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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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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锁罗亚

||南北双一|| 小妖怪

*小王爷蔡蔡x小狐狸超超


皇后蔡氏唯一的弟弟封了爵位,在宫外有自己的一方封地当个王爷。王爷娶了中原某个官宦世家的千金,生了个儿子。王妃娘娘疼儿子疼得紧,从小就放在身边亲自带着,直到小王爷大了些,在母亲身边待不住才愿意放手让他自己跑。

小王爷名唤蔡程昱,是阳光普照的路上,有桑梓夹道,沃若非凡,是王妃娘娘的心肝儿,是整个王府的小太阳。


小王爷小的时候吧特皮,老喜欢往树林里跑,而且还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跑出去的,这让随侍和家丁丫鬟都特别头疼。

常常刚刚还在旁边说着话的,一转眼就不见了。家丁们把整个王府都翻遍了,最后耷拉着脑

*小王爷蔡蔡x小狐狸超超

 

 

 

皇后蔡氏唯一的弟弟封了爵位,在宫外有自己的一方封地当个王爷。王爷娶了中原某个官宦世家的千金,生了个儿子。王妃娘娘疼儿子疼得紧,从小就放在身边亲自带着,直到小王爷大了些,在母亲身边待不住才愿意放手让他自己跑。

小王爷名唤蔡程昱,是阳光普照的路上,有桑梓夹道,沃若非凡,是王妃娘娘的心肝儿,是整个王府的小太阳。

 

小王爷小的时候吧特皮,老喜欢往树林里跑,而且还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跑出去的,这让随侍和家丁丫鬟都特别头疼。

常常刚刚还在旁边说着话的,一转眼就不见了。家丁们把整个王府都翻遍了,最后耷拉着脑袋,认命一样提着脖子上摇摇欲坠的脑袋跟王爷王妃请罪时,却见小王爷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躲在柱子后面使眼色让他们别供他出来。随侍和家丁都跟小王爷求了好多遍,要出去玩就带上他们跑吧,他们害怕丢了他,然后把命给丢了。

小王爷听进去的,只不过他身量小,树林里钻着钻着就给跑丢了,想起来的时候才拍脑袋跑回家。

随侍阿南说恨不得把小王爷绑在腰上。

 

有一回在大冬天,满地的雪,白茫茫的一片,小王爷眼尖,看到只小白狐狸团在树下瑟瑟发抖就走了过去。那么一大片白就只有那一块草地是被树叶遮着,还没覆上雪。小白狐狸就特别明显地在那小片草地上,他就给人捡了回去。

可是呢,王妃娘娘对这些动物毛过敏,闻不得,一闻就可劲儿地喷嚏,以致于家里连鸡毛掸子都不敢有,王爷也不敢给娘娘送些什么裘皮大衣的。

小王爷抱着小狐狸就纳了闷儿,皱着个小脸的。带回家照顾一下吧,想到阿娘身体又不支持,阿爹就别说了,从小连只鸟都不给养。但你说不带回家吧,小狐狸又看着可怜,那么冷的天,没吃没喝没暖炉的,怕不是会冻死过去。

小王爷犹豫之时,怀里的小狐狸感到一丝暖意,嘤嘤地就往小王爷软乎乎的臂弯里拱。小王爷一咬牙,一跺脚,把小狐狸塞到衣服里,转身找阿南发现把人给弄丢了。一边偷偷摸摸跑回家,一边又庆幸阿南丢了,不然肯定带不走这狐狸。

 

小王爷房里有个大箱子,装满了零碎的物件儿,什么孩提时期阿娘亲手给缝的虎头娃娃、街上买的波浪鼓,不知道哪位大人送的玉桃子、姨母送的银手镯、舅舅给打的小木剑、前年生辰收到的夜明珠……诶,该摆出来好好放着的、不该跟重物放在一起的,全都一水儿地摞在里边儿,藏着好些好东西,丫鬟无意间看到的时候一阵心疼。

阿娘平日里不会翻这个箱子,不然肯定说他不好好收拾东西,净乱丢,然后耐心地一件一件掏出来在整整齐齐地放好。

 

小王爷关上门,把小狐狸藏到床底下,再弯腰把这些个物什呼啦啦地推到一边,哼哧哼哧拖两条小毯子,提个暖手炉,一气儿铺到箱子里,末了还特别满意地拍一拍毯子。

这个时候阿南刚好回来,慌慌张张地推开门,看到小王爷平安无事才松了一口气,扶着剑滑坐在地上。小王爷吓得跌坐在箱子旁,回过神来才推搡着阿南让他赶紧出去,没事别进来。可怜阿南还没定神就被赶走,苦哈哈地拍了两次门没给开,臭脸守在门外,心想下次说什么也不带小王爷出门了。

小王爷瞧着安全,没人来,爬到床底下找狐狸,却发现狐狸不见了。心里咯噔一下,急忙爬出来,还不小心咚地一下撞到头。拧巴着小脸,捂着后脑勺坐在床前,抬头一看发现小狐狸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瞧着自己,慢慢悠悠地眨眼睛。

小王爷担心狐狸被发现,捂着疼得不行的后脑勺压低身子又压低声音,向狐狸招手,“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呀?被发现了怎么办?快点下来!”

小狐狸歪着脑袋听,黄褐色的瞳特别精神。

窗边走过几个丫鬟,小王爷一下子扑到床上抓狐狸,把狐狸给吓得左蹦右跳地躲。

“哎呀”,小王爷攥着小拳头,一边躲在床尾朝窗外看,一边担心狐狸,“你别乱跑,万一被人发现了,你就得被赶走,回那天寒地冻的树林。”

小狐狸似是听懂了这个在床上扬手的小孩儿的话,从凳子上跳下来,在小孩儿四步远的地方坐定,抬头盯着他。

小王爷眨眨眼,趴到床边离小狐狸近了些,“你别跑昂,我不伤害你”。末了轻手轻脚爬下床,一点一点地在狐狸的注视下挪到狐狸旁边,伸出小圆手将它抄进怀里。

狐狸很乖,一点儿也不挣扎,由着小王爷抱它入怀,还抬头闻了闻小王爷脖子上的味道。约莫是小王爷最近小米南瓜粥吃多了,整个人带了一股子南瓜的甜味儿,惹得小狐狸老闻他。

小王爷摸摸小狐狸的头,将它放到箱子的暖毯上,“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给你找点吃的”。他盖上箱子盖儿,还没走两步就听见狐狸“哗哗”挠箱子的声音,噔噔地折回去拍拍盖子,“你不要出声音哦,我很快就回来”。

 

小狐狸再次看到小王爷的时候同时闻到了南瓜味儿和肉味,它扒着箱子边站起来,大白尾巴摇得欢,嘤嘤拱着小王爷把它按下去的油乎乎的手。

“诶诶,你等一下,我给你找个碟子”,小王爷把从厨房偷拿出来的肘子举高不让它碰。

 

小狐狸虽然是饿了吧,吃东西一点也不快,慢条斯理地小口小口地咬,怕弄脏嘴边的白毛一样谨慎。中途还要停下来休息,小王爷以为它吃完了要收走,没想到被一爪子按住了。

“你怎么跟个人似的?”小王爷收回手,坐在旁边抱膝等他吃完。他得赶紧把碟子收走,阿娘不让他吃肘子,说是太油腻了。要是被发现他偷拿肘子,免不了一顿骂。“你快些吃吧”,说罢还望望窗口。

小狐狸舔着爪子掀起眼皮看看小王爷,复低头继续吃。

小王爷看这一坨毛绒绒的小动物吃东西就觉得新奇,他也没养过什么,全是看别人家里的。如今自己也有了一团毛绒绒,再也不是没有养过动物的小孩儿了。

他小心翼翼地去摸小狐狸的头,吃东西的小狐狸顿了一下,嘤嘤地哼,又继续吃,“你怎么不护食的呀?张大人家的狗吃东西的时候一摸就咬人,你比它乖”。

小狐狸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舔完嘴就跳回箱子里团在暖炉旁边顺自己的毛。

小王爷很是满意狐狸无师自通般的团在毯子上,将碟子塞给门外的阿南就躲回房间,趴在箱子旁边看小狐狸睡觉。他擦了擦手才去摸那雪白雪白的毛,顺滑的,暖烘烘的,起伏的,活的,是他未曾接触过的生命。

 

我得把他好好地藏起来。

年幼的小王爷将圆嘟嘟的手轻按在小狐狸身上的时候想着。

 

不得不说,小王爷藏东西的能力很强啊,小狐狸藏在箱子里两个来月也没有被发现。一有人来小王爷就把箱子盖盖上,没人了才打开让狐狸自己跑出来。有时忽然闯进来人了,小狐狸就躲到床底下趴着。

小王爷在练字作画,小狐狸就趴在铺了绒毯的椅子上,围着小王爷睡觉。有时它也跳到桌子上,踩两脚砚台,在画上添上几朵墨色梅花。小王爷也不恼,摸摸狐狸脑袋顺着它继续画。

晚上睡觉吧,小狐狸嫌凉就钻到小王爷被窝里,背靠着小王爷睡。

偶尔丫鬟来收拾的时候会紧张兮兮地来问一句,晚上睡得好不好,有没有猫来扰。

小王爷一惊,手滑写出了个大丿,“什么猫?”

“昨晚巡夜的人说见小王爷窗边坐了只白猫,怕昨晚惊扰到您了”

“没有没有,昨晚我睡得可好了”,小王爷放下笔,推着丫鬟出门,“好了不收拾了,你先去做别的事吧”。末了关上门就去找狐狸,见狐狸睡得安稳又不忍心说它了,轻声责了句等你醒了再说你。

不过等狐狸醒了也忘了要责它,跟它玩得可开心了。

 

一人一狐就这样打着配合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直到王妃娘娘探望完嫁到外地的姐姐回家,家里人才发现不对劲。王妃娘娘刚一抱上小王爷就咳不停,白皙的脸咳得绯红,吓得丫鬟扶着娘娘回房间,家丁匆匆忙忙跑去找陈大夫。小王爷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粘的狐狸毛恍然,自责又不敢上前帮忙,怕阿娘咳得更厉害,匆匆跑回房换了身干净衣裳才去找王妃娘娘。

阿娘躺在床头伸手摸摸小王爷的脑袋轻声问,昱宝是不是又跑树林里去了呀。

望着明明很难受依然温柔舒展笑颜的阿娘,小王爷绞着小手噘嘴想说又不敢说。他谁都能骗,就是不想骗他阿娘,皱巴的一张小脸写满了纠结。

阿娘从来就惯自己,阿爹说不能做的不能碰的,阿娘都让自己做。姨母啊、阿娘的朋友啊都说阿娘太宠自己,孩子不能太溺爱了。阿娘都只是笑着说就那么一个孩子,宠就宠着吧。但是阿娘也不全然惯自己,在大是大非上该严厉还是严厉。

 

母亲还是能明白儿子在想什么的,王妃娘娘一勺奶一勺粥亲自把小王爷哺育成人,小王爷一个挑眉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王妃娘娘拍拍床沿让小王爷坐过来,捏着他软软的小手,“昱宝是没有去树林是吗?”

“……没有”,小王爷糯糯地低声回阿娘。

“那昱宝去哪里了?”

“没有去哪里”,小王爷顿了顿,抬头紧张地看向他阿娘,摸摸阿娘的额头,“阿娘你还不舒服吗?”

“阿娘没事,还能跟你去骑马”

“……对不起”

“昱宝为什么要道歉呀?”

“孩儿让阿娘生病了”

“没事,现在不是好了吗”

小王爷扑到王妃娘娘怀里蹭蹭,抱紧了人,“阿娘,我之前捡了只狐狸,养在房里了”。

“这样啊”,王妃娘娘搂着儿子,俯身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昱宝终于养了毛绒绒的东西啦”。

“嗯”

“白色的,现在可圆了”,小王爷躺在一旁比划,“它特别爱吃肘子,厨房老说有人偷肘子,我猜是它偷的……”

“嗯……”

“我还特别怕它被人发现……”

“……”

 

小狐狸偷溜出来找小王爷,跳上王妃房间的窗台就看到母亲轻拍儿子,哄他入睡的情景,跟师父挂在房间里的画儿一样。

 

王妃娘娘余光注意到一团白,扭头过去,一只雪白的小狐狸端坐在窗台旁的贵妃榻上,“你真的很漂亮呢”。

小狐狸没有走过来,约莫是知道自己闻不得动物毛。

真真是贴心。

“昱宝跟我说起你了,很乖很好的小狐狸,谢谢你陪他呀”

小狐狸眨眨眼,跑了。

王妃娘娘的目光从狐狸离开的方向移回小王爷身上,孩子该伤心了。

 

等小王爷醒过来想带王妃娘娘远远看一眼狐狸,却怎么也找不着小狐狸了。翻遍了房间也只是在垫在箱子里的毯子上找到一串玉佩,白玉上镂空雕着一只狐狸。小王爷捧着玉佩找阿娘,哭得好伤心,豆大的眼泪断线珠子一样一颗接一颗地从眼眶里滚落。

王妃娘娘把玉佩别到他腰间,再给他擦去眼泪,“不哭了不哭了,小狐狸也是要回家的呀,你不是从外头带它回来的吗,像你一样,玩够了也是要回家的呀”

小王爷还是抽抽搭搭地捏着玉佩哭,“它还没有跟我道别就走了”。

王妃失笑,轻声哄他。

 

往后十多年,小王爷再也没有看到当年那只不告而别的小狐狸,虽然聊起来还是会恨恨地叫臭狐狸,但是臭狐狸留下来的玉佩片刻不离身地别在腰间。阿娘说,若是它想自己了自然会回来。

“敢情是都不记得本王了”

偶有巡夜的人来报告说半夜看到有白色一团在房间附近游走,却也没说清到底是什么,小王爷只当是野猫。

 

小王爷一路无惊无险地长到及冠的年岁,人人都来恭贺他。他其实最期待的是能看到那只臭狐狸,既然当初能送玉佩,后来能送小珠子,现在好歹也叼一只老鼠送给他吧。

小王爷等啊等,等到了满月高挂也没等着,兀自叹气将自己藏进被褥,端详着那块狐狸样的玉佩。

“臭狐狸”

 

屋顶忽然出现一抹白,赶走了所有要侵入他脚下这个屋子的邪祟,等吃完了没有眼力见撞上来的邪祟才安心跳下屋顶。

这里祥瑞之气最盛,是一个什么什么脉的点睛之处,师父之前跟他说过,但他忘了。总之就是要他保护好这块地方,别让邪祟占了,不然这个福地就会变不祥之地。

 

之前在树下睡觉不知怎的就给一小孩儿抱了回去,不过误打误撞住进这个屋子,一边吸取祥瑞精华,一边享受和小孩儿的相处,顺便完成他的工作,也挺好。

这个小孩儿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福气叠福气就吸引了更多的邪祟,劳得他每晚都要睁大眼睛守在小孩儿身边,护他周全。小孩儿是个好小孩儿,每天每天给他端不一样的吃的,别人送的小食也分给自己一些。他本来不吃酱肘子的,许是小孩儿看他第一次吃肘子的时候吃得欢,不时拿几个过来,小孩儿的心意吧也不能不接受,砸吧砸吧几下就吃了吧。

后来小孩儿的母亲回来了,母亲对自己的毛过敏,再说自己已经好吃好住很久了,是时候回去工作了,也没等小孩醒过来就走了。

但他给小孩儿留了给玉佩,哪想到小孩儿哭了一整晚,哭着喊着说自己臭狐狸,不辞而别,再也不喜欢狐狸了。

诶诶,我不是给你留了玉佩吗。

 

回去跟师父复命的时候,师父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说什么“张超你又跑去偷懒”,什么“老头子我快被骂惨了你快去工作”。骂完又揪起后颈上的皮拎起自己揣到怀里心疼地看有没有受伤,嘴里还念叨“超儿呀,师父的宝贝徒弟可不要受伤喽,出去那么久也不知道有没有吃好喝好……诶你怎么还胖了……”云云。

 

后头十几年如一日,每天晚上必来屋顶守着,守一方月光,也守屋里的小人儿。他看着小孩儿一眨眼就变成俊美青年,那个啪嗒啪嗒拖着小毯子的小孩儿仿佛还只是昨天才见过。

人啊,真是长得太快了,比他种在山里的树长得还快。

小孩儿长大了依旧爱哭,看着自己贴身侍从娶妻会哭,好友把刚出生不久的小孩送到怀里的时候会哭,晚上瞧着玉佩不知怎的也哭。他想跳下去问他哭啥,但师父说他可不能再出现了,所以他只能看着人哭。

不过他也有办法陪陪小王爷的,每天破晓之前他都到床边团起来睡一阵子,出太阳了才离开。

小王爷大概是有感觉的,太阳出来之后鬼使神差地摸摸从前小狐狸睡觉的位置,什么都没有,只有床沿的余温被阳光留住。他低低笑出声,“臭狐狸”。

诶诶,我听到你又说我了。

 

今日小孩儿及冠,理应是要送些什么的。

狐狸端坐在床边想。

他作为一只灵物,食天地精华,吞四海邪祟,无所求自然也无所予。之前留玉佩已经被师父说过一顿了,说留下玉佩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吗,叫他赶紧拿回来。但是送出去的东西哪能收回来,跑回来留了一丝气息在里面当做护身符给了小王爷了。

一团白烟漫出来,端坐的狐狸变成长身玉立的白袍男子。小珠子捏成花轻放在玉佩旁边,又在玉佩上抹了一把,留了自己的名字。他伸手覆在小王爷眸上,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我叫张超,你要快些长大,然后来找我”。

 

张超收回手转身要走,腕骨却被突然而来的一股力气箍住。

“你又要和之前那样偷偷走了是吗?”

张超讶然,扭头撞进一双萤石一样的眸,亮晶晶的,带着些恼怒,又带着些惊喜,“你……醒着呀?”

“我一直醒着,从来都醒着,超儿”,小王爷手下增了几分力,张超的腕骨很细,他的手虽然没有张超的细长,但是足够圈住他的腕骨,叫人逃不了,“还叫我去找你,你都没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如何找得到你”。

“啊……那个,小王爷”

“你才不是那么叫我的”,小王爷扯着人的手站起来,走近了些。

 

张超这才发现,小孩儿长大了,比他矮不了多少,甚至学会用气势压人。他脱不开小王爷的手,不知想到些什么,双眼弯成月牙,连带着眼尾都染了笑意,“蔡蔡”。

蔡程昱听到想听的,冷着的脸迅速攀了暖意,咧嘴笑得开心,“我放手你可不许跑哦”。

“不跑,从来都没跑,我一直在啊。”

 

END.


天耶耶耶

《爱情保卫战》与梅溪湖的适配测验 【明撕暗秀】

之『强词夺理超鹅&直球制胜蔡蔡』

(无差)

 

 

 

 

 

 


主人公上台说明矛盾环节,蔡程昱首先委屈发言:“你记得那次跨年的时候,就因为我迟到个几分钟就骂我,是不是你?当着那么多人面,你就对我吼了,不给我留点面子吗?”


“你是几分钟吗?”张超手指比了个八字,转头面向观众,“18分钟,真的18分钟。”


说着又转向蔡程昱:“跨个年迟到18分钟。我从11:55我硬等你的,等你等到那个时候。”


“那你当时都精确到10:17,精确到分让我出去了。...

之『强词夺理超鹅&直球制胜蔡蔡』

(无差)

 

 

 

 

 

 

 

主人公上台说明矛盾环节,蔡程昱首先委屈发言:“你记得那次跨年的时候,就因为我迟到个几分钟就骂我,是不是你?当着那么多人面,你就对我吼了,不给我留点面子吗?”

 

“你是几分钟吗?”张超手指比了个八字,转头面向观众,“18分钟,真的18分钟。”

 

说着又转向蔡程昱:“跨个年迟到18分钟。我从11:55我硬等你的,等你等到那个时候。”

 

“那你当时都精确到10:17,精确到分让我出去了。”

 

“那我精确到分有错吗?你按这个时间会晚点吗?”

 

“我哪可能有这么精准的时间!你这样要求我也太过分了吧!”

 

“不是,你按照我的要求来了就没有错呀,就不会迟到啊!”

 

“那你算那么清楚,怎么没算到当时地铁关了呢?”

 

“我算到了。”

 

“你算到那你不告诉我?”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台上争执个没完。主持人鞠红川忍不住出声:“这不就是矫情嘛!跨年不就是为了两个人在一起开心。”

 

“是啊,本来是为了开心。”张超接话。

 

“开不开心?”鞠红川问他。

 

“不开心了。”

 

“不开心,不开心就分手呗,跟人发什么脾气啊?就18分钟嘛!”鞠红川一转话音,又问蔡程昱,“你也是,有这种男朋友还不翻身就走?还有什么好听的,还说他强势,受不了咱就走啊!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不是?”

 

蔡程昱听着可就不乐意了:“那他平时也不这样啊。”

 

“所以呀,这是你宠着他啊!接着说。”

 

 

 

 

 

 

“那我说我给他道个歉吧,结果他不依不饶,非要给我讲道理,说你怎么怎么样,我不是因为你迟到,而是说你没有按我说的来,你按我说的来就保证不迟到。”蔡程昱委屈上头了,噼里啪啦一大串,“除了这个,还有那次买耳钉,你说让我去陪你,我特别开心带你去。走到那边,没买成,还赖我。”

 

“那不是这个事儿好吧!”

 

“那你说。”

 

“我在里面买耳钉,就挑中那一个,我说挺好看的,你说丑,然后其他的,问这个可以吗?哦,一般。那个?还行。你都这样,让我买什么?”

 

“那你买东西不是看你意见吗?我本来就只是建议呀。”

 

“是你说带我去买的,然后在那又不给我出主意。”

 

“我是给你出主意了呀。你又说我不会说话把嘴闭上。”

 

“是你先笑我会买啥呀,然后就一个主意:嗯,丑。”

 

“对呀,那确实是丑啊。”

 

“我就觉得那个好看!”

 

“那你觉得好看你就买呗!”

 

“强词夺理。”

 

“你说你当时直接甩脸子就走了,我留那儿可尴尬了。为了缓解尴尬,我还说你把雨伞拿着。结果理都没理我,就出去了”

 

“首先我没有听见,其次我是不是在那给你使了眼色?”张超终于想起来是在台上,向大伙解释,“那里面东西看着都挺次,但价格还虚高,我花那冤枉钱干嘛呢?有那钱不如给你买几听酒店可乐呢!”

 

“那你直接说不买不就得了。还非得给我使眼色。”

 

“小张总我不是好这张脸嘛!”

 

“那你这样子直接走了,也没啥脸了呀!”

 

“那你给我个台阶下不就行了吗?”

 

“那你怎么不给我台阶下呢?”

 

“我给你挤了眼色不行吗?”

 

“我又没瞅着。”

 

 

 

 

 

 

从主持人到嘉宾到观众,全都笑得无语。

 

“咳——继续继续。还有什么大脾气啊?”

 

蔡程昱上这个节目就打算把那一桩桩一件件全给抖落出来:“还有就是他自己唱个歌,我说我不想听,不行。我得听着他唱歌,还不能讲话,我自己听个歌也不行,就直接吼我:‘你为什么不听我唱歌?’那我就不想听了,怎么了?”

 

“不管谁唱歌,最起码的尊重得有吧?我在那唱个歌,你要么不是把耳朵堵住,要么就戴着耳机,要么还干脆跑出去了,是你吧!”

 

“那我连不想听的权利都没有吗?”

 

“不是,你一次两次伤害我的心啊!”张超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捂着心口挥着手。

 

蔡程昱完全不明所以:“我怎么就伤你心了,你自己唱歌难听你不知道啊!”

 

嘉宾席上资深情感专家王晰老师笑得拍手抖腿,合不拢嘴。

 

“我唱歌真没那么难听好吧!”张超为自己正名。

 

“你好好唱是不难听,但你每次就非要整个该呀该呀学呆鹅叫,啊对自己开了一枪,啊再补一枪……这不是折磨人耳朵吗?”蔡程昱现场模仿演绎了一番,把自己恶到了,“我又不能昧着良心说这个好听。”

 

 

 

 

 

 

“行,有道行!”鞠红川被这俩逗得不由出声,“我现在知道你俩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了,看来不仅仅是他弄你,你损起他来也是毫不留情。还有什么要控诉的吗?”

 

“平时就必须得听着他的,他说啥都只是通知。”蔡程昱最不满的就是这个。

 

张超一听,觉得冤枉,语气放缓:“我什么事不都是和你商量着来吗?”

 

“你是商量吗?就比如说你唱歌我不听,然后你就凶我。那我是真的不想听啊。”

 

“那我唱歌你不听,那是对我的伤害。而且你不听就不听,还那么明显堵耳朵!”

 

“那你唱的歌我都不知道啥调了,我想知道你唱的什么,自己带个耳机听听原调不行吗?”

 

 

 

 

 

 

“啧!”鞠红川将发言权交给张超,“那你有什么委屈吗?”

 

张超心里也是有怨,不加思索:“我有一次在打游戏吧,晋级赛,打的特别认真,他在旁边啪啪打我脸。”

 

蔡程昱也记起这事儿了:“我那是逗你。都没打很重,你刚开始还笑呢!”

 

张超气笑:“你打我脸,我还得给你陪笑呢?什么道理?我那是笑你能不能知趣不打脸了。”

 

“那你又不说。直接说不行?结果倒好,一巴掌呼我脸上,我当时就懵了。”

 

“古人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行,你还你还。”蔡程昱想着张超也就能还还牙,这小眼睛能还谁呢?又想起后来的事,“那我哭还不行,还得招你说:有啥好哭的?那打得那么突然,我那几巴掌加起来还不如你那一巴掌打得狠!我还不能哭了?”

 

“……说到哭,我还想起来了,他这人因为什么小事都能哭。”张超诉说欲上来了,给大家讲着,“上一次说给他点外卖吃,问他想吃什么,说随便。我还是特意在两家店各点了一份外卖供他选择,我说你看哪个爱吃?不爱吃的我来吃。结果他每一个都吃了一小口,然后就在那哭。”

 

全场都非常惊奇,鞠红川问:“这又是为什么?”

 

“……那饭太难吃了。”蔡程昱回想起那天的饭都难受。

 

“就难吃到哭是吗?”

 

“就是当你有时候特别饿,然后就对那个饭特别有期待,最后发现特别难吃,就会很难过。我当时就没有理他,但也没怪他呀!”

 

“那你在那儿哭还不如怪我呢!我不心疼的嘛!”

 

“那我不想跟你吵,不想让你难受嘛!我就想自己冷静一下也不行,你当时还又凶我来着。”

 

“我不是凶你。”张超一下子语气软了下来,“我在安慰你啊,看你哭我着急,声音就大了。”

 

蔡程昱不自觉撅起嘴:“那我想要小声的安慰。”

 

“那你为啥要因为一顿饭哭呢?”

 

“我想起上一顿还吃的你做的油爆虾,这顿这么难吃,对比太大了嘛!”

 

“那……那咱下去了,我再给你做?”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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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一期时,因为那个唱歌堵耳朵,一下联想到超鹅。又因那个难吃到哭,突然就想到了蔡蔡。从头笑到尾,被甜到了。

————————————————


糯米酥酥酥

【22:00|南北双一】过冬

#南北双一

#《雾暖》后续

 

 

壹、

  

张超一直觉得冬天比春天其实更想让人谈恋爱。

 

  比如冬天在大马路上一起牵着手插在一个羽绒服兜里,走进冒着温暖烟雾充斥着火辣味道的火锅店里点最爱的牛油辣锅和火锅牛排,看一场没有预先买票的甜腻恋爱喜剧,结束后点两杯不当季的冰奶茶带回家,最好在出地铁口的时候能碰到卖糖炒栗子的阿姨,捧着热乎的栗子回到家窝在被窝里一起看书。

 

  但张超觉得也不是不可以简化一下,就和蔡程昱窝在被子里待一整天,也不失为一件特别幸福的事。

 ...

#南北双一

#《雾暖》后续

 

 

壹、

  

张超一直觉得冬天比春天其实更想让人谈恋爱。

 

  比如冬天在大马路上一起牵着手插在一个羽绒服兜里,走进冒着温暖烟雾充斥着火辣味道的火锅店里点最爱的牛油辣锅和火锅牛排,看一场没有预先买票的甜腻恋爱喜剧,结束后点两杯不当季的冰奶茶带回家,最好在出地铁口的时候能碰到卖糖炒栗子的阿姨,捧着热乎的栗子回到家窝在被窝里一起看书。

 

  但张超觉得也不是不可以简化一下,就和蔡程昱窝在被子里待一整天,也不失为一件特别幸福的事。

 

  只不过这些都只能留存于想象,宿管大妈是晚归路上的拦路虎,室友也不会好脾气的放任两个大男人晚上裹在一个被窝里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以此打搅睡眠。

 

  让方书剑来说,小情侣就应该趁早搬出宿舍在校外租房子住,这样的话you good I good we good together。

 

  别说,张超最近确实在考虑和小男朋友搬出去住的可操作性。 

 

  虽然学校地处北京的宇宙中心,不管去哪里都很方便,但也正因为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周边房价并不便宜,张超在网站上大致查了一下,月租少说也在六千,对于他和蔡程昱来讲确实也算一笔不小的开销。

 

  但张超还是觉得搬出来住比较好。

 

  小情侣总有擦边走火的时候,在宿舍里要顾及着室友的感受不能过火,张超和蔡程昱已经很多次在宿舍里动情之后却又顾忌着可能会突然闯进的室友而及时止损快速消火。

 

  也不是没去学校外面的酒店疏解过,张超还记得他和蔡程昱的第一次因为体位喋喋不休的争吵了十多分钟还没有结果,最后因为实在憋的难受双方都妥协,一人上一次。

 

  据说后来蔡程昱因为是他先上的张超而沾沾自喜一个多月,不过张超却不得而知。

 

  张超觉得自己和蔡程昱在买可乐*的过程总是满足又契合,他和蔡程昱都没有要求自己必须在上或下,只是因为喜欢对方所以愿意做这种能让双方进行更深入交流的买可乐运动。

 

  说实话张超和蔡程昱在一起之后就有想过两个人租房子住,想和蔡程昱在一起的时候有家的感觉。

 

没想到这件事还是蔡程昱跟他先提的。

 

  “超儿,咱们要不租房子住吧。”

 

“咱们俩租一个一室一厅,不用离学校太近,交通方便就行,我其实还……挺想和你一起住的。”

 

所以说,张超爱的就是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蔡程昱远比张超想的要更加雷厉风行,从办理离宿申请到找到合适的住所,似乎张超都没有什么参与感,唯一就是蔡程昱把一切处理好后带着他去看房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蔡程昱也变得可以独当一面。

 

 

贰、

 

  和蔡程昱同居的生活远比张超想象中的还要舒服与契合。

 

  “早。”

 

  张超抬手揉揉睡在他怀里因为迷迷瞪瞪还没醒的小蔡同学的脑袋瓜,“今天没有早课,想睡的话还可以再睡一会。”

 

  蔡程昱窝在张超怀里撒娇似的蹭来蹭去,吧唧吧唧嘴翻个身又乖乖的睡去。

 

  张超无奈的笑了笑,抬手把蔡程昱圈的更紧。

 

  “宝宝,我先去做饭,过一会就起来哦,别睡太久。”张超看已经日上三竿但蔡程昱还没有要醒的架势,只好放弃软乎乎的小男朋友和温暖的被窝,起身收拾准备午饭。

 

  张超揉揉费劲吧啦地从小蔡脖颈子底下抽出来的酸胀胳膊,捋顺蔡程昱因为捂在被窝出汗后贴着脑门上的粘腻头发,轻轻在脑门上落下一吻。

 

  “干嘛去呀?”蔡程昱黏黏糊糊的声音在张超耳边响起。

 

  “去做饭。”张超捏了捏蔡程昱泛红的耳尖,“下午还有课呢。”

 

  蔡程昱清醒过来的时候张超已经做好饭正在收拾厨房,迷迷糊糊的搂着张超劲瘦的腰肢,下巴垫在张超肩上,“啵啵超儿,超儿真好。”然后扭头在张超已经微微发红的脸颊处落下一吻。

 

  “先……先去吃饭,该上课了。”张超把黏糊在他身上的蔡程昱扒拉开,脖子上都染着红晕,“快点。”

 

  

叁、

 

  北京骤然降温时张超也没有幸免,成了被感冒病毒选中的男人,再加上临近期末课业繁多,自顾不暇的张超成功病倒。

 

  “蔡蔡,”蔡程昱下课接到张超的电话时被沙哑的声音惊到,因为一整天都有课的蔡程昱并没回家,早上出门时张超还只是有点咳嗽,不知道怎么自己在家待了一天变成现在这样,“回家的时候在楼下药店买个退烧药呗。”

 

  “好,那你乖乖在家等我。”

 

  蔡程昱拎着一兜苹果和在楼下买的退烧药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是张超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着急忙慌捏着某只做大自然的搬运工的瓶装矿泉水,嘴边还有因为紧张而呛出来的水渍。

 

  “蔡蔡回来啦!”张超把矿泉水飞速扔到客厅沙发上,把自己挂在男朋友身上“我好难受呜呜呜呜。”

 

  “难受还喝凉水,床上躺着去。”蔡程昱把苹果和药都搁到厨房,在暖气上捂了捂手才去卧室里找张超,“还发烧吗?”蔡程昱抬手用手背摸了摸张超的脑门儿。

 

  可能生起病来会下意识的依赖信任的人,张超比平时看起来更会撒娇也更腻歪,“蔡蔡宝贝,我有点点难受呢!”

 

  “蔡蔡!我什么时候可以从床上下来!”

 

  “哦我的大宝贝你在厨房干嘛呢为什么不来看看你生病的宝贝男朋友!”

