披风,手握一把匕首朝着阿苏勒走来,趁着阿苏勒不注意,刺进了阿苏勒的肚子,连捅几刀后,黑衣人消失在了人群中。羽然眼睁睁的看着阿苏勒倒在了人群中,羽然立即跑下楼,随行的侍卫也跟着跑下去“让让,快让让”

“阿苏勒,阿苏勒”羽然抱着倒在地上的阿苏勒,“你快醒醒,别吓我,你别吓我”

“世子,世子”

“来人,快马加鞭回客栈,立马通知国师,安排最好的大夫给世子问诊,快去”羽然边扶着阿苏勒边安排任务,此时此刻的她必须冷静稳定下来,她是世子妃!

---接下来几篇会有点虐,虐后必甜,大家敬请期待哈


DALALA
剧里的南淮三人组虽然人设全崩了...

剧里的南淮三人组虽然人设全崩了,但是,三个演员演绎得没毛病,还是爱了~

”南淮是不是那个南淮都无所谓,可和你偷花跳板打枣子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剧里的南淮三人组虽然人设全崩了,但是,三个演员演绎得没毛病,还是爱了~

”南淮是不是那个南淮都无所谓,可和你偷花跳板打枣子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王公子

尘羽同人文 镯子

        回到招贤馆,卸下厚重的铠甲,换上了舒适的白色长袍,吕归尘坐在榻边,想着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羽然,她该不会生气吧!

    “阿苏勒,阿苏勒!”

      羽然的声音如黄鹂鸟一样清脆,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眨眼之间,那个姑娘便已在他跟前。羽然气喘吁吁,瞪着眼睛满身怒火,在她身后,两个宫女姗姗来迟。

    吕归尘连忙站起身来,“羽然,你怎么来了?”

 ...

        回到招贤馆,卸下厚重的铠甲,换上了舒适的白色长袍,吕归尘坐在榻边,想着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羽然,她该不会生气吧!

    “阿苏勒,阿苏勒!”

      羽然的声音如黄鹂鸟一样清脆,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眨眼之间,那个姑娘便已在他跟前。羽然气喘吁吁,瞪着眼睛满身怒火,在她身后,两个宫女姗姗来迟。

    吕归尘连忙站起身来,“羽然,你怎么来了?”

      宫女齐齐俯身行礼,“世子,奴婢们说世子已经歇息了,可羽然郡主非要进来,我们……没拦住……”

      闻言,吕归尘嘴角微微扬起,以羽然风风火火的性子,怕是十个丫鬟也拦不住吧。

      羽然转身,瞪着两个宫女,“什么歇息了,你们看他这像是歇息的样子吗?”

      两个宫女低下头,面露难色。

    “羽然是我的好朋友,你们以后不必拦她了,这里没事了,你们先下去吧!”

    “诺。”

      待宫女退去,吕归尘给羽然递过一杯热茶,“怎么生这么大气啊?”

      羽然也不客气,接过茶盏咕噜两口一饮而尽,从姑姑那知道阿苏勒回来后,一路从天师阁跑来,现在只觉着口干舌燥。羽然伸手,又将茶盏递给吕归尘,示意他再来一杯。

    “你还好意思说,你都从战场回来了怎么不来找我啊?你是不是忘记我是你老大了,要不是老大我罩着你,你看那些纨绔会一个个见了你躲得远远的?”

      又递了一杯热茶,对羽然,吕归尘实在无奈,“好好好,都是我不好。我本来也想去找你的,可见了国主,天色已然晚了,想着我是男客,再去找你多有不便,因此,羽然姑娘可能宽宏大量原谅我?”

      说着还说自己无理取闹了,握着茶盏,羽然脑子一转,顺着吕归尘给的台阶往下走,“好吧!这次本姑娘就宽宏大量,原谅你了。”

    “对了,我听说你受伤了,在哪里啊,严重吗,军医可有医好?”

      放下茶盏,羽然拉着吕归尘翻了几个圈,就在不久前,苏尚宫也是如此的看他有没有受伤,只是这次,他竟然脸红了。

    “好了羽然,我没事……伤早就好了。”吕归尘想起那一次为姬野挡的那一刀,现如今已经在胸膛成了一条淡淡的疤痕。看着少女满脸的担忧,吕归尘心里暖暖的,似乎,也值了。

      忽的,羽然一脸不可思议的瞧着他,“你笑什么呢?不会是伤到脑子变傻了吧?”

      我……我笑了吗?吕归尘摸着自己的脸,并没有找到自己笑了的证据。

    “啧啧啧……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怎么去了一次战场就变傻子了呢!”羽然坐在软垫上,一脸惋惜的瞧着他。

    “我……”吕归尘本就不善玩笑,他想解释,却又不知怎么说,急得满脸通红。

      见此,羽然拍着大腿咯咯咯笑个不停,“阿苏勒,你还真是个呆子啊。”

      吕归尘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他本以为下唐的女子都是像苏尚宫那样温婉,可羽然不是,她活泼,讲义气,在这样肃穆的紫梁宫里,她是唯一的生气,占据了他的眼睛。

    “羽然,你快别笑了,我有样东西要给你,你先闭上眼睛。”

    “什么呀阿苏勒?神神秘秘的。”虽是如此说,可还是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从怀里拿出一个茶色的手镯,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将手镯递在少女眼前,“可以睁眼了。”

    “是那个河洛商人的手镯?”羽然睁开眼,双眼放光,拿着镯子仔细摸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分明就是上次她看中的镯子,可当她再去的时候,已经不见这镯子的踪影,那河洛商人说,见到了就是有缘,见不到,便是无缘。

    “今日我路过那间商铺的时候又看到了,见你实在喜欢得紧,便买了下来。也许真像那老河洛说的那样,是有缘吧。”

      羽然笑着答应,迫不及待的将镯子带着手上,在吕归尘眼前晃了晃,“好看吗阿苏勒?”

      茶色的镯子在烛光下褶褶生辉,圈在少女白皙的手腕上,吕归尘由衷道:“好看。”

    “谢谢你阿苏勒。”

      吕归尘嘴角噙着笑,“你喜欢就好。”

      少女的笑容像是一缕阳光,扫去了他心中的阴霾,喜欢一个人,大抵就是希望她开心吧!

      那个温柔的少年,终于将镯子送给了他喜欢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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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 (旭达罕 x 阿苏勒) ABO 第五章




春祭第五天依然是个明媚的日子,阳光灿烂得几乎可以把校场上的沙地面照的映出白金色的光来。


校场上铺着的是北都城东十多里外桚错嘉达山上的白沙。


其实桚错嘉达山并不是沙山,沙是来自山腰上的茶卡盐湖,该湖被称为北陆大地上的天空之镜,因为咸水湖盐分高的原因,一望无际的洁白盐粒在地平线交汇,碧白的湖水在光下波光潋滟,水天相接的容纳了天上的霞光,一寸寸地渲染着湖面的颜色,像盘靼天神凝视着北陆大地一样。


湖面上映着纯粹高远的天,自由舒卷的云,翱翔盘旋的鹰,远处挺拔巍峨的甴勒雪山,桚错嘉达山上或绿或黄的草和整个北都城,凝结着深邃变化的色彩,勾勒着这高原上最美的景致。


沙地中的沙源...





春祭第五天依然是个明媚的日子,阳光灿烂得几乎可以把校场上的沙地面照的映出白金色的光来。


校场上铺着的是北都城东十多里外桚错嘉达山上的白沙。


其实桚错嘉达山并不是沙山,沙是来自山腰上的茶卡盐湖,该湖被称为北陆大地上的天空之镜,因为咸水湖盐分高的原因,一望无际的洁白盐粒在地平线交汇,碧白的湖水在光下波光潋滟,水天相接的容纳了天上的霞光,一寸寸地渲染着湖面的颜色,像盘靼天神凝视着北陆大地一样。


湖面上映着纯粹高远的天,自由舒卷的云,翱翔盘旋的鹰,远处挺拔巍峨的甴勒雪山,桚错嘉达山上或绿或黄的草和整个北都城,凝结着深邃变化的色彩,勾勒着这高原上最美的景致。


沙地中的沙源在湖的西北部,西北风驱动湖水向东运动,在湖水搬运作用下,将湖区西部和北部的沙粒向东南方向搬运,因为盐湖在盆地正中,受东部阻挡后沉降,湖底泥沙向东推移堆积,水下沙堤不断增高,出露水面,最终与陆地相连,在湖东茶卡滨湖平原形成沙地沙岛。


沙岛上的沙经过白盐的洗濯,色多呈青白色,铺在北都城最大的校场上,白光漫城,故而这个校场又名㿟沙校场。


校场正北建着高台,是校场的点将台,现在被黑白两种九条缨鬃的巨大毡子布置成为观礼台。


白纛代表盘靼天神的权威,黑纛则象征着战争与力量。毡子四角为青铜的猛虎、雄狮、凤凰、飞龙柱角,并有北陆文咒语的模子印。观礼台正中是剑齿王旗,两侧又布置着五彩斿,颜色为蓝、白、黄、绿和红色,象征蓝天,羊群,大地,草原和福祉。


台下正在准备祈雨招福祭。


青阳的大合萨厉长川·沙翰·巢德拉及站在祭台上张开双臂,对着天空祈祷,风吹起他白色的长袍,他胸前配着青阳神圣的熊刀,他在行一个古老的礼仪,对着太阳发出了呼喊。


大合萨面前的主祭台桌上摆着宰好的五畜: 一整匹万户马,一匹阿尔帕卡骆驼,一头塔尔牛,两只柯柯公羊,两只特克赛绵羊,两只黑山猪,还有一些香楮和白烛。


两侧小祭台上放着祭果,鲜花和酸奶饼子等。


祭台两侧立着十二面龙旗,风伯、雨师旗各一面,雷公、电母旗各一,木、火、土、金、水星旗各一面,左、右摄提旗各一面,北斗旗一面。


旗下站着鼓吹乐队,铙鼓、节鼓、小鼓和羽葆鼓发出喈喈咚咚震耳欲聋的声音,还配有胡笳、长鸣、筚篥以及金钲,配合响应着大合萨祈祷的呼喊声。整支乐队由近百人组成。


旭达罕和所有大汗王子跟着大君在观礼台上观礼。


和阳光比起来,大君吕嵩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今年草原雨水充足,牧草旺盛,牛羊肥壮,足够养活整个北陆的蛮族人,和什么赫赫战功比起来,让草原人在灾年后活下去,人畜兴旺才是北陆大君最荣耀的功绩。


整个观礼台上的人都洋溢着春天来临的喜悦,这个季节是盘靼天神赋予蛮族人的礼物。


而与大君对应的,却是旭达罕阴郁的脸,他站在所有大汗王子们的后面,离大君最远的位置,崩着嘴角,半个人身子朝西,敛容屏气,一言不发,似乎并不想参与其中。


连想上来和他寒暄的六汗王苏哈在看了他的脸色后,也只尴尬的点了点头走开了。


只有贵木站在旭达罕的旁边,安安静静的,也不敢触他眉头。


"老三,这么高兴的日子,你怎么一直耷拉个脸。"大王子比莫干站在大君旁边还不望"关照"他这个想置身事外弟弟,而旭达罕听了只是蹙了一下眉,并没有像同比莫干呛嘴。


"看来应该是哪个没长眼的奴隶冲撞了你,你这教导下人的本事可是不行啊。"


贵木听了这话,脸上挂不住的报羞起来,想反驳又嫌没脸,只偷偷看了看旭达罕的脸色。


旭达罕面无表情,充耳不闻。


比莫干觉得挑不起旭达罕的怒火甚是无趣,便转回身子,在大君身边给他介绍今年自己特意布置的祭坛。


倒是二王子铁由走近贵木,特地在他面前骂了声废物。


原来是昨天安排给贵木的差事出了差池。


原本大君交给了贵木两件差事,一件事核查士兵轮值顺序,另一件是核对进场人员名录,前一件事旭达罕顺手帮贵木干了,就是后一件差事没办好。


贵木手底下的一个奴隶在排查进场人员的时候,一因人员太多,二因那奴隶脾气不太好,粗鲁莽撞,和人起了争执,动起了手,不经意间推搡了一个站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孕妇,偏偏这个孕妇是九王厄鲁的侧室骨朵卡,纱池部老汗王的嫡女,怀了二胎,才四个月大,因为上一胎留下的病根,好不容易才又有了孕,胎还没坐稳,结果就被那么一推,孩子掉了。


纱池部的使者一听,直接告状到了大君面前,要求重处罪人,就连九王的亲使也去请求公道。


那个奴隶就直接被连夜处死了。


连着贵木也被大君斥责,罚了一年的供奉,割了南面的一个草场和五百个畜牧的奴隶和三百头羊给骨朵卡,才算将此事平息。


现下比莫干再提此事就是故意让旭达罕的没脸,谁让贵木是旭达罕窝棚里的人,专门就是跟比莫干对着干。


其实北都城王子大汗们的势力划分很显然,帕苏尔家的长子比莫干和次子铁由都是由吕嵩的青阳部大阏氏阿依瀚所生,以比莫干为首,是一拨争夺大君继承权的势力。支持他们的是九王厄鲁大汗王以及青阳的贵族将领们。


帕苏尔家的三子旭达罕和四子贵木,都是由吕嵩的朔北部大阏氏所生。以旭达罕为首,是另一拨争夺大君继承权的势力,支持他们的是大君的三位哥哥,台戈尔大汗王、苏哈大汗王和格勒大汗王。


拥护比莫干的一拨人,私下里叫长子窝棚,拥护旭达罕的一拨,叫三子窝棚,争来争去,还是一个立嗣的事情。


这局面是在阿苏勒被送去真颜部后形成的。


虽然长子窝棚和三子窝棚明争暗斗,但可谁也不能否认,现在名义上正统的继承者就是阿苏勒,尽管他还没有成年,身体孱弱且还没有分化。


铁由看到贵木吃瘪,故意讥讽道: "父亲交代的差事都办不好,再怎么讨好也是朔北血的贱种,大哥可是将差事办的漂亮,父亲奖赏了一匹极西骏马'雪漭'! 奔驰如电,轻盈绝尘!就你们这样还想跟大哥争位,妄想!"