 

  “蔡蔡——”

 

  蔡程昱在厨房无奈的扒拉着锅里煮的苹果水,“我在给你做饭!安静躺着!”不用猜都知道张超肯定委屈巴巴地瘪着嘴把自己蒙到被子里。

 

  蔡程昱特别喜欢喝苹果水,甜甜暖暖的还能吃饱,平时一般都喝不到,只有生病的时候家里人才会耗费两个大苹果煮一锅。

 

  蔡程昱端着碗走进屋的时候看到把自己裹成大蚕蛹的张超,把碗扽在一边的床头柜后坏心眼地戳了戳张超,得到男朋友扭扭身子的回应。

 

  “宝贝快起来吃点东西后我们再吃药,这样才好得快。”

 

  张超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探出头,“可是你刚刚凶我。”

 

  “我没有凶我的小朋友,我只是怕你听不清。”蔡程昱扒拉扒拉张超的一头乱毛,“乖。”

 

  “你才是小朋友。”张超挪动着身子从被窝里钻出来,“我是你的大朋友。”

 

  “好,”蔡程昱捧着碗等张超坐稳当后拿勺盛了一片苹果和苹果水喂到张超嘴里,“那大朋友要乖乖养病,快快健康。”

 

  

肆、

 

  张超作为北方人对下雪已经见怪不怪,但来北京没两年的蔡程昱却还是稀奇得很,尤其去年北京并没有下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雪,所以蔡程昱对天气预报上的今夜下雪格外期待。

 

  “超儿我们今天出去好不好!”蔡程昱从吃早饭起就凑在张超身边撺掇着男朋友,试图今天在外面看下雪。

 

  张超哪儿会不知道蔡程昱的小心思,“好呀。”

 

  中午吃的是张超觊觎已久的涮羊肉。

 

  冒着热气的铜锅配上内蒙的特产咸奶茶,张超觉得简直不虚此行,而蔡程昱却边涮肉边心不在焉的往玻璃窗外瞅。

 

  “怎么还不下雪……”蔡程昱扒拉着盘子里的鲜羊肉却食髓知味,涮羊肉从来都不会不好吃,只是比起下雪,随时随地想吃就能有的涮羊肉自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吸引力。

 

  “下雪啊,就是要在不经意间出现才有惊喜。”张超老神在在的说。

 

  只是一直等到吃完,蔡程昱都没有盼来他想看的雪。

 

  “我其实有点难过。”蔡程昱和张超牵着手往家走的时候突然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期待。”

 

  “可能因为一想到和你在一起看下雪会特别幸福吧。”

 

  回家路上出了地铁口看到有大妈在买烤红薯,烤红薯独特的香味引得二人驻足,“等等,我去买。”张超说。

 

  回到家之后蔡程昱一直兴致缺缺,饶是张超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得半跪在地上把红薯举到蔡程昱鼻下,捏着嗓子说:“我想让蔡蔡哥哥给我剥红薯吃~”百转千回的音调让张超自己都恶心的瑟缩了下脖子。

 

  “害,今天不下以后也总会下的,”蔡程昱接过烤红薯后在抬头看他的小男朋友的脸上印下一吻,“和你在一起的每天都很幸福。”

 

  张超的脸一瞬间窜红,低声叨咕说平时也没见你这么会说甜甜话。

 

  最后两个人把刚买没多久的投影仪捣鼓好把一直想重刷的《怦然心动》投到墙上,电影结束后张超和蔡程昱激)情相拥而泣并大声呼喊“今天也是为别人爱情流泪的一天”都有点困,匆匆忙忙洗漱完就双双倒在床上昏睡。

 

  张超惯例比蔡程昱起的早,把蔡程昱叫醒后张超拉开窗帘,窗外是一片白雪皑皑。

 

  “蔡蔡,下雪啦!”

 

 

伍、

 

  “有关想和你做的事,与你的浪漫,不止这个冬天。”

完。

胡萝卜你的外卖被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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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程昱X张超(可逆不可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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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X金宴竹

余笛X陈辰

鞠红川X唐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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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下面就是目录的最重要的部分啦!


【南北双一part】

Love is love(已完结)

老板和他的娇俏小助理不得不说的罗曼史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520番外  儿童节番外(车)   番外1  番外2  番外3   番外4  


小星星(已完结)

请用“我”“哥哥”“男朋友”这三个词造句。

蔡程昱:我哥哥的男朋友是我。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番外1


老师好(已完结)

请问你高中干过哪些与众不同的事情?

蔡程昱:我把数学老师气进了ICU

蔡程昱:还和数学老师谈恋爱,不是ICU那个

01  02  03  04  05  06  07  番外1


逃避可耻但有用(连载中)

“结婚吗?盖棉被纯聊天那种。”

“聊出感情来你负责?”

“我负责。”

01  02  03  04  05


你在多远的未来(连载中)

泡爱豆还是被爱豆泡,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01  02  03  04  05  06  07


家庭教师(坑)

问题学生与他的家教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爱恨情仇

01  02


Lose control(坑)

我和我的前男友分手了,但是我再次遇见他的时候,我的世界开始失控。

01  02  03  04


(应该也坑了)

我很喜欢住我家对窗的男孩子,后来我发现这种喜欢有些不太一样。

01  02


年年岁岁(十有八九也是坑了)

听说上音的大渣男和央音的大渣男在一起了,真的是大快人心,互相糟蹋吧不要来祸害别人了。

01


守护甜心(坑定了)

我的守护神是一个很好看的男孩子,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会及时出现,然后把情况变得更糟糕。

01


金钱关系(坑了坑了)

“张超,请问你和蔡总是什么关系?”

“金钱关系。他出钱我出力这样子。”

01


书被催成墨未浓(坑)

年级第一是轮流坐庄制度吗?怎么一直是蔡程昱和张超?

01  02  03  04


恋爱大作战(坑)

Q:朋朋,请你用一句话形容一下蔡程昱和张超的关系。

A:打得火热,死不承认。


一发完系列

郎骑竹马来

Never Enough(有一点点颜色)

草莓(有一点点颜色)

你不知道的事

今晚就换你去床的右边睡吧(有一点点颜色)

爱情博弈

轻易放火(有颜色)

10 seconds

孤岛(车)

小爸爸(带崽)

物归原处(垃圾分类)

喵1.0(垃圾分类)  喵2.0

不完美的坏小孩(车)

Hide and seek

春暖花开

活见鬼

世界末日

Trick or treat

姥姥说立冬吃啥补啥

这是我这个礼拜第三次被踹下床

双十一吃土实录

小火苗

蔡程昱你的外卖被吃掉了

深度开扒我公司绝世渣男CCY(论坛体)


联文系列

钥匙

脆脆鲨

全世界只想你来爱我

就决定是你了


知乎体

长期喝可乐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你听过哪些让人怦然心动的情话或诗句

你有哪些尴尬到死的操作

有没有哪一瞬间你想过分手

爱情里最甜的是什么

作为电灯泡的自我修养是什么

老一辈有哪些令人动容的感情


小段子系列

1  2  3  4  5  6



【龚方part】

总是姻缘(连载中)

我有特别坚硬的带刺的外壳,我也有一颗鲜活的柔软的心,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脱掉我的外壳,拥抱你。

01  02  03



【弘扬part】

暗恋这件小事(一发完)

我家楼下那小子(坑)

01  02  03  04

奇迹  奇迹小剧场



【书香世贾part】

陪你到时光尽头(巨坑)

01  02  03

Limpid River

【20:00/超昱】Strawberries & Cigarettes

·先婚后爱/伪渣受(其实并不渣)

·大学老师超x乐队主唱蔡

·全文1.6w+/含小破车


你不用为了我把自己拉到烟火尘埃,我愿意一辈子给你尝我的草莓味。


·先婚后爱/伪渣受(其实并不渣)

·大学老师超x乐队主唱蔡

·全文1.6w+/含小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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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我学妹

【18:00|南北双一】妹妹

双性转,两个镁铝tla

特别特别ooc,海量私设,但两位的情谊绝对不假

不甜不要钱

以下


1.

“妹妹,妹妹。”他们老是喊她妹妹。

“我又不能不答应。”蔡程昱攥着盒装牛奶一边咬着吸管一边心里生烦,感觉好像别人占了她的便宜。

都说妹妹长的俊,扎个马尾薄薄的刘海还遮了眉毛,眼睛老亮老亮,睫毛忽闪忽闪的跟扇子似的。

漂亮妹妹还有个漂亮姐姐。

姐姐留了披肩的长发,眼睛不大鼻子可高。

姐姐学习好着呢,课间那些个勤学的孩子都挤在姐姐旁边,说:“张超张超,给我讲讲这个题呗。”


2.

“妹妹,来上学了啊。”

“嗯。” 蔡程昱点点头答应着,实在也是没想起来这又...

双性转,两个镁铝tla

特别特别ooc,海量私设,但两位的情谊绝对不假

不甜不要钱

以下


1.

“妹妹,妹妹。”他们老是喊她妹妹。

“我又不能不答应。”蔡程昱攥着盒装牛奶一边咬着吸管一边心里生烦,感觉好像别人占了她的便宜。

都说妹妹长的俊,扎个马尾薄薄的刘海还遮了眉毛,眼睛老亮老亮,睫毛忽闪忽闪的跟扇子似的。

漂亮妹妹还有个漂亮姐姐。

姐姐留了披肩的长发,眼睛不大鼻子可高。

姐姐学习好着呢,课间那些个勤学的孩子都挤在姐姐旁边,说:“张超张超,给我讲讲这个题呗。”




2.

“妹妹,来上学了啊。”

“嗯。” 蔡程昱点点头答应着,实在也是没想起来这又是哪个班的男生。

穿少了,冷。

她心里想着。

十月的天趁着人们还没从夏天缓过神来,调皮捣蛋的呼呼吹风,刮得叶子冻的发黄,抱着树枝瑟瑟发抖。

校服裙子还不到膝盖,包住小腿的长筒袜也就纸那么薄,还好穿了外套。

蔡程昱抓着书包带子迈进教室,哒哒哒的跑到座位上坐下,扒拉了几下桌洞里的书看见一小盒牛奶。

谁放的呢?

知道她就爱喝这个牌子的牛奶。

蔡程昱正琢磨,张超抱着大摞作业小心翼翼的走进教室安排同学发下去,发完又赶紧坐到蔡程昱旁边。

她俩做同桌还是张超拿成绩跟老师要求的。

蔡程昱外套还没有脱,插上吸管喝起牛奶。

张超说:“今天来的早啊妹妹。”她把蔡程昱的外套往里扣了扣。

“不是不让你这么叫我嘛。”蔡程昱咬着吸管含糊不清的说到。

“好喝吗?”张超看着她喝牛奶,开口问到。

蔡程昱抬起眼来看着她:“你放的啊?”

“对啊。”张超自豪的挑了个眉毛。

她低头看了看蔡程昱只穿了校服裙子的腿,又叹了口气,转身把自己挂在椅子上的外套拽下来,靠过来盖在她腿上,嘴里还嘟囔着:“你怎么还傻乎乎的呢?”

说着用手指勾了勾她的鼻尖。

好近。

蔡程昱想。

张超的侧脸就在离她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她的鼻息一下一下的轻打在张超的脸上,看着张超微颤的睫毛出神。

怎么会是妹妹先红了脸。

张超抬起头来,看着脸颊泛红的蔡程昱,噗哧一声笑了:“你怎么熟了啊,刚盖上外套就热了?”说着用手去揉那张红了的嫩脸。

好软啊,像装了水的气球,还有点烫。

蔡程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熟透了,连忙用手捂住脸,撅着嘴狡辩:“哎呀没有,我就...我就是被风吹的。”

张超嘴上说着好好好,心里可明白的很。

风吹的哪可能是烫的嘛。

妹妹这点小心思,她比谁摸得都透。




3.

秋乏总比落叶来的快。

赶上下午两点的太阳照着教室,晒得人都成了橘色大猫。

张超就更没毅力听地理老师在讲什么了,眯着眼睛困得一下一下的点头,手托着下巴一副马上要倒下的样子。

挺不住了。

张超半阖着眼小声跟蔡程昱说:“蔡蔡,老师来了可叫我啊。”说着就要往课桌上趴。

“不行超儿,上次月考你可被地理老师叫办公室了,不还说什么除了地理都快考满分了这类的话吗,不能睡。”蔡程昱一边看着讲台上老师的动作一边戳张超的大腿试图让她保持清醒。

“哎呀我不行了,真的困死了。”张超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手,一来是为了不叫她打扰自己睡觉,二来就是她想牵蔡程昱的手。

她特别喜欢时不时的拉着蔡程昱的手,像个习惯一样。

上学路上正巧碰见的时候会拉,一起放学回家的时候会拉。

忍不住了就随便找个理由牵她的手,有的时候连理由都懒得找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蔡程昱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要是冬天还会装进口袋里。

这会儿张超正把脸埋着胳膊里偷着笑呢。

她俩的手轻轻勾在一起,藏在书桌下面,像松鼠藏起坚果,女孩藏起情书,却更像是在藏一个秘密。

张超可不甘心就这样牵一节课,拉着蔡程昱的手慢慢摩挲,温柔得像是捧着块玉。蔡程昱的耳朵又攀上了红。

张超抬起脸来看着蔡程昱,眼里的柔情满的快要溢出来。

她问:“蔡蔡,想不想试一下十指相扣啊?”

蔡程昱这时候正紧张着呢,心突突的跳着,好像就在嗓子眼一样,根本没有听到张超问了什么,就木讷的嗯了一声。

这可把张超乐坏了,她把蔡程昱的手又往自己手里紧了紧,慢慢的与她十指交握,缓缓把她的手拢在自己的手心里握住了。

蔡程昱被她这么一撩拨哪里受得了,又唰的一下红成了苹果,她也轻轻将张超的手握着,感受她那叫人安稳又温暖的体温,平缓了过快的心跳,心里偷偷享受了一下十指相扣的浪漫。




4.

下课铃可算响了,张超的手还一直跟蔡程昱的扣在一起。

“下课啦超儿,”她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手,“赶紧醒醒。”

她把下巴担在课桌上,调皮地呼呼地去吹张超因为趴着而垂下来的头发。

张超睡得迷迷糊糊两眼朦胧,好不容易把脸从胳膊里翻出来,又接着闭上了眼,脑袋就没离开课桌。

正巧碰上了蔡程昱嘟着嘴吹气的叫人看了想捏的脸。

蔡程昱觉得张超现在刚刚起来应该还不清醒,倒也没着急把脸拿开,竟还往前靠了靠。

这么近距离的看张超的鼻子更加好看了,还有她闭着的眼睛和红润有光泽的嘴巴。

蔡程昱像是受了什么蛊惑,用自己的鼻子顶上她的,额头也小心的靠在一起,直到她能够将张超呼出的气送进自己身体里。

她也悄悄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张超不快不慢的气息。

也许因为太美好了,她低声笑了。

张超突然把脸移开,顺势往下滑埋在了蔡程昱的颈窝里,鼻子贴合着她脖子的弧度,长长的头发散落在蔡程昱的脖颈间,痒的蔡程昱直想去挠。

她忽地开口低声说到:“妹妹,我可醒了呦。”语气里充满了坏坏的味道,还一直在蔡程昱脖子边蹭来蹭去的,分明就是趁着气氛顺势而上。

蔡程昱则像个闯了祸被妈妈捉住的小孩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我那是看你脸上有脏,我给你擦擦。”蔡程昱迅速坐直,慌乱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拽了拽盖在腿上的张超的外套,手里胡乱翻着书。

方才课上的心跳又出现了,一下一下重重的在她的胸腔里打鼓一样。

哎呀蔡程昱你可真完蛋。

她自己这样想着,逮了只笔底下脸去做起了桌上的试卷。

张超在一旁嘻嘻嘻的笑着,用手理了理披散着的长头发,拍了拍自己的校服裙子,还为自己的辉煌战绩骄傲自豪呢。




5.

“哎呀渴死了渴死了。”张超嘴里念叨着,一把抓起她和蔡程昱俩人的杯子就往开水房窜。

“接点热的啊!”蔡程昱喊了一句,也不知道张超听没听见。

蔡程昱突然看到走廊上有个高一的学弟,正朝这里走过来,手里还捏了一个信封。

这学弟看起来还蛮乖的样子,短发及眉,鼻子上还架了副细框眼镜,可他个子老高,比蔡程昱整整高出一个头还要多。

应该是校篮球队的吧,蔡程昱猜着。

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居然朝蔡程昱走了过来,开口问道:“学姐,请问你认识张超吗?”

“认识啊。”蔡程昱摸不着头脑。

“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下,把这个转交给她?请学姐一定一定交到她手里。”说着把手里的信封递到蔡程昱面前。

“是情书吗?”蔡程昱压不住心里的顾及开口问道。

那男孩肉眼可见的害羞了,只是重复着一定要交到张超手里这句话。

蔡程昱见了,居然有了脾气,开口说到:“学弟,听学姐一句劝好好学习,不要整天想些有的没的,这些没法帮你考大学,到时候你坐在考场座位上,面对物理大题一个也不会的时候你就后悔了,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光想着泡自己的学姐而没有好好听讲了,还有啊.......”蔡程昱像是突然开了话匣子,叭叭叭的一直说。

教育的倒是挺有意义,可把这情窦初开的学弟说的没了胆子,开始低下头来听蔡程昱教育。

“是,学姐,我以后不会了。我一定好好学习。”男孩立马认错,弯着腰频频道歉,收回信来一溜烟跑了。

小屁孩儿还想跟我抢超儿,想都不要想。

蔡程昱心里得意,痛痛快快的回了座位。




6.

“回家了超儿,不要写了。”蔡程昱用胳膊肘捅了张超一下。

晚自习下课天早都黑透了,没有鸟叫,没有星星,也没有云。

蔡程昱害怕天黑,于是张超就成了每晚护送她回家的人。

晚上的时间似乎过得很慢,校门口的树上没了树叶的响声,人倒是不少,整个学校的学生都在这个时候回家,门卫大爷拿着水杯站在门口,熙熙攘攘,简单明了就是人挤人。

出来校门就是马路,还是省道。

白天车多,密,堵车堵到人们没了脾气。

晚上路上却清净不少,虽然车子依然不见减少,可没了白天的拥堵,道上车灯一个接一个的闪,倒也有点车水马龙的意思了,叫人感觉心里舒畅多了。

张超和蔡程昱不走这个危险车多的大路,绕远走小路。

小路安静又人烟稀少,只几个跟她们住的近的同学会从这里回家,有的时候运气好,或许还能碰见只流浪猫什么的。

这路像是有什么神奇的地方,走在青石路上竟然都不想说话了。

张超和蔡程昱就这样一言不发的走着,步子很慢,又轻,听不到什么声音。

晚上比早晨更冷了,蔡程昱把手举到嘴边哈气,叫张超看见了,笑笑说:“冷啊?来,手给我。”

蔡程昱言听计从的把手伸过去,张超把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来利落的插上耳机,一只戴进蔡程昱的耳朵,一只戴进自己的耳朵,于是又这样没什么话语的走着。没人开口,也没人觉得尴尬,就像是她们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即便一路上一点声音也没有,也从不会觉得无聊厌倦,反而她们更喜欢这样平静、单纯、耳机里放着慢歌的这一小段时间。

时间变得更慢了,依然没有风,没有鸟叫,没有云,可身边有了那个填满心脏的人。

张超要在蔡程昱到家后再走一段,她又何尝不会害怕。

她虽然每天护送着蔡程昱回家,可她也是个还在上高中的女孩子,怕虫子,怕鬼,也怕黑。

可张超仍然每天送她回家。与其说是护送,其实只是想多与蔡程昱待一会。

“我到了超儿,你快点回家吧,晚上很冷的。”蔡程昱站在自己单元楼门口担心的催促她,但还一直牵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蔡蔡。”张超突然开口了。

“怎么了?”蔡程昱瞪大眼睛等着她下一句的回答。

“我能不能抱抱你啊?”张超低着脑袋嗡嗡的说到,“就是额...天有点冷嘛,就...暖和暖和,行吗?”她好像个唯唯诺诺的兔子,声音也一下子变小了,头发乖顺垂在耳边,怎么看也不像个大大咧咧行侠仗义的女超人。

其实也不是不行,毕竟晚上这么冷呢。蔡程昱自己说给自己听,但她心里早就想这么干了。

“行啊。”蔡程昱勾起嘴角对张超说。蔡程昱轻轻抬起双臂,但却被张超圈进了怀里。

她被拦腰抱住,张超的头发软塌塌的贴在蔡程昱脸颊上,洗发水的香味一下一下飘进蔡程昱的鼻子。

她可真暖和啊。

也不知道是谁心里默默念叨,可谁也没有闲心去想些有的没的,现在就只想把脸埋进她的颈肩。

此时她们就是对方想得到的一切。

蔡程昱被张超紧紧的揽着腰。

她瘦,腰自然也纤细,要收紧双臂才能将她结结实实的扣在怀里。

蔡程昱的鼻息炽热的打在张超侧颈,吹得张超好痒,可是舍不得分开。

两个一般高的女孩子间不容发的贴在一起,如同点燃火柴时出现的暖炉。

“妹妹。”张超又这样叫她,她闭着眼睛把下巴垫在蔡程昱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笑了起来。

“嗯。”蔡程昱软软糯糯的答应了一声,“超儿。”又是甜甜的几个字,被淹没在她俩交换着的气息里。

“我以后还会想抱你的,夏天也会想。”张超又降低了音量。

她的声线好像比别的女孩低一点,压低了说话带了些许磁性的气泡,一个一个的钻进蔡程昱的耳廓里。

“冬天下雪的时候我会想,八月再热的天我也会想。”你在我怀里的时候世界才完整。

张超说起情话来一点不吝啬,可除了蔡程昱没人见识过。

“答不答应我啊妹妹?”张超晃晃环着蔡程昱的双臂,竟有点撒娇的颜意思。

“嗯,答应。”我也超级想抱你的。

蔡程昱红着耳朵回答了张超的问题,她感觉浑身上下都是通红发热的,除了抓着张超衣服的双手还有夜风吹着。

“好了好了,你可答应我了,不允许反悔的。”张超这次依依不舍松了臂膀,“回家早点睡觉哦,姐姐回家了。”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称呼自己,蔡程昱有点意外的吃了一惊,她向来会在向别人介绍张超的时候这样叫她,竟没想到她今天居然对自己这样说。

“慢一点啊超儿。”蔡程昱嘱咐她。又一阵风吹来,吹动蔡程昱的衣襟和头发,传来张超身上茉莉花的清香。

她忍不住回想起那种在张超怀里的感受。她也不是未曾想过。

仿佛失重,又像坠入海底。

像刻在沙滩上的文字,又像浪花拍岸,略过脚边,让人温暖,又让人安稳平静。




7.

“校领导刚下通知,明天优秀高校评选活动将会在我校展开,学校组织全校师生于今天下午与晚自习进行全校大扫除。”黑板顶上的广播大声喊着,讲台下窸窸窣窣。

班长上讲台上开始分配任务,一下一下拍着桌子试图让全班同学安静下来。

“张超,你拉几个人去打扫楼梯口和门口走廊的卫生,蔡程昱,你就在班里擦玻璃窗吧,多叫几个同学。大家别吵了!”说着他把讲桌拍得更响了。

张超显然对班长的安排很不满意,嚣张的举起手来问讲台上焦头烂额的班长:“班长大人,我能不能找蔡蔡跟我去扫地啊?”

蔡程昱突然被点名,抬起头来有点不知所措。

“不行,蔡程昱要留在班里擦窗户。”班长丝毫不给她留情面,铁面无私的拒绝她。

“那我陪她擦玻璃。”

“也不行。”班长心太狠了。

张超瘪了嘴巴委屈得像个糖果掉到地上的小孩子,再眨眨眼睛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蔡程昱看张超撇了嘴,无奈的笑了笑,有带点安慰的意味软绵绵的对她说:“不就分开一小会嘛,等我擦完就出去找你。”语气就像是哄她,张超听她这么一说心都软了,心想那就一小会吧,反正我的蔡蔡一直都是我的蔡蔡。




8.

张超早就想干一件大事。

那天那个高挑的学弟溜走后她就感到了同学眼里八卦的意味,心里一直犯迷糊,这怎么了到底?

高中女生总把消息传得飞快。

“张超啊张超,就你独得妹妹青睐啊。”

张超依然摸不着头脑,趴在桌子上越来越迷惑:“怎么讲啊?”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就今天上午,有个学弟来找你,结果你抓着蔡程昱的水杯就跑了,让人家学弟扑了个空。”这女同学添油加醋,好像是张超负了学弟的心一样。

张超还是听得云里雾里的,用手指缠着头发继续听下去。

“然后学弟就找了蔡蔡,问她认不认识你,还一个劲的往她怀里塞信封。”

“他打蔡蔡的主意?”张超唰的一下崩直身子,像只炸毛的猫,好像一下子弄懂什么的样子,又气愤又庆幸自己终于搞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你先别激动,不是打蔡蔡主意,”女同学连忙解释,“他是打你的主意。”

这下子张超更迷惑了,皱着眉头捋了半天没寻思透。

“那他为啥把信给蔡蔡啊?那是不是情书啊?蔡蔡她收下没有啊?”

“应该是情书,蔡蔡也没收。”同学平静的回答到。

“那为什么说我独得蔡蔡青睐?”她终于问到了点子上。

“蔡蔡不光没收,还把他人连着情书一并打压回去了,”女同学开始细细描述,“还说什么小孩子不能老是想着泡自己学姐要好好考试什么的,总之就是把这小学弟骂得够惨。你说这是为什么啊。”女同学笑起来明知故问。

张超总算明白了。蔡程昱把学弟要给自己的情书打道回府,还教育他不要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就是不想让自己跟这个学弟有什么交集,这分明就是,就是,喜欢我啊!

张超明白以后马上反应过来,肉眼可见的红了耳朵,然后紧接着红了脖子,又红了脸。

我要去找她,把我所有一切的爱意都告诉她。

当时张超脑子就只有这一个想法,她想马上冲出去抓住她,把三年来没说的腻歪的话一股脑全说跟她听,不管蔡程昱听不听得下去。

她还想牵着她的手,告诉她自己曾经多少次不愿意与她分开,多少次在深夜里梦到她,又多少次看到可爱的发卡想到她,想买给她。

她想抱住她,再把她纤细的腰杆箍在怀里,听她细细的呼吸,低头把自己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闻她颈间甜甜的香气,再喊她妹妹,让她逃也不能逃。

她还想早晨给她带牛奶,偷偷放在她的桌洞里,还想下课替她接水,想看着她写字,看她压低的睫毛,想听她唱歌,想逗她开心。

她还想跟蔡程昱做很多很多事情。

甚至有点想吻她。




9.

白天一天比一天短。张超提着扫把走出教室门的时候天已经变得火红。

她抬头看着教学楼围成的四角天空,不过五点的天,云都染成了红色。

“云朵偷喝了我藏在天台的酒,醉得红了脸庞。”张超想起之前蔡程昱在作文里写过的句子,觉得是时候该告诉向她告白。

她从不顾及蔡程昱也是女孩子,是女孩子又怎么样呢,她爱的只是蔡程昱,而不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或者用来满足性欲。

她只是爱她,或者是想保护她,无论蔡程昱是不是也在爱她。

当然是的,蔡程昱也在爱她。蔡程昱也不知道该不该用爱来描述这种感情,她觉得想一直跟她待在一起,张超不在就不会感到心安,张超不在就感觉缺点什么,张超不在就打不起精神。

她想过,张超也是女孩子啊,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她,从没有别人能像张超这样让自己喜欢 。

她意识到自己爱她。

那我该不该继续?

蔡程昱总是这样问自己。

怕什么。

那份爱让她继续了下去。

就像张超在她的身边轻轻的唱着温柔的情歌,声音一下一下的钻心。

像张超投过来的目光,满满的柔情如同吹来的羽毛,停在了蔡程昱的心头。

张超从火红的夕阳里抽出思绪,在心里又默默念着要对蔡程昱说的话。




10.

蔡程昱站在桌子上仔仔细细地擦着教室里很久不擦的玻璃窗,灰尘沾了一抹布。

她皱着眉头忍不住想咳嗽。

总算擦完一扇,但是歪头看看还有两扇灰蒙蒙的玻璃等着蔡程昱擦,一下子就没了干劲。

张超很快的扫完走廊,把手里的扫把随手塞给一起扫地的同学,头也不回的走进教室。

“蔡蔡,先别擦了,下来。”张超仰头看着还踩在桌子上的蔡程昱轻轻拉了拉她的裙子说到。

“哎呀还没完事呢超儿,等等嘛。”蔡程昱虽然不喜欢擦玻璃,但从来不推脱。

她又开始一下一下用力把玻璃上的灰尘抹下来,这种天气居然还出了点汗。

“蔡蔡。”张超又喊了她一声,“快下来,听话。”

“到底怎么啦?”蔡程昱被她叫了两次,觉得应该是真的有事,不是为了牵手或者拥抱。

张超伸出手来接着她,蔡程昱很自然的把手放进张超的手掌里,借力从课桌上迈了下来。

还没等蔡程昱站稳张超就拉着她往教室外面走,蔡程昱自然是不懂张超要干什么,只能被她拉着踉踉跄跄的拐了个弯,到了楼梯口里隐蔽的角落。

她被张超逼到墙角,看着她还在一步一步向她贴近,不觉自己的呼吸已经急促了起来。

终于她们之间没有了距离,蔡程昱再次感受到了张超温热的呼吸打在颈间,就像上次的拥抱。

她刚想要用手臂环住张超,她突然开口了。

“蔡蔡,你喜欢我,是爱人之间的喜欢,对吧?”张超把自己的音量调小,仿佛这句话只是说给蔡程昱一个人听的。

蔡程昱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就如同地震一般,紧接着是一串不间断的余震。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到无法相信,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大脑,导致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脸好烫。

她感觉自己快要着火了。

“如果是的话,那我们就在一起。”蔡程昱听到耳边张超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的话语更叫她无法相信。她好像已经快要冒烟了,她从没有想过原来这份感情从来不是她的独角戏。

她不敢肯定自己,也不敢轻易答复。

蔡程昱本想一直偷偷的爱她,没对这种喜欢抱过任何一种期望。

可现在她爱的女孩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向自己告白。

她抬起手来抓住张超的衣服,低着头小声说到:“你千万别骗我,因为我喜欢你。”她鼓足了勇气说出了自己想千千万万次告诉张超的话,感觉有点像是释然,可蔡程昱却万般期待张超接下来要做什么。

张超直起身子,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看到蔡程昱通红的脸,忍不住用手指勾了勾她的鼻子。

“那你想不想亲我?”张超真是嘴边没个把门的,什么都敢往外说。

蔡程昱怎么会不想呢,可现在她不敢看张超的眼睛,心想既然她也喜欢我,亲亲应该没什么吧?

她问张超:“脸颊还是额头啊?”

张超自然不会想的这么简单。她低声笑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一步,把鼻梁贴在蔡程昱的鼻梁上,交换着呼吸说到:“当然是嘴巴。”




11.

蔡程昱被她吓一跳,心里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场景,于是她极其轻轻的在张超的嘴角落下一个吻。

在她的唇触碰到张超的那一刻,她突然有点想流泪,美好和甜蜜在她们两个人之间缠绕,如同一根丝带把她们紧紧系在一起。

她爱张超,这从来不是感情的变异。

她徘徊过,犹豫,也纠结过。

爱如同磁场,在同级之间永远存在阻力。

爱一个人多不容易,爱一个爱自己的人更不容易。

蔡程昱体会到了,她庆幸自己爱的是张超。

她这蜻蜓点水一样的吻却像煽风点火的引子,蔡程昱的嘴唇还没来得及离开张超的嘴角,张超便捧起她的脸低头再一次吻了下去。

这次绝不是亲亲嘴角那样简单。

张超衔住蔡程昱红润的下唇,像含着糖一样用牙齿小心的摩擦着,又开始吮吸。

接着她撬开蔡程昱的双唇,把她柔软的舌头递了进去将蔡程昱的口腔完完整整的舔舐过一遍,发出湿答答的水声。

潮湿,粘腻,滚烫。

憋气接吻着实不好受,张超抬起头分开紧贴在一起的唇瓣,发出啵唧一声,她如同刚从水里浮出水面那样大口大口的呼吸。

蔡程昱的手还紧紧的抓在她腰侧的衣服上,刚才张超强烈的吻仿佛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妹妹,你看着我。”张超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手心贴在蔡程昱细腻的脸上。

蔡程昱抬起头,看着张超带着笑意的眼睛, 那好像真的是心灵的敞口,她感到张超心中的温暖,就这样看着她的眼睛勾过张超的脖子与她接了第三个吻。

拐角外依然是喧闹的校园。蔡程昱脚边是从树上飘进来的黄叶,耳边是爱人平缓的呼吸,怀里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宝贝。

感受今天的阳光,明天依然会霞光满天。




12.

六七月份,熬过了高考那段日子,紧接着就是一个不错的长假。

她们考到了同一个远离家乡的城市,人生地不熟的。

还好有家里爸妈赞助,两个人在市中心租了房子住在一起。

现在的日子似乎变得更慢了,早晨从床上坐起来,没次张超都会早蔡程昱十来分钟,这个时候她就会再躺下,看着蔡程昱还闭着的眼睛,悄悄的心里暗爽:这么好看的妹妹都别被我收入囊中了,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我难过呢?

今天不太一样,蔡程昱过十八岁生日。

张超昨晚死皮赖脸抓着蔡程昱看电视剧,熬到非常晚,就是为了今天让她晚点醒过来。

她蹑手蹑脚的从床上下来换好衣服,拿了钥匙出门取昨天背着蔡程昱订的蛋糕。

她回来之后发现蔡程昱居然还没醒。

她把蛋糕放在冰箱藏起来,想等到晚上给她个惊喜。

蔡程昱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她揉揉眼睛穿着睡衣从卧室走出来,看见张超在客厅里对着电脑打字,又回头看一眼表,被自己睡到现在下了一跳。她在张超身边坐下,盘起腿来慢慢悠悠的说:“都怪你。”

“怪我什么?”张超转脸问她。

“都因为你我才起这么晚,早饭都没做。”蔡程昱身子一软躺在沙发里,好像有点埋怨自己。

“行了行了,一次不吃没什么的。”张超亲亲蔡程昱的脸,感觉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在家里蜗了一天,蔡程昱坐不住了,打算去超市买点东西。

“真的不去吗超儿?”蔡程昱一边换鞋一边再次确认张超居然不想去超市这件事情。平时说要去超市她都非常欢乐,像个小孩一样,早早换好衣服在门口等着。

张超还是坐在电脑前没有离开。

“那你帮我带两块巧克力吧蔡蔡,要两块哦。”说着伸出两支手指。

她守着电脑打的字正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她想把今天都记录下来。

她认识蔡程昱三年多了,每次大事小事她都想办法记下来。

前提是这件事与蔡程昱有关。

砰的一声门关了,蔡程昱的小皮鞋的嘎哒嘎哒的声音也在电梯门关上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超终于站起身子,从厨房门后面搬出一些气球和彩带。

她嘱咐蔡程昱去离家很远的超市,说那里有自己想吃的薯片。

结果蔡程昱真的听她的话去了那里。算一算来回要半个小时。

捣腾了二十来分钟,可算把客厅弄的想个派对的样子。就等蔡程昱回来了。钥匙插进大门的声音传进来时天已经暗了,张超赶紧关了灯,躲在沙发后面。

“我回来了!”蔡程昱的声音响起来,“怎么没开灯呢超儿,你在哪呢?”她右手去开客厅的灯的开关,像张超预想的一样。

她从沙发后面站起来喊着:“生日快乐!”然后跑到蔡程昱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蔡程昱脑袋一转想起来今天是自己十八岁的生日,好像也没有忘记,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大费周折。

蔡程昱被张超抓着手拉进客厅,看到桌子上放在好大一个蛋糕,有点感动。

“什么时候买的呀。”蔡程昱眨眨眼睛,有点湿,但是蔡程昱不喜欢哭。

她们的手依然勾在一起。

张超没有回答她,反而说:“亲一个蔡蔡。”

“嗯。”蔡程昱整个人都贴上去,一下一下的轻啄张超嘴唇。

张超趁着间隙喊她:“妹妹,我特别特别爱你。”

蔡程昱停下来,搂住张超腰说:“我也是啊。”

张超轻轻抓着蔡程昱的手臂,歪头在她耳后吻了一下,又咬住她耳垂在她耳边吹气,说:“既然你都长大了,已经是成年人了,那…”

蔡程昱还是第一次被张超亲脖子,有点慌乱。

“那我们来尝试一下,成年人会做的事吧?”




13.

张超把她带进卧室,把她放倒在床上,慢慢褪去她的身上的衣服,俯身下去吻她的脖颈,锁骨,胸口,和腹部紧致的线条。

一路向下,吻到了她两腿间微微绽放的花瓣,含了满口的蜜汁。

于是那晚她们第一次品尝了对方的身体。

陌生又熟悉。

少女的身体如同奶油一般光滑,细腻,甘甜。

这件事一旦开始出现,下一次可能就在明晚。




14.

蔡程昱跟张超计划出去旅行。

“超儿,机票我昨晚订好了哦。”蔡程昱嘴里含着牙刷含含糊糊的说。

想想才回过神来,她们已不是高中时的女孩,而是成年人了。

“嗯,我就说交给蔡蔡绝对没有问题。”张超起得比蔡程昱早一会,现在正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打游戏。

“你起这么早咋不干点人事呢,大早晨起来还真有人跟你打啊。”蔡程昱漱完口走到厨房,还不忘探出脑袋来啰嗦几句。

她知道张超绝对没吃早饭便洗干净手开始仔细准备早饭。

听着客厅里张超手机里穿出来的游戏背景音乐,伴着油锅里煎鸡蛋呲呲啦啦的声音,她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欣慰和舒缓。

“哈,我这一局又是MVP!”张超打赢了游戏特别开心,不过她关上游戏界面,踩上拖鞋走进了厨房。

蔡程昱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张超便忍不住想调侃她一下。

“早饭好了没啊,小媳妇?”张超从后面搂住蔡程昱的腰,跟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蔡程昱就这样任由她抱着,不紧不慢的回答她:“好了好了,你要是饿了就先吃个苹果,在桌子下面……不是等等,谁是小媳妇啊!”她可算反应过来,放下锅铲轻轻拍打张超环在她腰上的双手。

“谁地理不好谁是小媳妇。”

“嘁,我高考可比你高十五分,你是小媳妇。”张超得意洋洋。

“噫,也不知道以前谁上地理课睡觉。”蔡程昱关了火,拿来两个盘子把煎蛋盛到了干净的陶瓷盘里。

但张超还是搂着蔡程昱不松手。

蔡程昱戳戳她示意她松开,去餐厅吃饭。

但张超就是不肯放开,还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像是打什么暗号似的。

蔡程昱想明白了,今天还没有早安吻呢。

她回过头来正面对着她,看张超笑着盯着自己看,佯装严肃的说:“闭眼。”

张超就听话的闭上了眼睛,然后马上她感受到了蔡程昱的双唇贴了上来。

她总是甜的,看起来甜,尝起来也甜。

张超闭着眼睛心里想。




15.

吃完早饭蔡程昱窝在沙发里想着今天要做的事。

似乎除了晚上要出门买晚饭用的食材好像就不用出门了,家里的蔬菜还够做一顿中午饭。

碗向来都是张超洗,因为张超总说蔡程昱作为妹妹不能太辛苦,不能总让她照顾自己。

蔡程昱一直是个自立的人,离家才刚不久,她就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衣食住行。

“什么时候的机票啊蔡蔡?”张超的脑袋靠在蔡程昱肩上,“行李收拾好了吗?”

“下周一的,行李嘛,收了一点了,装好了衣服什么的,还差点零碎的东西了。”蔡程昱耸耸肩张超抬起头来,她就开始满沙发的找电视遥控器,“遥控器呢超儿,你昨天晚上放哪了?”

她一边翻弄着抱枕一边问张超。“看什么电视,你老婆我不好看吗?”张超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瞎说什么呢你。”蔡程昱忍不住想笑,干脆停下来手里的动作不找了,安安稳稳的重新躺好,用手拍拍自己的肩膀,意思是让张超再靠过来。

张超立马又把自己挂到了蔡程昱身上。蔡程昱好像想到什么,突然笑出声来,然后开口问张超:“超儿,上高中那会,你怎么那么确定我一定会喜欢你啊?”

“嗯?”这个问题让张超一下子从蔡程昱怀里坐了起来,“不是你先喜欢我的吗?”

“我才没有,还是现在比较喜欢你。”蔡程昱骗张超说没有,转过身来枕在她大腿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琢磨自己刚刚问的问题的答案。

爱无端的生长,没人知道它源自哪里。

那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可能从我第一次梦到你。

“所以到底为什么啊?”蔡程昱还是不死心,今天非要问出个原因来。

张超弯下身子,在躺在她腿上的蔡程昱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你把人家那学弟训跑了还问我为什么呢。”张超用指尖点了点蔡程昱的鼻尖,“那你为什么这么做呀?”

“还能为什么呀,就是怕那个学弟追到你呗。”蔡程昱蛮不在意的说到。

“为什么怕他追我?”张超继续问下去。蔡程昱看透张超又不安好心了,把嘴一撅,嘟嘟囔囔的说:“因为喜欢你呀。”

“都多大了还脸红,咱俩又不是头一天在一起。”张超看看蔡程昱微红的脸,憋着笑说:“是吧妹妹。”

“不是说了不让你这么叫我嘛!”




16.

“请您尽快登机,谢谢。”机场广播喊出了蔡程昱和张超的航班,蔡程昱叫醒身边睡着的张超:“超儿别睡了,上飞机再睡。”

“哦,来了啊。”张超伸个懒腰挎好挎包,整理整理衣服,嬉皮笑脸的说:“英国应该合法,咱顺便把证给领了吧?”

换成蔡程昱牵起张超的手,她笑笑说:“这种事情要等到五年以后再做,所以现在请停止你的胡思乱想,张超女士。”

“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出现在每一个清晨。”




End.

扑朔迷里

【16:00|南北双一】在海上,在天边

*《送你一颗火星》7年后的故事


00

我第一次见到张超的时候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船员,因为迷路便上去搭话了。但他的样子和我印象中的水手大相径庭,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经过很失礼的询问我才得知,他就是我登上的这艘南北号邮轮的拥有者。他倒是没什么架子,很高兴地给我指了去船舱的路,还问了我的名字。我觉得有些尴尬,便只跟他说,我是9号。


9号就是我的船员编码了,我是个新手,还什么都不会,之前是海军学院的,却阴阳差错跑到邮轮上来当水手。


我没想到张超因为这一面之缘注意到我,甚至偶尔会拉着我喝一杯啤酒。在慢慢聊天中我得知他以前是投行的合伙人,事业风生水...

*《送你一颗火星》7年后的故事

 

00

我第一次见到张超的时候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船员,因为迷路便上去搭话了。但他的样子和我印象中的水手大相径庭,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经过很失礼的询问我才得知,他就是我登上的这艘南北号邮轮的拥有者。他倒是没什么架子,很高兴地给我指了去船舱的路,还问了我的名字。我觉得有些尴尬,便只跟他说,我是9号。

 

9号就是我的船员编码了,我是个新手,还什么都不会,之前是海军学院的,却阴阳差错跑到邮轮上来当水手。

 

我没想到张超因为这一面之缘注意到我,甚至偶尔会拉着我喝一杯啤酒。在慢慢聊天中我得知他以前是投行的合伙人,事业风生水起,有个搞科研的男朋友。我一开始猜测的无非是数理化或者医学一类,没想到张超说的竟然是前一阵子刚刚发射的载人航天飞船“燎原号”的成员,也是团队中唯一一名科学家蔡程昱。

 

我思考着这两人大相径庭的身份,就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张超就很大方地对我说,以后想喝酒的话可以喊我,我给你讲,是个很长的故事。

 

01

 

两人初识是在大学音乐节上,张超在后台四处溜达,被朋友拽住了。

 

“超儿,给你介绍一下。”方书剑把一个瓜皮头男孩往张超眼前一推。

 

瓜皮头伸出手,露出个憨憨的笑:“你好,我是蔡程昱,男高音。”

 

男高音?张超懵了,一个理工大学,真有人来音乐的?

 

但他握住了那只手,说:“张超,男中音。”

 

是的,学了很多年声乐本来想走艺术道路的张超因为一次偶然的贩卖土特产机会发掘了自己特殊的技能,被家人要求改学商科了。

 

但是他的确是个男中音。

 

张超是开场节目,也是学校里炙手可热的爵士乐队的主唱。一曲毕,下面女孩们喉咙都快喊破了,他倒还淡定,摘了金丝边眼镜塞进马甲的胸前口袋里,悠闲地下了台。

 

下台时他往场边一撇,看见贴在墙上的节目单里压轴节目赫然是蔡程昱的大名和一首曾让他的师弟石凯评价为“男中音别听”的夺命曲目。

 

《Ah Mes Amis》。

 

张超心里暗笑他大胆,一个毛头小子罢了,倒要看你能唱成什么样。

 

结果这位航空航天工程专业第一名的小学弟张口就是九个high c,张超在侧台目瞪口呆。方书剑过来勾着他的脖子,说:“怎么样,厉害吧?”

 

到了六月,乐队的鼓手和贝斯手一起毕业了。乐队就这么散掉,张超便不打算再参加接下来两年的音乐节,而是专心准备GMAT和CFA。但他没想到蔡程昱在新学期一开学就跑来找他,问他要不要在秋季艺术展演上唱美声二重。

 

张超一脸不可思议:“你到底是不是工程院的,你们专业不忙吗?”

 

但蔡程昱笑嘻嘻地说:“劳逸结合才能拿第一嘛。”

 

他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把张超说服了。

 

02

 

我问张超是怎么喜欢上蔡程昱的,他说他不记得了。

 

“你知道吗?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又各方面都很合适的时候,你就会理所当然地觉得你们应该在一起,甚至不说透也没关系。”

 

“那你们总要有个纪念日吧?”我问,有点想不通这个道理,“一般人不都很爱纪念什么在一起一周年之类的吗?现在更过分的还要庆祝一百天。”

 

张超思考了很久,最后扯出脖子上的吊坠给我看。“硬要说的话就这个吧,他21岁生日那天我送他了一个戒指,隔天他又给了我这个。”

 

我的理解是,在他们互换礼物时,两人的关系就默认了。

 

“二十一岁啊。”张超突然感叹道,“都已经二十三年了。”

 

那枚吊坠其实也是个戒指,大概是银质的。船上的酒吧灯光昏暗,我看不出它是否磨损的厉害,但光泽依然在,被摆弄过某一个角度时会把吧台灯光反射到我眼睛里,有点亮。

 

“你们吵架吗?”我好奇地问。

 

张超笑起来,笑得声音有点大。

 

“那你可不知道了,”他眼泪都要笑出来,“我们两个吵起来可是很凶的。”

 

03

 

张超和蔡程昱第一次吵架,是在两人都拿到国外的研究生offer的时候。蔡程昱一门心思想去加州理工,加州理工是他的梦校,本科没有考上惋惜很久。为了申这所学校,蔡程昱破天荒地没有拉着张超去参加最后一次校园音乐节。

 

从第一次合作开始算,两人在台上唱过四首歌,有美声也有流行,只可惜蔡程昱当时流行唱得太烂,那场演出在张超眼里颇为失败,不想拿出来提。张超早早申好了研究生,便开始兴致勃勃地准备音乐节——准备一首他们两个都一直很想合作的歌。

 

在准备期间他们互相交换了戒指(项链),算是确定了关系。张超心里美滋滋的,心想能在台上公开唱情歌也算是一种浪漫。

 

但是蔡程昱忙到出乎他意料,最后的结果更出乎他意料。

 

蔡程昱没考上加州理工,而张超被哈佛商学院拒绝,只拿到沃顿,心下不满意,想去牛津大学。

 

张超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二十岁出头有的是激情,即使异地也没关系,况且他认为牛津更符合他的目标。蔡程昱则觉得距离太远了,他不能接受刚在一起就被分开。两人经常意见不同,这是一个开端,也是吵得最激烈的一次。蔡程昱责怪张超没有把自己优先,张超责怪蔡程昱不考虑自己前途。

 

说白了就是两人都自私。

 

最后他们彼此妥协,张超去了宾夕法尼亚大学,蔡程昱去了麻省理工。

 

事实证明两人的选择都是正确的,在各自的学校里他们遇见了最合适的导师,带着他们一路从硕读到博,然后参加对方的毕业典礼,为自己穿着比本硕要华丽得多的学士服和可爱的多边形学士帽的男朋友拍照。

 

后来他们也经常吵架。两人性格其实相差很多,张超多虑,蔡程昱想当然,从租房位置到工作选择,他们的意见永远统一不了。一开始还会争得面红耳赤,几次下来他们便懂了, 总有一方要忍让一把。

 

有意思的是不管吵得多么鸡飞狗跳,他们都未曾对对方说过一次分手这样的话。

 

关于那首他们想合作的歌,其实并不能算情歌。Melodramma对热恋中的年轻人来讲太过悲情,可两人都喜欢得很,最终他们觅得了一个表演机会,是在母校的校友聚会上,那时候他们的共同好友方书剑在台下听着,竟然听得掉了眼泪。

 

然后方书剑被他们一起嘲笑,说你哭成这样难道觉得我们会分手吗?

 

方书剑气得走了。

 

04

 

“那张总又是因为什么买下这艘船的?”我问。

 

张超转了转杯子,里面的球冰已经化了大半,把威士忌的颜色冲得很淡,变成金黄色了。他似乎有点不想回答我这个问题,但就在我要道歉的时候,他开了口。

 

“好几年以前——”他细算了一下,“七年前吧,我不知道你关不关心航天业,但是那个时候国家的火星计划‘野火’突然有了突破性进展,蔡程昱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没有时间搭理我。我本来就想辞职,借着这个机会就真的付诸了实际行动,想着带他出去玩放松放松。”他说完就看向我。

 

“我知道野火。”我回答。这个国家有谁不知道野火呢,人类史上第一个工质推动火箭的诞生,伴随着第一次人类登火的即将实现,不仅是国内,整个地球都为之沸腾了。

 

“蔡程昱是工质推动研究的总工程师。”

 

这是我没料到的。我弟弟还在小学时就想当个科学家,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他也想研究那么厉害的火箭。

 

没想到这小屁孩子的偶像就是我老大的爱人,缘分真奇妙。

 

张超看我不敢置信的模样笑了,“我一直嫌他不懂浪漫,但你知道他听到我辞职做了什么吗?他不会开车,但从他单位到我单位公共交通要特别久,一个多小时,他竟然就直接请了假过来找我了,劝我别辞职。”

 

“所以你后来回去上班了吗?”

 

张超笑了:“你傻呀,回去了我还会坐在这跟你聊天?”

 

我便乖乖闭上嘴等他继续说。

 

“我当时也倔,仗着自己手头有点钱,就跟他说我肯定不会回去了。我的好兄弟黄子弘凡,也就是这艘船的副船长,当时替我接手了公司,然后我就成了撒手掌柜,买了奥兰多的机票准备去度假。

 

“蔡程昱当然不可能跟我去,但我时间挑的很巧,在我到美国之后半个月, 我就看到了‘野火’号点火上天的消息,再一查我给蔡程昱买的机票,竟然被改签了,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找我。

 

“他可能忘了他能看见我定位的同时我也能看到他的这件事,以为能给我个惊喜,悄么声儿地跑到环球影城外面等我。其实他看我没什么反应可能挺失望的,但我心里其实特别高兴,我知道那是他原谅我擅自辞职这件事了。

 

“后来他带我去他曾经做过研究的学校的天文台,用很劣质的望远镜找到火星给我看,扁扁的像个红血球,我至今都还记得。他跟我说,那是他送我的礼物,因为他团队研发的火星车上写着他把火星送我了。”

 

“你这个说法真的很不浪漫。”我吐槽,“‘他把火星送我了’,我天哪,好好一个浪漫爱情故事被你说的一点也不感人。”

 

张超突然偏头把目光投向别处,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他是要哭了,才刻意躲我。半晌,当他把头转回来时,他眼底依然泛着一点水光。

 

“你这小兔崽子,”张超笑着骂我,“既然这么想听,我就告诉你。”

 

我做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他说,此星球由蔡程昱赠与张超。”

 

不知怎的,我突然也有点想哭。

 

05

 

要说没有预料是不可能的,既然是总工程师,从“野火”抽身后又立即投入了“燎原”载人航天项目,张超便猜到了蔡程昱有极大可能会搭载那艘航天飞船去往火星。

 

他是个商人,不懂那些科学原理,就偷偷上网去查通俗易懂的关于“燎原”的解释。他知道了“燎原”只是船体的一部分,还有另一部分在中国的空间站建造,是人造重力旋臂的部分。等火箭发射并在空间站与旋臂对接,再进行燃料补充,就可以向火星前进了。

 

听着很振奋人心,但是张超心下知道,这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旅行。

 

而作为团队里最年轻健康,资历也最符合的工程师,蔡程昱很有可能要成为燎原登火团队的一员,离开地球成为在太空里漂泊的地球人之一。

 

他无端地想起很久以前的电影《银河护卫队》,和里面的船长Peter Quill。在太空长大的Peter只称自己为Terran,张超觉得那是个充满疏离感的称呼。

 

如果火星有会讲人话的家伙,蔡程昱会跟他们说自己是terran吗?张超想,又觉得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想法相当无厘头。

 

终于有一天,蔡程昱在踏进家门的时候面色凝重。

 

张超一下回想起了在“野火”项目期间两人吵架的事情,他突然觉得,那时候他们即使年近四十了,也还是没学会彼此尊重。

 

“超儿……”蔡程昱的语气透着明显的犹豫。

 

张超想说,你是不是被选进登火团队了?又想诙谐一点,问他你是不是要丢下我丢下地球去爱别的星星了?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回答了一个“嗯”,然后看着久久不能开口的蔡程昱。

 

“没事,你说。”他最终说道,其实是想安慰蔡程昱的,可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我……我可能要去火星。”

 

蔡程昱当然也能大概猜到张超预测到这件事的到来,只是没想到张超那么平静。已经四十二岁的张超并不显年龄,但在蔡程昱开口的一瞬间却蓦地露出了疲态。

 

“我猜到了,”他笑了笑,“我为你感到高兴。”

 

“超儿……”蔡程昱知道张超是真心实意的,但是正是这份真心实意让他一下子乱了阵脚, “超儿,如果你不想让我去,我可以不去。团队里还有别人——”

 

“我想让你去。”张超从沙发上站起来,认真地看着他,“你从心底里诚实地告诉我,如果没有我,你会义无反顾地同意吗?”

 

“我会。”蔡程昱的确非常诚实。

 

“所以我想让你去。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蔡蔡,能参与到这样一个项目是一份殊荣,而拥有你就是我的殊荣。”张超说着,却有些不自然起来,四十多岁了,他早已不习惯说这样的话。

 

“我们在一起二十一年了,”蔡程昱说,“这一趟有去无回,即使我只有二十年时间可以活,我也不知道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张超笑了笑,看上去有些勉强:“我有看过《火星救援》,在飞船上不是可以和地球通话吗?”

 

蔡程昱也笑了:“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现在不仅可以通话,还可以做到无延迟。”

 

顿了顿,他又垂下头:“可这是自欺欺人……再怎么可以聊天,也不是在彼此身边啊。”

 

“你说我们在一起二十一年了,而你给自己定的期限是还有二十年。”张超看着他,“你觉得我们战胜不了这二十年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比这个要久。”

 

蔡程昱叹了口气,问:“我是不是有点矫情?”

 

张超坦诚地回答:“对于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来说是的。但我允许你矫情一小会儿。”

 

蔡程昱噗地一下笑出声来。

 

“什么时候出发?”

 

“定在后年年初,大概是一月底到二月。”

 

“那我还可以再陪你过最后一次生日。”张超说。

 

蔡程昱无言,走过去紧紧搂着张超。这种纯粹的拥抱在他们之间已经欠缺了很多年,期间他们做尽了所有爱人间该做的事情,这样平凡地感受对方的体温和心跳却是久违了的。

 

隔月,张超买下了一艘邮轮,将其粉饰一新并改名为南北号。

 

“蔡蔡,最后再跟我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06

 

我几乎要听哭了,但是张超把餐巾纸递给我,嘲笑我爱动感情。

 

“他走的时候你难道没哭吗?”我反问,若是我可能已经哭到昏天黑地了。

 

“我是看着他进舱,也是看着‘燎原’号载人飞船点火发射的。我其实曾经想过要不要去空间站等他,这样还能再最后看他一眼,但我也这把年纪了,不想折腾了。”

 

“天哪,”我发自肺腑地感叹,“你这种想法一般人真不会有的。”

 

“要说哭没哭的话,没有当着他面哭过。”张超倒是对这点很诚实,“我怎么可能对自己的爱人要一去不返这件事没一点难过呢。”

 

“你最后跟他说什么没有?”

 

“当然说了啊。”张超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我。

 

我很期待地回看他,心里的八卦魂又燃烧起来:“可以给我讲吗?”

 

“你们这些年轻人,干啥啥不行,八卦一门灵。”他笑道。

 

07

 

在发射前的一年间,蔡程昱一直在做航天相关训练,例如失重空间适应等等。张超其实也叫不上来各个项目的名字,但是他一直在陪着他,王凯蔚总工程师还特批了他作为家属观看训练。

 

蔡程昱每天都很疲惫,对于四十岁的他来说有的项目已经吃不消了,可这些是必备的能力,若是做不到,就要换人。

 

蔡程昱不肯,张超自然也不同意。蔡程昱是整个团队里最适合担任“燎原”号技术工程师的人,这样合适的人选其实非常难得,他也对所有的训练都予以极高的重视程度。

 

张超看着蔡程昱的状态从最开始的下了器械站不住脚一天天好起来,仿佛看见了在大学时舞台上意气风发的蔡程昱。

 

他突然想和他再唱一次二重。

 

唱歌被两人耽搁了二十年,不论是谁捡起来都相当不堪入耳。最后他们决定不要干扰别人,而是去KTV唱了一个晚上。

 

在这一年期间,两人也没有再去环游世界,只是偷出空闲时间在国内的各个城市转了一圈。

 

“马上就不是地球人了,有什么感想吗蔡先生?”张超站在峨眉山顶,坏笑着问道。

 

“以前是地球上第一,以后要做宇宙第一了。”蔡程昱丝毫不谦虚。

 

“算了吧,小心有人对你弹一块二向箔。”

 

蔡程昱显然没想到张超会这么毒舌,瞪大了眼睛:“那你觉得你就逃得掉吗?”

 

“大不了一起做个纸片人——那时候就真的是纸片人了。”

 

然后两人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飚了出来。

 

临出发的前几天,两人去了怀柔一家做虹鳟鱼的馆子。但他们并不是去吃虹鳟鱼的,只是蔡程昱独爱那家的栗子焖肉,他们点了一份,又打包走了一份,吃到最后蔡程昱说,我再也不想吃了,到了太空也不会想吃了。

 

张超陪着蔡程昱从北京出发去酒泉,又陪着他去做最后的准备工作。基地的人基本都认识他了,没人阻拦,默许地看着他站在蔡程昱旁边,等他做完各项身体指标检查。

 

王凯蔚总工程师拿着检查结果站在张超旁边。他很欣慰,但也有些为这个结果感到惋惜。“各项指标正常。”他宣布。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站在发射舱前,蔡程昱已经穿的鼓鼓囊囊像个米其林,而张超还是单薄的夹克T恤牛仔裤打扮。

 

“热吗?”张超问。

 

蔡程昱笑笑:“热,我腿上的汗在往下流,可是没法擦,好痒啊。”

 

张超说:“你多享受一会儿吧,等上了天就冷了,一出去把你冻成冰棍,那时候你会想念这里的。”

 

蔡程昱开玩笑道:“从此我们就是两个物种了,地球人。”

 

张超也笑,骂他:“滚,还没上天呢就这么瞧不起人了啊。”

 

到了时间,他们真的不能再聊了。蔡程昱有些费力地爬进舱内,又探出个小脑袋,对张超做了个口型。

 

张超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所有人都看见蔡程昱说的是什么了。

 

“好了,知道了。”张超朝他挥挥手,“你快去吧。”

 

蔡程昱的身影消失在了发射舱里。

 

那就是他们见到彼此的最后一面。

 

08

 

讲到这里我也不难猜出蔡程昱可能说的是我爱你,但我已经哭到神志不清了,张超无奈地拿了一整盒新的抽纸给我擦眼泪。

 

“你哭什么啊到底,我都没哭。”

 

我抽抽噎噎,没法回答他。

 

“他出发以后,我就以这艘船为家了。同样是漂泊,天上和海上倒也没多大区别。”张超看得很开,“他一般一周和我视频一次,画质还挺好的,感谢科技。”

 

“那他现在到哪里了?”

 

“我哪知道到哪里?”张超再次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我,“你以为像在地上一样,能告诉我路过了什么星星看见了什么太空垃圾碎片?”

 

“也对……”

 

“也对什么也对,”张超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你哭傻了吧。”

 

我不想回答,继续擤鼻涕。

 

“跟我来。”

 

我跟着张超走到甲板上。海上的夜除了冷其他都好,好在我们在十二月行驶到南半球,这里是夏天,我只穿着T恤也不会着凉。

 

天上星星很多,有的亮有的暗,有的闪烁有的长明。

 

张超朝着远方的天际线一指:“他在那里。”

 

我心里打着问号:“他真在那?不是在那边或者那边吗?”我随便指了两个方向。

 

“小兔崽子,我说哪就是哪。”张超呛我。

 

“是,船长。”我立正回答道。

 

 

09

 

张超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对我露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大大的笑容。

 

我忽然就猜到了来电的人。

 

“是蔡蔡。”他扬扬手机,“我先进去了,你小心别着凉啊。”

 

我点点头。

 

10

 

张超消失在船舱里,我抬头望着他刚指给我看的方向。

 

可我知道其实蔡程昱不在那里。

 

即使一个在海上,一个在天边,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人们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我从他们身上看到,爱可以战胜时间。

 

爱可以让两个再也见不到的人,因为这一份无法磨灭的感情而相隔万里却近在咫尺。

 

蔡程昱正在驶向他亲手送给爱人的星球,而张超则在他和爱人出生成长的星球遥望即使属于自己却永远到达不了的那颗星星。

 

也许相隔的距离只能用光年计算是很可悲的事情,但我知道,蔡程昱在张超心里,张超也在蔡程昱心里。

 

我为自己听闻了这样两个人之间的故事而由衷地感到高兴。

 

完。

 


Anntsu杏

【14:00|南北双一】Revontulet.

娱乐圈双演员,无差偏超昱

总字数2w+

磨磨蹭蹭写了很久,情节和文笔经不起考究



Revontulet:芬兰语,直译为狐狸之火,意指北极光。

    这个说法源于萨米人的传说,他们相信北极光是由一只神奇的狐狸造成的。它在奔跑过北极荒原时,尾巴扫起了地上的白雪,从而激发出了足以照亮夜空的火花。这便是“狐之火”,也被称作北极光。


    距离需要上场还有大约两小时的时间。


    蔡程昱简单地吃过助理准备的午餐...

娱乐圈双演员,无差偏超昱

总字数2w+

磨磨蹭蹭写了很久,情节和文笔经不起考究



Revontulet:芬兰语,直译为狐狸之火,意指北极光。

    这个说法源于萨米人的传说,他们相信北极光是由一只神奇的狐狸造成的。它在奔跑过北极荒原时,尾巴扫起了地上的白雪,从而激发出了足以照亮夜空的火花。这便是“狐之火”,也被称作北极光。


 

 

    距离需要上场还有大约两小时的时间。

 

    蔡程昱简单地吃过助理准备的午餐之后便没了事情做,闲得无聊还打了个哈欠。

 

    相熟的工作人员去忙工作上的其他事情了,自己的助理也被叫了去谈工作。偌大的休息室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也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没了聊天对象,蔡程昱就只能把自己埋在休息室的沙发里,百无聊赖地戳着手机。可是一旦整个人开始闲得发慌,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感觉提不起兴致,只能机械地刷新着微信的聊天界面。

 

    可是很无奈。

 

    消息列表每一次刷新前后都没什么变化,唯一的一个崭新的小红点,还是麦当劳公众号发来的广告推送:

 

    “辣堡限时9.9,领券抢购!”