"你说什么!"贵木听这话瞬间剽悍得像只豹子,领巾都被汗浸透了,拉开半边衣襟裸了右臂散热,那只暴露出来的手臂筋肉虬结着,异常的健硕,手指勾着腰鞍皮鞘里的一柄重刀,随着他一拉,刀锋反射的刺眼阳光直射到铁由脸上。


旭达罕瞬间把贵木的手按下,顺势将刀按回鞘中。


然后转过头来用很深很沉的冰冷目光盯着铁由,眼睑半眯着,眼睛没有眼白,像一个黑洞把人吸进去一样,又像铁由外公豢养的蛇盯着猎物时的眼神,只是扫了他一眼,就让铁由感觉寒毛倒竖。


旭达罕的嘴角缓缓的勾起古怪的弧度,低沉醇厚的嗓音从嘴角滑带出了几个字。


"弟弟…慎言"


铁由懵了足有半刻钟,硬邦邦地杵在旭达罕面前,连祭奠完成时热烈的呼喊声都没有听见。胸有中口恶气难纾,想挣扎,身体却尤入深井,动弹不得。


等到前排的人群准备转身退场时,旭达罕才恢复平时的神情,收回目光,冷笑了一声,将纹锦鼠袖一甩,转过身去彻底背对着人群先下了观礼台。


贵木紧跟着旭达罕,路过铁由时用肩狠狠地将他身体撞歪。


铁由彻底回神后,用手一摸脖颈,掌心上居然有一把冷汗,回想起旭达罕刚才的眼神瞬间又毛骨悚然,连比莫干叫他都没有听见。


走下观礼台,贵木就快步追上了旭达罕,却不说话,只是垂着脑袋,闷闷的叫了声哥哥。


从小到大,在贵木心里,旭达罕是谁也不能代替的人。


因为他们两的阿妈是朔北部的,两个人在血统上都被歧视。小时候势弱,练刀练不好要罚,无故发怒要罚,不按时进食还是要罚,上到各家首领,下到金帐宫里有身份的女奴,都可以把冷冷的眼神扔在贵木的头顶。


偏偏他最小又最气盛,不能忍的时候就会暴躁地打坏一切东西,对周围每个人大吼。


这时候就会有金帐宫的侍卫武士们冲上来抓住他,不给他吃的,罚他跪在太阳地里面。


贵木咬着嘴唇就是不跪,尽管胃里痛得像刀绞一样,嘴唇都干裂了。


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都是父亲的儿子,有人是贵血,有人是贱血,有人喝着羊汤呵斥别人,有人就要饿着被别人呵斥。那种剧痛攻心的感觉,直到现在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都是旭达罕走过来先在他身边跪下,默默地拉拉他的袖子。


终于贵木和他一起跪了下去,金帐宫的人就这么冷眼看着他们两个。


天黑了,旭达罕会从袖子里摸出已经冷掉的馕递给贵木,贵木抢过去啃着,眼泪忽然涑涑地落了下来。


旭达罕默默地跪在那里看着前方,星辰升起在他头顶。


贵木以前问过旭达罕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为什么总护着他,旭达罕沉默了好久才开口。


"因为…我是你哥哥呀…"


从那以后,贵木就一直都相信,这个哥哥终究会像他小时候说的一样永远护着他。


自那以后,贵木再也没有自己要争王的想法,一心一意地跟着旭达罕,他相信以旭达罕的聪慧才智一定可以夺下大君之位,让歧视他们血统的人都通通跪在他们脚下!


贵木后来勤奋练刀法,成为了蛮族武士中的佼佼者,以刀术和臂力称雄于贵族少年中,而旭达罕的势力也日渐强大,除了长子窝棚里的人,已经没有人再敢歧视贵木的血统。


但刚才贵木确实放肆了,先开罪了九王,后又在大君身后、招福祭中间亮了刀子,即使只是一瞬,也足够有心人在大君面前参他一笔。


贵木乖乖跟在旭达罕后面,丝毫没有刚才的跋扈嚣张。


旭达罕再想一如往常,也不忍心贵木在后面垂头丧气,于是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示意伴当们散开,才拉过贵木,轻声道: "这点子小事不值得生气,反正刚才除了铁由谁没看见,没有把柄大君也不可能罚你,至于九王…"


旭达罕顿了顿,微微眯起了眼,"他本来就是比莫干的人,讨好他也没用,以后要是兵戎相见,他还能放咱们一马?咱们又不是现在才开罪他的,添这一笔又何妨,只要还没撕破脸,他就只能憋屈着,能奈你何。"


贵木听了倒也释怀了些,但一想自己被罚又开始有些愤恨。


旭达罕那里不知道他的想法,含笑的摸了摸他的头,将他沾了汗的领子外翻了出来,才开口: "父亲罚你要平息纱池部的怒火,就让他罚去,今年雨水好,北都城南面的金弦牧场下了很多羊崽子,今年他们的供奉就直接送到你寨子里,你悄悄地派心腹去取,别叫人发现。"


"哥哥!"贵木赶紧制止他,金弦牧场可是旭达罕手底下供奉最多的牧场,每年能进贡白糯粉梗八十多斛,常米五百多石,狍鹿獐猪五千多斤,小尾寒羊一万斤,羊皮两百多张,柴炭三万斤,牧草十万斤,足足占旭达罕所收总供奉的一半多!


旭达罕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安慰他,"你别担心我,你寨子里连家眷奴隶卫兵有五百多人,革了一年的供奉,就算你那里还有旧年存粮,也就够个个把人吃两三个月,日子紧巴巴地,你让他们跟你喝西北风去?"


"可你寨子里有足足七百多人呀!这么多人你让他们怎么办?"贵木着急道。


"你也说了,这么多人!"


"嗯?"贵木不解。


旭达罕神色不变,只用手搭了搭袖子,把刚才甩袖子时打翻在袖口上的祭酒抹了下去,留下了一片渍印子,说: "这些年我也养了不少闲人,各人各部安插进来的眼线也不少,是该找个由头清理一番了。"


"哥哥的意思是…"贵木怕旭达罕会最近有什么动作,故而压低了声音,变了神色。


"你寨子里的人也不少,杂七杂八不相干的人就趁着没有粮食的由头循序渐进的清理出去,别太扎眼,慢慢减少放粮,耐不住性子的自然就走了。"


"哥哥怎么忽然想清寨子了?" 贵木了解旭达罕,他一向八面玲珑,不轻易得罪人,很多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计较手下养些闲人,但不知这一次所做为何。


旭达罕沉默了片刻,抿着嘴仰头望着西面自己寨子的方向,因为有校场的围墙堵着,只能看见寨门上高高插着的剑齿豹旗和龙牙旗,似乎只是在出神。


"哥哥…哥哥!"


旭达罕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你就当我是心血来潮吧。"又顿了顿说: "你要是不想赶他们走,就留下吧,也不是养不起。"


"那还是把他们都赶走吧!"贵木说: "还能省一大笔粮食和钱呢,我主要是怕耽误了哥哥的大事。"


旭达罕一听甚是欣慰,于是又嘱咐了他几句别得罪人别留人话柄,然后就带着伴当骑马离开了。


等到旭达罕进了寨子回到自己大帐前直接下了马,就把伴当们都遣走了,整个帐前静悄悄的,连个卫兵都没有。


旭达罕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还把伺候的奴隶也遣走了,没有他的吩咐无人敢靠近大帐。


他直径走进大帐的瞬间就把帐帷放了下来,将初春微凉的风关在了帐外。


迎面是一架地香樟金漆木雕屏风,高一丈,宽两丈半,大屏的外框系铁力木材质,阴刻涂黑漆,上部绦环板为星拱北辰纹饰,两侧雕百鸟巡礼纹饰,下绦环板为五瑞朝拜纹饰,底部镶嵌螺钿和鹰骨,屏心是一副刻得层层叠叠,玲珑剔透的阿弥撒山,下端环绕着盛源日河,意为山河辉映。


樟木刻后髹漆贴金,层次分明,纹样疏密适宜,虚实相生,锼镂雕剔如巧夺天工。


这架屏风是旭达罕刚成年时专门找人去河洛打造的,工艺精湛。可放在北陆却鲜有人赏识,蛮族人大多不矜细行,又不像华族人一样受过礼乐教化,别说鉴赏,就是能认全这屏风上图案的人都寥寥无几。


所以旭达罕可以肆无忌惮的将这架屏风摆在自己大帐最显眼的地方。


可以说旭达罕的野心在这架屏风上表露无遗。


旭达罕绕过屏风,里面是他用来议事的正厅。


正中间位置是“图拉嘎”,也就是火撑子,蛮人把“图拉嘎”尊称为“嘎拉高勒木图”,具有祖宗传承下来的家业之意,是大帐的核心位置。


图拉嘎的西面和北面的地上铺着很大的毛毡,上面还铺一层织有四季花卉图案的白毡子。


帐内共有有十一个方位。一是西北,供奉着逊王像,蛮语称其为“怀特日”,是帐内尊贵的上手位置,是属于旭达罕的主座。二是正西,放旭达罕的文书案几。三是西南,马鞍、马鞭、马绊等马具之位。四是正北,壁台之位。在雕刻精致的卧台上面摆放被褥、枕头等寝具,供旭达罕小憩。五是东北,放置旭达罕的头饰,佩刀和腰挂。六是正东,是一个楠木翘头二联橱柜,锅碗、茶点等待客饮食餐具之位,橱柜上还有一观窑大盘盆,里面放着满盆的金莲花。七是东南,饮用的净水之位。八是正南门户。大帐以门户,屏风,图拉嘎和逊王像为主线。西边是首客席,东边是次客席。


旭达罕走到自己铺满兽皮的主座旁边,那里放着一个炭火银盆,是旭达罕用来煮茶水的,现在上面放着一个小瓦壶。


旭达罕揭开瓦壶盖子,里面热腾腾的气就冒了出来,带着淡淡的玫瑰和枣的香气。


这是旭达罕去招福祭前自己煮的汤羹,里面放了粟米,蜜枣和少许东陆的玫瑰卤子,所以才有玫瑰的香气。


旭达罕垫着手巾将瓦壶从火盆上拿下来,倒进一个青玉小盅里,吹了好一会儿,又拿起桌上的一块散子糕,掰成小块放进碗里,才端起羹往内室走去。


内室进去先是一个回廊,左边是旭达罕的藏书室和理政间,右边才是旭达罕的寝室。


寝室门外罩着一个厚绵羊皮毯子,掀开来能看见里面的陈设。


一进去室内就有股扑鼻的香气,似为沉香,兰花和丁香的混合,有点像东陆的熏香"晚胤梦"。


东陆历至胤朝,藩王割据,斯时世事多变,江山易主时多,士子常处悲天悯人,多发诗作聊以慰藉,其诗描写常如在梦中之境,而旖旎风流之情怀,为历代之最,又多辅以香温柔蕴藉可人,故将他们所熏之香名为晚胤梦。


该香还是旭达罕在了解东陆历史时,在《楚卫遗风》中所见,因为制香必须取丁香之鲜品和玉兰之鲜品,这两物旭达罕从未在北陆见过,所以十分好奇,就专门派人去楚卫采买,还用它熏过几次里衣,虽然很喜欢,但一因所购量少,二因存放不易,后来用完就没有再补充,所以印象尤为深刻。