 

    老天爷非得在这个时候坏心眼地去折磨他。

 

    他的消息列表停在他在每个聊天框里回复的最后一句话上,微信里常聊的亲朋好友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都没了消息。在百般无聊地把近两天的朋友圈反复翻完第三遍之后,他才终于放弃了等待别人的回复,把战场转移到微博去。

 

    可是点开微博以后,他首先排除了上线营业的杀时间方案之后,又开始迷茫。他大号的微博最新一条,是在几个小时以前助理为他打点转发的那一条电影宣传。他用手指戳开了发微博的图标,点开了自己手机的相册。蔡程昱知道自己手机相册里面都存着些什么,用来营业的自拍他拍库存几乎就要告罄,而剩下的那一些没公开的近期照片,在大多数有人的照片里面都可以找到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在那些照片的出镜者里,都有一个相同的人。

 

    那是他经常合作的一名艺人,名叫张超。

 

    而蔡程昱这种行为,并不是为了找茬或是什么其他的行为。只是,很单纯的,他对张超怀抱着一点越过朋友关系的小心思。

 

    一旦他的小心思被不小心捅漏出去,那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可能会立刻并排出现在热搜标题上,就像之前他们不小心在综艺节目里说错话的时候那样。

 

    他还记得那次的#张超 蔡程昱#热搜事件。

 

    那次的事情发生在一个综艺节目展示才艺的环节。张超本想展现一下自己在音乐方面的魅力,却因为蔡程昱无心脱口而出的一句带着玩笑意味的“你会唱啥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不会说话给我把嘴闭上。”听见张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蔡程昱一下子就慌了。那气氛尴尬到波及了周围的一圈人,摄像头还在照着,几个熟人见状不妙,就立刻反应过来为他们两个人打圆场。

 

    只是这事儿最终还是没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们本以为这个插曲会以两人在后台的道歉和解为句号,但谁知节目组居然把那一段剪进了节目的正片。

 

    当时的公关费了不少的精力,他们两个人也在网上背了好一阵子的骂名才停息。张超和蔡程昱两个人都无数次在自己的直播提及两人的关系其实真的很好,最终还是在后来参加的一档采访上,两人以一个自己“锁了”的拥抱在荧幕面前正式地“和解”。

 

    于是他们两人第二次名字并列着上了热搜,虽然这一回的热搜是两人工作室自己买的。

 

    这一次事件给张超和蔡程昱的工作事业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可实际上根本不关心这事件的前因后果的网友还是占了大多数。不过提起那两位正主,两个人的关系的确是很好,在处理完风波后也只能笑笑原谅当时不太理智的对方,私底下甚至会把这个事件当成一个梗来互相打趣。

 

    蔡程昱甚至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在那之后更近了一步,可是他并不想每次都拿这种事件作为推进他们关系的跳板。

 

    所以他当时听到来邀请自己的这部戏的男主演是张超之后,连剧本都没看全就答应了要去试镜。

 

    这是一个接近对方的绝佳机会,不过他暂且还不想被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思。

 

    思来想去,蔡程昱关掉了满是张超的相册列表。最终决定悄悄地切到微博小号,浏览一下热搜列表之后再打个盹儿,把接下来的活动之前的时间慢慢耗过去。

 

    他刚一点进热搜列表,就在前几条里看到了一个叫他熟悉的标题:#极光海 首映式直播#。

 

    这念头刚冒出来没多久,他可真就应景地出现在热搜里了——只不过标题上挂着的是他们半年前就杀了青、今日要举行首映式的那部音乐文艺电影。

 

    他怀着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连忙点进那个词条去贡献微薄的浏览量。

 

    热搜最上面的两条是《极光海》电影官方微博的宣传和简弘亦导演发表的慨叹,而在下面隔得不远的,就是他们工作室前一天晚上发布的电影宣传海报。

 

 

@蔡程昱工作室:📆12月14日14:00 #极光海 首映式直播# 明天下午来捕捉我们新鲜的蔡老板,我们不见不散![鲜花] [并不简单] [米奇比心]

[图片] [图片]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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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评论:

@蔡程昱:猜猜我最喜欢哪张海报? [并不简单]

        - @张超_Baritone:哟,蔡老板出来营业啦?那我猜第三张。

 

 

    蔡程昱大号把评论的消息提醒关闭了,这回刷进热搜里才看见,自己在工作室宣发底下的评论居然还被张超给回复了。

 

    他下意识地往隔壁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可只有一面白花花的墙立在那里,整个切断阻隔了他们两个的个人休息室,也切断了蔡程昱本人的念想。

 

    隔壁屋子里发生的事情,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和张超作为两名业内知名的优秀男演员,在各类影视剧和综艺里面也已经合作过很多次了。尽管他们两个人合作同一部影视剧的机会并不是特别多,但出席活动、参加综艺的时候也时不时都能碰上面,所以两人的关系也一直都很不错。

 

    自然,作为带着宣传任务去参加综艺的演员,就很容易被节目组要求制造综艺效果,要当场演一段即兴的内容。

 

    即兴演出是演员的基本课程,他们两个人自然没在怕的。所以在不同的情境之下,两人也合作扮演过很多种人物设定:

 

    比如关系最好的铁哥们,偶尔会闹别扭的亲生兄弟,甚至是一对把爱情都藏在角落无声处的隐秘爱人。从朋友到家人,再到同性的情侣,他们两个人把各种题材都当着观众的面尝试了一遍。

 

    他们有时候在对戏时会故意给对方下套设坑,而另外一个人总是能够很自然地把设定圆回来,甚至一并把两个人当场的人设深挖得丰富起来。

 

    他们是天生的好搭档,当红综艺的主持人高天鹤如此评价道。

 

    电影《极光海》是一部音乐题材的追光励志主题的剧,这其实并不值得拉出来称道一番,但它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其双男主角的剧本,以A和B两个视角来诉说他们追逐光芒的故事。

 

    另外,若是要仔细品味解读这部电影,或许还能觉察出两位少年藏在心底的一丝隐秘情愫。

 

    蔡程昱饰演的是第一男主角,少年A。而张超的角色,正是与蔡程昱戏份相当的第二男主角少年B。蔡程昱在微博回复的这一条评论底下已经被蜂拥而至的“油爆虾”们占领了,大抵上都是在夸赞他这几张宣传海报很亮眼、期待《极光海》的上映。

 

    不过蔡程昱并非完全是自夸自卖的意思。在那条微博配的三张图里,张超所点名的第三张,正是他和张超的双人海报:两人同坐在一台钢琴前,或许他们正要准备开始四手联弹的合奏,但在这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向对方打趣了了一句,两人相视一眼便不自觉笑了起来。

 

    这张海报想要表现的是两人之间的那一种灵魂至交的感觉。

 

    其实那张海报本来的计划是拍一张能够把两个人都凸显地像是高贵的王子一样的四手联弹。只不过蔡程昱很少跟张超距离有那么近,生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被对方听了去。于是在张超在他身边坐下的当即,他便紧张地吞起口水,手指也开始哆嗦起来。尽管他也努力管理了好几次表情,可拍出来的结果都或多或少有些僵硬,不尽人意。

 

    张超不厌其烦地陪蔡程昱重新拍摄了好几次,用各种办法试图逗蔡程昱放松下来。最终张超还是以一句“你不是挺能吵架吗”的玩笑话把蔡程昱逗笑,两人开始像小学生一样拌嘴,复习起让他们红黑出名的那次吵架。而那一幕也被摄影师抓拍了下来,最终让导演组定板成了电影的宣传海报。

 

    拿双人海报再配上张超的那句话,隐隐约约就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暧昧感觉,蔡程昱脸上不由得微微烧了起来。不过一般也很少有人会像这样过度解读对方的这条评论,而他这样可以被称作是先入为主的臆想,甚至是一厢情愿。

 

    蔡程昱面对大众时一向都把自己的小心思藏得很好,也就只有像现在这样的独处时刻能让他多愁善感起来。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包括自己,包括张超,包括他的心意。

 

    他忘记了自己的心意究竟是什么时候萌生出来的了,察觉到的契机是在他们以前的哪一次合作,他感觉自己看到对方的时候心尖突然变得发痒,而自己视线也像是磁石一样被对方身上产生的引力吸引了过去,躲躲闪闪地追逐着对方的身影,却在被对方抓包的前一秒种挪开自己的视线。

 

    这或许是开端,又或许不是,可能这情感是在潜移默化之中不知不觉产生的。

 

    蔡程昱从来都不觉得张超会喜欢自己,他指的是在恋爱关系的意味上。

 

    他注意到张超和别人相处的时候总会保持着一个特定的距离,并且一直都以一种过分冷静的态度去对待他身边的所有人。他可以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会耐心地听完所有的话,可他不会把那些与他本人不想关心的事情挂念在心上。

 

    但这并不是说张超对周围以外的事情都漠不关心,他只是在某种意义上,稍微有那么些冷漠而不留情罢了。

 

    而恰巧,蔡程昱认为自己被张超归类在不算熟的朋友或以下的范畴里,没有过多的接触,甚至没有合作的时候两个人就像陌生人一样,并不会去特意单独聊些什么。

 

    能够证明这一点的就是——他们在闲暇时候的大部分接触都是由蔡程昱的没话找话而开始的。

 

    似乎张超并没有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的打算,蔡程昱总觉得这是隐约的拒绝。于是到了后来,也就是进《极光海》剧组之前,他和张超也几乎只沦落到了比点头之交要关系好那么一些的地步——偶尔聊两句闲话,转个消息、发个广告,但平时还是各自忙碌于自己的事业。

 

    蔡程昱自认为张超身上吸引他的地方,是他们之间那股奇妙的相似感。就连当时《极光海》剧组邀请他来做第一男主角的时候,都要额外地提上一句“我们认为您和张超先生气质相像,是最符合我们设想要求的选角”。

 

    可他们毕竟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比起相似的地方,还是不同的地方还是要更多一些。

 

    就比如张超是受自己本科的声乐歌剧专业所影响,想要推广美声这种形式,才加盟的这个剧组;可蔡程昱只是应邀而来,作为跨界艺术交流的代表——他是表演系的科班出身,对声乐方面的了解也仅仅止步于小时候学过的一点声乐基础和一些发声训练。

 

    为了拍好这场电影,他专门去找音乐学院的教授下了苦功夫,请教了许多声乐方面的知识,譬如发声和唱法。不过在这之中,他还藏着另一些心思,似乎这样便可以更加靠近张超一些。

 

    在待人处事这一方面上,蔡程昱显然就不是张超那种“大哥”风格的人,他比较喜欢跟年长一些的哥哥们混在一起,并且也显然要比张超容易感动许多。这后面一点有个很好的例子,他在不经意间养成了一个对着张超就不由自主心头发痒的“小习惯”。

 

    在他们两个人的相处之中,蔡程昱才是主动进攻的那一方,制造了各种各样的巧合契机,就为了能够和对方聊上几句天;而张超,看上去就是个在陪着刚学习剑术没几天的小王子胡闹的骑士,很熟练地接下了他所有的招式,并且见招拆招。

 

    蔡程昱没勇气前去直接表白吐露自己的心情,他知道他们两人在一起是一件异常艰难的事情,另外,他甚至都不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想法,只能就着自己的一厢情愿来盘算。艺人的情感生活很难说是什么完全透明的事情,更何况他所暗恋的对象还同样是个与他咖位相当的同性公众人物。

 

    同性、公众,无论哪一点消息被捅出去,只怕是整个娱乐圈都要山崩海啸。

 

    到时候微博的热搜会挂上他们的名字,会引来一堆吃瓜路人来探寻这词条的始末。而事件发酵开后,更是大概率会引起一场唇枪舌战——网友们的吐沫星子会把微博的服务器挤爆,没有个一时半会儿都修不好。

 

    更后面的事情,蔡程昱甚至都不敢想象。

 

    于是他只能在暗中默默地爱慕着张超,把自己的这段恋情提前盖上一个“无疾而终”的章——况且他也太害怕得到拒绝的答案。或许对方只把他当做朋友,甚至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同行人。

 

    张超,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蔡程昱感到紧张。

 

    今天的首映式他就坐在张超旁边,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转了转自己左手食指上的戒指,他把戒指从自己的手指上取到一半,又忽然停下了动作,让那枚戒指物归原处。

 

    蔡程昱想了想,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切回了微博大号。他点开工作室发的那条宣传微博,点进了被张超回复的那条评论,用平时和朋友相处的调皮语气编辑了一条回复。

 

 

        - @蔡程昱 回复 @张超_Baritone:首映式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请问张总您紧不紧张?[并不简单]

 

 

    说着这样的话,其实最紧张的人是蔡程昱本人。

 

    他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当他感到紧张的时候就会伸手去摸自己手上的戒指,或许这个动作是自从戒指戴上的那一刻是就开始成为习惯的,而这其实并不久远。其实那枚戒指里藏了一个隐秘美好的故事和梦想,至今也只有蔡程昱本人知道。

 

    那枚戒指的内侧被他托店家刻上了字。

 

    单一个英文字母“Z”,躺在那里,安静而隐晦地暗意着张超的张。

 

 

 

 

    其实蔡程昱如今这样独自一人纠结的局面,从根源上来讲,是正在隔壁休息室里补妆的张超一手操控的。

 

    原因就是张超委派他的工作助理把蔡程昱手底下的助理叫走了,去谈后续工作上的事情。到时候让他们两家工作室再合作出一个宣传影片,或许两位老板也可以合作录制一首宣传歌曲,这样既能增加一下两个工作室之间的交流,也能顺便炒热这部题材小众的电影。

 

    计划用于宣传的歌曲已经托人写好了,就算蔡程昱拒绝他的话,他也能够在近期单独去录音出歌。张超盘算得很全面。

 

    不过张超还是想要和蔡程昱再合作一次。

 

    补妆的工序其实并不太多,张超只需要坐在转椅上等着化妆师往他脸上扫粉。于是他便开始放空自己,闭目养神去思索一些平时不大会想的人和事情。

 

    也不知怎的,在他脑海里首当其冲出现的,就是蔡程昱。

 

    张超一直很欣赏蔡程昱,但他和蔡程昱的关系又好像一直处于种很尴尬的状态。要说熟的话,似乎又实在是算不上“圈内好友”这层关系,两个人基本上出了剧组和后台就没了交流;可要说两个人的关系仅仅只是点头之交,又好像比那要更深一些。张超并不满意他和蔡程昱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实际上,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让他们的关系更上一层。

 

    他想更了解蔡程昱的特长喜好,就像朋友那样,或是更进一步的关系——起码他们在剧组的交流从来都是很愉快的,蔡程昱的虚心和健谈刷了他不少的好感度,甚至给了张超一种遇见知心至交的感觉。

 

    只不过目前还缺乏一个这样的机会。

 

    好像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目前止步于“同台限定”的朋友。

 

    他感觉这次拍摄《极光海》的过程,好像是目前为止两人关系的制高点。或许是因为这次电影的题材正好和他本科时候的专业对口,而它也相对比较小众,以至于另一位非科班出身的主演还需要在台下找他来单独补习功课。相处时间长了,关系也自然变得更近了一些,只不过距离无话不谈的亲密关系还欠些火候。

 

    这两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对方不知道的小疙瘩。

 

    其实当初导演组在苦恼第二位主演时,也考虑过直接选用两个都学习过一段时间声乐的演员,贾凡和马佳这两位优质的演员就在备选的行列里面,只不过这两个提案最后都在剧本的人物设定上被毙掉了。

 

    张超的确是想在这样题材的电影里与蔡程昱合作一次的。

 

    他当时已经研读了剧组定角时发给他的大纲和剧本,第二位主角的人设定位与他自己的角色像是双子星一般,他们彼此互为对方的灵魂伴侣。

 

    看到了这样的设定,也不知怎的,他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蔡程昱的身影,那个被网友把他们戏称为“双生子”的男孩。于是他便一不做二不休,指着自己在剧本上写下的批注和角色小传,向和他关系交好的简大导演推荐起那个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来。

 

    这个电影毕竟题材小众,资源并不是很抢手。导演组几个人商讨了一段时间,最终决定相信张超,正式向蔡程昱工作室发出了邀约。

 

    如此,张超便成了给他们《极光海》剧组捡了块宝的大功臣。

 

    蔡程昱毕竟对有些音乐方面的专业知识半知不解,有时候便会拿着一个五线谱本来请教他一些专业问题——他的求知欲很强,在声乐上的天赋也让人惊讶。张超本着惜才爱才的心思,把他推荐给了自己曾师从的教授。如此一来,他们两个人之间能说的话题就变得更多了一些。

 

    于是就能看到这两位年轻人在休息的时候就像是一对分不开的连体婴。蔡程昱和张超手里总是拿着本子在认真地探讨问题,有时候是关于对角色的理解,也有时候是关于声乐上的疑难点。

 

    当然,他们偶尔也会聊一些闲谈琐事。

 

    蔡程昱私下是个很容易把想法表现在脸上的小傻子,外显的单纯心思总是很容易读懂,所以张超总能把蔡程昱逗得前仰后合。直到后来笑累了,蔡程昱也不顾其他人探寻的视线,索性直接地把自己的脑袋靠在张超肩膀上去寻个支撑。

 

    张超从不抗拒蔡程昱这样亲昵的举止。

 

    虽然不太容易被其他人察觉,但其实他自己心里明白:自己对蔡程昱的容忍度总和对别人不太一样,看到对方就会无意识地软下心来。

 

    他就好像中了蔡程昱身上的那种奇妙魔咒,只有面对着他时才会起作用。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蔡程昱在声乐上的进步飞突猛进,就连张超的教授都要忍不住要和张超夸赞几句蔡程昱那令人亮眼的高音,感叹他比自己以前教过的许多学生都要有天赋多了。

 

    以蔡程昱的嗓音条件,没有去做一个优秀的男高音,实在是让张超的教授有点惋惜。可当教授说完这句话,却又开始喟叹唏嘘,暗道国内的行业不景气,他手底下许多优秀的学生在毕业后都被迫转行走上了其他的道路。

 

    张超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到底还是有野心的人,他的行动力很强,总是说到做到。

 

    在他本科即将毕业的时候,由于父母的关系结识了一位专门拍摄文艺影片的导演,名叫简弘亦。两人在艺术方面的见解在某些方面不谋而合,于是两人也就相谈甚欢,对方最终还答应了他以后要拍摄一部有关美声音乐的电影,就请张超本人来做男主角。

 

    就凭简弘亦的一句话和一丝能够改变行情的微弱可能性,张超为了让对方兑现诺言,挺过了巨大的心理压力,选择了读影视表演系的硕士学位。

 

    而简大导演也成功把诺言变现,找了常合作的编剧鞠红川川子写了《极光海》的剧本,又邀请了张超来做主演。

 

    《极光海》这部电影,从两个少年的不同视角出发,讲述了一个有关于爱与理想的故事。

 

    这是他们踏出跨界事业的一小步。于整个行业整个社会来说,他们这样就给了其他人一个可能性:他们可以通过纷繁复杂的链式反应和蝴蝶效应,最终积累出整个行业的一大步。

 

    而蔡程昱这块宝贝,正是他们希望的曙光。

 

    从见组到开机再到杀青,一共就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在这个期间内,蔡程昱已经从声乐菜鸟晋级到了业余爱好者,并且已经熟悉了歌剧里许多著名的男高音唱段。

 

    于是张超在剧组就总借机对蔡程昱开玩笑,说:“你可以考虑成为一个优秀的青年歌唱家。相信我,你有潜力。”

 

    这是张超剧本里的台词,他总喜欢拿这句话来打趣蔡程昱。

 

    但蔡程昱自知他自己刚入门摸索没多久,如果要考虑之后向音乐的方向发展拓宽自己,可还有很长的路途要走。他只好咧嘴对张超笑笑,虚心地回答道:

 

    “其实我也想过,如果我从一开始学习的就是声乐,现在的情况会是怎样的。可我只能想到剧本里的内容,这个行业需要一个契机,‘我’需要一个机遇。”

 

    “如果我的现实经历和我在电影里过的人生一样,没准我已经出国去拿柴可夫斯基的大奖了。我可以在演戏的时候把他当成我,但毕竟我不是他。”

 

 

 

 

    蔡程昱扮演的角色少年A,是一个在单亲家庭艰难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坚强少年。

 

    或许是由于家庭条件的原因,他在外人面前总是表现得十分乖巧得体,好让母亲在他身上省些心思。可也正是由于在这样的环境里把真正的自我压抑得太久了,他的内心不觉就感到孤独又迷茫。

 

    他想做些什么,却好像始终都抓不住重点,日子过得只剩下被课业充满的空虚。

 

    而他人生的转折点,就是在高二下半学期放学后的某一个平淡无奇的傍晚。

 

    少年A听到了音乐教室里传来的钢琴声,就在去往办公室的路上,无意间听到的。那和在音乐课上听到过的所有钢琴曲都不太一样,并不华丽,而正相反,对方似乎是在笨拙地练习什么不知名的曲子。不知道是否是他心境的原因,他觉得空气中仿佛有音符在跳跃,那断断续续的琴声也慢慢融化进了带着温柔晖光的晚霞中。

 

    他被那琴声吸引,不知不觉间就停下了脚步,也不知自己的影子恍然间已经被夕阳缓缓地拉长了几寸。

 

    老天爷在这个时候悄然地把音乐刻印进了少年A的灵魂深处,让那枚蠢蠢欲动的种子在他的心底萌芽生长。这也就成为了他下定决心走上音乐之路的契机——尽管他那时连人家练习的钢琴曲叫什么都说不出,可他听到了自己灵魂的共鸣:他想要融入音乐,他想要歌唱。

 

    好在他的母亲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她耐心地听完少年A向她解释自己有想要学习音乐的想法,也并没有要阻拦他在这个马上要面临关键的升学时间点转去做艺术生的意思。而她听完这一席话,好像反倒是比少年A还要迫切,接过他的话尾便开始帮他参谋艺考集训的各类事项。

 

    “亲爱的,你知道极光吗?它是那在严寒的两极空气中嬉戏无常、变幻莫测的炫目之光,任何彩笔都很难描绘出那样美妙的景象。”

 

    “不过它可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美丽的极光。它的原身是属于太阳风的高能带电粒子,在地磁场的导引下与热层中的粒子碰撞,才产生了这样的发光现象。”

 

    “我的孩子,你现在就是被地磁场吸引的高能粒子,总有一天,你也会因身边的人或事的碰撞而变成漂亮的极光。”

 

    少年A生活的色彩基调,就是在这时变得轻松明快起来了的。

 

    他几乎是从零开始,去一点一点地去摸索开拓自己学习声乐的道路脉络。但是也正因如此,他要比别人都加倍刻苦,把一处细节问题翻来覆去地抠索,努力地朝着完美诠释歌曲音乐的方向前进。

 

    最终他凭借着七分的努力和三分的天赋,取得了非常优异的艺考成绩。以全省第一、全国第四的名次考上了国内的三大音乐学府之一的声乐歌剧系,正式开始了自己圆梦的道路。

 

    进入高校以后,少年A也依然不骄不躁。他唱的声部是在舞台上最亮眼的男高音,曲目繁多而复杂,因而他只能把琴房楼当作基地,几乎是把一年四季各种天气变化都隔绝在了透明的窗户玻璃外头。不过这倒是为他连续包揽了每一年的声歌系专业第一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本来故事发展到这里,都是非常积极正能量的旋律,好像一帆风顺,很少出现太大的挫折。只是当他学业升到大四大五的时候,他不得不需要面对一个升学就业的问题。虽然少年A早就已经想好了要走升学的道路,但是国内歌剧市场的不景气仍是叫他无法忽略的一个心坎。

 

    他的心里有一个美好的愿景:他想让国内的市场逐渐接纳美声成为流行,他想改变整个行情,为他们的未来打开一扇大门。

 

    少年A是上天眷顾的好男孩。他一直都很幸运,这次也并不例外。

 

    这时正好有一个节目组的理念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尝试邀请了很多与他类似的人去参加节目,就连少年A那位同样身为专业第一的直系学长也收到了这样的邀请。

 

    做下参加节目的这个抉择非常的难,当时他的身边也几乎都是反对的声音,叫他去努力潜心去拿大奖,而不是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可少年A知道有这样一个推广美声的机会并不容易,他还是想要放手一搏。于是他也顾不得自己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执拗地做了自己的决定,拖着他的大包小包行李箱子,只身一人前往了节目组的录制地点。

 

    书写他命运的歌曲就在这个时候加入了一个新的声部,由独唱变成了二重唱。

 

    在节目开始前,少年A在入住的酒店大堂里见到了同样来参加节目的少年B——由张超饰演的那个角色。

 

    仅仅凭着最初一眼,两位少年就立刻被他们彼此身上的那股相似的气质所吸引,而这也叫他们很快便聊得火热起来。

 

    尽管他们的学校一南一北,可两人都是学习声乐歌剧的同行,甚至还都是学校里的专业第一。这样一来二去又交待了各自的求学经历,他们惊讶地发现对方就连生活轨迹都与自己有那么几分相似。如此一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近了一步,好像挖掘了无穷无尽的话题可以交谈。

 

    这种感觉很奇妙,少年A感觉自己好像遇到了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那人叫少年B。

 

 

 

 

    而张超同样也产生了一种同样的感觉,于是他开始有意识地,慢慢地接近蔡程昱。

 

 

 

 

    “老板老板,”还在实习期的小助理风风火火地一把推开了休息室的门,把张超从对剧本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我跟蔡老板的助理那边已经谈妥了,就差报备给对面蔡老板最终定夺了。”

 

    “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张超下意识地伸手抚上自己左耳上挂着的耳钉,漫不经心地抬眼往小助理的方向扫了一眼。他这话说得慢悠悠的,但那股气势莫名地让人感到有些害怕,似乎是因为被扰了思绪而烦闷着。

 

    小助理感受到张超身边卷起的一股低气压,不禁缩了缩自己的脖子。

 

    “我敲了,可是……老板您在想心事,就没听见我的声音。”小助理小声地嘟囔起来,为自己解脱道。可是她的声音却逐渐减弱,最后一个“音”字甚至几乎被锁在鼻腔里,没发出来。

 

    她隐约能猜到张超在想哪些人和事,不过她最终还是识相地把她老板想的那点心事咽进了肚子里。在这种有旁人的情况下,话还是少说为妙,免得最后因逞一时之快而被罚扣了工资,得不偿失。

 

    其实张超的那点心事,起码在他自己的工作室内部的人里,实在算不上是什么秘密。

 

    正在为张超定妆的化妆师是随着剧组跟来的,并不知道那些事情,只是眼尖地捕捉到张超摸耳钉的小动作,便半开玩笑地同他说道:“小张总最近好像总是带着这个耳钉,看来是很喜欢吧。”

 

    “……嗯。”

 

    张超顿了顿才以一个沉闷的鼻音回应对方,抚着银耳钉的手重新落在了膝盖上,于是那颗闪着银光的小巧耳饰也被暴露了出来。和隔壁屋子里的人戒指上的装饰不约而同,这个单耳耳钉也是一个单独的英文字母。

 

    从前往后数,第三个字母。

 

    化妆师没觉察到张超的异样,只觉得空气好像是在一瞬间凝固住了。他有些不明所以,只得接着往他脸上扫着定妆粉,想要打破沉闷的气氛,继续把话题进行下去:“小张总的耳饰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小助理一听这话,立刻夸张地龇起牙咧开嘴,在一旁冲着化妆师比划起噤声的手势。可化妆师显然并没有接受到小助理的电波,脸上只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是粉丝送的。”张超哑着嗓子答道,把眼睛眯得像只狡黠的狐狸。为了赶快结束这个话题,这回他的话倒是接得很快。他瞟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便又重新闭上眼,顺着化妆师的动作抬高了自己的下颌。

 

    “意思也很简单。就是单字,张超的超。”他端正地坐在椅子里,甚至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听到张超嗓音沙哑,小助理手忙脚乱地去找暖水壶,想要给自己的老板接一杯润喉的温水。

 

    实际上那个耳钉是他自己找人订做的,并不是来自后援会或者哪个粉丝的礼物,他只不过借口一提,去打消化妆师的好奇心。果不其然,化妆师一时间被急忙端来纸杯的小助理吸引了,于是便侧身让开了一些,叫张超有空间去接过那杯温水。

 

    那杯子里盛着的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茶水还裹着温热的水雾,一口饮下去,稍稍滋润了张超喉咙里渴痛的地方,也驱赶了部分因为化妆师提及心事而产生的烦闷心情。

 

    就在张超喝水的期间,化妆师也终于识相地没有再继续多问下去。她最后只替人补了补被杯沿蹭掉的唇膏,便功成身退,前去叨扰其他等待补妆的艺人了。待化妆师离开这间休息室之后,休息室里的温度似乎便不留情面地下降了些许。

 

    最终还是小助理缩了缩脖子,壮着胆子询问张超一会儿的首映式是否也要继续佩戴着这个耳钉。出乎意料地,就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这间休息室的气氛又微微回暖了几度。

 

    “嗯,”张超似乎是嫌休息室的灯光太亮,仍旧闭着眼睛没睁开,“不摘了。”

 

    即使蔡程昱可能并不明白他藏在耳钉里的秘密含义,可他仍旧有些盼望着对方能够注意到。

 

    就像他有次在后台遇见对方时,蔡程昱好奇地托着他的手,眼睛亮亮地对着他说:“超儿,你这个戒指不错。”张超希望他这回也会对自己说句“你这个耳钉真好看”。

 

    想到这里,他脑袋里突然浮现出对方那双小动物一样水汪汪的眼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勾了起来。

 

 

 

 

    蔡程昱回复完张超的微博,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离开场走红毯的时间稍微还有一些富裕,还有时间供他闭上眼睛养一会儿神。正巧这时候自己的助理也终于从张超助理的手下脱身出来,但蔡程昱脑内冒出的太多想法让他有些疲乏,也没心思再找人聊天,只好叫她帮忙守一下休息室的门。

 

    “十五分钟以后叫我起来。”

 

    蔡程昱还向那小助理交待了其他的一些事情:暂且在他补眠的期间,不要叫其他人进来;另外,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就等他清醒过来以后再说。

 

    他说的这句话尤其针对隔壁房间的张超,毕竟他现在处于一种只要听到对方名字就会心慌意乱的状态。

 

    可是小助理并不知道自家老板都在想些什么。听到这句话,刚答应了对方过来谈正事的小助理还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还以为老板是要拒绝隔壁小张总的提案。可当她再一看自家老板,想要询问他是否是在谈论自己所想的时候,后者却已经把自己埋进了薄毯子里,蜷在沙发上,进入了浅眠之中。

 

    蔡程昱近些日子连轴转地跑行程和访谈,加上方才胡思乱想了许久,此刻的确是有些乏了。仔细看的话,甚至在他眼睛底下还能看到被粉底遮了大半的青乌。

 

    许是因为对这部电影的记忆太过于深刻,正当他刚进入浅梦时,他的记忆就于无形之中汇成了一卷胶片带。它缓缓地向前流淌着,在脑海中的老式放映机里汇成了一幅幅连续的画面,在他梦境里的一片空白屏幕上投映出了一片极光之海。

 

    那是一片彩虹色的圣洁之海,天幕上闪烁的群星在那片海下都变得黯然失色。如烟似雾、摇曳不定的光幔时动时静,行云流水地在空中飘洒着,静静地俯瞰着黑魆魆的地面。四下里万物都清晰分明,形影可见。

 

    这景象仿佛是有生命的灵物,让人叹为观止。

 

    而那片极光逐渐变得越来越远,到最后化作了缠绕在两人小指间的线,化作在两人之间搭成的一座蜿蜒的桥,化成了他们灵魂碰撞出的绚烂火花。

 

 

 

 

    少年A和少年B共同参加的那个美声节目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他们两个也作为国内三大音乐学府的两名声歌系专业第一而受到了观众粉丝们的瞩目,甚至还被官方赐名了“南北双一”的称号。

 

    在节目里这样有一个很著名的场面:“接下来就请几个专业第一,然后让他们搞在一起。”

 

    少年A和少年B同为专业第一,两人关系好也是确确实实的。

 

    在节目结束后,少年A和少年B都获得了不少的人气。两个人都分别接受了不少的拍摄和采访,可要是比对着观看他们那些采访视频的话,他们两人却总能够给出极为相似的答案。

 

    “我正在努力准备出国的计划,目前最好的打算是——在茱莉亚读我的硕士学位。”少年A对着镜头笑得灿烂,“然后飞去阿拉斯加看极光,我从很久之前就想实景观看极光了,然后对着极光歌颂它那种无法被描绘的自然之美。”

 

    “我认为学习声乐歌剧这种专业,还是要出国去接触那边的文化,这样才能更好地与歌剧艺术共情。”少年B冷静地向采访者分析道,“当然,享受那边的风土人情的时候,也要享受一下自然景观。比如去北欧的哪个地方旅行,那里不是有很著名的极光景象吗?我一直都想去看一看。”

 

    他们有共同的梦想,把对音乐的热爱刻印在自己的灵魂当中。

 

    “我们是站在追光之外的追光者。”他们说,“热爱足以融化一切。”

 

    “只要我的歌唱心无旁骛,我的音乐必将独木成林。”

 

    这是他们那个美声类节目的一部分宣传语。即使是到了节目结束过后很久,两位少年也依旧总会回想起其中的几句。他们这道追光倒像是体味茶之甘醇——始是浅浅苦涩,尔后却悠悠地生出清甜。只不过他们这杯茶确实浓郁,苦味留得久到总有人放弃去品那甘香。

 

    少年A总喜欢同少年B谈及他们的所有共同点,也喜欢看少年B表现自己的所有优点,这件事反过来也是相同的。他们真诚地为对方取得的成就开心,也会不厌其烦地听对方谈论生活中所有琐碎的事情。

 

    通常的情况下,少年A往往会在确认了对方有空闲之后,给对方播去一个电话。他们可能都在寝室,可能不约而同地还留在琴房里。

 

    “我那天在网上看到你的采访,听说你也想去看极光。”少年B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钢琴上,指尖在钢琴的黑白键上游移,慢慢按下了一个简单的旋律。

 

    “我妈妈……是个生活方式很浪漫的人,她很久以前用极光打过一个比方,说我会变成极光。所以我想去看看,去看看她描述的那个景象。”少年A在电话的另一端笑得爽朗,仿佛有阳光透进窗玻璃暖洋洋地洒在人身上,“那你呢,你为什么想去看极光?”

 

    “传说看到过极光的人会获得幸福。”少年B简单地回答着。见对方笑,也不自觉笑了出来。

 

    少年A的语气里明显有些吃惊:“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信这个,难不成你有什么烦恼吗?”

 

    “……唉,你还小,不懂这些。”少年B眯了眯眼睛,许多瞬间在他脑海里呼啸而过,结果一不小心间弹错了一个音,他不知道少年A有没有发觉他的异常,只好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想要把刚刚的错音掩饰过去,“等你长大就会知道了。”

 

    “你明明就比我大一岁,说得好像你懂些啥!”电话那头的人回嘴道,不过他的语气还是飞扬的,让人不难想象到他在那头眉飞色舞的样子,顿时也心生愉快。

 

    于是少年B便也笑着,不客气地赌起他的话口来:“起码要比你多,小朋友。”

 

    少年A知道他的好友少年B在决定学习声乐前,曾经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萨克斯,并且钢琴也弹得算是不错。相较于自己来讲,少年B的音乐基础其实是要比少年A要深厚许多的。有时候两人聊到一半,少年A便会恳请对方特别地弹奏一曲什么。

 

    电影中,有一幕是少年B在琴房里为少年A弹奏了一曲倾诉心思的曲目。

 

    久石让的《Confession of ASecret Admirer》,翻译成中文的名字,叫做《暗恋者的表白》,也是少年B用来寄托自己心声的一首表白。不过少年A并没有觉察出其中暗生的情愫,因为他的好友根本就没有把这首曲目的名字告诉他。

 

    少年A不问,少年B便不说。

 

 

 

 

    少年B一直都很喜欢少年A身上那种如太阳一般的气质。

 

    他生命中的前十几年其实还算是一帆风顺,也获得过不小的一些成就,总体来说算得上是幸运,因而他的心智似乎也要比同龄人更为成熟一些,大概就是俗称的“少年老成”。他在“少年组”里大约属于最年长的哥哥,虽然混熟之后也是个皮孩子,但毕竟“长兄如父”,他偶尔也会承担一些“教训”弟弟们的任务。

 

    而少年A是个难得不用他操心的弟弟。虽然这孩子最后常年在所谓“老年组”的一群哥哥们中间晃悠,不过他倒是也格外地喜欢与少年B凑在一起,享受少有的同龄人时间。

 

    “有时候我觉得你的说话方式好像个老头。”少年A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费劲地开一听可乐的易拉环,那东西不知道怎的,好像是跟他较上了劲似的,他一时间死活也拉不动。

 

    少年B见状,娴熟地接过那一罐可乐,轻松地拉开了那拉环,说着“那你叫声爷爷来听听”,把可乐递了回去。

 

    “打死我也不叫。”少年A接过开罐的可乐,得了便宜还卖乖,冲着对方“略略略”吐起舌头。

 

    于是少年B作势就要去抓他:“那你把那罐可乐还给我。”

 

    少年A飞快地以一种要一饮而尽的架势喝了一口可乐,那一口是故意喝给少年B看的,喝完他拔腿就端着可乐往远处跑了,边跑还边回头冲少年B笑着喊:“不——给——”

 

    少年B看他这样,也只能无奈地冲他的背影笑一笑。

 

    这完全就是小学生拌嘴,还是一点营养都没有的那一种,一点都体现不出两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的稳重大方。不过少年B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他这样。

 

    少年B是被少年A身上的那种无忧无虑的特质吸引住的。他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想要更加接近对方,想要用目光追着对方的身影。而这种感情随着日子推移变得愈发浓烈,最后慢慢地变了质。

 

    “我今天在路上看到了一棵长得很奇特的树。”

 

    少年B很早以前在网上冲浪的时候就看到过这个经典却不太科学的命题:如果你连生活中发生的一点无关痛痒的小事都想分享给对方的时候,恭喜你,那你就已经彻底为对方沦陷了。

 

    少年B发觉自己心心思前一刻,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今天见到的一只胖橘分享给少年A,顺便唠唠因那只胖橘而想起的,自己家的猫。可在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钟,他惊觉少年A根本都不养猫的——甚至还可能是狗派。这种事情根本没办法引起对方的共鸣,对于对方来说实在只是一个没头没尾、无关紧要的话题。

 

    这才发现他其实只是没话找话,单纯地盼着能和少年A借此机会聊聊天罢了。

 

    这种感情是什么根本无需多言。

 

    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把那已经打在了聊天框里的字逐一抹去,仔细思索了一番他们两人近期活动的交集,重新输入了一句工作上的事宜:

 

    “这一回的巡演有咱们两个的二重唱啊,咱们需不需要提前排练一下?”

 

    少年A倒是很快就回了他的消息,发了个比心的表情包,尔后一下子发来一大长串的消息,闹得少年B的手机铃声疯狂作响:

 

    “你还担心咱们默契不够吗?好吧,那我们下次找个时间,提前彩排一下。”

 

    “对啦,你对这回巡演那边是不是很熟?有没有什么推荐的馆子?”

 

    “你的推荐一般都挺合我心意的。”

 

    他无奈地笑了笑,慢慢打字回复道:“我知道有个不错的地方,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

 

    少年B回完那一堆消息,不自觉地盯着手机屏幕笑了起来。而当在他看向少年A的时候,似乎也总是这样笑。

 

 

 

 

    在首映式开始前,张超又把已经被自己翻皱的剧本重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他也不知道为何在拍完戏这么久以后自己身上还揣着当时的剧本。其实剧本的内容他早在拍戏之前就烂熟于心,批注人物心理活动的便利贴也已经贴了厚厚一摞,少年B藏在心里的那些心思他比谁都清楚。

 

    不过大概因为正是如此,他才能感受到一种共鸣。

 

    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两位少年在所有的巡演结束之后,又各奔东西继续忙碌自己的学业,两人的见面次数逐渐少了起来,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也变得少了起来。没了一起的工作,少年B也渐渐地找不到话题与少年A聊,忙碌充实了他的现实生活,于是他也估计不上再去思索少年A的事情,两人的关系就逐渐变得不再那么亲密无间了。

 

    这种状态与张超从杀青到现在的这段时间有些相似。他并不是没有想过偶尔找蔡程昱聊一聊,但是他想不出一个好话题,很多都显得太刻意。

 

    最终他只是找了哪个周末问了回对方还有没有继续学习声乐的意向,那一回的聊天也因为蔡程昱回说最近飞国外录制的行程太多而草草了结,他还深感遗憾来着。殊不知那边的人其实也是怀着心事,不知如何回复才妥帖,于是才编出这样蹩脚的谎话匆匆下线。

 

    他翻过几页剧本,故事就快要走向尾声。他看到被他之前用红色水笔勾出来的那一句:“少年B坐在钢琴前喃喃自语,如果仔细听的话,依稀可以分辨出他说的是——”

 

    “我们是站在追光之外的追光者。”张超不由得念了出来。他动了动手指头,仿佛是置身进入了那个场景中,轻轻按在琴键上,一个哆音。

 

    除了在那个综艺里遇见的前辈们,独属于少年B心里那一束最耀眼的光就是少年A。虽然电影里面并没有详细地讲述过少年B曾经的经历,可从他某次和少年A爆发的矛盾中,却能切实地体会到这个人潜藏的特质:他优秀,且自尊心强,少年老成,可有时候又会对一些简单的小事手足无措。

 

    他在内心深处是想寻得一处依托。他四处漂泊,终而寻得一地安居所,那便是少年A。

 

    不过那个安居所终究还是暂时的,戏里的他清楚这一点,戏外的他感叹于他在戏里的果决,把那满满心事封存起来后,重新迈开了追光的脚步。只不过这一次,他追逐的是极光,是少年A曾经在电话里笑着跟他说想去看一看的极光。

 

    经过一番努力,他成功考上了柏林艺术大学读研究生,圆了他自己的梦想。

 

    而在他在外漂泊读研的第一年冬天,他去了芬兰的圣诞老人村。尽管圣诞节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那里的游客仍然不少,大多都是带着家人孩子来感受圣诞氛围,像他这样独自前来的很少。

 

    他听着老人用当地的语言给孩子们讲述圣诞老人的故事,摸了摸驯鹿园里的驯鹿,最后才去礼品店里慢慢地逛起来。当他看到驯鹿皮做的小件精致工艺品时,不自觉笑了起来,心里还想着少年A一定会喜欢这样的东西。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买那一个。他最终只是挑了几张明信片,送给关系亲密的家人好友。犹豫了半天,他还是给少年A也准备了一张,并且特意挑选了一张拍摄到美丽极光的明信片,上面写着一个芬兰语单词,“Revontulet”,意为极光。

 

    少年B一个个向朋友们要来地址填写上去。从圣诞老人村寄出的信件,都会特别盖上北极圣诞老人邮局的邮戳,也不知究竟是少年B手滑还是故意的,寄给少年A的那一个信封上面重叠着盖了两个印章。

 

    当晚他就在拉普兰德那附近住下了,而幸运的是,老天给了他一个礼物。

 

    他看到了极光。

 

    如别人传说的那般绚烂,好像是一层盈盈飞舞在天边的纱,也萦绕在他的心头。

 

    好像能够给人无限的勇气,一往直前。

 

    萨米人传说,北极光是由一只神奇的狐狸造成的。它在奔跑过北极荒原时,尾巴扫起了地上的白雪,从而激发出了足以照亮夜空的火花。这便是“狐之火”,也被称作北极光。

 

    他想起他曾经对少年A说过,看到极光的人可以获得幸福。虽然当时被对方笑话说怎么连这都相信,但真实看到的时候,却顿然觉得哪个说法其实并不是全无道理。尽管他并不能够预知未来的一切,可他已经默默地对今后充满了信心。

 

    “谢谢你。”他说,仿佛是对着寂静的万物,又仿佛是对着心底的人。

 

    少年B的戏份到这里就基本结束了。张超合上剧本,用拇指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太阳穴。他不知道少年A的剧本最终是怎样的的,因为他们两个人在录制这一段之前在影棚把最后的双人镜头补上了,才分别出国录制的外景。

 

    他也和蔡程昱试探着问过对方的剧本内容,但蔡程昱只是冲着他神秘地笑了笑,说:“一切在大银幕上见分晓。”

 

    张超的助理见张超坐不住了,连忙看了看表,小声说了句:“差不多到了准备出场的时间了。”

 

    这话犹如一道解禁令,张超瞬间放松下来,对着镜子审视了自己一番。最终确认万无一失之后,便招呼着助理走出了休息室,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往红毯的方向走,而是去了反方向,轻轻敲了敲隔壁休息室的房门。

 

    蔡程昱正巧刚被助理叫醒补完妆不久,睡眼还有些迷蒙。可他一见来人是张超,立刻就像是灌了一杯子没冲水的咖啡粉一样,眼里都悄悄地冒了光。和他的反应相反,蔡程昱的助理倒是缩了缩脖子,她还没来得及把小张总交付她的事宜说给自家老板听,刚想开口认罪,就见蔡程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对着张超笑着道:“到我们了?”

 

    “快了,所以我来叫你。”张超也不多含糊,回应他的时候眼里也盛上了笑意,“我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蔡程昱显然没听说过张超的打算,这时候大脑一下子宕了机,只好挠挠自己的脑瓜,眨着眼睛问他:“什么事儿呀?”

 

    张超见他眼里还带着些迷糊,眼底下也圈着一层黑,立刻就明白了对方还没听说他的计划。可当他迎着蔡程昱小心探究的眼神时,又摇了摇脑袋,说了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故意吊起对方的胃口来。

 

    蔡程昱只能咕哝着白他一眼。

 

 

 

 

    电影首映式的开场,是随着电影的片尾曲《不说再见》的悠扬旋律切入的。

 

    走在红毯队列最前面的是导演简弘亦和编剧鞠红川二人,他们的身后跟着三两个重要配角,再接着是音乐制作人和客串嘉宾。而这部电影的两位主演,却不慌不忙地并肩落在队伍的最后面。

 

    张超和蔡程昱两个人的出场自然是受到了到场观众一致的瞩目。他们转过头,一起面对着红毯两侧炫目的闪光灯海洋招手微笑。尤其蔡程昱还特意留了一手粉丝福利,他多在红毯上停留了一会儿,面对着摄像机轻声跟着场上正在播放的曲调唱起这首歌来。

 

    其实除了作为片尾曲,《不说再见》也在正片中出现了两次:

 

    一次是少年A和少年B又在毕业巡演舞台上重逢时候含着泪水向观众们演唱的,包含的是少年们对过去的留恋和美好的怀念;而另一次是在影片临近结尾,少年A收到少年B那封来自异国的信件时哼唱了这首曲子,而这一次这首歌变得不再只有怀念,还饱含着对未来的憧憬和祝愿。

 

    少年A最终也如愿考上了茱莉亚,当他收到少年B的信件时,第一时间就买了飞往阿拉斯加的机票。他站在雪地上,举着少年B送给他的那张明信片,可是夜空中只有点点繁星,完全没有一点极光的影子。

 

    他把那张明信片对在空中,又转了过来,看到背面写着的那一行歌词,颤抖着被冻僵的嘴唇,小声地哼唱了起来。

 

    “声音穿过冬天,来到你身边。”

 

    ……

 

    “不说再见,就一定会再见。”

 

    虽然这一段的声音是之后在录音棚单独补录上的。但蔡程昱也算是在最后把这首歌独唱了一遍,自然就对这首歌的感情变得更加深刻。

 

    这是交杂了少年A无数情感的歌曲,也是蔡程昱借以寄托心意的歌曲。

 

    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人都不知道,其实他的那一次独唱夹杂着不少私心。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张超便会浮现在他眼前,笑着耐心给他讲解一些专业知识问题。不过他并不知道的是,其实很多东西蔡程昱并不是不懂,他只是由此借口多接近张超一些。

 

    “同台限定”的朋友,在出了影棚之后,就没有那么多可以相处的时间了。

 

    蔡程昱哼完歌,收回心底慢慢升起的一点失落,连忙三步两步追上在不远处等他的张超。

 

    起码现在这一刻,自己还能够站在对方身边。

 

 

 

 

    张超和蔡程昱依次登上舞台后,主持人很快便宣布了首映式的开始。

 

    舞台照明有些炫目刺眼,加上此刻台下媒体记者们一刻都没有停歇的闪光灯,晃得人视野只剩白花花的一片。蔡程昱站在灯光下,只觉得自己脑门被灯光烤得开始冒汗,他保持着一贯的微笑,而大脑却逐渐开始放空。

 

    主持人最初的几个问题请教了简弘亦导演和鞠红川编剧,话题一直没有追到演员们身上,于是蔡程昱便开始更加放肆地放空自己。

 

    太热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舞台上的灯开得这么大。他偏头偷偷瞄了一眼张超,对方就站在自己附近一个半拳头的地方,两人挨得很近。张超似乎是察觉了他追寻的目光,转过头来不露声色地冲着他笑了笑,蔡程昱见状立刻又把头扭了回去,这才安分。

 

    忽然间,他感受到自己的手心被人捏了捏。他立刻抬起头来,看到主持人带着热切的目光看向他和张超,笑意吟吟地问道:“二位对这次合作的电影有什么想法?”

 

    蔡程昱余光瞟到张超微微点了下头,说:“蔡蔡非常虚心,也非常敬业。”

 

    对方说完这句似乎就没有继续下去的打算了,全场的目光一瞬间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让蔡程昱心里开始不自觉地紧张起来。而更过分的是,张超偷偷摸摸地勾他手指上的戒指,虽然那个小动作被他们两人用身体挡住了,可还是着实让蔡程昱胆战心惊了一把。

 

    后果就是,他差点咬到舌头。

 

    “超儿……也会给我很多帮助,很有幸能够有这次合作的机会。”蔡程昱打圆场的反应力倒是快,立刻接话道,顺便朝着对侧转了身子,从张超身边逃开了一些。

 

    “听说二位之前在一档综艺里见过面,因‘吵架’的名场面而得名了‘吵架line’,不知二位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主持人微微笑了笑,问出全国粉丝们都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蔡程昱在心里暗道他们的第二个问题就如此犀利,暗暗敲响了警钟。这一次他的反应倒是快,立刻就接话道:“刚刚也说了,超儿真的很好。”

 

    张超见状也笑着点头,说:“其实我们俩就没有不好过,当天晚上就一起去吃火锅了。”

 

    “嗯对,还是我请的客。”蔡程昱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也跟着张超一起笑,还面对着镜头举起了手来,像是要向全国观看直播的粉丝们邀功一样,“不过是他掏的钱。”

 

    “毕竟你的钱都拿去买46一听的可乐了。”张超拍拍蔡程昱的肩膀,两手摊开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我不得不救助一下你这个落难王子。”

 

    台下懂梗的人全都笑得前仰后合。蔡程昱一看,脸就不好意思地红了起来,还没等对方把手放下,一个不太重的肘击就已经怼了过去。紧接着台下的记者媒体和屏幕前看直播的观众们就听到蔡程昱半开玩笑地喊了一句:“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闭上!”

 

    主持人笑够了,也终于在两人的互怼中间找到了空隙,于是见缝插针地开始继续流程:“微博上两人这次的宣传互动引发了粉丝们火热的讨论,二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看向蔡程昱,继续道:“那么就从我们小蔡老板——蔡程昱开始吧。请问您对张超在您工作室微博下面的回复转发有什么想法?”

 

    “张超?”蔡程昱接过张超递来的话筒,顺势就往身旁看了一眼,转着眼睛问道,“张超是谁?”

 

    说完这句,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认识我呀?”张超探身看看蔡程昱,结果却引得蔡程昱连连摇头回避他的视线。

 

    “认识,认识。我们小张总嘛,年纪轻轻就闯荡出一番事业的小张总。怎么能不认识呢?”蔡程昱在脑海里搜刮了许多粉丝们吹张超的彩虹屁,不自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觉得小张总的宣发可以再走心一点。”

 

    于是张超也被他逗笑了,回道:“那蔡程昱工作室会给我发工资吗?”

 

    “不敢不敢,”蔡程昱又摆摆手,“要是我把小张总挖到了我这,得有多少人要跟我急啊?”

 

    “小张总愿不愿意接受小蔡老板的邀约呢?”主持人冲他笑笑,立刻又转向了张超。

 

    蔡程昱会意,自然顺手地就把话筒又传了回去。

 

    “小蔡老板特地为这次电影去学了声乐基础,当然要多支持一下。至于邀约……等我什么时候拍不动了再考虑吧。”张超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毫无痕迹地就又把话题转移回了蔡程昱身上。蔡程昱只能认命地伸手去接话筒,可他不但没接到,还惊讶地发现张超已经把话筒举到了他嘴边。

 

    果不其然,主持人马上接话道:“不知我们是否有幸能够听到小蔡老板现场为我们唱几句?”

 

    蔡程昱想了想,点了点头,清唱了几句《只是太爱你》。这首歌他曾在剧组哼唱过,因为有几分契合自己的心情,歌词便记得比较牢。没成想到了这关键时刻,一开口就只记得这一首歌,说来还真是惭愧。

 

    主持人的采访又进行了一段时间,就到采访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焦点又转向了张超和蔡程昱两人。

 

    是张超的一席话震惊了所有人。

 

    “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我想起了我读大学时候的点点滴滴。这几年间,我对音乐的热爱一直没有停歇过,我一直想要通过一种什么途径,让美声这种形式也能够进入大家的视野。我很幸运遇到了简弘亦简导,参演了这部电影。所以,为了感谢也是为了宣传,我将会在发布一首宣传曲。”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转过头来看向蔡程昱,“如今还缺一个合唱歌手,不知道蔡蔡你愿不愿意?”

 

    蔡程昱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台上台下的所有灯光都正对着他一个人。“愿不愿意”四个字就好像是撞破了什么隐秘的情事一样,久久回荡在他的心里。他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个镇定的表情,最后像是在应允千钧承诺,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全场一瞬间静默,那三个字飘荡在空气中,很快被嘈杂的快门声淹没吞噬了。没人注意到蔡程昱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珠,和张超下意识去摸C字耳钉的小动作。

 

 

 

 

    采访环节最终在张超扔出的这个重磅炸弹中结束了。台上的人被工作人员请下了台,在指定的观众席位依次入座,等待着观看《极光海》的成片。

 

    经过剪辑配乐的电影,张超他们这些演员是没有看过的,如今也觉得新奇。蔡程昱的座位就在他的旁边,他有几次不自觉地往对方的方向看过去,却见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大屏幕,认真得无意分心。

 

    不过也正是因此,张超才看到了蔡程昱手里的小动作。

 

    每当影片里出现张超的单人镜头的时候,蔡程昱总是掩不住嘴角的笑意,有时候还伸手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

 

    这动作着实引起了张超的好奇,于是到了电影快到末尾的时候,他使坏偷偷摘走了蔡程昱的戒指。等到蔡程昱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张超已经注意到了戒指内侧的那个“Z”的字母。

 

    电影正播到少年B见到极光的那一幕,让人错觉那道极光也如海一般把银幕外的两人笼罩在了一起。张超不做声,慢悠悠地向蔡程昱伸出了自己的手。而蔡程昱观察了许久他的脸色,见张超似乎并没有嫌弃他的意思,纠结了一下才把自己的手搭上去。

 

    他的指缝立即就被张超的手指填满了。

 

    “看来看见极光能让人变得幸福的说法不假。”张超小声说道,却没注视银幕里的极光,反而是在看蔡程昱亮晶晶的眸子里反射出来的光。他能感受到蔡程昱通过手指传来的狂烈心跳,对方的一颗真心因而暴露在自己面前。

 

    蔡程昱不说话,也没心思再看电影了,只能低着头看看自己的脚尖。

 

    “这个戒指不好看。”张超凑到他耳边悄声道,“下次换成和我的对戒吧。”

 

    说完,他趁着蔡程昱转头惊讶的瞬间,飞快地啄了对方的嘴唇。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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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南北双一】一个小...

【12:00|南北双一】一个小彩蛋

一周年快乐呀!

【12:00|南北双一】一个小彩蛋

一周年快乐呀!

一颗芒果儿

【10:00|南北双一】都来康康这个甜蜜的双向暗恋的故事吧!!!不甜不要钱!!!

● 超昱超无差

● 本来想写一点小日常 没想到随便写写就八千多字了

● 管他吃火锅还是看文 大家都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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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XH交友协会>>>恋爱百分百>>>...

● 超昱超无差

● 本来想写一点小日常 没想到随便写写就八千多字了

● 管他吃火锅还是看文 大家都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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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XH交友协会>>>恋爱百分百>>>八卦交流

 

都来康康这个甜蜜的双向暗恋的故事吧!!!不甜不要钱!!!

 

楼主:不重要的匿名学妹


是这样的,我很早之前就关注了一个博主,名字巨长,叫: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他会在微博上分享一些自己暗恋室友大鹅的故事。

然后前段时间,因为我老师一些材料交接的事项,我很巧合的认识了一位学长,又因为各种巧合,我和他联系的号码是他用来办理宽带平常不用的号码。最后更巧合的是,作为要脸的追星女孩,我一直拒绝微博通过我的通讯录给我推荐认识的人,万万没想到,那天天太冷我手一抖,点了个同意。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各种巧合之下,我发现了我学长的微博小号,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再然后我惊讶的发现,他就是大鹅。他在微博里管他男友叫小鱼。

鹅烧鱼,鱼烧鹅,还挺好吃。

他两的微博就像是一篇篇日记,讲述了他们双向暗恋的故事。

为了不影响春运火车站的日常运营,我用尽我所有的理智才没有尖叫出声。

最近寒假在家,实在是闲的慌,想起这件事就顺着时间线看了两个人的微博,真的太甜了,太甜了,简直比年夜饭的甜酒汤还要甜还要醉人。

故事的最后,我征得学长和他男友的同意把两个人的微博按时间线截图整理后再发出来,大家一起来感受这个甜甜的故事呀!!!

 

正文开始之前,我还想说一个背后的故事。

学长是特别低调但是又有一点点闷骚的人。

还没恋爱时这个微博小号是没有粉丝的,哪怕来了个僵尸号关注他他都要移除,我还有点担心他会不同意我发出来。为什么只是有点担心呢?因为他现在朋友圈没少发关于男朋友的日常,所以我猜他现在应该没有很介意了。

可谁知道,他和男友提了一嘴后,两个人很快就同意了。

原因是因为我们某位老师的名言:别人没有的,就要秀出来。

 

============以下是正文 我先去众筹把秀出来的学长打一顿==============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09-13  02:03

暗恋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甜蜜最痛苦最心动最纠结最欣喜最委屈的事

也是最无聊的事

不然为什么我到两点还在发微博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09-13   10:22

一觉醒来多了五十个粉丝是怎么回事???

随便写写暗恋心情的小号,评论可,转发分享不可。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09-14   13:35

这个学期开学后他真的挺忙的,今晚是这个学期第一次一块吃晚饭。

为了弥补我这几天晚上不是食堂就是外卖,他说我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当然是说想吃虾了。

一会有课,不然跟他一起逛逛菜场也挺好的。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09-14   18:21

今天他烧了茄汁大虾,又酸又甜。

我讨厌垃圾分类。

我还讨厌洗碗。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09-14  19:07

茄汁大虾  黑椒牛肉杏鲍菇  丝瓜汤

小鱼吃了一碗半米饭

超人的围裙在他身上怎么那么好笑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09-15 08:47

脱脂的牛奶没有灵魂,

早起的菜菜也没有灵魂。

已知大鹅喜欢脱脂牛奶,

那么可以得出……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09-15  10:19

我当然知道那是错误的逻辑推理,但考公务员还要考逻辑吗???

幸亏我没有考公务员的打算……

他之所以叫大鹅,是因为他在新生聚会的时候表演个人技,模仿鹅叫之后一举成名。

该啊——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09-15  12:25

冬瓜排骨海带汤  虾仁蒸蛋  凉拌木耳  蒜泥空心菜

吃完饭小鱼把骨头收起来准备送给楼下的小黄狗吃

我问喜欢猫咪吗

他眼睛亮亮的比猫咪的眼睛都好看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09-17  19:21

鱼香肉丝  清蒸鱼  香菇菜心  紫菜蛋汤

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想要抓住一个人的胃就要先好好看菜谱

不说了  研究新菜式了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09-17  21:47

我竟然胖了一斤!!!

这才三天四顿饭啊!!!

大鹅必须对我的人生负责!!!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09-18  19:46

有时候觉得我们两学同一个专业挺好的。

至少他在为专业苦恼的时候我能感同身受,还能一起讨论解决对策。

能参与他生活学业的一部分,我好开心呀!!!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09-18  20:53

虽然我年纪比他小,但我是学长!!!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09-18  21:04

不是我聪明,是他呆头鹅。哈哈哈哈哈……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 09 20  10:22

前几天小鱼还在开导我  现在却在朋友圈哀嚎写论文好难

他真的好可爱

晚上给他做点什么好吃的呢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09-23  16:57

消失了几天,论文终于交稿了。

写论文好难。

马上要十月了,是不是可以吃大闸蟹了。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09-24  18:02

我怀疑大鹅发现了我的这个账号。

今天他蒸了螃蟹。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09-24  20:42

只是怀疑罢辽,还没确认。

就算螃蟹再好吃,我也是真的讨厌垃圾分类。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09-24 19:36

吃了今年的第一顿螃蟹

垃圾分类挺好  反正不用我分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09-25 16:09

恋爱真的好难,比写论文都难。

他最近总是频繁的看手机,还一直笑眯眯的,我是不是要失恋了?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09-25 17:51

破案了,大鹅只是在看小猫咪的视频。

唉,他眯着眼睛笑的时候,比小猫咪可爱多了。

另外,我当然知道我是在暗恋,不是恋爱,不用你们提醒我!!!

我去喝鸡汤了,你们喝不到的,科科。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09-25  22:43

鸡汤  鸡汤馄饨

和猫舍的老板讲好了 十一期间过去接哥哥妹妹

那么我要怎么把小鱼骗去苏州呢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09-27 07:47

竟然一万粉了,太神奇了。

马上就是十一假期了,最近也比较空闲,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在评论吧,我挑几个回答。

今晚十二点前截止。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09-27 08:08

好学生都是早睡早起的。

我还给大鹅买了豆腐脑和油条,喜欢他当然要对他好啦!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09-27 08:08

吓死我了  一觉醒来竟然有一个粉丝

还好是僵尸粉  立刻移出了

渣浪你不许再给我按僵尸粉了!!!听到了吗!!!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09-28  14:36

租好车骗好人   十一去苏州接小猫咪们

再不去接黑糖和跳跳糖就要把我暂存在他们家的猫砂盆猫爬架扔出来了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09-30  23:13

我总结了几个大家比较感兴趣的方面,做一些小的解答。

第一,关于大鹅。

大鹅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弟。(我的辈份一定要够。)

其实是我上学早,如果按照正常年纪上学的话,我和大鹅应该是同级。但聪明的我今年上研究生三年级,大鹅是二年级。

我们两认识是因为去年我二年级的时候,原本合租的室友搬出去和男友甜甜蜜蜜了,临走之前就给我介绍了在看房子的大鹅。其实在学校里我俩也认识,但是也只是认识而已。后来大鹅就在他两牵线搭桥之下搬来跟我住了。(如果我和大鹅成了,那他们两就是我们的媒人,可以不交份子钱。)

大鹅这个人做饭很好吃你们已经知道了,但是他还有很多很多优点,比如认真,比如稳重,比如成熟。在我眼里他真的有一千条优点。

当然他也有缺点。他真的像鹅,脾气太犟,讲话太直。我这人讲话也不过脑子,所以我两也不是没吵过架,而且越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越是吵得凶。他有时候也傻乎乎的,学鹅叫你们已经知道了,但他比鹅叫更出名的是撞玻璃门。我寻思我们学校大厅玻璃门没那么干净呀,他到好,不仅仅撞了,还在门上拓下了他晚上即将上台表演的妆。我们在场所有的人都笑晕了,他一个人埋着脑袋委屈巴巴的坐在地上,我一边笑一边想,哎呀,这只鹅怎么这么可爱啊。后来我又在想,这样的鹅我也觉得可爱,那我可能是真的很喜欢他吧。哎呀,我这个人怎么这么完蛋啊。

第二,关于生活。

我们都是学生,现在的生活当然是以学习为主。每天上课,学习,也有比赛什么的。

晚上会一起吃晚饭。饭是他做,买菜洗菜切菜这种准备工作谁有空谁来,至于洗碗那是我来。所以不要再质疑我是不是每天饭来张口了,我不仅仅会帮忙,还会交伙食费的!现在猪肉这么贵,我又自觉的多交了一点。

周末或者没课的空闲时间会一起逛逛超市,看看电影。我们之前都不玩游戏,现在开始摸索着玩了,但还只是两只菜鸡。

第三,关于学习。

学生不学习还想干嘛???一个人连学习都不愿意,他还能够干嘛???

高考这种事距离我已经很多年了,我觉得肯定是问自己的老师比问我要有用。

至于考研,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因为我是保研的。(大鹅应该能过帮的上,毕竟专业第一考进来的。)

但,不论是考什么,不论是学生还是社畜,关键是要弄清楚想要什么,朝什么方向努力,不要轻言放弃。

大鹅曾经说过,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要克服什么,充足的过好每一天就够了。

最后祝大家假期愉快!!!十一放假我要去苏州玩啦!!!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02  11:47

我以为高速会很堵,还想撬开大鹅的脑袋看看是不是进水了。

没想到还是很顺利的到达了。

我要好好吃一吃!!!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02 12:03

你们在想啥???什么二人世界???

一起来的还有我前室友和他男友,这显然是一个四人约会。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02 12:08

嗯嗯,你们说吧,我有在听。

我说约会就是约会。

约会,勿念。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0-03  00:04

目前一切顺利

但是真的不应该出来玩的  哪哪都是人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03  20:43

哎,苏州真的很好吃。

有点舍不得。

明天要回上海了。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04  16:27

我就知道大鹅和那两个人一定预谋了什么!!!

大鹅回程的路上竟然接了两只布偶回家!!!

怎么办,第一次当爸爸好紧张……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04  19:01

干爹也是爹!!!我怎么就不是小猫咪的爸爸了!!!

名字已经起好了,哥哥叫Oscar,妹妹叫cream。

你们给我的小贴士我都记下啦,还全部整理好发给大鹅了。

仔细想了一下,一共四个人,就我傻乎乎的啥都不知道,在猫舍门口我前室友拿出猫包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这是一次密谋很久的行动。

幸亏有前室友和他男友在,他们自己也养猫,知道怎么照顾小猫咪。不然返程那么久,大鹅开车,我一个人完全没经验,照顾小猫咪肯定照顾不过来。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0-04  21:28

终于把哥哥妹妹接回来了

哥哥不怕生  一到家就到处巡逻  任摸任吸 一直在踩奶打呼噜

妹妹有点应激反应  好矜持  哥哥在哪她在哪

小鱼抱着哥哥逗妹妹的时候我的心都要化了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07 14:32

七天假期就这么结束了,再来就是寒假了。

太难了。

这几天我和大鹅就在家陪陪小猫咪,做做饭,看看专业上的东西,另外还打卡了两家网红餐厅。

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说猫咪是人类堕落的源头了。

有了小猫咪谁还想上课上班啊。

猫咪其实是狐狸精吧。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07 14:40

一个冷知识,狐狸,哺乳纲,食肉目犬科动物。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0-09 07:11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十一过后也太忙了点

不过两个人能一起吃早饭也挺好的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10 20:16

假期结束之后两个人课业都有点紧张。

今天下课晚,大鹅煮了面条,炒了个榨菜肉丝的浇头。

好吃。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12 07:21

关闹钟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六。但今天也是早起上课的一天,这些天都是早起收拾好跟大鹅一块出门去吃食堂的早饭。

出门的时候两只小猫咪一块到门口送我们去上课,太幸福了。

我们学校的米糕真的好好吃。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15 15:12

在拿快递的路上。

最近给家里添了一台投影,两个懒人沙发。

晚上在沙发上葛优躺,小猫咪睡在身边打着小呼,然后用投影看电影,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于是我又上网买了点冲饮。

天气渐渐凉了,还是要喝一点热的。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0-16  19:31

可乐鸡翅  虾仁蒸蛋  土豆汤  煮饭时加了两块芋头

可以喘一口气了  最近天气也不错  周末是不是可以安排一下去迪士尼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17 09:36

周末一起去迪士尼,就我和大鹅两个人。

我要准备些什么???冰雪奇缘海洋奇缘魔发奇缘我是不是都要看一看???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19 23:17

准备好明天的米奇毛衣,Oscar已经在我床上睡着了,我也要睡了。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20 00:59

我是研究生三年级,不是小学生三年级,你们才是小朋友!!!

是的,我还没睡着。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20 02:15

Oscar睡醒跑掉了,为什么我还醒着。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20  05:59

我觉得我只是睡了个午觉,就醒了。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20 21:34

在回家的路上。

迪士尼真的很有意思啊,好像有一个结界,走进之后世界观都改变了。

今天晚上有一点冷,看烟火前我们去买了两张毯子。

我的是理发师托尼老师,大鹅的是那只紫色的小兔子。

披着粉嫩嫩毯子满脸不情愿的大鹅真可爱啊。

托尼老师和星黛露小姐总是被迫吃达菲雪莉梅狗粮,这不就是被迫吃前室友狗粮的我和大鹅嘛?

然而最后的最后,我们两放弃了烟火,又去玩了一次加勒比海盗,临走前还买了好几个玩偶送给家里的两只小猫咪。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20 21:57

对不起,给画家杰拉多尼老师道歉。

把您认成理发师是我的错。

衷心祝愿您和星黛露小姐相亲相爱,少吃狗粮。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20 22:01

OK OK

我知道了

杰拉多尼老师和星黛露小姐不是一对

我一定会补课的我保证!!!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0-20  23:07

想去迪士尼是因为前些日子看到了跳跳糖的朋友圈

被迫戴着兔耳朵的黑糖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我想小鱼皮肤白带紫色的兔耳朵一定很可爱

结果万万没想到  是我穿上了兔耳朵

看他笑的那么开心我穿就我穿吧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0-23  22:53

空闲的时候是真的空闲  忙的时候也是真的忙

明天课不多再安排一次螃蟹吧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24 21:21

最近课业还是比较紧张,今天有一点空闲,大鹅给煮了螃蟹。

不知道是不是他骑车去超市吃了风的关系,吃完螃蟹他好像有点胃疼。

我给他煮了姜茶,然后把小奶油放在了他的肚子上,我用Oscar暖手,他用小奶油暖肚子。

螃蟹虽然好吃,大家还是要注意不要贪嘴。

不说了,家里还有两只螃蟹,我准备打他们一顿替大鹅出气。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26 16:33

这几天小奶油发了猫藓。被剃了毛不说,还要吃药抹药膏。

Oscar之前也生过,但它傻,以为药片是小零食,直接嚼一嚼就吞了。

小奶油不行,看到大鹅去拿药片就躲到床底下,一开始拿零食骗一骗她就钻出来了,昨天无论拿零食怎么诱惑她都不肯出来,大鹅趴地上给她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当然还是没用。过了十来分钟她大概是觉得安全了自己跑出来,被躲在一边的大鹅一把抓住,我帮他抱着,他强制用喂药器喂了药。

为了不传染给Oscar,哥哥妹妹要隔离。这几天Oscar一直被关在我房间里,晚上也是和我睡。

唉,二孩家庭真的是太难了。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27 13:17

猫藓还是要晒太阳。

大鹅买了个猫爬架,装好了,放在阳台。

但我打开天气预报,好像未来一周都是阴雨天。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29 10:11

听同学聊天才反应过来马上要双十一了。

你们都买了些啥???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0-29 20:37

今晚大家一起聚餐聊到双十一

小羊疯狂安利的发光马桶圈好像挺不错的  让我来做一下功课

小鱼全程听的特别认真   不知道他准备买些什么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31 08:46

我认真的研究了定金津贴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使用规则。

还好我数学不错,三年级的时候都能考一百分。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0-31 10:09

我再强调一次,我是研究生三年级,不是小学生三年级。

当然,我也希望研究生三年级能考一百分。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1-03  13:18

我说不出来

我想不明白

为什么期中论文来的那么突然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04 15:32

期中 勿念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06 01:17

最近挺忙的,今晚准备赶完最后一篇论文。不是到交作业的时间了,而是想借着期中这股劲赶紧搞定。

快十二点的时候我出来喝水,看见大鹅房间灯还亮着。

敲敲门,发现他也在赶论文。

这不是巧了嘛。

所以这会我俩各占了沙发的一边,开了小太阳,盖着毯子,一块写论文。

Oscar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恶习,想要钻到毯子里,被大鹅按住一顿搓揉,跑掉了。

只有小奶油,乖乖躺在沙发正中间睡觉,露着肚皮,张开腿,没有半点小姑娘的样子。

生活这样真好啊。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09  20:33

今天下课遇到了一个学弟小黄,这几天他男朋友出差,碰上他的时候他正灰头土脸的去食堂吃饭。

作为一个关爱学弟的学长,我盛情邀请了小黄一块吃饭。

怕增加大鹅做饭的压力,我特意在小区门口买了半只烤鸭。

晚饭大鹅蒸了芋头,很香很糯。

小黄问大鹅芋头是哪里买的,大鹅说菜场里。

我问是不是自然卷那里,大鹅说是。

小黄又问自然卷是谁,大鹅说是附近菜场里专门卖杂粮的摊主,小黄不认识。

小黄欠嗖嗖的说,行了,我知道你俩在挤兑我一个外人了。

我的心情一下就变得特别特别好,晚上洗一大叠锅碗的时候都不觉得痛苦。

我和大鹅一直就是在小区附近的一个菜场买的菜。

我们经常买蔬菜的那家大叔和大鹅是同乡,也因为这个家里就没单独买过葱姜,大叔每次都会送。

卖鱼的阿姨上海话和普通话之间转换特别灵活,大鹅还加了阿姨的微信,想吃什么就发信息,阿姨会帮我们留着。

我喜欢这样属于生活的烟火气,有时候下课晚了,大鹅会发微信问我,还没回家?