寝室正面是嵌竹丝梅花剔红靠背宝座,铺着骆驼水纹图案的白毡子,下面摆放着一个剔红竹纹脚踏。


左面是杉木彩绘三弯顶箱柜,里面放着旭达罕的常服。


右面是一个有黑漆嵌绒炕围的炕卧,沿着墙嵌了一扇镂空的洞门,上面挂着镶黄边褐色暗卷纹帷幔,将炕床捂的严严实实的。


旭达罕走到炕卧旁边,将汤羹放在一边的螺钿矮桌上,掀起帷幔,里面的香气更加浓郁。


炕卧周围是一圈鼠衾,中间的白色外翻羊绒被鼓了起来,被头处露出几个缕青丝。


旭达罕将被子轻轻的掀起来,一个白皙的后脖颈露了出来,脖子上的凸起处有个新鲜清晰的牙印,那里是坤泽的腺体,被咬出了血,新结成的痂覆盖在上面,青丝隐隐约约的遮挡着,却怎么也盖不住缱绻的旖旎。


旭达罕用手指抚上带有点点红痕的润滑肌肤,在腺体处打了几个圈,然后缓缓的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一股轻微清木香气渗入空气中,还有掺杂着类似碾压草籽后的青涩味道–––是黑胡桃木的香气。


黑胡桃树树形优美,树冠硕大,枝叶茂密,树皮色泽鲜淡调和,颇雅致,内部纹理通直交错,耐腐耐矬。但凡黑胡桃生长的地方,周围几乎寸草不生,因为它的"阴影"太沉重。根部能从树干延伸五丈甚至更长,散发出一种叫做胡桃子的天然除草毒素,可抑制很多植物的生长,如果在黑胡桃根附近种植一些园林植物如杜鹃花,丁香花等,会致周边植物发育不良甚至死亡。


旭达罕的信息素一如其人。


因为旭达罕从不在人面前释放信息素,而且味道及浅,一般人很难能通过气味察觉,只会忽觉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使熟睡的坤泽被迫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往旭达罕的方向一瞥,翻身抱住了旭达罕的腰,将头埋进了他怀里,鼻间传来浅浅弥漫熟悉的味道,令他心安。


"……三哥…"










轶疏酱233

【墨×雪×尘×羽】云舟入我怀(15)


北堂墨染×雪飞霜×吕归尘×羽然
跨剧拉郎配,请勿上升真人,ooc归我。
离别在即


这人嘴里怎么就没一句真话,张口就来,他服药半月有余,风寒早该好了。

北堂墨染遭了她一记白眼,自知谎话难圆,眼底生光,拿定主意:"前些日子羽然不是吵着要吃笋子,长乐宫的雨后新笋正是鲜嫩,不如……"

"不如明日君上带着羽然阿苏勒进宫挖些回来?羽然好动,挖笋这般新奇事定然欢喜。"雪飞霜打断他,妙语连珠。

北堂墨染欲语还休,罢了,媳妇伶牙俐齿,说不过她。

次日风天逸去星辰阁辞学,羽然连推带哄,把雪飞霜拉上了进宫的车。

"你和墨染怎么了?前几天不是还...


北堂墨染×雪飞霜×吕归尘×羽然
跨剧拉郎配,请勿上升真人,ooc归我。
离别在即


这人嘴里怎么就没一句真话,张口就来,他服药半月有余,风寒早该好了。

北堂墨染遭了她一记白眼,自知谎话难圆,眼底生光,拿定主意:"前些日子羽然不是吵着要吃笋子,长乐宫的雨后新笋正是鲜嫩,不如……"

"不如明日君上带着羽然阿苏勒进宫挖些回来?羽然好动,挖笋这般新奇事定然欢喜。"雪飞霜打断他,妙语连珠。

北堂墨染欲语还休,罢了,媳妇伶牙俐齿,说不过她。




次日风天逸去星辰阁辞学,羽然连推带哄,把雪飞霜拉上了进宫的车。

"你和墨染怎么了?前几天不是还睡在一起?"羽然拉着她的手,眸光扑闪。

"你胡说什么?谁跟他睡在一起了?"雪飞霜眉头紧皱,神色诧异,拉过羽然。

两人环顾四周,交头接耳,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风天逸没告诉你嘛!就他生病那天,你跟他睡在了一起!"

"也不是那个睡,就是你们俩靠在一起睡着了,没在床上。"

羽然用手给她比划,雪飞霜故作镇定,被两团殷红出卖,耳根发烫,羽然喋喋不休被她打住。




这是雪飞霜第一次见白凌波,名冠九州权倾朝野的天启长公主、北堂墨染口中慈眉善目的阿姐、轶志杂谈里天生反骨的祸国妖姬。

直觉使然,雪飞霜不由自主地拿她和同为美人的羽族第一女诸葛宫羽衣比较,岁月待宫羽衣要比白凌波宽厚得多,宫羽衣虽已至徐娘,看上去不过梅岁,她同羽然叫声姐姐也不为过,听北堂墨染称白凌波为阿姐,终究有些违和。

大概是长姐为母,将北堂墨染养大的白凌波身上若有若无的母性让这个雍容华贵、风情万种的女人慈爱了不少,俨然贵妇姿态。

同白凌波寒暄后众人跟着管事去了长乐宫后院一角,甜竹节节高,春笋破土冒,绿意盎然。

阿苏勒虽没挖过笋子但上手快,看一遍就会,羽然和雪飞霜合力,拔断了几根后找到了诀窍,渐入佳境,倒是北堂墨染出乎众人所料,娇生惯养的云泽君竟然是个拔笋老手。

"我小时候贪玩差点惹怒先皇,阿姐罚我在这挖了整整三天笋。"每次挖完他手也不洗,衣裳也不换,往阿姐怀里蹭,天启长公主的华服上泥迹斑斑。

现在回想起来若不是阿姐当初那一罚,指不定先帝和先皇后要如何借题发挥。

没有外人在场阿姐对自己向来是百般纵容,若是有外人在自然也严苛。

竹筐被塞得满满当当,众人身上都沾了不少泥泞,尤其是鞋底。

长乐宫里有一眼温泉,很是舒服,白凌波给众人备了换洗衣物。

"我这宫里没住过外人,这男装是墨染的旧衣,我年轻时有些衣裳未曾穿过,三位若是不嫌弃,就在长乐宫沐浴更衣,顺便留下用午膳吧。"

"恭敬不如从命,多谢长公主。"

温泉只有一眼,身为主人的北堂墨染带着阿苏勒去了他的汤沐,把泉眼让给了两位姑娘,初次坦诚相见,阿苏勒有些不好意思。

"咱们两个大男人一起洗澡你红什么脸啊?"墨染打趣他。

"我……我不习惯。"

"不都说草原民风彪悍,你怎么跟鹌鹑似的,脸皮还这么薄?"

"我没跟他们一起洗过,让你见笑了。"

"不过这些日子多谢墨染,归尘脸皮见长。"

北堂墨染冷哼一声:"好你个阿苏勒,长本事了,现在敢揶揄我了。"

"言重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师父你教导有方。"阿苏勒以退为进。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长乐宫的天然泉眼清澈温和,水汽氤氲,潺潺不绝,羽然掬水同雪飞霜嬉闹一阵,两人泡在水里只觉得骨软筋酥、神清气爽,不觉间趴在边上睡着了。

久不见二人,阿苏勒心有不安,北堂墨染寻了看守温泉的侍婢问话,两人竟一直未出,便派人进去一探究竟。

"回君上,两位姑娘方才睡着了,尚在更衣。"回来的侍婢答。

北堂墨染和阿苏勒对视一眼,莞尔一笑。

羽然雪飞霜前后脚出来,窃窃私语。

"你等会儿别主动提这事!问起来笑而不答,明白吗?"

"不就是洗个澡睡着了吗,阿雪你也太大惊小怪了,没人会问的。"

午膳摆在偏殿,两人老远就看到北堂墨染守在门口,脸上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雪飞霜瞪了她一眼,羽然瞪目结舌,这下出大糗了。

"两位睡得可好?"

羽然挠头尴尬一笑,雪飞霜故作镇定:"甚好,有劳君上挂心。"

抬步要走,被北堂墨染拉住,在她耳边吞吐气息:"云泽府上也有一口清泉,不输长乐宫。"

雪飞霜当即面红耳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拉着身旁不明所以的羽然,快步入席。

"你们都是墨染的朋友,本宫是他长姐,今天就当是家宴,不必拘束。本宫已经很久没跟这么多人一起用过膳了。"

"多谢长公主。"阿苏勒三人敬酒。

赴白凌波的宴要比白鹿颜的容易得多,阿苏勒和羽然对视一眼,英雄所见略同。

白凌波开起玩笑来,羽然都自愧不如、敬佩三分,一顿饭吃下来,不难看出这姐弟俩感情是真好,这长公主好像有意撮合阿雪和她那个宝贝弟弟。

她虽是玩弄皇权,但不失为一个好姐姐,雪飞霜很明显地感受到,对方因北堂墨染对众人格外宽容、友善,是真心实意留他们用膳。与那日白鹿颜徒有其名的"以宴会友",高下立判。

临走前,众人带了半筐甜竹笋走,剩下的由长乐宫管事交给后厨,雪飞霜被白凌波趁机拉到一边,手中被塞了一片金片银杏叶。

"若有一日郡主有什么难处,可凭此信物找本宫,长乐宫必尽力相助。"

"墨染被我这个做姐姐的宠坏了,群主大可多给他些气受,挫挫他的锐气。但凡事有度,本宫相信郡主心中有数。"

雪飞霜刚欲还叶解释,被白凌波推回:"本宫知道郡主在想什么。假以时日,郡主定会发现墨染是块不世珍宝。此物就当是我给郡主的见面礼,若是有朝一日郡主所嫁并非我弟,又不愿承这份人情到时还回来便是,且收着吧。"

"本宫只希望郡主能记得本宫今日说的话,若你二人日后携手余生,好好待他,若本宫有什么不测,拦着他别让他做傻事,跟他说阿姐只希望他余生平安喜乐。"白凌波眼含泪光。

雪飞霜点点头,郑重其事地向白凌波行了羽族大礼:"无论如何,飞霜定不负长公主所托。"

她敬佩白凌波,让她心有遗憾,倒不如各退一步,这人情日后有机会再还。



"阿姐同你说了什么?"

"你猜?"


书晚风

平行九州|第三章

宫羽衣方入宫,便有人来报青阳世子已经到了。宫羽衣听罢向百里景洪微微一福,自觉退到后殿。百里景洪端坐于上首,等待青阳世子的到来。


阿苏勒由下唐将军拓跋山月领着入殿,身后跟着九王和伴当。入宫的路上伴当铁颜便向阿苏勒禀明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联姻的郡主百里缳模样倒是生得美丽,只是自幼受宠性子有点娇纵。阿苏勒不以为意,自己身患绝症,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阿苏勒是不愿意连累了姑娘的。


“盘鞑天神,永为照鉴。愿两国自此如兄如弟,永结和睦之邦。以青阳大君吕嵩之名,进献大胤朝下唐国国主百里殿下。”阿苏勒行的是北陆的礼,将阿爸准备的东西献上。百里景洪收了。阿苏勒接着道:“青阳世子吕归尘拜见百里国主。”吕...

宫羽衣方入宫,便有人来报青阳世子已经到了。宫羽衣听罢向百里景洪微微一福,自觉退到后殿。百里景洪端坐于上首,等待青阳世子的到来。


阿苏勒由下唐将军拓跋山月领着入殿,身后跟着九王和伴当。入宫的路上伴当铁颜便向阿苏勒禀明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联姻的郡主百里缳模样倒是生得美丽,只是自幼受宠性子有点娇纵。阿苏勒不以为意,自己身患绝症,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阿苏勒是不愿意连累了姑娘的。


“盘鞑天神,永为照鉴。愿两国自此如兄如弟,永结和睦之邦。以青阳大君吕嵩之名,进献大胤朝下唐国国主百里殿下。”阿苏勒行的是北陆的礼,将阿爸准备的东西献上。百里景洪收了。阿苏勒接着道:“青阳世子吕归尘拜见百里国主。”吕归尘是大君给阿苏勒取的东陆名字。


百里景洪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少年身高八尺却生得清秀。若不是他穿着蛮族的服饰,谁都会把他当做东陆贵族家的公子。这样的少年倒是配得上缳儿。缳儿是自己最得自己喜爱的孩子,若非情非得已,怎会让她嫁去给一个蛮族小子?