对呀,这是家啊。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1-09  22:04

今天和小黄子在外面收拾垃圾的时候 

我问他 小羊这次出差去的这几天要不要过来吃饭

小黄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说不愿意掺合我和小鱼

弟弟有这种觉悟很好  所以回家的时候送了半袋他心心念念的芋头

是时候考虑一下小黄子的问题了到底什么时候能搞定小鱼呢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11 00:47

为什么付尾款要到凌晨一点。

去年这时候的我一定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11 01:03

可以了。

别问,问就是语音输入,手都剁光了。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1-11  01:11

还是从打不开的付款页面里感受到了一番节日气氛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13  18:32

本来说好了今天在家吃晚饭,结果这会两个人一块来了超市。

前段时间,双十一前,我们一拨人聚餐聊到了最近买的东西,上次来吃饭的小黄的男朋友安利了一款智能的马桶圈。

我听着很心动,于是双十一的时候就买了一个。

今天下午没课,在小区门口取快递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箱子。

我心里想,害,也不知道是谁跟我一样有品位。

结果半分钟后,大鹅的电话来了。

是他买的。

得嘞,家里就一个马桶,却有两个新马桶圈了。

至于现在为什么在超市,emmm,两个人都只买了马桶圈,都没有买接线板。

顺便来吃一下新开的鸭血粉丝。

这都是什么事啊。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1-13  21:47

两个人捣鼓捣鼓终于把马桶圈装好了

挺好用的

发微信向小羊表示过感谢了  明天卤鸡翅的时候分他们一盒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15 07:13

来上海上学已经好多年了,可是我还是不习惯上海的天气。

从夏天到冬天说变就变,秋天根本看不见踪影。

唉,这种天气早起真的是太痛苦了。

但是没关系,我今天上午的课取消了,嘿嘿嘿。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1-16 14:26

冬天还是适合吃一吃火锅的

今天自己做虾滑吧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17 08:43

一个冷知识:汽车空调不打开A/C空调按钮也可以吹热风。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17 12:09

我们一早就出发来迪士尼了,三年级和二年级的小朋友都办了年卡。

上一次没有看到烟花,这一次绝对不会错过了。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17 19:45

太冷了,我们还是放弃了烟花躲进小熊维尼历险记里。

没想到还挺有意思。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1-19 22:22

今天下课碰到了楼上的奶奶  她问我小鱼有没有谈朋友想给她孙女介绍对象

我说好像有了吧

奶奶有些不相信的追问我说  为什么这么久都没见到小鱼的对象

我又说小鱼的对象不在上海

奶奶点点头自言自语的说  那小鱼是个好小伙

我也在心里点点头  他当然是好小伙  不然我怎么会喜欢他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21 10:15

刚刚发生一件大事。

今天上午我没课,醒的也早,想着起都起了,就去买个菜吧。

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楼上爱穿旗袍的奶奶,她向我打听大鹅有没有对象。

我很是警觉,试探着问了句怎么了?

奶奶说觉得我们学历好,长得也周正,想给自己孙女介绍对象。

我赶忙使出浑身的演技说,听大鹅说过一次,好像有,但是是异地恋。

奶奶有点遗憾,说怎么也是不在上海。

奶奶为什么要说也?难道是她还打听了其他的男生?

我现在内心感受很是复杂,很开心大鹅受到各位长辈的认可,但又有些顾虑他是不是这的有一点受欢迎。

唉,恋爱真的好难哦。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21  15:33

我当然也想直接跟大鹅说。

可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有一些麻烦。

说白了,还是自己没有底气确认他是喜欢我的罢了。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1-21 21:30

今天小鱼好像有点不高兴

晚饭的红烧排骨也只是吃了一点

问他 他都只是找个别的话题转移过去

有一点担心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22  16:41

今天不在家吃饭。

要去看冰雪奇缘,顺便打卡一下新开的酸菜鱼。

我今天出门前很慎重的往包里放了一包纸巾,希望够用。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23  01:05

脑子:你准备睡了吗?

我:嗯。

脑子:INTO THE UNKNOW!!!

我:快滚!!!

脑子:SHOW YOURSELF!!!

我觉得我今晚是不用睡了。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1-23  10:14

今天周末我和小鱼都被冰雪奇缘的OST洗脑了

金色男高音唱未知的真相一定很好听吧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24 15:27

今天约了朋友来家里吃火锅。

自从上次我们自己在家里吃过火锅之后,就很沉迷。

肥牛肥羊丸子之类的今天上午去超市买好了,中午还吃了干锅。

这会在菜市场买一点蔬菜。

最近我和大鹅开始考虑自己做猫饭,不得不感叹人过得确实是不如小猫咪呀。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25 22:34

上了一整天课,突然有个疑问,讨论2017和2019变化的活动是谁发起的???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25 22:41

我还能说什么???不过到2020还有一个月呢,谁知道有没有变数……

没有   ←2017      还是

对象   2019→   没有对象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1-25 21:32

2017被考研折磨的我考虑过很多问题

比如 上海没有暖气 上海菜偏甜  考到上海要重新建立社交圈

然而到了2019 上面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现在大概只有爱情这一个问题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26 12:08

今天中午跟大鹅还有几个同学一起在食堂吃了午饭,大家一块聊到了跨年活动。

去年跨年的时候大鹅刚到上海,我算是半个土著,所以就以澎湃的热情带着大鹅去江边看烟火。

人山人海那是肯定的了,站着等了两三个小时吧,在那个氛围下倒也不觉得累,就是特别特别想上厕所。

回到家已经一点多了,收拾东西洗完澡,第二天一觉睡到十二点起来煮泡面。

泡面牌子我都记得,是汤达人。

今年大概说什么都不会去了吧,哈哈哈哈。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1-26 12:11

我一直记得去年跨年看烟火时孩子气的小鱼

我想要他一直这么开心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28 14:25

悄悄给大鹅买了点他喜欢的零食。

估计快递下午就能送到。

这不是我有滤镜,几乎所有人都说和大鹅一起吃饭特别有食欲。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28 19:51

和大鹅吵架了。

吃晚饭的时候吵的,他吃东西快,扔了筷子等我吃完,他自己收拾桌子去洗碗了。

我想洗,他瞪了我一眼,吓得我直接溜回房间了。

我觉得他这回是真生气了。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28 21:09

其实这事吧,真的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下午去拿零食快递,我当时想着就只是拿个快递,脱了家里的睡衣睡裤穿着T恤随便套了件毛呢大衣和运动裤就出门了。

结果在小区门口碰到了提早下课的大鹅。

他看了我一眼,脸一下就黑了。

我们小区楼间距比较近,楼层也比较高,路上没啥太阳,风很大。我遇到他的时候极其不文雅不高贵地紧紧裹着我的大衣。

大鹅没多说什么,帮我拿了快递就一言不发的往家里走。那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在生什么气。

到家了,他拆快递,看到我买的重口味零食脸又黑了几度,大概和小黄一样黑。

最后吃饭的时候,他跟我说让我吃完饭冲一包板蓝根喝一喝。

我说不用这么小心啦,我身体很好的。

他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说你能不能关心一下自己,把你自己当回事。

被他莫名其妙吼了这么一句我心里有点委屈,什么叫我不关心我自己,脑袋瓜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回了一嘴:那你是谁?这么关心我?

讲完我就后悔了,我说的这是人话嘛。

后来回房间思来想去,他肯定是从小区门口看到我穿那么少就开始生气了。

想找他道歉,但是这会他房间的灯已经关了。虽然他不会这么早睡,但他也摆明了不想跟我说话。

唉,明天我还要早起上课,只能等下午下课了再好好给他道歉了。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1-28 22:45

我真的不应该那样吼他  要向小鱼道歉

可是他说的对  我算是他的谁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1-29 00:53   

#小龙虾超话# 在线求助!这个时间的上海哪里可以找到小龙虾???急!很急!!非常急!!!在线等!!! 

评论(2):

帅小伙蔬果店:亲亲,我们店里就有哦!!!保证新鲜!!!看一下私信哈!!!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回复 @ 帅小伙蔬果店:多谢 我马上加您微信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29 15:54

下课了,买了大鹅很喜欢吃的榴莲给他赔罪。

但他不在家。

心里更加忐忑了。

其实就像之前写过的一样,是自己没有底气,不能确定他的想法。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29 16:11

大鹅回来了,手上拎着装水产的袋子,我感觉可能是虾。

表情还有一点尴尬,问我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觉得事情不简单。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29 21:34

可能是因为喝了一点红酒的原因,我现在有点晕晕乎乎。

但是我要很清醒的说,我和大鹅在一起了。

他拎的袋子里装的果然是虾,真不知道这个时间他上哪弄来的小龙虾。

然后他就跟我告白了,说他追了我这么久,不想再等待我的回应了。

可是我真的没有觉得他是在追我呀?

反正不管是他不会追人还是我反应迟钝,至少现在的结果都是美好的!!!

谁能想到不要一个月,只要十天我就有对象了。

哈哈哈哈,我太开心啦!!!

没有   ←2017  摆脱

对象   2019→  单身

 

我猜不猜你猜不菜我喜欢你呀

2019-11-29 23:38

谢谢大家。

这个账号应该不会再更新了。

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个超级厉害的人

2019-11-30 00:02

“谁说现在是冬天呢?当你在我身边时,我感到百花齐放,鸟唱蝉鸣。”

今年也会是个暖冬吧


===========以上是正文 我贴图贴到眼瞎==============

之后,两个学长的这两微博小号就再也没有更新过了。

之后,他们就在各自的微博大号和朋友圈里光明正大的秀恩爱了。

之后,塞进我嘴里的狗粮越来越多,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挨饿了。

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希望两位学长能一直这样甜蜜呀。

 

 

【END】


Cogitare

【8:00|南北双一】张教授有女朋友吗

*冬日校园文学
*年龄差34*28  
*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竟是甜文,竟不走链

 

概念图:蔡哥 & 张哥

0

“本周BBS热帖排行第一,标题,【张教授有女朋友吗】,浏览量10427次,回帖数量539,主帖内容,急求地球与空间学院热门全校通选课张姓教授有女朋友吗,没有我冲了……”

“仝,卓。”

仝卓拆开一包溜溜梅扔嘴里,上一枚果核从他嘴里精准抛物线到一米外的垃圾桶,眉头一皱努努嘴:“去去,大名儿是你能叫的?叫哥。”

“报告修订最后一版,你安静点儿。”蔡程昱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四方屏幕,食指却停在回车上迟迟不落,脑袋加载不出刚刚要换...

*冬日校园文学
*年龄差34*28  
*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竟是甜文,竟不走链

 

概念图:蔡哥 & 张哥

0

“本周BBS热帖排行第一,标题,【张教授有女朋友吗】,浏览量10427次,回帖数量539,主帖内容,急求地球与空间学院热门全校通选课张姓教授有女朋友吗,没有我冲了……”

“仝,卓。”

仝卓拆开一包溜溜梅扔嘴里,上一枚果核从他嘴里精准抛物线到一米外的垃圾桶,眉头一皱努努嘴:“去去,大名儿是你能叫的?叫哥。”

“报告修订最后一版,你安静点儿。”蔡程昱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四方屏幕,食指却停在回车上迟迟不落,脑袋加载不出刚刚要换哪格数据。

显然仝卓拿他话当耳旁风,自顾自捏着手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哈!你看咱张教授多受欢迎……我靠哈哈哈哈哈哈不好笑吗,这帖的楼主居然是19级本科新生你敢信?张超都能做她爹了!”

蔡程昱手在鼠标盘上一顿,第三页数据文本全选清空,界面刹时白茫茫一片真干净。他摸到手边马克杯捧起来抿了一口,早见底了——但他忘了,还是装模作样地滚一下喉结,仿佛只是淡定地喝了口咖啡。

“张超也是你能叫的?”蔡程昱质疑得铿锵有力。

“行行行知道,张教授行吧,尊敬的张教授,”仝卓椅子一转起身伸个懒腰斜睨着他,“就他宠你,一天天超儿超儿的也不嫌腻歪。”

蔡程昱没理他,打开PC端微信,置顶联系人两小时前发来一条语音,点开的欲望极速萎缩。

“卓儿,帖子链接发我。”

蔡程昱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战略威胁需彻查。

 

1

6L:【张教授上课幽默而且给分超级好1551,上学期选**概论,老师还贴心地让助教做链式复习提纲了QAQ】

二月课题组外派小分队去贵州做地貌考察测绘,一整个月的魔鬼行程结束,这两天工作陆续收尾,晚上仝卓叫了一大堆烧烤吃不完,把桌前敲键盘的蔡程昱拽过去集体消灭。

蔡程昱嚼着鱼豆腐挂VPN进校园网搜课程设置,半晌一拍脑门:“张超那门通选课上学期助教是你吧?”

“嗯,”仝卓啃一口烤玉米,“你没看大家都夸张老师给分好?啧啧啧,盲目追星,给分好是因为我是天使助教,和他八竿子挨不着。”

“这学期助教还是你?”蔡程昱心不在焉地看手机。

“不是,换陈佟了。”

陈佟是张超带的博士后,和蔡程昱从本科到博士一直是同学,算半个青梅竹马。

“为什么是陈佟?”蔡程昱没再掩饰自己的不解。算盘打歪了,本来就是和仝卓一商量就能搞定的事,现在又扯到陈佟头上——来贵州之前陈佟约他出去,一场有头没尾的约会,他以为俩人这些年同学只是投缘搭伴,结果那边厢其实会错了意,最后蔡程昱委婉一通好言相劝,你是我特别珍惜的朋友以后还有更好的,才把女孩要掉的泪说回去。

“什么为什么,张老师是她博导,找她比找我不合适多了?”仝卓一脸“瞧你这话说的”。

“那找我更合适。”

那条语音在他晚上钻进被窝蒙住头之后还是放出来,为不打扰到室友仝卓被翻译成文字,几句啰里吧嗦里夹带着问他什么时候飞机。

时隔八小时他回了张超今天的第一条消息:【CA1705,明天中午11:48】

【明天地空开述职大会呀/憨笑】

【你看着办】【赶不来就算了/OK】

蔡程昱才听对面闲扯几句,张超就催他去睡觉。道完晚安合了眼,他盯着天花板,半晌还是把手机从床头柜捞回来。

【你那通选课助教能换吗,陈佟下学期忙,我闲】

蔡程昱画蛇添足似的接着打一句【课题做完了没事干】,打到一半又回删,关了屏幕半天睡不着。

第二天顶着个比初到贵州还深的黑眼圈,衣服没少穿却忘记带围巾,一出首都机场航站楼冻得直打哆嗦。

上车的时候张超看他缩着脖子,把空调旋钮拧高了自己带着体温的大衣脱下来塞他手里:“咋不叫仝卓一起坐我车回学校?”

他拽着背包带子问“你猜我给你带了啥”,心想总不能说我骗他有事把他支去叫滴滴了吧。

“还有礼物呀?”张超鼻梁上撑着副墨镜看不清表情,但听起来心情很好。

“牦牛肉,和玉。”

“什么玉?想买玉怎么不早说,”张超边倒车边按着蔡程昱手臂把他后摁好看清后视镜,“刚好我小姑懂行的。”

蔡程昱都不用想就知道张超肯定满心腹诽自己贵州走一趟被销售忽悠了,又不好意思直接念他,玉石行业水深,一问就是口若悬河天花乱坠一套套的,蔡程昱解释得也快:“是这边交接团队的林教授带去挑的,她懂玉,看了我脖子这块儿说给配一块儿。”

“那就好,”红灯路口停下来,张超手指在方向盘轮换敲打,“下次送点吃的意思意思行了,你还在给我打工,送这么贵的干啥。”

蔡程昱别过头去望着窗外,嘴角往下撇好防止笑意牵动颧骨上扬。

他听得懂,张超这意思是收下了。

车停在陌生西餐厅门口的时候蔡程昱心想,自己没在张超也没闲着,该品质生活还是照旧。正餐过后张超问他要不要加甜点,他摸摸鼻子,昨天夜宵吃多了,不了吧。

“你昨天晚上怎么睡那么晚?”出门的时候张超的斜纹格围巾很自然地挂在了蔡程昱脖子上。

“你看见了?”蔡程昱用问题堵问题。

“是陈佟压力大了找你帮忙吧。”张超专注看路,眼神没往他那儿去。

“她是忙,我也确实得空了。”蔡程昱又一次通过口头强化自己当助教的合理性,说完了半晌车里静悄悄,才咂摸到自己没答到点上。

“但不是为了帮她,是为了帮你,”蔡程昱把椅背调低舒适地半躺着,“这不还等你下令我才好去找陈佟协调吗。”

“也好,”张超的口吻蓬松得像刚出炉的牛角包,“去年仝卓给判分整体优秀率超了5%,教务那边还跟我argue了,你今年控制点。”

“实事求是,”蔡程昱噗嗤一笑,“小心下学期你这门课口碑被害。”

他扭过头去在起雾的车玻璃上勾画张超的倒影,然后迷迷糊糊在车里绵柔的玫瑰香氛里沉沉睡去。

 

2

178L:【体验过张教授office time答疑的菜鸡落泪分享,上次中期抑郁情绪太重拖过ddl,邮件找张教授沟通想退课,结果被请到办公室喝了云南普洱顺带还安慰鼓励我半小时(抹泪……张教授有微博的话我一定是铁粉】

蔡程昱顺利在接下来的春季学期成为张超教授某通识课程的助教,全部程序中最让他难办的,只有如何对陈佟旁敲侧击又不让她再次误会自己的企图。陈佟是否误会他不可知,但十分通情达理地对他一顿感谢:【蔡哥帮了我大忙,下周请你吃饭?】

刚批完课程中期一百来份实验报告的蔡助教工作终于完成了大半,瘫在张教授办公室旋转座椅上精疲力竭:【心意领了,客气啥?/墨镜耍酷】

张教授这几天飞去上海做院代表参加高峰论坛,忙得脚不沾地,消息回得很慢,回了也全是语音,他眼冒金星的干脆就不发消息。

张超办公室备用钥匙去年就给他了,理由是知道他做课题惯性熬夜,张超那儿专门放了张折叠床防止他歪在大堂沙发睡觉。

计划强迫症蔡助教最终还是熬夜了,以往是对着和预定假设南辕北辙的实验数据挠头,这回是为了本科生小孩的作业质量发愁,皱着眉瞪着眼,没撑住,一头栽桌子上。

张超开门的时候没找到蔡程昱,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桌子立架装着满当当的资料,可占用的空间全是没吃完的零食袋子。下了早班机赶回来捞人没捞到,办公室还像进了宠物,张超青筋直跳,火气往头上冲。

这才捕捉到电脑后面那人翘着的发尖,蔡程昱上个月把头发烫了点,现在弧度自然不少,但每次睡完觉起来都像小狗洗完澡干了之后的卷毛。

气也生不起来了,电脑屏还待着机,胳膊底下垫了张写得工工整整的分析表格——蔡程昱对表格和排版的执念他早习以为常,工整洁净逻辑清晰,字体像初中生。

赶回来两件事,一件是看看初中生,另一件事是下午14:00-15:00的office time,极限行程他也很累,薄被披在蔡程昱身上,他歪在沙发上定了个表。

后来竟是被蔡程昱摇醒的:“超儿,起来,有人敲门了。”

他半睡半醒懵得不行,第一反应瞥一眼桌子发现蔡程昱已经清好了。

“你学生怎么回事,说两点就两点,一点四十五跑过来这叫扰乱正常工作秩序。”

他听得好笑,蔡程昱这话明显是起床气发作:“你小声点儿,要不先回去睡会儿?”

“睡好了,”蔡程昱反而一屁股重重坐上沙发,怀里还揪着毯子,“助教配合答疑,公事公办不能偷工减料。”

进门的恰好是通识课的低年级本科生,两个女孩子,一个棕色长直一个lo裙及膝袜,进屋问候了张教授看见蔡程昱也在顿时变拘谨了许多,矜矜地点头再道助教老师下午好。他平时上课查签到严,发通知的时候不爱带表情包,学生多半亲近风趣张老师多过亲近他。但他明明也才28,看见二十岁出头的女孩不打扮也青春漂亮,闷声应了个好也显得很生硬,只好转过身把毯子折好放在沙发角。

这是漫长的四十分钟。他第一次目睹张超指导本科生搞基础实验,完全可以全权委托助教解决的事情非要浪费一小时口舌。想到这又觉得太刻薄,张超清清嗓子,他自觉地溜去看咖啡机,回来的时候给学生带上两杯水。

显然学生选题面太广,半天对切入角度摸不着头脑,回来的时候张超还在不厌其烦地解释,少见的柔声细语,蔡程昱喝完一杯咖啡,话没忍住从嘴边滑出来,你们还不如换个选题,这个做不下去,水平有限。

学生双双呆住了,空气凝滞了一瞬间,张超在这四十分钟里第一次扭头看向他,给的居然是警告眼神。

“哎呀,没关系的,你们邮件发的初步构想我看过了,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蔡程昱没再插话,知趣地退出了答疑环节,划开手机是陈佟昨晚回复的消息:【饭也要拒绝?你又爱上了拒绝别人的感觉?/汤姆猫表情包】

他抿着嘴,女生们进入鞠躬道谢环节,张超开了门叫她们继续努力。

继续努力,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博导会说这话。

回陈佟的消息只需要一秒:【我请你吧】

 

3

259L:【层主来讨打了——上学期在校健身房偶遇过张老师,有点东西/大哭/大哭/大哭!!!身材比例超好,宽肩窄腰大长腿真·极品(狗头护体,而且打招呼他还笑着说'你好呀'好🉑🉑🉑/大哭/大哭/大哭】

蔡程昱去健身房的频率比张超低一倍,一般张教授叫仝卓和他一起,但他们开的是校外那家健身会所的卡,仝卓每次必要蹭张超的车以省掉八百米行走距离。

蔡程昱从实验室出来走到主干道分叉口瞄到熟悉的车牌号,慢吞吞溜达过去,十米开外一个雪球飞进后脖子里,透心凉,心飞扬。他掏了两把弯腰随便拢一把雪,手指的知觉都被结晶消化殆尽,心里边数落张超一把年纪了怎么这么幼稚,一边往车窗里砸。

张超有备无患早就把车窗拉回,雪球在玻璃上粉身碎骨,几滴泪顺着光面流下去。

“你咋在这?”

车窗又打下来,张超带着颗淡紫色的针织帽:“不能吗?学校又不是你家开的。”

蔡程昱恶作剧起兴手伸进车窗去冰他的脸,脸颊鼓鼓地带着室内的温暖,张超扶着他的手到抽冷气,字胶着在一起:“别别别,腮帮子冻僵了要。”

“我接个学生,给他写了推荐信,国交部那边这周项目审核通过了,他非要请我吃饭,”张超半个头都探出来,耳朵不一会就冻得发红,“你别杵着啊,快回去,这儿多冷。”

“桃李遍天下哈,张教授,”蔡程昱弯下腰两手支在车窗沿,“我是不是也得请,你当时不收我我连学都没得上。”

“你可别埋汰我,隔壁郑云龙抢着要你,后来还把我说一顿,”张超假愠地瞪他一眼,“我很少接受这种答谢形式,但这个学生确实情况比较特殊呀,国交那边连带学费问题也给他解决了。”

“每个学生你都记得,天天走路上跟明星似的,这个好那个好,我像明星助理。”蔡程昱手缩进袖子里想搓手,结果张超车门一开整个人钻出来,围巾下摆裹着他手往兜里揣。

他打量打量张超,冬季标配暗色系,黑色毛呢大衣里面是件酒红色高领,脚腕埋进尖头羊皮靴,自己看起来比对方臃肿一倍——张超分给他的冬天,一般都很臃肿,今天的精致少有——但不是为他准备的。

“你打扮这样干啥,”蔡程昱企图把张超挤回车里去,“像个淘宝男模。”

张超被他逗得直咧嘴,蔡程昱力气拗不过他,手还是被对方握着锁在大衣兜里:“淘宝男模是不是身材好的意思?”

全校都知道你是男模有八块腹肌了,蔡程昱说不出口,只好用身体撞了撞张超的肚子,隔着几层动物羽毛也感受不到什么,张超像笑点失灵般哈个没完。

“你现在像什么知道吗?”

“嗯?”蔡程昱好不容易把手抽出来,拉开了车门,张超卡在门框倚着车身。

“小企鹅。”

“我学生来了,你快回,小心地滑。”

气呼呼往回走的时候蔡程昱心想,明年买件黑色羽绒服。

手揣回自己兜里,钥匙手机碰到手背,没有张超大衣口袋暖和,要不买件大衣也行。

 

4

520L:【或许有人知道张教授其实开了微博吗[截图][截图](已打码)本资深显微镜女孩告诉你们张教授会!做!饭![图片][图片]宝藏张教授真是除了居家能力符合年龄其余一切都像韩剧男主/点烟】

蔡程昱和陈佟这一顿饭愣是被他生生拖延到圣诞前夕,当天下课学生散完了,他跟在张超屁股后面闷头往外走,前面人一停他咚一头撞上去。

是练过,撞这一下晃都没怎么晃。

“蔡蔡明天晚上有空吗?”张超回头看他,笑眯眯地,嘴角脸颊之间两弯弧度模糊了年龄。

“这周五不是过节吗?去年你就有事。”话说完了像是把锅甩给张超似的,但再鸽陈佟他也难做人,望见张超一排粉色牙龈,话显得底气不足,“你如果有空,我晚点去找你。”

“看来有约了呀。”张超还是笑着的,手插进长款羽绒服兜里脖子一缩,教学楼里那股儒雅稳重一秒垮塌。

张超一点都不稳重,昨天还走在半路上又扔他两个雪球,第一个砸在鼻梁上雪水飞进眼睛,第二个砸在后脑勺冰渣子往围巾里掉。他砸不过张超,气得跳起来企图把人按倒同归于尽,结果最后不知道怎么搞的变成张超背着他。

蔡程昱大叫放我下来,张超瞥瞥过路人回头瞄他,丢不丢人啊小蔡同学,蔡程昱立马消停了。

今天张超也看到蔡程昱那件熟悉的冬季标配,白色的,整个人被塞满天鹅绒的鼓胀面料一圈一圈包成Q版轮胎人,小孩这个冬天第一百零一次忘记带围巾,张超借身高优势从他脑后把帽子掀上去直盖到额头去,前面拉链也顺手紧了紧。

“干嘛,发型都乱了。”蔡程昱装模作样朝他挤眉弄眼。

张超还没来得及笑就听蔡程昱嘟嘟囔囔看着天,穿成一大坨白色奶油还发呆,呼吸的雾都像冒傻气,可他一句有失师长尊严的欠打语录也没说出来。

因为蔡程昱用冰得指节透红的手拉拉他的胳膊:“张超,下雪啦。”

蔡程昱是从博士第二年开始对他直呼其名的,张超那时也才三十出头,看蔡程昱皮起来眉飞色舞嘚瑟样,静下来做事情又一板一眼,是知心朋友也是称心助手,索性出国开会也带着他。一块起早贪黑胡吃海喝的,有天早上蔡程昱洗了把脸睡眼惺忪,叫超儿。

超儿超儿,开始听着别扭,像是跟仝卓都同辈了。后来高天鹤忍无可忍说了句你也不管管他,没大没小,你学生听见怎么办,张超含糊着混过去。

他已经习惯了,就像习惯了出差航班上旁边蔡程昱伸过来的一只耳机,习惯了打开办公室门蔡程昱头磕在沙发角上睡得四仰八叉,习惯了下完课陪蔡程昱例行去一趟离学校最近的百货再把他送回公寓,习惯了每周五晚蔡程昱会去他家里蹭饭。

今年周五撞上平安夜,蔡程昱说会来,他就拖晚了做饭时间,七点半才开始洗菜。

门铃响的时候他手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干,跑到门口用胳膊肘打下把手,蔡程昱穿了胖胖的羽绒服和鼓囊囊的包,卷进屋里是外面雪花的味道。

“有圣诞礼物!”蔡程昱鞋都没换,在玄关一手捉着他的胳膊一手把包脱下来。

“啥呀又是?”

包上有薄薄一层将融的雪,拉链上挂了张超去年给他的油爆虾玩偶,掉了一只眼珠,看起来像黑色搞怪。

“我给你拼了机器人,”蔡程昱弄出一个边角发皱的盒子,“因为你上次在超市看了——但你肯定懒得拼,我举手之劳帮你拼一下。”

“还有我给你买的围巾,”围巾的盒子边角并没服帖到哪去,“高贵审美,我有这一系列另一色号。”

张超有点哭笑不得,拍着蔡程昱肩膀小声说谢,又急着催他赶紧打理打理进屋坐着。

“张超,陈佟跟我表白了。”蔡程昱咬下第三只虾头,话题切换得毫无技术可言。

“我知道呀,”张超用手剥着一只柑橘,“你去贵州之前的事了吧。”听起来就像在聊别人的八卦。

“今天又表了一次。”蔡程昱打量着张超的反应,可是张超没有反应。

“我今天不该去见她。”他做了第二次尝试,试图得到一点反应。

“其实你们俩……还挺投缘的,”张超本来低着头松围裙,听见这话抬头来看着他笑,还是眯眯眼,“年轻人嘛,合适就谈场恋爱。”

“不合适,我不喜欢她。”蔡程昱无缝对答。

“慢慢会遇到的。”张超把柑橘掰成两半,其中一半有一瓣的果肉裸露出来,他把完整些的另一半放在蔡程昱碗边。

“已经遇到了。”

蔡程昱看着张超,宣布得郑重其事。

 

5

BBS热议本周top9【张教授有女朋友吗】最新回帖:

【张教授没有女朋友,但有对象。】

发帖ID:虾哥。

 

某君

【06:00|超昱】空白之页(上)

预警:

狗血、私设、ooc、

abo世界观、非1v1设定

Alpha!超xOmega!蔡

部分内容可能引起部分读者不适


--------------------

“判了吗?”

“判了。”

“怎么判的?”

“贾医生判了十年,卓儿他们两口子判了三年,缓刑两年。”

“蔡蔡呢?”

“问你话呢,蔡蔡呢?”

“死刑,上诉了。”


-1-


左氧氟沙星。

纸盒闷声撞击地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与此同时一个蓝白相间的药盒出现在他脚边。

下面一行蓝色的小字标注了这盒药物的另一种称谓:可乐必妥。

可乐,他想,可乐。尽管二者之间事实上风马牛不相及,但是这并不妨碍蔡程昱想...

预警:

狗血、私设、ooc、

abo世界观、非1v1设定

Alpha!超xOmega!蔡

部分内容可能引起部分读者不适


--------------------

“判了吗?”

“判了。”

“怎么判的?”

“贾医生判了十年,卓儿他们两口子判了三年,缓刑两年。”

“蔡蔡呢?”

“问你话呢,蔡蔡呢?”

“死刑,上诉了。”



-1-


左氧氟沙星。

纸盒闷声撞击地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与此同时一个蓝白相间的药盒出现在他脚边。

下面一行蓝色的小字标注了这盒药物的另一种称谓:可乐必妥。

可乐,他想,可乐。尽管二者之间事实上风马牛不相及,但是这并不妨碍蔡程昱想要在结束这个无聊的会议之后去买一瓶可乐。

不,一听可乐。他默默地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自己最近一路看涨的体重,迅速而痛苦地完成了计量单位的转换,然后低下头去捡起药盒,戳了戳前面那个人的肩膀:“哎,你的药掉了。”

前面的人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刹那的惊讶,看清那盒药之后随即换上客气的笑容,轻声说:“谢谢啊。”

台上讲话的领导换了另一位,蔡程昱悄悄松了松领带,打开润喉糖的盒子挑了一块薄荷柠檬味的放进嘴里,五秒之后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就是一个崭新的世界。这是他最近才发现的法子,既不伤身体,又能有效抵御周身Alpha令人不悦的混杂气息,在这种各路Alpha汇聚一堂的大会场里,尤其有效。

前面那个人已经拆开药盒开始琢磨左氧氟沙星冗长的说明书,但是很快,他就对这张纸失去了兴趣,他把它重新折叠好又打开,那一张有两本书连起来那么长的说明书在他手里一分两半,他一边盯着台上讲话的领导,一边手指翻飞,像是在叠什么东西。看来应该不止他一个人对这场无聊的会议感到厌倦,他悄悄拿出手机指纹解锁,收件箱里安静地躺着代玮的短信

“凡说很久不见你了,后天下班可否来家中小聚?代”

“好,不见不散。蔡”

他重新关闭屏幕,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试图忽略掉体内传来的细微异样。但是不适感并不会因为他的刻意忽略而真正消失,糖在他的口腔里迅速地滚来滚去,他看了一眼手表,还好,会议快结束了。


大会过后礼堂的厕所总是人满为患,蔡程昱已经换了另一块薄荷润喉糖,正在百无聊赖地排队,快排到他的时候有人戳了戳他的肩膀,他回过头发现是坐在他前面的人,那个人一脸扭曲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为难,蔡程昱把糖用舌头从左边顶到右边,问他:“怎么了?”

“不好意思,能让我先上么?我……坏肚子。”他双手微微按着小腹,右手攥着一包厕所旁边自动售货机里的纸巾,新买的,还没拆。

蔡程昱点点头,退开一步给他让了位置,那人轻轻躬身道谢,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原来可乐必妥是治坏肚子用的。

三分钟后他在那个人一脸抱歉的笑意里走进厕所隔间,薄荷糖浓郁的味道暂时封闭了他的嗅觉,但是他仍然能够敏锐地发觉下身的异样,护垫上出现了令人尴尬的透明液体,他一把提起裤子,匆匆冲水,希望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异样的气息。

他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厕所良好的排气系统甚至没有让任何一个人产生过一丝表情上的波动,唯一一个冲他说话的同事是佳哥,佳哥小声喊他:“程昱。”说着往他下三路瞄了一眼,那个眼神让他一个激灵,佳哥无声地开口对他说:“门没关。”

蔡程昱假装尴尬地红了脸,背过身去拉好拉链,冲佳哥笑了笑,说:“哥我先走了啊!”

“哎!程昱!”马佳叫住他:“着什么急啊,等会儿哥哥呗,中午咱吃个饭。”

蔡程昱冲他晃了晃手机:“不好意思啊佳哥,有约了。”

他佳哥嘁了他一声,笑着虚点他两下:“去吧去吧,别让人等急了啊!”