百里景洪给阿苏勒等人赐了座,宫人们端了沏好的茶上来。百里景洪这才开口道:“世子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孤家准备了薄宴为世子接风。”阿苏勒起身道谢。


宫人们陆续捧上佳肴,阿苏勒低头一瞧皆是东陆菜品。百里景洪在上首又道:“孤家已命人收拾好招贤馆,世子今后便住在这招贤馆。孤家听拓跋山月说,青阳的九王同世子一块来了。九王既是世子的长辈,那世子与郡主的婚事孤家理应与九王商量。不知九王意下如何?”


九王方欲开口,却见阿苏勒已然站了起来。


“归尘奉了青阳大君之命来,为的是与下唐结和睦之邦。只是归尘听闻郡主正值豆蔻,归尘想国主也不希望郡主这么早出阁,不若等到郡主将笈之年再议婚事。”百里缳年方十三,再等上两年阿苏勒也便二十了。若是遇得高人治好自己的血厥之症,与百里缳成婚也顺理成章,若非……那时的自己也娶不了百里缳了。


百里景洪淡淡:“世子倒是为郡主考虑妥当,那便依世子之言。”依照拓跋山月得来的消息,这位青阳世子吕归尘继承了帕苏尔家的青铜之血,可他似乎也换上了什么病症。青阳幼子守业,可这吕归尘看来羸弱有余,却是少了几分君主之气,他那几个哥哥未必服气。百里景洪也不愿就这样将百里缳嫁与吕归尘,他是需要一个青阳血统的外孙,吕归尘也是世子不假,可缳儿要嫁的必须是青阳的大君。


九王依吕嵩所嘱向百里景洪提起了为阿苏勒寻访名医一事,百里景洪道:“世子有疾一事孤家听拓跋山月说过。世子既要成为我下唐的夫婿,孤家自然为世子寻得名医。只不知世子是何疾?”九王怕百里景洪得知阿苏勒的血厥之症会毁约,斟酌着怎么回答。


阿苏勒倒没想着隐瞒,两国的盟约与联姻必须建立在坦诚之上:“草原上的大夫说我天生阴虚至极,寿命也会比常人短上一半。因而,归尘请求两年后娶郡主。”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百里景洪没料到阿苏勒能如此坦诚。常人之命的一半,对于吕归尘而言,他的生命只剩几年了。他忽地笑了:“世子是个实诚人,青阳的诚意孤家看得见。世子用膳吧。”


原本与青阳结盟一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是这吕归尘的血厥之症令百里景洪举棋不定。还是宴毕与国师商议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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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晚风

平行九州|第二章

少年少女的第一次相遇就这样落幕,阿苏勒继续往下唐宫里去,黑衣少年拿了玉佩回去将它归还给原本的主人,而气鼓鼓的少女此时在南淮街头发现了别的趣事,早忘了方才的不愉快。

这个世界上有一类人,即使他们遭遇了世界上最不快乐的事都不会因为过去无法挽回的事郁郁寡欢,而是更看重当下。对于当下的事儿,快乐就是快乐,不快乐就发泄。这是让很多人羡慕的。少女就是这一类人。


少女叫羽然,今年十六岁。羽然在南淮长大,可她却不是南淮人。准确来说她不属于整个东陆,她来自遥远的北陆,是羽族第二王朝的公主。羽族人与普通人最大的区别是羽人在特定的日子可以凝出翅膀飞行。羽人们生活在宁州的森林里,在一次蓄意策划的动乱中皇帝被人...

少年少女的第一次相遇就这样落幕,阿苏勒继续往下唐宫里去,黑衣少年拿了玉佩回去将它归还给原本的主人,而气鼓鼓的少女此时在南淮街头发现了别的趣事,早忘了方才的不愉快。

这个世界上有一类人,即使他们遭遇了世界上最不快乐的事都不会因为过去无法挽回的事郁郁寡欢,而是更看重当下。对于当下的事儿,快乐就是快乐,不快乐就发泄。这是让很多人羡慕的。少女就是这一类人。


少女叫羽然,今年十六岁。羽然在南淮长大,可她却不是南淮人。准确来说她不属于整个东陆,她来自遥远的北陆,是羽族第二王朝的公主。羽族人与普通人最大的区别是羽人在特定的日子可以凝出翅膀飞行。羽人们生活在宁州的森林里,在一次蓄意策划的动乱中皇帝被人暗杀,皇室中人和贵族们也难逃一劫,羽族亡了国。天武者翼天瞻和皇室旁支宫羽衣带着年幼的玉古伦公主躲过重重危险渡过天拓海峡来到了宛州下唐。翼天瞻给公主取名羽然,羽是羽族皇室的姓。这些羽然都是知道的,她唯一不知道的是自己身怀泰格里斯舞的秘密。


羽然在南淮过得很快乐。翼天瞻在年轻时曾经作为羽族的质子来到东陆的稷宫学习,逃亡来南淮后成了稷宫的先生;而宫羽衣则得到了国主百里景洪的赏识,成为下唐的国师。羽然随姑姑宫羽衣住在天师阁,可她喜欢跑到稷宫去寻爷爷翼天瞻,每次都弄得稷宫鸡飞狗跳,又被宫羽衣抓回去关起来。然而等她禁闭一过,又继续去稷宫玩闹。除了稷宫,还有两处是羽然喜欢去的。一为宫中,百里景洪的儿女中,百里煜百里缳兄妹跟羽然差不了几岁,羽然便喜欢进宫寻这对兄妹玩——每次都捉弄兄妹俩。百里景洪看重宫羽衣,因此孩子间的小打小闹也不甚在意。

其实羽然最爱的南淮的大街上,她喜欢去船上跳板子,路过别人家的花圃再偷几朵花。久而久之,南淮百姓都说国师的侄女比狗都烦。传到宫羽衣耳朵里,又将羽然拎回来学习东陆女儿家的礼仪。羽然礼仪学得很好,可她平日里根本不会用宫羽衣让她学的那些。宫羽衣没办法了,翼天瞻又溺爱她,也就养成了羽然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这次宫羽衣和翼天瞻忙着迎接青阳世子没有心思顾及羽然,羽然女扮男装出来在大街上遇到了平日里欺男霸女的公子爷雷云正柯,设计捉弄了他一番并拿走了他的玉佩,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羽然怕回去又被姑姑关起来,算着这个时辰差不多宫羽衣快回来了,赶紧溜回去。刚进大门看到侍女们端着一些小吃食来来往往,羽然在外面玩了几个时辰,这会儿肚子早就饿了,干脆拦住一个侍女从她手中的器物里抓了几个,一边往自己房间走一边塞进嘴里。


“羽然。”

背后一道女声响起,羽然暗叫不妙,只得转过身来。面容绝美的女人不怒自威,静静盯着羽然。羽然赶紧将口中食物咽下去,又讨好似的扯出一副笑脸:“姑……姑……姑姑。”


女人看见羽然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没好气道:“你又不是布谷鸟,咕咕咕咕。”

羽然如释重负,顺势上来拉扯宫羽衣的手臂,撒娇道:“我就是姑姑的布谷鸟啊,咕咕咕咕咕。”说着将头靠上了宫羽衣的肩膀。


宫羽衣明白这个侄女是什么性子,再加之今日宫中的事情才是大事,既然羽然已经回来了,也没惹什么祸便不追究了。只是这小妮子不能太过纵了,因此道:“看你这身男装,应该又出去野了吧。我告诉你,你这撒娇耍赖的性格用在姑姑身上没用。赶紧回去换回宫装,今日青阳世子入宫觐见国主,宫中上下严阵以待。我要入宫仪式,你乖乖待在天师阁里,不要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羽然心里不乐意,但又怕惹宫羽衣不高兴,只得嘟囔一句:“知道了。”宫羽衣见羽然如此,吩咐侍女上来给羽然梳妆,自己便入宫了。


见宫羽衣离开,羽然松了一口气,这次算是逃过了一劫。

顽石

《轻舟已过万重山》(上)

  商博良终究还是在他三十而立那年,安葬完他的发妻,放下了手中的权柄,义无反顾地踩着风沙走进了大漠,开始践行他刀剑如梦的理想。

  那把跟了吕归尘几十年的青鲨大刀日复一日地背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陪他走过了一程又一程,趟过朝晖夕阳、共浴狂风暴雨。

  他当它如是珍宝,格外珍惜这把大刀,常在沿途休憩时抱它在怀中,替它扫灰除血,举起破旧的袍袖擦得它重新又闪闪发亮。比起他,它才是真的饱经风雨,即便刀身已经磨损,但并不妨碍他大刀横斩时劈出那一刀所向披靡,——吕归尘教给他的这一刀重斩,说是天下无敌也不为过。


  本只是日夜兼程的赶路,想要在最好的节气饱览尽天下阔丽风光,却总是被好心的边境牧民以更生露...

  商博良终究还是在他三十而立那年,安葬完他的发妻,放下了手中的权柄,义无反顾地踩着风沙走进了大漠,开始践行他刀剑如梦的理想。

  那把跟了吕归尘几十年的青鲨大刀日复一日地背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陪他走过了一程又一程,趟过朝晖夕阳、共浴狂风暴雨。

  他当它如是珍宝,格外珍惜这把大刀,常在沿途休憩时抱它在怀中,替它扫灰除血,举起破旧的袍袖擦得它重新又闪闪发亮。比起他,它才是真的饱经风雨,即便刀身已经磨损,但并不妨碍他大刀横斩时劈出那一刀所向披靡,——吕归尘教给他的这一刀重斩,说是天下无敌也不为过。


  本只是日夜兼程的赶路,想要在最好的节气饱览尽天下阔丽风光,却总是被好心的边境牧民以更生露重为由,热情地邀去喝一坛烈酒,跳一曲相思借以暖身。

  他通常不推辞,半推半就地被少男少女围在篝火中央,闭着眼睛放开嗓子与他们和歌,慢慢地坐喝尽一坛好酒,喝得肺腑俱热,而后大大方方地挪着脚步,身姿轻盈,旋转而入那些少女之中,陪她们欢笑一曲,又在筚垏声停时福个礼收拾仪态退出来,不肯放纵多一些亲密。


  北境风尘萧瑟,月光皎皎。

  热酒早已饮尽。

  那把大刀就垫在他身下,篝火摇曳的红芒窜在他年轻的面容上,凭借火光落下的影,亦不知是何时落下的习惯,他惯性将自己藏在阴暗中,匿着自己的行迹。

  少女起舞的背影承载着牧民们的欢声笑语,在火光中明明灭灭,踏着欢歌笑语渐行渐远,声颜明媚得将这方昏暗的天色拨开。她回眸,映入商博良眼中的是一张雪白无暇的容面,惊艳了他身周无数青年男子的目光,一双深不见底的乌眸泛泛秋波,回头的那一刻,仿佛是沉浸了万年古玉在火光下发亮,灿烂夺目。

  ——寂。

  他喃喃地念出心上人的名字,抬头仰望星空,无数次的看向家乡那方温暖天光,独身背离这片酒绿火红。记忆里的海市蜃楼渐渐抹开了朦胧的遮布,露出底下的温馨旖旎。

  酒气嗜掠着他的神智,牵动他趔趄的脚步跌跌撞撞地扛着大刀向前而去,新婚的红帐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帐帘是妻子和丈母娘在新婚前以华贵的缎纱亲手缝制,针脚细致到毫厘。成婚的时候,她仍是刚出父兄象牙塔的草原明珠,被惯得有些顽皮,缠着他去坊市精挑细选得来一个贵重的金铃,特地络在了夫妻俩的帐帘前,铃口上扎着一朵明艳的金菊和一枝月牙色的月季。

  他掀开络铃的帐帘穿入其间,铃声虽清脆,在他心里却也不及妻子应声唤坐的温柔体贴撩拨心扉。

  却是阿修罗坐在里面。



  外头滚滚的马蹄声呼啸而过,风尘覆眼,商博良的脚步顿在门口,前不进后不退,一时有些僵滞。这位名义上的大舅哥抬头朝他招了招手,唤他入座。

  盘腿落座俨然如一家之主的男人黑髦长袍,弯腰侍弄酒盏时隐隐露出里头的白衬,修长的手指握惯了暗器和枪杆,十指穿梭在酒碟碗筷间时,却也能麻利自如,快慢有序,伸缩得法,犹如弹奏一曲磅礴的北陆军歌。

  说是男人,其实阿修罗看上去也就不过是个二八的少年模样,听说年纪上还比他小了两月。

  他是青州四代姬武神,十六岁那年就在大君的扶持下回归母乡即位,手握青阳上一部重兵,还有亡母替他留下的一支精锐羽军。

  青阳上下,提起这位世子,无一不是对他称颂。他在战场上与下士并肩作战,在那些戍边的一夜又一夜,陪手下在废墟中燃起怀念家乡的篝火,斟满大碗大碗的烈酒,喝得多了就和青阳的勇士们一起唱歌。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他会给战友们单独跳一支舞蹈,听说青州人管它叫泰格里斯之舞,历代姬武神常在月圆之夜起舞,或是祭祀,或是祭思,这支舞在世人眼中象征着圣洁和希望,如世子承载故乡和远方的那双翅膀,让人减少一点思家负绪的绵延。

  阿修罗对来往他眼前的每一个人都温谦和颜,同谁都能谈笑自如,上至帝王将相,下到牧民百姓。许多青阳的年轻少女挤破了脑袋只想去他帐前一观,也有贵族的女子仗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冲他抛出许诺终生的橄榄枝,但他总是视而不见,对大合萨撮合婚姻的事充耳不闻。以至于外界人纷纷扬扬,编出好几曲民谣,表达相思和敬仰。可惜这位世子似乎心不在此,反而更喜欢一个人盯着海看上发呆半个时辰,乐此不疲。

  但阿修罗却是个对天下秘术和兵法有着狂烈兴趣的玄学怪人,就连吕归尘提及上古密学都要向他退让三分。

  可他也为青阳儿,是他商博良之前吕归尘的第一位继承者。古法有道,阴阳两极,相合相离,唯合而不分,是能造就盛世。双骈长驱,其驷必名曰为商博良。

  

  商博良对大舅哥自然是极不服气的,气势十足地将自己的大刀用力插在地下,深深嵌入地毯中,高高扬起了头颅虚张声势地哼了他一声。

  阿修罗虽讨了个瘪吃,但根本不急,他似乎更有兴趣在商博良帐篷里的那些小器上,——那是小寂新婚前同他一起布置,在珍贵的贡品里挨个挨个精拣出来的嫁妆。

  商博良突然记起来,心中有一个古怪的想法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这回却不是因为阿修罗的淡定自如让他怄气,他猛然间想到妻子会不会正是因为有这个男人的存在,才会挑选这些和她本性截然不同的新奇器具。

  阿修罗在他的注视下面不改色,有条不紊地摆放着温酒的青铜器皿,伸手掖小小灶上热酒的火苗,自己捧了勺儿舀了一杯抿了一口,觉得不够温热,又慢慢将酒倾了回去。


  这时候新婚燕尔的妻子撩开厨篷的帘儿端着东西进来,盘上无一不是东陆的吃食,做得精致喷香,一道一道分了碟子盛好。她挪到阿修罗身边弯腰,先是脆生生叫了一声大哥,又抬头笑眯眯看了看丈夫。

  商博良更加吃味,但妻的那一眼温柔得动人心魄,他还是软在那一声大哥里,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好。

       两年来,他一直都在和这位九州人口中的天之骄子,青阳举国无双的世之诸侯暗暗地较真那么一股气劲。当年阿修罗带寂畅游花海,他得知后便在自家后院种满了整个爬秋菊。

  后来少女终于被他的真心打动,成为商家主帐的座上常客,十七岁的时候,大君下令为他二人赐婚。那些原本种在后院孤单飘零的花草终于有了一位美丽绝伦的女主人,不必再落空他的爱意飞到天涯海角。他也带着心爱的女人去赏花,纵容她光着白皙的嫩足在他们家的郁郁原野上放肆的奔跑。秋天一到,夕阳一散。那花瓣就会飘落在寂朝着暖阳伸出去的手心里,逗得少女咯笑。他有时候会在夕阳落下时,忍不住趁她不妨将她抓到怀里来亲吻。

  他曾经为了寂谋策兵变,颠覆大胤。初生牛犊不怕虎之势,令天下无数人为之惊叹,并尊称他是继逊王之后最伟大的神灵。从此,他便勤学武艺,饱读诗书,从来都是以吕归尘的二继任自居。少年男子皆有抱负,他亦是这般的俗人,一直以来一心想要这青阳双骈名号去掉。

  因为他也想向对面那位东陆燮王证明,就算阿修罗古往今来天下无双,神鬼难分,是他姬野眼中最佳的东床快婿,但是阿修罗终究是与他平等互对,两两分秩。能带领青阳的战车扬威九州,宣武七德的人,不落青州鹤雪威名的人,普天之下也只有他商博良一人而已。



  小年前,阿修罗终于安顿好了羽军和上部兵将,让他们返乡过年,从北骑队里腾出了身子,受下新婚妹妹的热邀,脱身来到商家少主的帐篷里过年三十。

  他是孤身一人前去的,未曾携带任何奴仆,就连随行多年形影不离跟着上战场的两个伴手巴特尔和白音都没有跟着。一把匕首和一个盛酒的金葫芦,阿修罗就孑然一身站在了商博良的门前。

  他站在门前,看着络铃上的两朵淡色花儿似觉熟悉。他仍旧在外头披上一件母族的服饰,羽袍通体浑黑,上面绣着一层淡淡的精致的朱雀横纹,沉简而肃气,乌发自由的随意散下,发尾卷曲着。除了里面那件大君赏给他的金钱豹纹服他还穿着,远远看过去,他就是个来青阳串门的羽族人。

  阿修罗伸手晃了晃那条缀得齐整的络铃。

  下一秒,那把来势汹汹的大刀应声就砍进了他身后的墙缝里。

  那道刀光蓄力的时间太长,拖出了提醒的声势,阿修罗眼睛也不眨,就势一歪身子,轻松的躲了过去,手上摇动铃声的幅度压根没停过。他比商博良还要高些,一双红眸垂着,直盯他一会儿,才淡淡开口说道,同吕归尘并无二致的神态、语气。

  “养气养性,呈匹夫之勇,只会五步流血。当年我孤身而入天启,铸此谬错。怎么,你难道想重蹈覆辙吗?”

  他明明知道商博良心存蓄意,却没有后者意料之中的发怒,甚至平静得只是动了一下眉毛,站在门前一动不动,活生生像是商博良成亲那日在帕苏尔家祖庙里见到的神像一般,三言两语堵得商博良本人哑口无言,如果他脸皮再薄些,真是能再羞愧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位远在边疆海峡收到了他们新婚消息的大舅哥风尘仆仆,带着一身风霜,气息和当年一般,仍是生人勿近,看上去半点长进都没有,没有任何改变。

  他对这个妹夫冷冷地动了动嘴唇,“寂让我来吃饭。”

  商博良悻悻地收刀入鞘,看着被毁于一旦,枼粉涅了一地的残垣有些发愁:一会如何和妻子交代呢?


  但很显然新婚燕尔的少妇不在意这些,她的目光全然都在庇临寒舍的大哥身上。

  三个人宴过一时,已是夜深人静,虫鸣窸窣。

  帐篷外是辽阔草原,夜风忽幽幽地吹着,落一地冬花在冰天雪地种戚戚飘零。铁浮屠武士们赶着新年的节气,点燃了篝火彻夜狂欢,载歌载舞,远远的有肉熟的香味飘了进来。阿修罗支着一条手肘依在桌上,微合双眼缓和酒气。

  热酒就要饮尽。

  寂望着外面那些热闹情景,按耐不住自己想要看热闹的心思,探出半个脑袋去。即便她已为人梳起妇髻,内心滚涌的深海仍是阿苏勒和阿修罗从小为她灌注的湛蓝,战火硝烟纷呈而过,她是草原上最纯洁的明珠,是父亲和大哥捧在掌中的珍宝。

  商博良和阿修罗不动声色交换眼神,成年男人之间的对杯往往杂着军营里常用的行酒令,更是冗着彼此的好胜心思。

  赌盅转过三遭,商博良赢得直嚷嚷没有意思,阿修罗抓起他们家闲置已久的叶子牌,拂去上头积年的尘灰将牌面洗开,望着妹夫笑得意味不明。其间他二人不约而同地拉扯起一些闲话,都是小寂听不懂的政事或是兵法,散发属于男儿的少年吵嚷气息。

  寂以为瞒过了他们,便偷偷弯着腰,褪了靴。那个偷偷接应她的女伴早就已经在欢乐的人海中找到她心仪的小伙子跳起了舞。寂却是独立人群篝火中,那足玉小脚迈在冰天雪地的雪上,随意扭转着身子。在青阳古老又沉闷的歌谣里,她忘我跳着。勾臂,提手。裙摆如爬山菊一般展开,摇曳生姿在风中里,为青阳的小年增添了一抹最美好的景色。她轻轻地哼着东陆的歌。

  商博良的目光紧随着她,看得如痴如醉,仿佛出尽风头的不是寂,而是他一样。

  阿修罗逐渐收拢了那一抹笑,转而若有所思看着热闹的人群在狂欢。他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唱起来,有寂在的时候,他的心会慢慢地跟着静下来,闭上眼睛时,脑海中不再是赭色朱漓的血海尸山,而是父亲后院中那一片蔓延到天际的月牙色月季园。

  “昨日青丝,冢间红骨。”

  只是唱到这句的时候,他耳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胸口绞着剧痛着强烈的抽动了一下。以往他的眼神像天上的阜鹰一般锐利,可以轻而易举捕捉到他希冀寻找到的人。可是这一次任凭他在人群中怎么搜寻,那两个绝代风华的女人也不会再出现,笑着捏着他的脸喊他阿苏罗,再挽着他的臂跳一曲泰格里斯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破天荒觉得有些话不说出来,那就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说了。

  夜深人静,青阳商氏的华帐里,两个二分三部的继承者相对而坐,一同望着那方载着欢歌笑语的篝火。

  商博良望着那熊熊的通红火光,只觉得它烧的太过炙热刺目,像极了别的什么。他旋首,阿修罗那双泛泛猩红的流火双目映出他心爱的妻子那纤细窈窕的影子,仿佛平静的血海之下翻腾起的无尽劫火。


  “我一直爱一个人,但她早就死了。”

  商博良闻言,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直到阿修罗的神神叨叨的话语还没结束,他才知道这位天之骄子清高的外表下,还是有很多秘密和心事。虽然他讲的只是一部分而已。另外一部分,恐怕最天才的史学家,也挖掘不出来,即便商博良真的很想知道,但如若阿修罗不说,也只能任由那些真相和秘密消散灰飞在他的心里。

  “她死在天启,死在蔷薇旗第一次宫变的那一夜。因为我的一句话,我叫她举着火把不要动,她就真的没有动过。万军奔腾,马蹄声碎,她和我母亲一样,被万箭穿翅而死。”

  “我也曾拥有这样的时光,那年我和她,不过二八。”

  “春天的时候,她在我们的帐篷外面种满一地爬地菊和满天星。夏天的时候夜里带着我捉蛐蛐儿,总要和我用蛐蛐儿斗出个高低。秋天的时候呢……”

  “秋天的时候,她陪着那些贵族的女眷们一起,去赶羊,去挑牛,去猎狐,精挑细选最好的毛料给我准备冬衣。”

  “然后冬天到了,像现在这样,新年也就到了,她会偷偷把吕归尘带到我们的帐篷里,美其名曰一家团圆。她会唱最好听的歌,来讨好我的父亲。她会跳最好看的舞,祈祷青阳来年的风调雨顺。”

  “商博良,你说她是不是很厚脸皮啊?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帕苏尔吕家的外人过,那么小就想做我老婆。”

  “我爹很喜欢她,说她像极了羽然,但是她更像她自己的爹爹,可我知道,她是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傻子。”

  “那时候她要是肯放下火把,说不定我和她的孩子都能下地跑了。”

  阿修罗倾一碗酒倒在热锅里,流液滴滴答答的响在他自己耳边,和鸣一曲错觉的岁月静好。他手边放着赌盅和叶子牌,他忽然间想起所有的事情来,原来和母亲以及爱人的回忆,拂过青阳北边肥美繁盛的牧草,飞过青州郁郁葱葱的林海浩瀚,滚过天拓海峡的铮铮铁蹄,这么多年了,在他心里还是分外清晰。

  他想起羽然藏在青州床褥下多年的那件阿苏勒的旧衣,父母那两夜坦诚相拥的痕迹还在那件衣上,在阿苏勒忘了的那么多年里,是唯一能够证明他身世属于青阳的一个物证。吕归尘曾经那样缠绵地在他母亲身体里烙下痕迹,让她牵挂了后半余生。

  可是他已经什么都没有,爱过玉鹿的痕迹只是那一纸冥婚约书,和北境那块冰冷的墓碑。

  他只觉得他阿爹好生幸福,羽然便是早亡,也必定会早早的提着吕归尘送的兔儿灯等在奈何桥边。但九泉之下,他的妻子还会记得他吗?