蔡程昱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走出剧院,中间匆匆给贾凡发了条短信。

“一起吃个午饭吧,贾医生。”

十一点四十五分,贾凡送走了上午最后一位病人,蔡程昱的短信“叮”的一声跳进他的手机里,他划开屏幕扫了一眼,手指飞快地打字。

“我去剧院接你?”

蔡程昱的回复很快,他说

“代代家楼下的快餐吧,我在等出租。”

等到贾凡的回复以后,他把短信内容又检查了几遍,推了下午的一个朋友聚会,站在路边等出租。散了会的同事们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他又看见了坐在他前排的那个人,正和几个同事有说有笑地边走边聊,路过他身边时,一片纸从他身上轻轻飘落,蔡程昱等他走远后弯腰捡起,发现是一只说明书叠的兔子鞋。那个坐在他前排,因为拉肚子正在服用一种名为可乐必妥的药物的人,原来他叠了一双兔子鞋。

十一点五十五分,贾凡脱掉白大褂开始收拾东西,代玮给他发短信说蔡程昱已经打了车在路上了,他和仝卓正在回去的路上,贾凡看完短信后快速地删除,拎起手提包对实习生说:“收拾收拾下班吧,我先走了。”

下班高峰的车不好打,但是好在医院门口总有很多趴活的司机,接连四五辆车过去之后,终于有一辆亮着“空车”的车停在了贾凡眼前,司机落下他这边的车窗探过来问他:“去哪里啊?走不走?”

贾凡拉开后门钻进车里,向司机报了个地名,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摆弄手机。

出租车点火、起步,带起的气流卷起地上小小落叶,繁华的街市一切如常,大家各自怀揣着秘密,都在堂而皇之地撒谎。

-2-

代玮的家不算很大,收拾得干干净净,蔡程昱来过很多次,对这里的陈设熟门熟路,甚至不需要代玮的提示,就熟练地套上了鞋套,从茶几下面找出纸杯,接过贾凡递给他的药片仰头灌下去,再把体温计夹好。

贾凡扳过他的头示意他张嘴,他乖乖地张嘴吐了吐舌头,又驯顺地低下头,让贾凡摁了摁他的腺体,塑胶手套微凉而滑腻,他轻轻地打了个激灵,贾凡的手很快离开了他的后颈,然后伸到他面前示意他把体温计拿出来。

“提前了几天?”他一边看体温计上的数字一边问。

“一天.....啊不是两天。”

“哦那没事,”贾凡甩了甩体温计对他说:“一会记得吃点东西,士力架什么的。”

蔡程昱点点头说,好。他还没吃午饭,胃里空荡荡的,甚至可以感受到胃壁在互相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然而他没有任何把食物放进嘴里的欲望。代玮给他下了碗阳春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仝卓突然有事出去了,我手艺一般,你将就一口。”蔡程昱道了谢,挑了一筷子面大口吞下去,他风卷残云似的吃光一碗,连带着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贾凡配好了药,抽出胶皮管冲他伸手,蔡程昱默契地递上自己的左臂,一点微光似的疼痛过后,留置针刺破熟悉的血管。

贾凡又给他留了一瓶药,白色的塑料瓶上贴着一条狭窄的医用胶带,上面写了一行小字:“1片/次,饭后服”

贾凡给他调了点滴的速度,告诉他这是新药,副作用小一点,但是终归是有的,不到不得已不要用它来延后发情期。一旦使用要尽早过来找他。嘱咐完这句话,贾凡把剩余的两袋液体交给代玮,两人站在门口小声说了几句话,,蔡程昱在药物的作用下意识有些模糊,只听见仝卓的名字和孩子什么的几个词语,他攥了攥手里的瓶子,感受到一点暖流从手心里缓缓溢出。

代玮送走贾凡进来看他,他挣扎着坐起来想和代玮说说话,代玮给他整理了一下靠枕,问:“怎么了?”蔡程昱笑了笑,说:“你和卓儿哥打算要孩子啦?”代玮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点点头,笑的甜蜜又羞涩:“嗯,在备孕了。”蔡程昱咧了咧嘴:“等你俩的孩子等了好久了,我长命锁都准备下了。”代玮拍他一巴掌,说:“孩子还没影儿呢。”蔡程昱还想说什么,但是头越发的昏沉,他对着代玮安稳地叹了口气,说:“代代我睡一会啊。”代玮给他身上搭了条毯子,拍拍他,说:“放心睡吧,我给你看着呢。”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代玮已经给他换上了第二瓶液体,见他醒了,凑上来摸了摸他的额头,自言自语地说:“嗯,温度降下去了。”给他捋了捋刘海又问他:“饿不饿?”

蔡程昱用摇头作为答复,但是手里还是被代玮塞了块巧克力,他把小心地活动着有些发麻的左胳膊,拆掉了巧克力的包装。其实他没有什么食欲,只是一口一口机械地吃着巧克力,没有充足的体力的情况下,他很可能会因为接下来的反应抽搐、晕厥、休克,贾凡嘱咐过很多次,唯恐他一个任性不吃饭把自己搞得更惨,但事实上,从做了决定的那天起,蔡程昱始终小心翼翼。

液体一滴一滴从半空中飘落,流进他的身体,沿着发达的毛细血管把药物送到全身,他感到腺体周围开始麻酥酥地疼。

他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储蓄好了对抗疼痛的充足体力。

没办法,对抗天性是一件太艰难的事。即便不是第一次经历,但是这种疼痛仍让他心中恐惧,腺体的剧烈疼痛像是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爆炸,把他的堡垒夷平摧毁,他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代玮隔着毯子把他紧扣在自己怀里,防止他因为挣扎弄掉了输液管,蔡程昱抓紧了他的胳膊,疼痛令他浑身肌肉紧绷到颤抖,但是他一刻不敢放松,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被铺天盖地的疼痛淹没。

然而很快,他连抓紧代玮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感受到自己僵硬的身体在疼痛的冲击下一点点无力瘫软,代玮的手在他脸上蹭来蹭去,他想我是哭了吗?可能是吧,被疼痛激出来的生理性疼痛,他不想哭的,他真的不想哭的,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眼泪的徒劳和无用。


代玮感到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放松了手臂把人放回床上,蔡程昱半盍着眼睛,目光涣散,代玮叹了口气,把他的脑袋搬到自己的大腿上,开始缓慢地给他按摩太阳穴,一边按摩一边轻轻地喊他的名字:“蔡蔡,蔡蔡不怕啊蔡蔡。蔡蔡不怕,啊,我在这呢,你代玮哥哥在呢,你仝卓哥哥在呢,贾医生也在呢,不怕啊,不怕,他找不到你的,他不会找到你的,我们保护你,啊。”

蔡程昱轻轻挣动了一下,代玮把拢了拢他汗湿的头发,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别怕啊蔡蔡,别怕,你在代玮哥哥和卓儿哥的家里呢,不怕啊不怕。”

在代玮轻轻的声音里,蔡程昱终于重新昏沉睡去。

晚上九点,仝卓拎着一条鲈鱼回到家中,蔡程昱的点滴已经打完了,他蔫蔫地靠床坐着,代玮听见大门的响动,起身去迎接仝卓,随手关上了卧室的门。

仝卓把装鱼的塑料袋递给代玮,那条死掉的鱼突然不安分地扑腾了一下,把代玮吓了一跳,仝卓见到他的样子,眯着眼笑起来:“看你那点胆儿!”

代玮白他一眼,转身去厨房处理鱼,仝卓先是进卧室看了看蔡程昱,说了几句话又到厨房找代玮。鲈鱼已经处理好,鱼身上划了两道口子,肚子里塞着葱姜,一边的蒸锅里露出些微的热气,代玮给他盛了小半碗白粥,说:“先喝点粥垫垫肚子,等会儿吃鱼。”

仝卓随手拖了张椅子坐下,问代玮:“蔡蔡怎么样这回?”

代玮摇摇头,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疼得要死,好像又幻视幻听了。”

仝卓也跟着叹了口气:“下回你问问贾凡,他这样子就没啥办法?”

“早就问过了,贾凡说蔡蔡的情况不一样。标记联结还在,所以会比别人疼,幻听幻视也是正常现象。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希望那个Alpha早点死吧,他死了蔡蔡就自由了。”

仝卓苦笑一下,说:“是啊,能有什么办法呢。”

蒸锅里的水沸腾了,代玮小心地把盘子放上蒸屉,重新盖上锅盖。水汽弥漫开来,在吸油烟机上结成晶莹的水珠。沉重的脚步从卧室靠近厨房,蔡程昱还是一副疲惫的样子,但是精神好多了,他冲着仝卓点了点头,和代玮道了谢,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对了,信封我放在茶几上了,谢谢你,不是,谢谢你们。”

信封——他们之间的小小暗语,仝卓的工资难以支撑起全部的开销,每一个躲进这里捱过发情期的人,都会不时留下一笔钱,除了支付医药费,也用来帮他们购置基本的医疗器械和消耗品。

仝卓说今天买了鲈鱼,留他吃宵夜,蔡程昱摇摇头执意要走,两人知道他每次治疗之后都会有点莫名其妙的心情压抑,也没有多留,只是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让他到家发短信。

蔡程昱没坐电梯,踩着步梯一层一层走下去,晚上九点半的小区,还有很多散步的行人,他避过一个踩着轮滑鞋横冲直撞的孩子,不小心撞倒了一盆摆在花坛边的红月季,他伸手轻轻把月季扶起来,低着头匆匆离开。

代玮、贾凡、仝卓还有他自己,他们再一次默契地配合协作,隐满了他作为Omega的秘密。

走到小区门口,他停住脚步无声地回望代玮和仝卓的家,暖黄色的光从窗口透出来,那里面,是一个温暖的秘密基地,他会在这里度过每年四次的发情期,他们陪他度过疼痛和幻觉的折磨,一些时候,他会在下班后跟着仝卓过来坐坐,吃吃饭聊聊天,像是一个普通的朋友。然而他觉得他们之间比朋友更加亲密,他们是盟友,或者说战友,他放心地在这里展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也小心地呵护着代玮和仝卓的秘密——他们是一对Omega同性恋人,仝卓隐瞒了自己的Omega身份在剧院工作,而代玮则像所有普通的Omega一样,负责操持家务,管理支出,准备孕育一个孩子,以及一项不那么Omega的工作——支撑这个秘密的安全岛。

像这样的秘密安全岛这个城市还有很多,他们大多互不联系,没有固定的组织,但是只要有一个安全岛发出求救的信号,会有很多人第一时间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悄然涌来。


-3-

代玮家楼下有一家快餐店,卖普通的粥粉面饭,非常适应蔡程昱挑剔的味蕾,九点四十八分,只有零星的人在吃宵夜,他走进去点了份鸡肉香菇粥,安静地拿着号牌等餐,突然有人伸手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礼貌地问:“请问这里有人吗?”

他顺着这双手看上去,一支精致的时装表,长袖衬衫,一张看起来很熟悉的脸——那个用可乐必妥的说明书折了一双兔子鞋的人。

“没人,你坐吧。”他听到自己疲惫又沙哑的声音。

很显然,对方也认出了他,惊喜地笑了:“哎?是你啊?今天团里开会我坐你前边你还记得我吗?”

蔡程昱点点头,说:“记得,你坏肚子好点了吗?”

他说:“没事儿,估计是昨晚吃海鲜闹的,我这两天吃清淡点就好了。”

蔡程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倚着靠背呆愣愣地盯着出餐的窗口,见蔡程昱一脸疲惫,那个人只好把要问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好在出餐口叫号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他拿过蔡程昱放在桌上的的号码牌。急急地说:“我来我来。”

蔡程昱欠了欠身,客气地说了句麻烦了。

两个人对坐着喝粥,没有任何交谈,蔡程昱自觉冷了场,几口粥下肚,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问他:“你是今年新入职的吗?”

他点点头说:“嗯,我今年才毕业,上个月刚入职。”

蔡程昱哦了一声,说:“难怪以前没见过你,你哪个部门的?”

“哦,我演出部的,独唱演员。”

蔡程昱眼睛亮了亮,挑挑眉毛说:“我也是。”

对面的人笑了,但是并没有露出刚才那样客气又恭维的表情来,反而像是一个急于分享秘密的孩子,他往前凑了凑说:“我看过你的演出蔡老师,前年,就在咱们开会的那个厅。”

蔡程昱停下筷子,眨巴着眼睛想了好半天,点点头说:“哦,那回啊。”

其实他并没有想起来是哪一回。

一碗粥快喝完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于是在和他一起出门的时候,他说:“大家以后就是同事了,但是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张超,我叫张超。”

张超主动提出送他回家,这或许不过是一种博得新同事好感的常用手段,但是蔡程昱无暇揣度,说了谢谢就钻进他的车里,靠在座位上专心致志地盯着行车记录仪的屏幕。

他太累了。

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酸痛,轻微脱水,体力透支,然而在刚刚认识的Alpha面前,他又保持着本能的警惕,这让他的脸看起来严肃而疏离。

张超一路话多且贫,蔡程昱后半程慢慢从那点生理性的压抑里缓过来,也被他逗笑了几回,车里氛围渐渐缓和,蔡程昱让张超把车开到小区门口停下,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和他道别。

“蔡老师。”张超落下车窗来喊住他:“明天需要我接你上班吗?我今天看你站在路边打车来着,你是不是还没买车?”他随手指了个方向:“我家就在前边那个小区,来你这很方便的。”

蔡程昱点点头:“那就有劳了,我明天给你带自己做的豆浆和包子。”

张超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车窗缓缓上升,蔡程昱站在原地看着车开走,转身跨进小区的铁门。

刚入职的年轻毕业生,他想,连善意都显得有些刻意,或许张超并不是住在附近,但是他明早真的很想多睡十分钟,所以他想,倒也无妨偶尔接受一个年轻同事的善意。

张超,他掏出钥匙的那一刻突然想起来,张超他们这一批的面试,他去旁听过现场。

他唱歌很好听。


张超的接送因为一场共同的演出而持续了半个月,在这期间他尝到了蔡程昱的包子花卷煎蛋,老家亲戚送的螃蟹,和各色豆子打的花里胡哨的豆浆,并有幸见识过一次他头顶鸟窝出门倒垃圾的样子。同时,他对蔡程昱的称呼也由“蔡老师”迅速变成了“蔡蔡”。

“完了蔡蔡,我的偶像崩塌了。”车子停在地下车库,他落下车窗和蔡程昱一人一个包子正吃着,突然感叹了一句。

蔡程昱见惯了他发神经,头都没抬,说:“既然崩塌了就再上去踩两脚,干点落井下石的坏事。”

张超噗嗤笑了:“你不问问我偶像是谁啊?”

蔡程昱看了他一眼:“谁啊?”

“你。”

蔡程昱轻咳一声,挺直腰板冲他伸出手:“那还不赶紧把本偶像的豆浆呈上来?”

张超照着他手心拍了一下:“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的偶像,你,已经崩塌了,豆浆自己拿。”

“不应该啊?”蔡程昱喝了口豆浆,歪着头假装认真思考:“我觉得我不存在崩塌的可能,你看我这个气质,我这个身条,这一看就是王子嘛!”

张超捂着脸嫌弃他:“偶像您要点脸,立人设不能这么立。”

两个人闹了一会,张超才和他解释了为什么自己的偶像“崩塌了”。

第一次送他回家那天晚上蔡程昱在车上表情严肃凝重,让他误以为这位“蔡老师”十分严肃,后来才知道不过是因为录了一下午的歌而身心疲惫,并且这位比自己还小一岁的“蔡老师”,本质上也不过是个爱闹腾的年轻人,最后他总结道:“您就是这么一路把自己皮下神坛的。”

蔡程昱又喝了口豆浆,轻轻地伸了个懒腰,说:“被人供在神坛上有什么好的,说到底也不过就是让人打了副黄金的枷锁,还是凡人自在啊。”


-4-

“蔡,你有没有觉得你和张超,有点太近了?”

演出之前,演员们都捧着饭盒在后台吃晚餐,他独自坐在角落里,仝卓突然凑过来问了他这么一句。蔡程昱往嘴里扒了口饭,说:“我俩关系是挺好的啊。”

仝卓一听,给了他一肘子,轻声说:“你可给我小心点!”

蔡程昱倒是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地说:“这有什么的?我跟佳哥不也挺好的。”

“哎呀不是!他和佳哥不是一回事。”

“不会吧?他还真是姚团长的......那也没事啊,上边神仙打架,关咱们这些凡人什么事啊,怎么有人拉你站队啊?”

仝卓不轻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想什么呢,你卓儿哥是这种人么我!我是觉得啊,佳哥呢,知根知底,重义气,放心,这个张超吧,怎么说呢,接触得不多,不太放心。”

蔡程昱拍拍他卓儿哥肚子:“你呀,心放肚子里,我心里有数,啊。哎对了,代代怎么样了最近?”说罢还冲他不怀好意地挤了挤眼。

“挺好的,昨天路上遇见一车爆胎了,拿个千斤顶就帮人把车胎给换了。”仝卓正色。

看来是还没怀上。

蔡程昱拍拍他,脑子里转着一圈话,最后竟然拿“好饭不怕晚”出来安慰人,仝卓让他弄得哭笑不得,只好说,行啦,你别操心我俩了,倒是你,小心别生米成熟饭。

蔡程昱嘶了一声:“我俩就是普通朋友,你别瞎说。”


演出结束的第二天,仝卓他俩一起坐飞机回家,登机前代玮和他视频,家里入了秋,楼下一棵老银杏黄了叶子,代玮温和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你都走了半个月啦,你看叶子都黄了,哎这个果子好臭啊我的天。”

仝卓听见,笑得眯了眼。一边蔡程昱看了看他俩,叹了口气说,真好。仝卓伸长胳膊把他搂在怀里:“你也会有的,相信我!”蔡程昱露出一个迷茫的微笑,机场人多,仝卓只好低着头和他咬耳朵:“找个beta呗,总会遇见的,别急啊。”


他的眼前不知为何浮现张超的脸。


当蔡程昱身在万里高空看他的层云万里的时候,张超正在剧院的舞台上扮演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但是他很卖力。一个初入剧院的演员大概都需要经历这些,从主角的旁观者做起。蔡程昱和他讲,在他还只能做一个小角色的时候,他偶尔会很享受,因为站在舞台上和站在观众席的感觉是不同的,那些恢弘的历史近在手边,他静立在旁边,像一个沉默的史官。

但是张超说我不这么想,我会因为无法参与历史而感到遗憾。

蔡程昱只是笑了笑,低声说了一句:“Alpha的野心啊。”

Alpha的野心或许体现在对历史与社会的过分关心上,但是历史毕竟不是Alpha的专利,其实蔡程昱也藏了一屋子的书,偶尔张超来借阅,偶尔也会坐下来,和他聊天喝茶。

如果蔡程昱曾经对比过张超和马佳——后者从认识他到第一次登门拜访的间隔是一年零两个月,停留的时间是不到三个小时,而前者只用了两个月,并且曾经在同一天之内和蔡程昱一起吃了午饭和晚饭。

然而等到蔡程昱发现张超以比别人更短的速度进入了他的私人空间后,为时已晚。

-5-

深秋的城市下着淅沥的小雨,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勤快的环卫工人没有留给他们任何“零落成泥碾作尘”的机会,街道干净得像是春天不曾到访过。贾凡紧了紧大衣快步走进医院大楼,穿过一大早就排起长龙的挂号窗口,上楼去找夜班医生交接。等待电梯上升的时间里,他的心头总是浮动着一片沉甸甸的疑云。

这天是蔡程昱的发情期,但是他没有联系自己。

等到他终于想起来这件事,已经是深夜,他刚下了一台手术,饥肠辘辘,大脑正在当机的边缘,仝卓陪一个片场受伤的同事来就诊,贾凡冲他打了个招呼,问了几句,打着哈欠走出了门诊大楼。

仝卓前几天和他叨叨了代玮,代玮那天还说蔡程昱……

蔡程昱!今天是他的发情期!

他给代玮打了电话,碍于医院门口人太多,他只是语焉不详地问起了蔡程昱,代玮何等聪慧的人,听完马上反应过来,沉着正音让贾凡放心,他这就过去,贾凡挂掉电话,转身回去找仝卓。

代玮带上药开车匆匆赶到蔡程昱的住处,连按了三遍门铃,但没有人应答。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他闻到若有若无的信息素,一个是蔡程昱的,而另一个,来自一个陌生的Alpha。

这些年和蔡程昱交往密切的Alpha只是有数的那么几个,每一个他都熟悉,或者至少听蔡程昱反复叨叨过,这个陌生的味道他从来都没有接触过,一个可怕的想法侵占了他的脑海,令他突然汗毛倒竖,他掏出手机迅速地拨通了贾凡的电话,目前的情况他一个Omega无法控制,必须再找一个人来——再找一个Alpha来,大家协商,或者干脆,打架。他紧盯着眼前这扇门,努力不让自己猜测蔡程昱是否已经或者正在经受某种折磨——那种可怕的记忆已经让蔡程昱不得不面对后半生无法愈合的心理创伤,甚至——

门开了。

代玮退后一步,掏出了口袋里的电击枪指向陌生的Alpha。

楼道的声控灯灭了,他只看到客厅的灯光里一个高大的黑影,那个黑影停在门口,似乎在费力地辨认他:“谁?”

声控灯应声亮起,那个人在看到他的脸时疑惑地喊了一声:“嫂子?”

他记得这个人,仝卓的新同事,某次聚会上见过,没什么太深的印象,只记得是八面玲珑的一个人。

张超见到他手里的电击枪,往后退了一步,给他展示自己空荡荡的双手,说:“嫂子你别冲动,你别冲动,你进来,我们慢慢说。”

贾凡的电话这时通了,他在那边“喂”了好几声,代玮才回过神来应答。

“我在蔡程昱家,你俩过来,赶紧。”

说完他把没有挂断的电话放进口袋,越过张超走进蔡程昱的卧室。

蔡程昱正安稳地睡着,脸庞红扑扑的,代玮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脉搏,正在蓬勃有力地跳动,房间里另一个Alpha的气味引起了他的不适,更何况,这个Alpha正因为有人入侵他的领地并靠近他的Omega而充满敌意,这让代玮有一丝慌乱,然而他仍旧用凌厉的眼神扫了一眼张超:“信息素收收,没人跟你抢他!”

张超被他后一句话顺了毛,听话地收起了信息素,安静地站在一旁。代玮掏出体温计给蔡程昱测了体温,突然摸到脖子上的异样,他忙把他的头偏过来,腺体的位置微微鼓胀,上面赫然是一个新鲜的牙印,蔡程昱被人打搅了好梦,偏头躲过刺眼的灯光,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哼哼。

代玮心里一惊,掏出手电俯下身凑近了认真地查看,还好,他轻舒了一口气,皮肤没有咬破,只是一点淤血,没有信息素入侵。他把蔡程昱放回去,给他轻轻盖好被子。

然后他站起身,甩了张超一个耳光。

“你想杀了他吗?!”

张超被人摁在墙上,有点发懵,心里终归是心虚,只好好言好语地求:“嫂子嫂子嫂子,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嫂子!我我我刚咬上去蔡蔡就推开我了我就松口了我绝对没有重复标记!”

“小点声!”代玮斥了他一句:“你想毁他前程啊?”这么说着,但是已经把手松开了,面色不善地把人轰出了卧室。


贾凡检查的结果比预料中好了太多,蔡程昱从未经历过一个如此正常的发情期,正常是指,像所有其他的Omega一样,产生热潮,筑巢,被人安抚,因为张超的悉心照顾,他甚至都没有出现常见的脱水。

可能唯一的差错,就是张超差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小心重复标记了一个Omega。

但是结果很好——这已经很好了,如果张超足够爱他,代玮想,甚至有可能,蔡程昱可以和他谈一场恋爱,就像所有年轻的孩子一样

他扔给张超一支人工信息素,说:“下一次热潮的时候用,静脉注射,他被标记过了,你的信息素不起作用。”顿了顿又说:“对他好点,至少这几天对他好点。”


TBC




陈先生

【4:00|南北双一】无限接近于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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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尝试双性转,也算是圆了我的一个梦

两个小孩的情意是真的,我爱他们也是真的

以下

无限接近于美好


蔡程昱的信从意大利匆匆忙忙的送过来。

现在已经很少会有人写信了,蔡程昱就是很少人中的那一部分。

她简单交代了一下回家看望的日期和自己的一些琐事,最重要的事反而一笔带过。

“姐姐说她订婚了。”年龄还不到两位数的小孩不懂订婚是什么概念,“姐姐是要结婚了吗,外婆?”

小孩望着面前捧着一本故事书的老奶奶,眼里尽是还未被岁月留下痕迹的天真烂漫。

“是啊,你姐姐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却还是个小不点。”外婆捏了捏小孩的鼻子。

“我不是小不点了,我已经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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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尝试双性转,也算是圆了我的一个梦

两个小孩的情意是真的,我爱他们也是真的

以下

无限接近于美好



蔡程昱的信从意大利匆匆忙忙的送过来。

现在已经很少会有人写信了,蔡程昱就是很少人中的那一部分。

她简单交代了一下回家看望的日期和自己的一些琐事,最重要的事反而一笔带过。

“姐姐说她订婚了。”年龄还不到两位数的小孩不懂订婚是什么概念,“姐姐是要结婚了吗,外婆?”

小孩望着面前捧着一本故事书的老奶奶,眼里尽是还未被岁月留下痕迹的天真烂漫。

“是啊,你姐姐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却还是个小不点。”外婆捏了捏小孩的鼻子。

“我不是小不点了,我已经长大了。”被捏住鼻子的小孩轻声抗议。

“是吗?”

“嗯。”

“那要怎么证明你长大了呢?”

“我可以做很多事,这就证明我是个大人了啊。”

“你个小不点,口气还不小。”外婆看着小孩,合上故事书,替他盖上被子,“你姐姐小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那姐姐还会每年都回来看我们吗?”小孩眨了眨他的眼睛。

“会的,”外婆把床头的灯关掉,“一定会的。”

“她会和怎样一个人结婚呢?”

“应该是一个很与众不同的人吧。”

“那个人会很爱她吗?”

“肯定会的。”

“她是我见过全天下最好的姐姐,我希望她可以一直幸福。”小孩闭上眼睛。

外婆摸了摸小孩的头,说:“我也这么希望。”

“晚安外婆。”

“晚安。”




蔡程昱倚在沙发上看书,一双手从后面绕过来,手指缠起她的发丝:“信送过去了吗?”

“应该是到了,这几天差不多就会收到回信。”蔡程昱把书合起来,低头吻了一下纤细的手指,那上面带着一枚戒指。

“要我陪你回去吗?”张超把下巴搁在蔡程昱颈窝里,长发披了几根在肩膀上。

“我还没想好……”蔡程昱小声的说,吹着几根张超的长发飘在空中,“对不起超儿,把和你订婚的事写的那么潦草。”

“没事,我不在意那个。”张超把胳膊收的更紧了些,“你要是觉得我现在去还不是很合适,那我就再等等。”

“我不能再等了,超儿,”蔡程昱别过头去说,“我有多希望可以把你介绍给我最重要的亲人,可我却不能。”

“我知道,我都知道。”张超把额头抵在蔡程昱的额头上,“我还因为没有谁能让我介绍你而感到可惜呢。”

蔡程昱陷进张超的怀里,温暖的让她不想出来,过了好一会闷闷的声音才传出来,声音太小连张超都没听清。

“什么?”她低下脑袋来问。

“我说,”蔡程昱却突然抬起头和张超四目相对,“我想告诉全世界我爱你。”

张超被她说得一愣,随后笑了:“我也想告诉全世界我爱你。”

“我们一起回去吧。”

“你这是想好了?”

“没有。”

“那为什么突然让我跟你回去?”

蔡程昱被问了个正着,眼里的光忽明忽暗:“因为我想带你回去。”

“这就是你深思熟虑之后的答案?”

“不是,”蔡程昱老实的回答,“这是我一时冲动想到的。”

“嗯。”张超的语气放慢了很多,“那我们得起来收拾行李啦…”

“可是,”蔡程昱一把抓住张超抽出来的胳膊,“可是我想了很久后发现不管是一时冲动还是深思熟虑,我都想带你回去。”

“蔡蔡……”

“我想带你回去,带你去看看我的故乡,我儿时度过的光阴和长大后的寄托,”蔡程昱拉过张超的手来,在她手心里描纹路,“一起去逛新建的游乐场,买几根不知道涨了多少钱也不知道和你提过几次的冰棍,还有我捉迷藏的公园,下雨时躲过的亭子,时常荡起涟漪的观光湖,我都想带你回去看看。”

她亲吻了张超的手心,又一路爬到她的嘴角、眼角:“我想带你看看从前那个身处悬崖边却心存希望的我,再感谢带我脱离困境的你。”

“耀眼的你。”




“你是长女,应该懂得替我们分担点事情。”一个熟悉又陌生女声刺破了蔡程昱的梦,她坐起来望着窗外的月光,见它洒下来铺到距离床的半米远地方。

三伏天,窗外两两三三吹进来的风掠不走她做梦时出的汗。

“才四点。”蔡程昱又倒在床上,翻了个身。

十分钟后她睁开眼,意识到睡不着了才起身。

“冰箱里还有一袋牛奶,再下碗面,等天亮去街上逛一逛……嗯,中午买了菜回来。”蔡程昱一边下床一边说。

她打开浴室的门放了点冷水,脱下T恤和短裤,露出一道细细的疤,从蝴蝶骨到尾椎,乍一看是被割了半边翅膀去。

但那不是,她也没有所谓的翅膀。

只是父母口中的“长女”迫使她扑向刀口,留下了这印记。

她不愿去回忆那一段,提起来只说依稀记得事发突然,总有一些高年级辍学小混混向低年级的小孩索要钱财,妹妹不给,他们急了眼便掏出刀。

手起刀落,流血的却不是低年级的小孩。

“那么长的一条口子,绷带缠起来可费事了。”她每次都一笑带过,把所有对自己本身“义务”的不满和反抗心理藏到疤里,再尽心尽力的照顾刚满十三的妹妹和五岁的弟弟。

父母都是商人,每年飞来飞去总共待在家里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家里只有外婆一个长辈。

外婆对她最好了,会陪她去游乐场,给她买冰棍,还会给她讲好多好多有趣的故事。

可惜的是家里有了弟弟妹妹,她不能只看着自己一个人长大了,自己又是长女,不可贪玩。

北海道的日出也没有那么早。

蔡程昱一边用花洒淋湿齐肩的头发,一边想什么时候再去趟理发店。

保持短发是因为可以挤出更多的时间来准备一家人的早餐。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多年的“长女”身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烙在了身体上、习惯上,外人还冠冕堂皇的以“蔡家未来继承人”在上面镀了层金。

她根本就不想要什么继承人的名分,她甚至会说如果旁人想要你大可拿去,她那时也是个孩子,让一个孩子去照顾一个家这未免太不尽父母之道。

“你又胡说了程昱,你需要有担当,不许再说这些不现实的话。”父亲也没有多么的理解她。

蔡程昱把满头的泡沫冲掉。

还是只有外婆最疼她。

六点一刻,街上人不算多,降下去的温度也还没升上来,连风都吹的如同秋天。

她慢慢悠悠的往前走着,这个小小的岛国也已经待了一年多,可这风景却是怎么也看不够的。

但人总得向前看,下一站定在哪?

意大利吧。

蔡程昱顺手推开了一家花店门,家里新买的花还没枯,她也没打算买什么,只是进来闻花香。

“叮铃——”

身后店门上挂着的风铃一响,又有一位客人进来了。

谁有这么大早来买花的兴致?

蔡程昱回了头。




她那天本没想买花,但却付了一枝玫瑰的钱。




飞机是晚上七点到的,蔡程昱一出机场就拉着张超往自己家跑,跑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蔡程昱低着脑袋,手里拿着钥匙,迟迟打不开这扇隔绝她与童年的门。

张超站在她旁边拉了拉她的手:“蔡蔡,刚来的时候我看见楼下有秋千,我好久没坐过秋千了,我去玩一会再上来,可以吗?”

蔡程昱小幅度的摆了摆头,又自暴自弃的点了点头。

“叫我上来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张超下楼之前打理了一下蔡程昱正装的皱褶,“你要记得,你肯带我回来我已经很满足了。”

等张超下了楼,蔡程昱深呼吸一口气,转动锁芯开了门。

家里的灯还暗着,想必是还不到人回来的时候。蔡程昱默默的把鞋子摆好,走进自己的卧室。

过了一会响起了阵开门声,接着传来那令人安心的声音:“来让我看看是家里的哪个小宝贝回家喽,客厅的灯也不开一下。”

蔡程昱放下之前的日记本走出去:“外婆,是我。”

头发有些灰白的老人一看到蔡程昱连激动怎么写都忘了:“你看我都给忘了今天是你回来的日子,哎呀老糊涂了老糊涂了,快,来给外婆看看瘦了没?”

“我好着呢外婆,今天回来是有点事……”蔡程昱欲言又止,她看着外婆望向她的样子和记忆里的身影重合,她再一次犹豫了,眼前这个自己最亲近的家人真的会接受超儿吗?

她不奢望父母的支持,只希望得到外婆的同意,这就够了。

外婆总是看起来那么慈祥,拉上她走到卧室里坐着,问她:“听说你要结婚了,是么?”

蔡程昱一听,笑的开心:“是的,外婆。”

“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让我们程昱笑的这么开心。”

“是一个非常好非常好的人。”

“怎么不带回来给我看看?”蔡程昱一下停住了笑,她想了良久,说:“外婆您,可能不太会想看到她。”

“哦?”外婆装作惊讶了一番,“我可不记得你外婆我和谁结下过什么梁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外婆,我是觉得……”蔡程昱没什么可说的了,她只是向家里通知了订婚的消息,妹妹忙着高考,弟弟又还那么小,她说婚礼不用来大家也不会去,人生来就是忙碌的。

“那好,不说这个了,”外婆见她为难,便把这个话题略了去,“他很爱你吗?”

“很爱。”蔡程昱不假思索。

“那你很爱他吗?”