  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怀念神情那样苍凉,竟让商博良跟着觉得万分难过,他拿起酒樽的残酒晃荡一下,仰头喝得干干净净,一点儿也不剩。他不敢再回过头看着那位宠辱不惊的大舅哥,而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就着阿修罗的讲述的故事,品酌这流失的韶华和世人不屑于记载的英雄美人轶俗事儿,还能偷窥到大君一直以来不让他撞见的往事。

  “世人大都见山是水,是水为山。别人都说你英武大略,像你三伯,又说你果敢骁勇,不亚燮王。”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的竟然是吕归尘那张永远忧郁又干净的脸。他曾不小心闯入过他的大帐,发现他曾经无数次为他早就亡故的大阙氏抄写经书,火燃烧完他亲手写的祈祷来世的希冀和并吞天下的雄心壮志。现在的大君,仅仅只是一个怀念亡妻的鳏夫罢了。

  阿修罗现在这副样子,又何尝不是大君的另外一个模子的翻版呢。毕竟他们太像了,青年丧妻,左右江山。心性坚韧,万事不惧。说是不惧,倒不谓说是心无所恋。

  在最后一口酒喝尽的时候,商博良将酒樽一丢。看着依旧淡然的青阳世子,他丢弃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老成持重,大大方方说了一句他埋藏在心底里许久的话。

  

  “可我觉得你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大君。”

  “我佩服你,也接受寂对你的恋服。”


Archer
37

(旌尘)窥明月 02

窥明月 02

Cp:萧平旌x吕归尘

古风ABO

正是十五圆月夜,清风徐来,缓缓推开了遮月的云,叫那皎洁的月光自在地洒在这精致繁华的金陵城中,照亮了城中的不分明,如同揭开了一个娇美妩媚佳人的面纱。

月光越过墙头,轻盈地落下院墙,渐渐爬上了庭院里的石阶,待到它终于悄然接近紧闭的木门时,那木门却突然开了。

月色映在踏出木门的公子身上,映照出他藏蓝色的长袍上不显眼的暗纹,他走出廊下,月光便又细细勾勒起他的轮廓来,长眉入鬓,目若寒星,生得丰姿潇洒,气宇轩昂,不是萧平旌又是谁?

萧平旌走出院子,径直走到长林王府大门,他大哥萧平章早已立在马车边等他,见他来了,一边推他入马车一边道:“可算好了,又...

窥明月 02

Cp:萧平旌x吕归尘

古风ABO

正是十五圆月夜,清风徐来,缓缓推开了遮月的云,叫那皎洁的月光自在地洒在这精致繁华的金陵城中,照亮了城中的不分明,如同揭开了一个娇美妩媚佳人的面纱。

月光越过墙头,轻盈地落下院墙,渐渐爬上了庭院里的石阶,待到它终于悄然接近紧闭的木门时,那木门却突然开了。

月色映在踏出木门的公子身上,映照出他藏蓝色的长袍上不显眼的暗纹,他走出廊下,月光便又细细勾勒起他的轮廓来,长眉入鬓,目若寒星,生得丰姿潇洒,气宇轩昂,不是萧平旌又是谁?

萧平旌走出院子,径直走到长林王府大门,他大哥萧平章早已立在马车边等他,见他来了,一边推他入马车一边道:“可算好了,又不是姑娘家,换个衣裳也这么久,若是赴宴迟了可怎么好?”

萧平旌在马车中坐定,辩解道:“我早已准备好了,是父王嫌弃我那身衣裳,非要我换下来。”

“毕竟是宫宴,况且陛下今日又宴请了远道而来的青阳世子,不比平常。”萧平章看他一眼,又道:“你平日里穿得随随便便入宫,在宫里没大没小就算了,今日可不要没规矩。”

萧平旌敷衍地点点头,心想自己怎么就随随便便没大没小了,明明就很知尊卑守礼仪啊。

“哦对了,”萧平旌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大哥,我听说这青阳世子是拓跋将军去北陆求来和亲的,那他的成亲对象可定下了?”

萧平旌自从年前回金陵听说了这事之后,对这桩和亲还是有点上心的,不是为别的,只是知道和亲对象多半是要从皇室里挑一位皇子公主出来,而梁帝膝下还没有成家的子嗣就只剩下太子萧元时和一个萧元启,他们两个又都是天乾,公主就只有一个羽然,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自小也是养在太后身边,被宠得无法无天,偏她又是个中庸,不像天乾被给予厚望也不像坤泽娇弱,整日里上蹿下跳没个顾忌的,是个能闹腾的主。

萧平旌细想,便知道这和亲的名头多半是要落在萧元启或者羽然身上,他们两个都算是萧平旌的“狐朋狗友”,凑在一起几乎把金陵城闹翻,那是打小的交情,自然地为他们有些忧心起来。

萧平旌向着他大哥那边凑了凑,试探着问道:“你说陛下会不会让羽然……”

“瞎猜什么,”萧平章白他一眼,道:“不要对圣意妄加揣测,你今天安安分分问了安,乖乖待着就行。”

至于其他的……萧平章暗暗想,嫁谁娶谁都不是他们能做主的,今天他们只能是看客而已。

萧平旌“哦”了一声,挪动屁股又坐回自己那边去。

“把你的信引给我收收,总是这样,一发呆就放出来,若是你待会在宫宴上也是如此,失了礼数叫人笑话……”

“好好好我收!收!别念我了……”

待到萧平章和萧平旌入宫时,明月已然高挂,没了乌云遮蔽,更显得满月如镜。

萧平旌一脚刚踏进武英殿的大门就被正襟危坐的长林王——也就是他爹萧庭生,瞪了一眼,萧平旌很是憋屈地躲在萧平章身后,一边在心里抱怨着这不是没迟到嘛,一边跟着萧平章落座了。

萧平旌才刚坐下,一扭头正好对上斜对面的一道目光,萧平旌先将那人的形貌收入眼底,心想,能坐在那个位置,他又不熟识的,必然就是北陆青阳来的世子了。

那人长相温润可亲,白白净净的,倒不像他所想象的那样是个面色黝黑五大三粗的汉子,他看着瘦弱,倒不像是草原上的人,反而有一股东陆文人的书卷气,他梳着东陆的发式,穿了身清雅的衣裳,看起来也像是哪家的世家公子。

萧平旌对着他点头一笑,那面的世子殿下马上也回以一个不失礼数但有些拘谨的微笑。

也是,萧平旌想,他看起来也还很年轻,估计比自己还小两岁,还是个孩子呢,突然离开了家到了大梁,哪里会不紧张呢?

正想着,梁帝就已经到了,众人皆跪下行礼,萧平旌听见通报时还有羽然的名字,在帝后落座示意起身后,先和也刚落座在他对面的羽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羽然今天穿得隆重而华贵,一言一行都规矩的很,看起来俨然一副端庄优雅的公主风范,一点都看不出来平常像个猴子一样闹腾的野性子。萧平旌又悄悄扫视一圈,今日宫宴来的人都是皇亲贵胄,按理来说萧元启应当在席,但今日偏偏没有他的身影。

“今日是家宴,都不必拘礼,”梁帝笑着一摆手,“别弄得跟上朝似的,好,开宴吧。”

羽然隔着翩翩起舞的舞姬跟对面的萧平旌挤眉弄眼,萧平旌被嘱咐了要安分些,只能回她一个眼神。

他借着端起酒杯喝酒的空隙去瞥一眼那位青阳世子,发现那位世子也有些局促地悄悄抬头看了一圈,两个人的视线恰好撞到一起。萧平旌借着放下酒杯移开视线,再抬眼时看见世子拿着一只没剥壳的螃蟹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然后——张嘴咬了下去。

萧平旌:……

“噗——”萧平旌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接着他听见宴上的人都笑了,羽然淑女的形象在她开始大笑的时候毁于一旦,而那位草原上来的世子则是无措地放下了螃蟹,间或看向萧平旌的眼神很是无辜。

“是归尘失礼了。”这位还不太懂东陆风俗的世子——吕归尘带着歉意对梁帝说。

“是奴婢的错,”世子身后的一个紫衣女人上前两步跪地请罪道,“是奴婢没有提前告知世子东陆食物的食用方法,请陛下责罚。”

这个女人萧平旌自然是知道的,她叫苏瞬卿,是宫中尚宫,为人敦厚可亲,而且,是自己的老师息衍息将军的心上人。

眼见苏瞬卿出来请罪,萧平旌连忙也站起来请罪,冒冒失失的样子又挨了他老爹一个白眼,仿佛是在说:你又想干什么?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了!

“陛下,是平旌在席间失礼了,”萧平旌垂首道,“平旌没有考虑到世子不熟悉东陆风俗,失了规矩,怠慢贵宾,要责罚还请责罚平旌。”

世子对于眼前的事情好像有些发懵了,不知道自己说了一句话怎么就变成这样,他看着跪下的两个人,刚想向梁帝请求免了责罚,就听梁帝说道:“朕说了,今日是家宴,在座的都是亲近人,有什么罚不罚的,世子是我的座上宾,将来结了亲,青阳大梁也是一家人了……”

梁帝呵呵一笑,倒不像是恼怒的样子,眼神落到萧平旌身上,“至于平旌啊,你是自在散漫惯了的,朕也不拘着你,你既自觉怠慢贵宾而请罚,就罚你舞剑助兴,向世子赔礼便是。”

萧平旌看见苏瞬卿站起来退到一旁,老师的心上人没有受到连累,这才松了口气,颇为欣喜地应了声遵命。

眼看着萧平旌去取剑,梁帝这才又转向吕归尘道:“世子该当看看平旌的剑法,他自小从艺于琅琊阁,轻功超绝,剑法如行云流水,在同辈人中鲜有敌手啊。”

吕归尘笑着颔首道:“能见识二公子的剑法,是归尘有幸。”

就在苏瞬卿刚才退回来给他处理螃蟹的时候,已经简略告诉了他萧平旌的家世品性,长林王府二公子萧平旌,是在江湖上行走的少年侠客,为人疏阔,方才笑他并非恶意,只是性子散漫惯了。

萧平旌取了剑,毫不扭捏地摆了起手式,长剑翻飞之前朝他这一边轻轻一瞥,眼睛里的笑意浅浅,似乎在说:

世子殿下,看好了——

他挥剑凌空一动之际,这位世子才明白了什么叫做飘逸灵动,萧平旌轻功卓绝,使着轻功舞起剑来身姿潇洒,他身法奇谲,势头迅疾起来叫人捕捉不住,几乎是眼花缭乱,一如白鹤振翅疾飞,剑光便是那散落的白色羽毛,轻飘飘地四处飞散。

——果然是行云流水,一点儿也不错。

吕归尘敛目,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萧平旌舞剑完毕,随手挽了个剑花,脸上露出些少年人纯粹又阳光的笑意来,先向着梁帝一礼,又转过身来对吕归尘一拱手,道:“世子殿下见笑,不知是否接受我的赔罪了?”

吕归尘也站起身,笑着躬身回礼:“二公子言重了,归尘能够见到二公子舞剑,是三生有幸。二公子若是在我们青阳,必定是一位人人钦佩的勇士。”

吕归尘似乎是诚心地在说这几句话,并不像是寻常敷衍地恭维,于是萧平旌笑开了,露出尖尖的虎牙来。

“世子刚才说到青阳,”梁帝又开口道,“不知青阳的婚俗与大梁的可相同,是由长辈做主啊?”

吕归尘笑笑,回道:“也不尽然,我们北陆的婚俗……每到月圆之夜,大家会宰了羊烤起来,然后生起篝火,所有的年轻男女都会过来,大家喝了酒就去河边唱歌,唱着唱着唱着就知道自己喜欢谁了,男孩儿第二天会把自己打来的一只野雁、一只野兔还有一只野羊挂在女孩儿帐篷外面,女孩儿要是收下了,两个人就算定了亲,晚上自己找地方相会。”

位置紧邻世子的羽然咯咯地笑起来,说道:“还挺有意思的,你们草原人的生活都是这么自在啊?”

吕归尘还没来得及搭话,梁帝又开口了:“羽然,你也是个喜欢到处跑动的性子,想不想跟世子去草原上看看啊?”

羽然乍然被这一问,呆愣了一下,萧平旌琢磨出皇帝的意思来,禁不住瞪圆了眼睛看向羽然,其间看见旁边的吕归尘也是一脸尴尬和惊讶。

羽然皱了皱眉,道:“我为什么要跟他去草原啊?我不想去。”

羽然的语气冷硬,萧平旌知道羽然是知道皇帝的意思了,这会儿是在生着气,就想开口劝解,谁料萧平章扯住他宽袖,轻轻对他摇了摇头。

“羽然,你不是一向嫌这宫中日子沉闷吗,若随世子去草原,自由自在的日子岂不合你心意?”梁帝放缓语气,又道。

羽然一向是被骄纵惯了,这会儿火气上来了,天子威仪也不管,直接推翻碗盏就从席间站了起来,气冲冲地一指吕归尘道:“我就知道你们叫我来没好事,原来是要把我嫁给这个青阳世子!我不嫁!我也不会跟他去草原!”

“我再说一次,我不会嫁给他,我只嫁我自己喜欢的人!要和亲你们找别人去吧!”

羽然说完,愤愤地一甩广袖,大步冲出了武英殿。

萧平旌叹了口气,就知道依照羽然的性子肯定不会乖乖听话,这下好了,驳了皇帝的面子,还让青阳的世子也这么难堪。

萧平旌看向吕归尘,对方微微垂着头,是有些难掩的委屈和失落,估计还有些被人当众拒绝的丢脸。

——这不会是,喜欢上羽然了吧?

——听说世子来金陵的第一天他们就在长街上见过面了,还打起来了,难道是不打不相识,然后动心了?

联想了一下羽然的外貌在金陵的美誉和她豪放的性子,萧平旌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可惜了——萧平旌抱着手臂摇了摇头。

世子殿下,你没戏的。


————————

圈子太冷冷到北极了……自己产点粮叭,不知道能在这个圈子待到什么时候。

37

(旌尘)窥明月

窥明月

Cp:萧平旌x吕归尘

古风ABO

刘昊然水仙,我也不知道自己又想干什么,也许又是一个没头没尾的一时兴起的产物。


吕归尘又开始发抖了。

每当他夜里开始做噩梦的时候他总会下意识地开始发抖,那代表着他害怕,他恐惧,他正在梦见一些也许是他经历过的不好的事情。

但他没有选择从梦境中脱离出来,他选择将自己交给噩梦,就像潜水的人将自己沉入水底。

他想知道一些什么东西,被他忘记的过去,这之类的。


他觉得自己呼吸困难,他正在奔跑着,在足有一人高的一大片草丛里,他紧紧地跟着羽然和姬野,羽然一手抓着他,一手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跟在姬野身后。

羽然华贵的裙子早就被弄脏割破了,但是没人关心这个,甚至连吕归尘腹部的...

窥明月

Cp:萧平旌x吕归尘

古风ABO

刘昊然水仙,我也不知道自己又想干什么,也许又是一个没头没尾的一时兴起的产物。


吕归尘又开始发抖了。

每当他夜里开始做噩梦的时候他总会下意识地开始发抖,那代表着他害怕,他恐惧,他正在梦见一些也许是他经历过的不好的事情。

但他没有选择从梦境中脱离出来,他选择将自己交给噩梦,就像潜水的人将自己沉入水底。

他想知道一些什么东西,被他忘记的过去,这之类的。


他觉得自己呼吸困难,他正在奔跑着,在足有一人高的一大片草丛里,他紧紧地跟着羽然和姬野,羽然一手抓着他,一手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跟在姬野身后。

羽然华贵的裙子早就被弄脏割破了,但是没人关心这个,甚至连吕归尘腹部的伤口崩裂开来,正在不断地渗血也无暇关照,跑在最前面的姬野紧紧地皱着眉头,抿着嘴唇一言不发,鹰一样锐利的眼神不时扫视四周。

“这样不行,我去把他们引开。”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吕归尘模模糊糊地想,是萧平旌。他连头都没有办法回,甚至他其实想到了这个人但连脸都记不清,可他就是知道他是萧平旌。

姬野没有停留,一面拿虎牙枪拨开前路的杂草,一面回道:“翼天瞻不会上当的,而且他不是要杀你,而是要阿苏勒的命!”

“但是我能分散他们的兵力,如果铁皇认为我会阻碍他取阿苏勒性命的话,也许他会先来杀我,这样你们才可能带着阿苏勒走。”后面的萧平旌脚步稍微慢了些,说话没有了跑动的喘息着叫人听得更清楚,“只要铁皇追在后面,阿苏勒就走不了,不如我回去拖住他们。”

他说完并没有给姬野反对的时间,姬野一个音节还没出口的时候,萧平旌已经调转方向往他们来时的路折返。

“他回去不就是送死吗?”羽然喘着粗气愤愤道,脚下的步子也因为萧平旌的折返而犹豫地慢了下来。

姬野罕见地开始沉默,他不回答羽然的话,因为他知道羽然说的是对的,但是萧平旌也没有说错。只要铁皇追在后面,他们就不能全身而退,这个时候总要有人做出牺牲,或者铁皇杀了吕归尘,然后为了灭口也相继杀掉他们。

羽然认为不能放任萧平旌送死,她喊了一声姬野,问他怎么办,姬野咬着牙不说话,他也束手无策。

羽然刚想伸手去抓姬野的手臂让他停下,却感觉自己手上一松,吕归尘挣脱了她的手,毫不犹豫地往他们身后跑去。

“阿苏勒!”羽然惊恐地追了上去,气力堪堪耗尽的她却一头摔在草丛里。


吕归尘却没有管摔倒的少女,他跑得很快,甚至比刚才逃跑的时候还快,他明明已经很累了,却还能跑得这样快。

他听见金属相交的声音,人被打翻在地发出的落地声,他停了下来,眼睛在黑夜里搜寻着萧平旌的身影,可他还没有看见萧平旌,闪着寒光的长枪先袭向了他。

“锵——”

长剑划过铁枪的声音有些刺耳,吕归尘看见尖枪回弹的时候打中了萧平旌的胸口,挡在他身前的萧平旌噗地吐出一口血。

吕归尘的眼前霎时被血色占据,就像萧平旌的那口血不是洒在了枪剑上,而是洒在了他的眼帘上。他瞪着眼,愤怒地伸手去握住了铁枪的枪头,使着蛮力将枪带着人狠狠一拉,又使着重力踹出一脚,可惜他手上没有刀剑,否则他肯定是要砍上一刀或者一剑的。

铁皇旋身一躲,回握住枪身用力又一扯,枪头将吕归尘的手掌划得鲜血淋漓,铁枪脱离了吕归尘的掌控。

“世子发狂了,也许你该让我杀掉他,否则我们都会死在他手下,也说不定。”铁皇扫了一眼血红的枪头,望着横着手挡在吕归尘身前的萧平旌。

“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他。”

萧平旌按住想要冲上去的世子的肩膀,将他往旁边轻轻一推,正好推至赶来的羽然和姬野身前,羽然急忙用布条蒙住他眼睛,带着他退至姬野身后,不断喊着他的名字安抚他试图压制他的狂性。

他被蒙了眼,却好像还能看见一样,眼前浮现的都是刀光剑影哀鸿遍野,血流成河伏尸百万,他的头开始针扎一样的疼起来,于是他跌坐在地上不能动了。

姬野执枪而立,黢黑的眼仁里流露出杀意,却仍然有些不甘地问道:“铁皇大人,你已经拿到了苍云古齿,为什么还不肯放过阿苏勒?身为天驱,你已经杀掉了大宗主一次,还不够吗?”


“天驱不需要一个坤泽来做大宗主,何况,世子这样的人,早晚会挡在天驱的道路上。”铁皇一抖铁枪,冷冷地看向姬野,四周围上来了一堆黑衣死士,将他们完全包围起来。

萧平旌环顾四周,向着姬野凑近了些,与他一起护住羽然和吕归尘,这时他开口问道:“看他们的打扮,不是天驱吧?铁皇带着他们追了我们一路,想必是与什么人联手,又或者是听从了什么人的指令?”

铁皇的枪尖点在染血的草地上,他皱着眉,似乎是对萧平旌的话很不满意,萧平旌说的后半句话像是他变成了某人的走狗一般。

“如果我想要权力的话,在哪里我都可以得到,何必为了区区的天驱而沦为别人的马前卒?”

他的枪尖在沙石上轻轻滑过,像是要画一个半圆,又像是已经要挑起,姬野的瞳仁霎时一缩,他没有选择,只能先发制人,他将枪刺了出去,因为如果他不这样做,他们就将迎来铁皇的极烈之枪。

极烈之枪,破一切圆。


铁皇教过他,这成为了姬野的最好的一个杀招,可是他并不是每次都能用它成就对手的死亡。

但如果铁皇使出来,姬野不确信自己会不会死在他的枪下。

可惜的是姬野慢了,铁皇的枪尖已经弹了起来,细小的沙石草根也被弹起,姬野能知道这一枪有多快多凌厉,即使有萧平旌对这一枪的阻拦,它还是刺在了姬野的身上。

“姬野!”

枪尖刺进了姬野的胸口,望着这一切的羽然大声哭喊起来,铁皇紧皱眉头。

萧平旌的剑割伤了铁皇的手,铁皇把顺着枪尖把姬野扔出去,姬野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带他们走啊!”萧平旌在铁皇凌厉的攻势下头也不回地怒吼一声,他只听见羽然惶急的哭喊,然后是少女一声痛苦的闷哼。

萧平旌还没回头的时候,清清楚楚地在铁皇的脸上看见了惊讶和慌乱,然后他听见铁皇大喝了一声“住手”。

萧平旌回头,看见了羽然身后的一对翅膀。

她的翅膀上扎着一把长刀,刀刺穿了她的翅膀,鲜血浸染了她蓝色的翅羽,羽然疼得发抖,怀里却还护着像木偶一样的吕归尘。


“你……你……”

“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铁皇脸上还残留着对于眼前所见的不可置信,但又有着无法掩盖的欣喜,他的眼里闪着期冀,他脚步有些不稳地向着羽然走去,甚至灰白的胡子都在微微颤抖。


羽然疼得出了一脸冷汗,苍白的面色上闪着疑惑和惊惧,但她看了看倒在身边的姬野和吕归尘,最终从腰间拿出了一块小木牌,那上面刻的似乎不是东陆的文字,那些字符看起来神秘而古老。

铁皇接了过去。

萧平旌看着他望着那块小木牌发起了呆,他似乎是在看羽然,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萧平旌看见他那像一杆枪的脊背弯了一弯,然后他听到他笑了。

“好!好哇!”

咚——

铁皇旋身一扫,长枪割破了暗卫的喉咙,鲜血飞溅,两个暗卫倒在他脚下。


萧平旌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是做了一场梦,不过是在梦里重复了一下几天前的遭遇而已,他擦了擦额上的汗,坐起身来想给自己倒杯水喝。

可他一只脚还没踩到地上,心就先慌了起来。

——吕归尘不在他的床上。

淡淡的月光从木屋的小窗里照进来,正照在吕归尘空空如也的床。

萧平旌伸手抓了衣服就推门出去,他边系着衣裳边跑出了院子,四下里寻找着吕归尘的身影。

衣裳穿好的时候,萧平旌看见了吕归尘。他正坐在院子外面不远的温泉边上,萧平旌看见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萧平旌正要走过去,吕归尘先回过头来,看见是他,眼神闪躲了一下,怯怯地叫了他一声。

“平旌?”


萧平旌此刻的感受有些奇妙,他愣了一下,感觉自己应该是高兴,但是又怎么都笑不出来,看见吕归尘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他甚至觉得自己眼角有一点发酸。

吕归尘见他不说话,抬起眼偷偷又望了他一眼,很快又埋下了头,像是失望,又夹杂着一点害怕。

“阿苏勒。”

萧平旌走过去将他拥在怀里,像是安慰小孩一样轻轻摸着他的头发,低声说:“阿苏勒,你现在不是不记事的么,怎么想起这个名字来了?”

吕归尘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意料之外的给了他应答:“我,做梦,我记起来……萧平旌,这个名字……”

“你果真就是萧平旌啊……”

“什么叫我果真就是萧平旌啊?”如假包换的萧平旌失笑道,“难道你还怀疑我是假的不成?”

吕归尘呆呆地摇了摇头,慢吞吞地说:“不……你是萧平旌。”

萧平旌顿了一会儿,侧了侧身,转到吕归尘面前,带着几分鼓励问他:“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你想起来没有?”

失忆的世子好像被他难住了,一个音节卡在嘴里半天发不出来,脸上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渐渐地垂下头去,不再看萧平旌。

萧平旌没有责怪他,也没有失望,只是觉得很心疼,他不敢在吕归尘面前叹气,只好再一次把单薄的世子圈在怀里,把难言的情绪尽数压在眼底。


羽然跟他说过的,说阿苏勒现在根本一点记忆都没有了,甚至连每天发生的事见过的人也记不清楚,也许这一刻认得你,下一刻就又把你忘了。

所以,萧平旌想,也许天亮之后,他又会忘记他眼前的“萧平旌”了吧。

阿苏勒,你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呢?

我应该期待你好起来吗?

萧平旌把睡着了的吕归尘抱回小木屋里,姬野睡得正熟,萧平旌给吕归尘盖好被子,蹲下身来伸手轻抚着吕归尘脸上那道即将愈合的伤口,想着,或许就让他这样过一生呢?


一夜没睡好的萧平旌早早地起来在银杏树底下砍柴,外面村长一大早的又来找翼天瞻了,一叠声地喊着翼老先生,穿着粗布衣裳系着围裙的翼天瞻匆匆地跑出来,听村长说了几句又得要跟着村长出门去了,于是连忙吩咐羽然,喊她看着蒸笼里的馒头。

羽然在厨房高声应了,没过多久又听见羽然咋咋呼呼地喊,估计是不满意姬野又睡懒觉了,萧平旌有点无奈地落下斧头,一根木柴咔的一下分成两半。

“哎阿苏——战群山你去哪儿?战群山!——”

萧平旌听见有人在木地板上跑动,发出一阵噔噔噔的声音,他一把丢开斧头,回身正好看见吕归尘站在门边抓着门框望着他,羽然不明所以地追上来,停在吕归尘身后。

吕归尘望着他,眼神不似以往的浑浑噩噩,是清明的,那种安定的眼神像是回到了他拥有过去记忆的时候。

虽然事实上他并没有,他只是一个找到了自己心爱之物的孩子而已。

只是因为他是吕归尘,所以他在看着萧平旌的时候,才是安定的。


羽然感到不解,她偏头望望吕归尘,又望望萧平旌,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萧……战平云?”

“不是。”吕归尘突然开口,抢先在萧平旌之前开口反驳了羽然。


“萧平旌。”

他念着这个名字,自顾自地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有些腼腆地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又说了一次:“他是萧平旌。”






————————————

昊然22岁啦,挺好,希望他平安顺遂。


沉澹暮烧

小源生日快乐!

感谢我的白月光阿苏勒
让我认识了这样美好的少年
九州是我的意难平
但阿苏勒值得,小源也值得
阿苏勒给我冲!

小源生日快乐!

感谢我的白月光阿苏勒
让我认识了这样美好的少年
九州是我的意难平
但阿苏勒值得,小源也值得
阿苏勒给我冲!

浮屠塔前浮屠灯

【尘羽】夜来幽梦忽还乡(十)

阿苏勒x羽然(羽然视角),羽然黄粱一梦伪“重生”梗,所有ooc系本人一人的锅。


是短小的一章,不过虽然和原著不同,但我至少把相约赏花的剧情还给尘羽了【。】

————————我是ooc的正文分割线———————


少府的孙之邈死了,就在天启皇帝白鹿颜下令开放私库的这天,当街被人杀死了,他护送的那些金锭,也都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砖石。


羽然和阿苏勒跟着白舟月去给乞儿发放吃食,事发地点离他们只有两条街的距离,若不是去了跳蚤窝,他们大概也能做一回目击者了。


白舟月得到消息后先行回了宫。因为发生了命案,羽然和阿苏勒也没了在街上闲逛的心思,将剩下的馒头发完,就直接回了住处。...



阿苏勒x羽然(羽然视角),羽然黄粱一梦伪“重生”梗,所有ooc系本人一人的锅。


是短小的一章,不过虽然和原著不同,但我至少把相约赏花的剧情还给尘羽了【。】

————————我是ooc的正文分割线———————


少府的孙之邈死了,就在天启皇帝白鹿颜下令开放私库的这天,当街被人杀死了,他护送的那些金锭,也都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砖石。


羽然和阿苏勒跟着白舟月去给乞儿发放吃食,事发地点离他们只有两条街的距离,若不是去了跳蚤窝,他们大概也能做一回目击者了。


白舟月得到消息后先行回了宫。因为发生了命案,羽然和阿苏勒也没了在街上闲逛的心思,将剩下的馒头发完,就直接回了住处。


“哎,阿苏勒,你说,这金锭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石头呢?难不成是有刺客杀了孙大人,将金锭偷换了去?”


羽然戳着饭碗里的饭粒。她从早上出门到现在,除了在宫羽衣那儿吃了几口点心,就再没吃别的,加上暴走了一个上午,本来已经很饿了。可也许是顾及阿苏勒的身体,这里的厨子做的饭菜虽然种类不少,可是口味都偏清淡,而且放眼望去,青白一片,连荤腥都少,直看的羽然胃口大减。


“或许吧,只是那么短的时间之内,要将好几车的金锭换成砖石还不被发现,如果真有刺客,也一定不是一人所为。”阿苏勒皱眉,像是在思考什么,不过也只是转瞬就恢复了平常神色。他一面回答,一面从一堆菜叶里挑出一块肉夹到羽然碗里,“这些菜平时我都是一个人吃,时间一长也就吃惯了。今日匆忙,忘了吩咐后厨,所以菜色可能有些寡淡。这一顿你且暂时忍耐,晚上我叫人做几道你爱吃的,多放肉。”


羽然面上赧然,阿苏勒的话,简直就像在说她是个挑食的小孩子似的,赶紧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含糊着道:“没事没事,不用麻烦,我也不是很爱吃肉,吃的素净点儿好,对身体好,同甘共苦,同甘共苦嘛!”


说完,她眼睛瞟向一桌的清汤寡水,又觉得似乎把自己的路堵死了,于是窘迫地咬了咬下唇,嘿嘿讪笑两声:“那个,当然如果有肉就更好了,你确定宫里的人不是在虐待你么......”


阿苏勒听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嘴角翘起,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来。


“你看,还是我在你身边好吧,还能逗你开心。天天和宫里那些板着脸的人打交道,不闷坏了也得老上个好几岁!”


羽然说着,不免有些得意。一想到阿苏勒是因为她而开怀大笑,这些天心里积下的阴霾也消了不少。


能让阿苏勒保持心情愉悦,至少说明她不是什么忙也帮不上的。


“是啊,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是开心的。”阿苏勒眼睛定定的注视着羽然,两只耳尖通红,神情又像是她与他分享南淮糕点那天的神情了。


“我,我吃饱了,早上起得太早,现在有点儿困了,我回屋睡一会儿!”


羽然低下头避开阿苏勒的眼神,放下碗筷,蹭地站起来,转身就出了饭厅。


她觉得自己双颊烘热,两个手心也汗涔涔的。不论是分食点心那次,还是这一次,阿苏勒明明都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可羽然就是没办法泰然自若的与他对视。他的眼神那样滚烫,连她一起也烧了起来。


她长这么大,就算是在夺走她初吻的姬野面前,也不曾害羞过。


怎么一场梦之后,面对阿苏勒反倒变得如此容易羞赧,心情也因为他的事而起起伏伏?


羽然转身,望向饭厅里的阿苏勒。


阿苏勒仍坐在桌边,保持着她出来前的姿势,盯着她原本坐的空位发愣。


他的侧影看起来那样寂寞,让她忍不住想要去抱抱他。


对他说,别怕,我在呢。


有什么在心底随着一波一波的海潮被推上了岸,送到了羽然嘴边。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这答案只有四个字,却好似将世间所有最美好的字眼都汇聚在了里头。


然而。


一个然而,又叫她陡然惊醒。


如果这就是梦醒之后她所有反常和所有困惑的全部答案。


那姬野在她心里,又算什么呢?


那个“亲了她,就要对她负责”的姬野、那个临别前口是心非说不喜欢她的姬野,又算什么呢?


—   —   —   —   —   —   —   —   —   —   —   —   —


羽然的午觉睡得不沉,辗转反侧了许久,才刚睡熟没一会儿,就又被侍女唤起了。


“世子妃,公主殿下来了。”


“公主?”羽然支起身,揉揉眼睛,四下探了探头,“阿苏勒呢?”


“世子说有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就会来,让奴婢们不要打搅世子妃午睡。”


羽然点了点头,披上罩裙从里屋出来,看见白舟月坐在客厅的桌前。


“公主请喝茶 。”虽然不喜欢客套,可阿苏勒不在,作为世子妃的她自然也是要有点样子的。


“不用了,谢谢。”白舟月摆了摆手,朝羽然微微笑了笑,眼睛朝羽然身后望了望。


羽然上下打量了打量白舟月。她仍穿着上午那身衣裙,发髻的样式也没变过,看样子回了宫都没来得及休息,就又跑出来了。


“公主你这是又来找阿苏勒吧?真不巧,他出去了。”


羽然刻意将“又”字说的很重,心道这公主府就算离这里再近,一天恨不得往这儿跑八趟也未免太勤了些。


“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我瞧着世子近来气色不太好,最近天冷,世子妃又是南淮人,想必没有什么御寒的衣物,便找了些狐裘给你们送来。”


“噢,那可真是谢谢公主了,送御寒衣物这种事,让下人们来做就好了,哪儿还用得着劳烦你亲自来呀。”羽然说的一脸感动,心里却是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白舟月自然是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不过也只是低头笑笑,没有言语。


两个人就这么尴尬的面对面坐着,羽然没话说,白舟月看起来也没有想走的意思。


不行,我得让她快点回去,羽然心里有些烦躁。


“公主殿下的心意,我会向阿苏转达的。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想必公主一定很忙吧?既然狐裘已经送到,就不耽误你在这儿陪我了。”


“既然如此......”


“羽然,公主殿下?”阿苏勒的身影出现在院内,白舟月闻声站了起来,笑着看向他。


羽然心里暗暗道一声不好,还是没能在阿苏勒回来之前把她赶走。


“小舟公主,你怎么来了?”阿苏勒步入客厅,站在羽然旁边。


“没什么,最近天冷,我来给世子和世子妃送狐裘。”白舟月脸上神色与之前没什么变化,可语气却明显比刚才和羽然对话时温柔不少。


“今日之事,听闻金锭都变成了砖石,陛下可有头绪?”阿苏勒问。


白舟月闻言摇了摇头:“如今哥哥和姑姑之间剑拔弩张,哥哥说孙之邈是姑姑推荐的人,那些刺客都是冲着孙之邈去的。可姑姑却说,孙之邈也是经过哥哥同意的,跟她无关。”


“那公主殿下可有什么办法?”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羽然夹在中间,走又走不得,插话又插不上。


“世子不必想太多了,这件事我暂且也没想好如何解决,不如先放一放,反而会有新的思路。今早醒来,我看见太液池边的爬地菊开了,那些花是北陆瀚州引进的,说不定有一些世子家乡的景色,世子想不想去看看?也能顺便带世子妃散散心。”


白舟月说的得体,滴水不漏,可羽然听完却气的直想跺脚。


说什么送御寒衣物,顺便带她散心,白舟月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约阿苏勒去赏花,那里有她羽然什么事,只有她两个在的时候赏花的事提都不提,这会儿又说带她散心了。


她不过就是个“顺便”而已。


“好啊,羽然你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去。”阿苏勒痛快应下,丝毫没有犹豫。


阿苏勒啊阿苏勒,你可真是块木头!


“啊?我可不去,我今天走累了,不想动,要去你们去好了。”羽然脸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打着哈哈,心里却在闹别扭。


阿苏勒要是敢撇下我一个人和这小舟公主去赏花,我就和他绝交!


羽然内心天人交战,看着阿苏勒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公主,那不如就改天吧,爬地菊应该还能开些时日,倒也不急着非要今天。羽然今日起的早,中午又没吃饱,估计确实走不动。”


“谁说我没吃饱?!”羽然不服气的叫道,心里倒是因为阿苏勒的话变得松快许多。


还好阿苏勒没有撇下她。


“也好,”白舟月神色闪了闪,化为一个温婉的笑,“那我就不打搅世子和世子妃,先回去了,改日再一同赏花。”


阿苏勒去院门口送白舟月,羽然站在客厅外的台阶上,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通透舒展,甚至想要哼几句小曲儿。


“羽然,你怎么看着这么高兴?”阿苏勒回来,站在厅前的空地,双臂抱胸看着她。


“阿苏勒,等一会儿,我们去太液池看爬地菊啊?”


“你不是说你今天累了?”


“我现在又觉得不累了,怎么样,你去还是不去呀?”羽然杏眼微瞪,挑眉歪着头,一副我看你敢说一个不字的表情。


“去,你是我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阿苏勒瞧着羽然,笑中带着几分宠溺。


“不过,既然爬地菊是你们北陆的花,估计天启这些移植的一定不如北陆开的好看吧?”


“在我们青阳,爬地菊花开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星星点点的黄色,漂亮极了。”阿苏勒说着,眼神像是透过回忆真切的看到了青阳布满野花的草地。


“阿苏勒,等你以后回了青阳,一定要带我去看一次那样的花海。”少女在原地转了个圈,眼睛里亮晶晶的。


“好,我答应你。”少年看着她,心中也像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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