“很爱。”

“那不就完了,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太多,你从前身上的担子太重,我一直希望有个人能来爱你,好好爱你,很爱很爱你。”外婆拍了拍蔡程昱的手。

她突然有一些鼻酸:“外婆,我和你讲讲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吧。”外婆乐意讲故事,更乐意听故事:“好,你讲,我听着。”

蔡程昱思索了一下该从哪开始讲,嘴角带着笑。

“我是在日本的一家小花店里遇见她的。”

外婆笑了笑。

“她跟在我后面进了店,身后的铃铛响的清脆,我回头一看,仅仅是一看就被她迷住了。”

外婆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在很认真的听。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一条黑色裤子,脚踩着板鞋,将头发……”蔡程昱看向她的外婆,这个看着她长大、陪伴了她二十年的外婆,她觉得有些累了,突然就不想瞒下去了,“将头发绑成了高马尾,是一个美丽的无法以花朵来比拟的女孩。”

外婆笑的更灿烂了,皱纹里都像是掺杂了喜悦。

“我那天本是没想买花,但却付了一枝玫瑰的钱。”蔡程昱继续说,“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把花递到她面前。”

“然后怎么样呢?”外婆问她,“她有没有接下?”

“她很惊讶,”蔡程昱把手机拿出来,打开锁屏拿给外婆看,“却露出了和这一样的笑容。”

外婆凑上前去看那张锁屏照片,照片上另一个女孩脸上也有痣,本该是显得宁静沉稳的模样,却和自己的孙女笑成花儿一般。

“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你好。”蔡程昱把玫瑰花递过去。

“你好,”张超礼貌性的点点头,“请问这是?”她看着那枝刚送来的还带着露水的玫瑰花。

“送给你的。”

“送给我?”

“嗯。”

张超见蔡程昱给的认真就没好意思拒绝,刚接下来准备问这花多少钱,蔡程昱突然开了口:“我想追你,可以吗?”

张超被噎了一下。她天生骨相就不错,嘴唇也是厚薄到刚好程度,一双眼睛细又长,连带着多少人的心都不知道漂到了哪里去,个子高挑,又瘦又白,追她的人自然不计其数,男女通吃。

但她从没答应过任何人的表白,无论对方有多么死缠烂打,多么明媚忧伤,多么花样百出,她都不为所动。

这次居然栽给了一朵玫瑰花。

“可以,那这花我就接下了。”

张超笑的确实无以花朵来比拟。




张超在楼下荡着秋千,看着绿化带里种着的野玫瑰。

都没她送我的好看。

张超想。

远处高跟鞋的声音响起来,她猛一下回头:“蔡蔡?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家里没人,先回酒店吧,一会出来吃晚饭。”蔡程昱看了一眼手机,把高跟鞋踩的像走红毯。

“给你铺条红毯都能去戛纳了。”张超瞄了一眼那双高跟鞋,显然是不合脚的,“为什么穿高跟鞋回家?”

“父亲管的严,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一套家庭聚会要穿正装,不符合规定的不允许上桌吃饭。”蔡程昱走几步就要揉一下脚后跟。

“无意冒犯,我着实搞不明白。”张超叹了口气,拉住蔡程昱的胳膊让她停下来,自己则走到前头蹲下来,“上来。”

“我可沉了。”蔡程昱眼睛都在发光。

“你是千金行了吧。”张超在背后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上来。

“你确定吗?”蔡程昱小心翼翼的趴到张超背上。

“起驾喽——”

“你慢点!”

“又摔不了你,怕什么?”

“万一摔了呢?”

“要摔也是摔我自己,哪舍得让你垫背。”

蔡程昱突然不说话了。

“怎么了?感动了?”

“嗯。”

“那就光心动一动吧,身子不要乱动哦,不然我就要摔倒了。”

张超背着蔡程昱步履平稳的走着,一时间没人说话。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蔡程昱:“其实我外婆在家的。”

张超呼吸一滞,也仅仅是一滞而已。

“我和她说了你的事。”

张超走的慢了些,她也想知道这件事的结果是怎样。

“我和她说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你穿的衬衫、黑裤、板鞋,绑着高马尾,我还说了我送你的那朵花。”

“然后呢?”张超忍不住问。

蔡程昱没出声。

“她很生气吗?”

“她很开心。”

张超走到红灯前停下来抬起头,蔡程昱却低下了头,手臂抱得更紧:“她说她一直希望有个人来爱我,好好爱我,很爱很爱我。”

“我很爱很爱你。”张超脱口而出,“我就很爱很爱你。”

“我知道,超儿,所以她才那样开心。”蔡程昱的声音开始变的颤抖,蝴蝶骨上的疤随着哭泣而起伏,“我从没见她那样开心过,她甚至没为自己庆幸过,她一直没有可以为自己而感到庆幸的机会……”

绿灯亮了,张超继续往前走。

“她一直都在为我而感到庆幸,为我找到了爱我的人,找到了你。”蔡程昱闭上眼,“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带你来见她的原因,我想让她安心,让她可以为自己庆幸一回。”

“会的,她会的,”张超这么说了一句,“她一定会的。”

等她们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蔡程昱因为一天的高度紧张已经睡过去了,张超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买了晚饭放在桌子上,留了张“醒后给我打电话”的纸条后出了门。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步一脚印,这条路好漫长啊,仿佛从春天走到了冬天,从花香走到了雪落。

张超能看见街边的小商贩,闻见蔡程昱一向爱吃的烤串味道,这座充满烟火气息的城市是她爱人曾生活过的地方,一方水养一方人,蔡程昱身上也带着烟火的感觉。

她一路走一路看,停在了被她嘲笑过的野玫瑰旁边,鼓足了勇气走进单元门。

叩叩——

小孩光着脚指着门口嚷嚷:“外婆外婆,有人敲门。”

外婆放下手中正织着的围巾,一面说着“等一下”一面朝门口走过去。

“谁啊?”门缓缓打开。

“外婆你好,我是张超。”张超在门口稍稍点了点头。

“喔——小张啊,”外婆眯了一下眼,记起这个眼熟的人是谁,“来赶紧进来,外面冷。”

“谢谢外婆。”张超走进门来,脱下鞋摆好,一眼就认出了蔡程昱的拖鞋。

“和蔡蔡真像,鞋子永远摆在同一个位置。”外婆把门关上,没有问蔡程昱为什么没来,只是看她把鞋摆好然后穿上蔡程昱的拖鞋。

张超知道说的是她和蔡程昱,她抿抿嘴。

她还是紧张,太紧张。

“其实我第一次去她家的时候也是这么紧张。”外婆把小孩送到卧室里关上门,走回来坐到沙发上,“她也很紧张,生怕父母不同意我们。”

“您……”

“我以前也和你们一样,为了爱情拼命追寻过。”

“那后来呢?”

“后来啊,她的父母真的没有同意我们,不久就带着她搬走了。”

“抱歉。”

“不不不,没什么可抱歉的,你也知道我们那个年代,这种事本就是不被允许、不被认同的,至少我们争取过。”

张超沉默了一阵,苦笑了一声:“我以为您和我的对话会很不尽人意,没想到居然这么心平气静。”

“我没有那么不通情达理,孩子都随了我奉父母之命成婚的丈夫,但这并不代表我被同化的很冷漠。”

张超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况且我也爱讲故事,讲了半辈子别人的故事,头一次讲我自己。”

“我会对蔡蔡很好的。”张超冷不丁跳出一句。

“嗯,我知道。”

她又沉默了。

外婆说的没错,她和蔡程昱越来越像了,沉默时的神情都别无二致。

“还是很紧张吗?”外婆给她倒了杯茶,“喝点茶吧,缓解疲劳。”

张超看着那杯茶,下意识的皱了眉。

“加了糖的,很甜。”外婆端起自己的茶杯呼了口气,“早时候的习惯容易伪装,年纪大了就全都露出来了。”

张超想起点什么,端起那杯茶,说:“我也有个故事,您听吗?”

“听,我更喜欢听故事。”外婆笑了。

“我两年前过世的祖母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也是从一杯加了冰糖的菊花茶开始。”

“是吗,真巧。”

“她说她本不住在国外,而是住在国内的一个小镇上,那里留下了她的全部青春和爱人,我当时很纳闷,问她你的爱人不是祖父吗,她却摇了摇头,说跟祖父结婚只是因为他爱喝菊花茶,和那个人很像。”

外婆拿着壶的手有些不稳,洒了些茶。

张超拿过盛冰糖的小碟子,替她放了些糖在里面:“可她又说,我祖父喝菊花茶永远不放冰糖,所以他和她再像也终究不是她。”

“你在加拿大出生吧。”外婆说。

“您怎么知道的?”

“她曾经给我寄过一本书,里面夹着一枚枫叶做的书签,标注是加拿大。”

“也就是说我祖母生病时每晚心心念念的人是您对吗?”

外婆摩挲着那张书签,默默念着:“即使没有结果,我们至少争取过。”

张超明白过来为什么蔡程昱说她从未为自己感到庆幸过,眼前这个老人心里装满的是曾经的回忆,她没有办法向前看。

可她也年轻过,心也为一个人那样炽热的跳动过,她懂蔡程昱,所以不想让她重蹈自己的覆辙。

“她葬在了哪里?”

“一片枫树林。”

“她怎么走的那么早,让我独自来承担这份记忆。”外婆叹了一口气,叹出了对那时世间苍凉爱情的无奈和周遭对自己的不平。

但换一种说法,张超觉得她把自己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叹了出来,蔡程昱随她,但张超没像她的祖母一样让那克制成为永恒,她让蔡程昱有人能爱。

这时小孩打开了一条门缝,拿了本日记走出来,对着张超说:“姐姐是要和你结婚吗?”

张超想这可能是蔡程昱那九岁的弟弟,她点了点头:“是我。”

小孩突然像小兔子一样红了眼睛,搞得张超摸不着头脑。

他一边憋眼泪一边说:“你要是对姐姐不好我就…就打你,虽然我现在可能打不过你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张超拍了拍小孩的头顶:“我不会对你姐姐不好的,这辈子都不会。”

“说好了,你得跟我拉勾。”

张超老老实实的伸出小拇指:“好,我跟你拉勾。”

小孩把日记本递到张超面前。

“这是什么?”

“姐姐的日记本,我觉得该把这个给你。”

“你……”

“我没有看过,姐姐回来的时候把它翻出来了,你要是不看也帮我还给她。”

张超伸出右手接下来:“好。”




张超从小区里出来,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她拉开拉链摁下了接听,声音顺着电流传过来。

“超儿,你在哪呢?”

人们都说电话里的声音本人都认不出来,她却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是蔡程昱的声音。

“我在外面呢。”张超停下来看着旁边的树,一棵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樱花树,这大冷天的竟还开了一枝花。

“你刚到这人生地不熟的,还逛起劲了?”

“哈哈哈…”张超捂着嘴笑了两声,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笑,只是觉得太开心。

“笑什么啊,我说的什么话又戳中你哈哈point了?”

“你看,蔡蔡,”张超哈出一口气,望着天上飘着的雪花,“你看,下雪了。”

“什么?”电话另一头传来窗帘被拉开的声音,蔡程昱喊起来,“啊——啊下雪了!这里居然下雪了!”

“你没在这见到过雪?”

“只在十五岁那年见到过,我记得可清楚了,那天我给妹妹送外套,突然就下雪了,越下越大越下越大后来真的成了鹅毛大雪!”张超想象着那个骑山地车拿着外套,十五岁的蔡程昱,和现在电话里这个手舞足蹈告诉她那年的雪有多大的蔡程昱,想着想着又开始神游。

我竟错过了她二十一年的光阴。

蔡程昱的声音源源不断,让张超在冰与火的夹缝中生存,她分不清这是侥幸心理还是幸福到了极点。

她没有像祖母那样错过爱人的一辈子,她也明白祖母永远都在等失而复得的那一天,却不曾想有的人一别就是后会无期。

这生活让人觉得很突然,如此变化无常,所以在当下抓住最爱的人好好珍惜,未来才不会后悔。

“我买的饭吃完了吗?”张超停在路边一处等着。

“早吃完了。”

“出来赏雪吗?”

“等我来!”蔡程昱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磕到了桌角,“哎呀……磕着膝盖了。”

“……你早晚有一天被蠢死。”

“你在哪你在哪我去找你!”蔡程昱拿起自己的衣服走出门,“旁边有没有什么建筑物?”

张超往自己身后望了望:“有,有一个壹元便利店。”

“我知道那!等着我!”

“好。”张超挂了电话,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小王子》中有句话,通俗一点来讲,如果我得知你会来找我,我便从一个小时前开始期待,且越来越期待。




“超儿!”蔡程昱把外套敞着怀穿,风把衣角吹了起来,“就是这个便利店!我和你说了好久的那个冰棍就是在这买的!”

“原来我误打误撞来到了你的回忆。”张超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围到蔡程昱的脖子上,“也不戴个围巾,不冷吗?”

“出来的太急,忘了。”蔡程昱忙着拍掉脑袋上的雪,“你不冷吗?”

“刚暖和过来了,不冷。”

“你去哪暖和啦?”

“没去哪里,蔡蔡,你要请我吃冰棍吗?”

“超儿,现在是冬天。”

“冰棍就是在冬天吃才有意义。”

“可是会粘舌头的。”

“……你要是不请我吃冰棍我就去舔游乐场的铁棍子,反正都要粘舌头还不如选个免费的。”

“请请请请请我请你。”

然后张超和蔡程昱站在便利店门口一人一个冰棍。等她俩哆哆嗦嗦吃完整根,蔡程昱咬着剩下的木棍指了指对面:“其实对面有一家麻辣烫还蛮好吃的……”

“走。”张超拉着蔡程昱的手就往前走。

“哎哎干嘛啊?”

“吃麻辣烫去。”

“我吃饱了!”

“蔡程昱小姐,你吃饱了,我还饿着呢,走了走了。”

我发誓要把你独自去过的地方都去一遍,带着你故地重游。




“超儿,你看你都请我吃了一顿麻辣烫了,我只请你吃了一根冰棍。”蔡程昱打了个饱嗝对张超说。

“所以你要……?”张超不知道她在捣鼓什么幺蛾子。

“所以我请你喝可乐吧!”蔡程昱指着刚刚买冰棍的地方。

“蔡程昱!你刚喝了果粒橙!”

结果还是张超付的钱。

张总秉持着出门从不让女朋友花钱的原则拿了一瓶水中贵族百岁山,但是被女朋友严厉的制止了。

蔡程昱拿着大瓶的养乐多一脸满足:“我都忘了有多久没有喝过养乐多。”

“开心了?”张超刮了一下蔡程昱的鼻尖,“一瓶养乐多就这么开心。”

“这是大瓶的养乐多,养乐多中的贵族。”蔡程昱说的头头是道。

“行,开心了就回去吧,你得再休息休息,黑眼圈还没消下去呢。”

“嗯,走吧。”




张超开了个小台灯,坐在茶几旁盯着蔡程昱的日记本。

她没有看过别人日记的经历,总觉得不妥,侵害了日记拥有者的隐私,但她又想知道蔡程昱没遇到她的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尤其是那道疤的来历。

蔡蔡睡着了,应该不要紧吧,张超强装镇定的拿起日记。

简简单单、没有任何花里胡哨修饰的第一页,工工整整的写着蔡程昱这三个字。

下面跟着一行英语:To be the best.

然后是一篇没有日期的日记:

我认为我应该把这件事写下来,哪怕是为了心中的不甘,也好在有个出处。

医生说这条疤不会伴随我的一生,但它实在不算浅,所以到底什么时候会结痂消失,他也拿不准。

我为这件事将近一天没开过口,直到刚刚想通,现在还不是时候,没有可以和我分享这件事的人,就把它藏在心里。

所以我开始写日记,记到遇到那个人为止。

她还是没说这个疤是从哪里来的。

张超合上日记本,光是看第一篇就没有精力去想其他的事,这份让人心绞痛的压抑灌满了她的喉咙,说不出一句话、一个字。

她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没有可以谈心的人就把一切烂在肚子里,再晚一点是不是就可以把自己烂在屋子里?

张超没由来的想晃醒蔡程昱,让她清醒一点,这世界没她想的那么悲彻。

她呆滞了一会,重新翻开日记。

我什么时候可以再一次看见这里的雪,已经连续三年没有让我期待过的雪,被风吹到了哪里?

我只能从上下学呼啸的寒风和结了冰的观光湖感受到冬天的来临。

我是不是有点太麻木了。

头发又长了,该去理发店了。

又是这么的沉重。张超正准备翻开这浪费纸的一篇日记,却突然听到脚步声,接着台灯的光亮熄灭了。

“蔡蔡?”张超慌了神,被人现场逮住偷看日记,阴沟里翻船,“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蔡程昱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小腿和张超的小腿贴在一起。

“蔡蔡……”张超试着自己的肩膀被往后推,蔡程昱的唇凑过来和她纠缠,接着是嘴角,下巴,脖颈,一路下来煽风点火。

张超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蔡程昱倒是把自己亲的七荤八素,眼泪一串往下掉。

张超一把搂住蔡程昱,等她不再躁动,肩膀轻轻的抖起来,她在哭,也不止是哭,是在发泄。

张超松了一口气,她明白蔡程昱内心砌起的墙正在崩塌,委屈像洪水泛滥成灾,终于淹没了她表面的假象。

等洪水平息,被冲刷过的贫瘠的土壤开始发芽。

张超捧起她的脸,眉毛、眼角、脸颊、嘴唇,张超像在安慰一只猫。

“可以给我讲讲这条疤的故事吗?”张超的右手从睡衣下摆探进去,从蝴蝶骨开始顺着向下,让蔡程昱坐在她身上,“我有没有资格得到这个故事?”

蔡程昱依旧没有说话,让张超以为她是用自己的声音换取了双腿。

过了几秒,蔡程昱从张超身上下来,往后退了几步,转过身来开始脱衣服。等脱到一半,疤痕全部露出来的时候张超起身,走过来抓住衣服重新给蔡程昱套了回去。

“即使开着暖风这也是十二月,这么冷的天你想感冒吗?”她嗓子干的厉害,说话还发涩,沙哑的比一般时候低。

蔡程昱也好不到哪去,从醒来就没说过话,半天没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来给你讲这个故事。”

“如果你明早起来发高烧我宁愿不听。”张超拽着蔡程昱的手走到卧室,把她塞回被子里,拿起遥控器调高了温度。

“那本日记你还看吗?”蔡程昱抬起头来看她。

张超被问的一怔:“你……要是不同意我看那我就不看了,毕竟我没经过你的允许。”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本日记你还有看的必要吗?”蔡程昱咬了咬嘴唇,“你看那本日记的原因是什么?”

“多了解你一点。”张超把头转回来。

“你了解到了什么?”

“压抑。”

“哪里压抑?”

“这里。”张超往蔡程昱那走过去,指了指她的胸口,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还有这里。”

蔡程昱又落下一滴泪来。张超叹了口气,帮她擦去那滴泪:“你瞧,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可以被你依靠,而且我也说过了,我很爱很爱你。”

“我曾经无数次的想要扔掉那本日记。”蔡程昱仰起头,回忆往事般闭起了眼。

“为什么?”

“因为那承载了我所有的负面情绪,事物永远最悲哀的那一部分,包含了我这二十多年来命运所托付的一切重担与重任,无法反抗的不公待遇。”蔡程昱说,“我在那本日记里呐喊过、敲打过、挣扎过,却从未挣脱过。”

“你的生命中不曾出现过美好吗?”张超揉了揉蔡程昱的脑袋。

“出现了。”

“是什么?”

“你。”

“蔡蔡,我希望你可以开心。”

“超儿,我不要你希望我开心,我要你陪我开心。”

“可是我不美好。”

“你不是美好,你是无限接近于美好,而我拥有你这件事,是美好本身。”




“蔡蔡,”张超拢了拢蔡程昱的碎头发,“故事我不想听了。”

“为什么?”这回轮到蔡程昱愣住。

“我在想,我为什么要一直坚持于你的过去呢,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真实的蔡程昱,一个爱我且被我爱着的蔡程昱,我或许错过了你二十一年,但我们还会有很多个二十一年。”

蔡程昱动了动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蔡蔡,”张超又叫她,“答应我件事吧,很简单的,就一件事。”

蔡程昱盯着她手上的戒指,半天才回过神来,僵硬的点了点头:“嗯,什么事?”

“把头发留起来吧,以后你的早餐我来帮你做。”张超抱住蔡程昱,“我还没见过你长发及腰的样子,你也没吃过我做的早餐。”

蔡程昱的手抓着张超的衣服,越抓越紧。

“你要是觉得绑头发不习惯,以后我帮你绑,不管怎么样,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好,”蔡程昱凑上去亲张超,“我答应你。”




蔡程昱再一次回去的时候,刚好全家人都在。

“程昱,”父亲朝她招招手,“快换下鞋,午饭刚做好。”

“爸,妈,”蔡程昱站在门口,心扑通扑通的跳,“给你们介绍一下。”

张超往前走了两步。

“这是我女朋友,张超。”她不自觉的攥紧了手。

“外面天冷,进来再说。”母亲一反常态的温和,语速放慢了好几倍。

“谢谢阿姨。”张超低头笑了笑,拍了一下蔡程昱的后背提醒她回神。

“妈你……”蔡程昱没想到母亲的反应居然这么平静,她甚至以为自己会被逐出家门。

“多个人多双筷,来,进来吧。”外婆拿了一双筷子从厨房走出来,后面跟个小孩端着碗汤。

蔡程昱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订婚从来都不是无人问津,眼前这一幕要将她的眼睛打湿,好像只有她到现在为止还关着门。

这顿饭进行的异常顺利,在每个人的谈笑风生中结束。

母亲说要和张超聊聊天,又告诉蔡程昱父亲在阳台。

单独谈话向来不是什么好事,当蔡程昱看到父亲独自一人站在开着窗子的阳台,能观光湖结冰的寒风不断的冒进来。

“爸。”蔡程昱悄无声息的站在后面,双手背后,跟做错了什么似的,“就算你把我逐出家门我也不会和超儿分开的。”她又想起自己什么都没做错,抬起头来。

“爸没有要把你赶出家门。”父亲转过身来,“爸是想问问你,难吗?”

“什么?”蔡程昱脑子没转过来,“什么难?”

“这几年在国外,难吗?”父亲眼神瞄到客厅,“你们两个。”

蔡程昱呆了一会,笑了出来,“不难,国外对这件事还是很自由的,况且我还有她,难什么难。”

“爸妈一直觉得对不起你,让你一人承担那么多。”父亲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像是老了十岁。

“是啊,从十二岁开始,已经十年了。”蔡程昱回忆往事,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程昱,爸知道你一直认为我们觉得你不够好,但恰恰相反,你做的很好。”父亲走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所以像你外婆说的那样,让她来好好爱你。”

“我会的。”一个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蔡程昱回头一看,张超倚在门上:“我会一直陪她,好好的爱她。”




“蔡蔡,陪我去趟加拿大吧。”张超收拾着行李,准备退房。

“去加拿大干嘛?”蔡程昱拿着罐旺仔牛奶踩着拖鞋到处走来走去。

“带你去见见我最亲的家人——蔡程昱你又喝饮料!”

“这不是饮料!是旺仔!”

“有什么区别!”

“喝了旺仔可以变得和梁朋杰一样有钱!”

“你俩到底谁有钱!”

“梁总听说过吗!”

“蔡总听说过吗!”

“那张总!”

“不错,这话我爱听。”

“这不就好起来了吗!”

“蔡程昱你真的不讲道理哎!”

“搞的你很讲道理哎!”

“我——”

“嗡嗡——”被被子压住的手机发出抗议。

张超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蔡程昱,笑得肚子疼。

蔡程昱被笑的摸不着头脑,拿起手机一看刚好是梁朋杰。

“喂,梁总什么事?”

“啥玩意?”梁朋杰叼着片吐司忙着打开电脑,“不过回国一趟怎么还变得这么不清醒了?”

“蔡总觉得梁总你说这话不合适,这明摆着骂我脑残。”

“哼,梁总不光骂你脑残,还觉得蔡总您很有自知之明。”

“什么事什么事,张超笑的快背过气去了,我得帮她顺顺气,有事就快讲。”

“口区,你和张超说上次那笔单子拿下来了,有的钱挣了。”

“什么单子?”

“她没和你说?”

“没啊。”

“……Fine,当我没来过,拜拜。”

“嘟嘟嘟嘟——”

蔡程昱扔掉电话,朝着趴在床上装死的张超喊:“你是真的张总吗!”

“你的张总已下线,请稍后再拨。”

“哇超儿你真的有公司?上次黄子说的是真的?”蔡程昱扑到床上。

“黄子弘凡?她又说啥了?”

“快跟我说说,你现在家产有多少啊?”

“待我细想一番,”张超眯上眼,伸出一根手指,“就不说家产了,我现在有一个小目标——”

“挣他一个亿。”

“这是什么目标?人马爸爸早就实现了。”

“这只是小目标的第一步。”

“那第二步是什么?”蔡程昱好奇,往张超那边靠了靠。

“第二步也是最后一步,买你怎么样?”张超一脸认真的问

蔡程昱涨红了脸,反映一秒后张开双臂:“哪用你买啊,我朝你飞奔而来!”




“以前,祖母跟我说爱一个人要爱一辈子,爱她的全部,爱她的从前与往后。”张超站在一个墓碑前说,“现在我明白她一定很后悔很后悔,如果当初留下,她也不用在回忆里过一生了。”

“超儿……”蔡程昱站了一会,走上前往墓碑上放了一片枫叶。

“这个,是你外婆给我的。”张超从包里拿出一张书签,“这里面也有太多的故事我们无法过问。”

“这是什么?”蔡程昱看着上面用钢笔写下的字,“如果当年,可是没有如果。”

“这是你外婆写的,反面是另一个笔迹。”

“我最爱的词是失而复得,可我所有的运气都失了,也就没什么可以拿来复得。”

“总有一些人相爱却无法在一起,也总有事不会再发生。”张超把书签放在墓上,用花压好,“在人的一生中总有许多的遗憾你我无法体验,蔡蔡。”

“遗憾哪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无法与爱的人再次相见,是心上永远堵不住的缺口。”蔡程昱望向张超,“所以我不把你比作美好。”

张超也看着她。

“在我的世界里,只有和你一起才是美好。”

“所以你是无限接近于美好。”




END

酒心酥与甜奶糕

【02:00|南北双一】远辰


“我亲手写一封信,寄给未来回应。”

 

*一个关于“小时候的鹅写信给了未来的蔡”的故事。你会唱啥不会说话把嘴闭上名场面居然一周年啦,希望我的男孩们相亲相爱,一起去更遥远的未来吧:)

*远辰:遥远的星辰。可搭配BGM:陈粒《远辰》食用。

*写的最顺滑的一篇,一天半爆打8k+。脑洞和ooc归我,美好属于他们。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道远辰,支撑着你到未来,到遥不可及的明天。如果我有机会,能够穿越过层层光影去找到你,去摘下那颗遥不可及的星。那么,我一定会用尽我的全力去拥抱你,凑到你的耳边对你说,我爱你。


“亲爱的神,我不知道我该如何称呼你,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看见我...


“我亲手写一封信,寄给未来回应。”

 

*一个关于“小时候的鹅写信给了未来的蔡”的故事。你会唱啥不会说话把嘴闭上名场面居然一周年啦,希望我的男孩们相亲相爱,一起去更遥远的未来吧:)

*远辰:遥远的星辰。可搭配BGM:陈粒《远辰》食用。

*写的最顺滑的一篇,一天半爆打8k+。脑洞和ooc归我,美好属于他们。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道远辰,支撑着你到未来,到遥不可及的明天。如果我有机会,能够穿越过层层光影去找到你,去摘下那颗遥不可及的星。那么,我一定会用尽我的全力去拥抱你,凑到你的耳边对你说,我爱你。


“亲爱的神,我不知道我该如何称呼你,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看见我的愿望。大人总说,聪明的小孩会得到上天的庇护,我不聪明,但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他们总说我胖,但我不是很在意,因为我活得很开心。


“可是我最近有一点点不开心,因为六一儿童节快到了,我们班要排舞蹈,需要一个小男生和一个小女生搭档。我很骄傲,因为我小时候学过拉丁舞,所以老师选了我当领舞。但是,我没有舞伴,没有女生愿意跟我跳舞,他们都嫌我胖。后来老师选了一个跳得最好的女生来跟我搭档,可是她不乐意。我在办公室前刚好听到了她对老师说:‘他太胖了,那么丑’。我有点难过,因为我觉得我很酷,我觉得我不丑。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她们都不喜欢我?”


“万能的神,如果你能收到我的信,请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们喜欢我?”

 

蔡程昱坐了最早一班的飞机回上海,刷卡进到楼里才突然想到他订的牛奶,于是又折返到楼外面的一排信箱前,轻车熟路地取出一瓶刚刚送来的,新鲜的,握在手里还有些冰凉的盒装牛奶。

 

他总是保留了一些与当下的时代潮流相悖的习惯,比如用保温杯,比如写日记,比如看报纸,比如订牛奶。明明他还是个刚满三十岁的年轻人,工作和娱乐圈息息相关,但他宁愿活得像个老年人。究其原因,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些依靠来让自己远离浮躁,他想做的梦很大,想去的地方很远,他想成为他的偶像帕瓦罗蒂一样的世界级男高音。但不是第二个帕瓦罗蒂,而是第一个蔡程昱。

 

他害怕繁华,却又不得不习惯繁华,流量给了他上升的空间,这一点他难以否认。但与此同时,也让他不得不摒弃掉一些原有的习惯。明明是比谁都要活得通透的人,却要在和别人相处的时候装傻。他毫无保留地展现对粉丝,对每一个喜欢他的人的感激,却又毫无顾忌地说他想留下半个自己。这半个自己里有他藏好的每一段亲密或者疏离的关系,有无处安放的小心思,和不为人知的脆弱和眼泪。他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所以他宁愿一个人,活得像个孤独的萝卜。他清楚的知道粉丝想要什么,他会竭尽所能去给。他可以不爱人,蔡程昱有时候也自嘲,可我从来不会爱人。

 

2018年的冬天,二十岁的蔡程昱赶上了一波高雅艺术的好时候,他承载着许多期望走过了他曾不敢想的十年。这些年里,他和其他几个兄弟组了美声男团,在美国和欧洲开了巡演,登上了数个美声殿堂,受到了无数国内外邀约,开了个人音乐会,发了古典单曲,客串过几部小规模歌剧。不是没有歌剧邀约找他,但他都以自己沉淀不够为由拒绝了。这一两年他减少了娱乐性质的邀约,开始回母校教课,并不时出国进修,倒也忙碌。只是心态逐渐调整成较为舒适的状态了,原来他总是惴惴不安,做什么说什么都要首先思索一番,现在的他自由自在许多。

 

蔡程昱把牛奶捏在手里,在飞机上小憩了一会现在人还算清醒,于是他开始盘算起早餐吃煎饼,油条,还是豆包。他正准备关上信箱,一抬眼看到信箱底部还躺了一封信,简单的白色信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送来的。他抽出信,另一只手拿着牛奶,往楼里走。

 

等电梯的时候,蔡程昱把信翻过来看信封的正面,有些稚嫩的笔迹,看上去像是小孩子写的,一笔一划写的很认真,写的是:“给亲爱的神。”他把信翻来覆去地看,没有更多的线索了,甚至连邮票都没有贴,也许是哪家孩子不小心许愿许到了他这里。

 

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画面:小孩子哭闹着要玩具,不耐烦的父母随手一指,刚好指到写着他家门号的邮箱,让小孩朝着神仙许愿。大人的无心之举,在小孩子看来却是希望的寄托,单纯无知的写下了愿望,想让无所不能的神来帮助自己实现。小朋友,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这世界上没有无所不能的神,但你有陌生善良的邻居哥哥。

 

当一个夏天的圣诞老人也不错,蔡程昱没头没尾地想。

 

何况他也很好奇这位小朋友的愿望是什么。

 

回到家,他把纸盒撕开,嘬了一口,然后小心翼翼地顺着封口撕开了这封信。一张薄薄的信纸掉了出来,他拿起来,一字一句地读着。他的脑子里自动带入了一个小男生的声音,男生还没到变声期,音色清亮,说到委屈的地方变得有些软乎。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喜欢我?”

 

好问题,现在连小学生思考的问题都那么深刻了吗?如何让别人喜欢自己真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难题,这个问题蔡程昱不止一次想过。有人说他不知足,他收获了那么多陌生的爱意还有什么好不知足?不是的,他常常想,我好像配不上他们的喜欢。比起表白,他更习惯看那些指责他的不足,批评他的言论,然后开始思考怎么把自己变得好一点,再好一点。他早就想明白了,人生在世,很多时候不是为了自己而活,而是为了不辜负别人,为了别人怎么看待你而活。但这么清楚苦涩的道理显然不应该讲给一个孩子,毕竟童真是生命里最宝贵的财富,错过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蔡程昱甚至有点想不起来,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世界上没有奥特曼,没有超人,没有神,更没有圣诞老人的了。

 

他决定守护男孩的梦,哪怕只是延续多一会。

 

“亲爱的小同学你好。我收到了你的来信,认真看完了。虽然我是万能的神,但有太多太多需要我帮助的朋友了,所以我会记混你的名字。希望你下次来信的时候,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关于你的问题,让别人喜欢自己是一件看似简单其实又不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说简单呢?因为只要成为别人喜欢的样子,就能让别人喜欢上自己。为什么说难呢?因为对你来说,你可能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但你还有一个办法,这个办法需要你付出最多的精力和最大的努力,就是成为一个自己和别人口中都喜欢的样子。我知道这很难,但我相信你能做到。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你知道该怎么做,不是吗?”

 

落款:爱你的神。

 

写上今天的日期,蔡程昱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封信没有收件地址。没有邮票和邮戳说明这封信没有经过他人之手,应该就是小区里的某个住户,再细一点,大概率是跟他住一栋楼的某个小孩子。然后就没能更详细了,这栋楼起码百来个住户,有小孩的家庭怎么着也有几十个,这怎么找?思考了半天,蔡程昱决定还是放回他自己的信箱守株待兔。这么形容不准确,他不打算偷窥别人的隐私,哪怕只是个孩子。不过他的信箱为了订牛奶,从不上锁,重要信件都往学校寄,只要那小孩还惦念着这件事,说不定就会时常来看看信件有没有被取走。

 

蔡程昱再次去取牛奶的时候发现他写的回信果然消失了,但他迟迟没能等来回复,一周过去了还是杳无音信。他在想那封信是被别人拿走了,小孩根本没有收到信,还是他收到了,却对他的建议嗤之以鼻。他差不多快要把这件事给忘了。某一个清早,他打开邮箱,发现了静静躺在那里的白色信件。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拆出来读着。

 

“亲爱的神,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上次给你写过信的想跳舞的小胖子。忘了给你写信了,今天突然想起来,希望你还记得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张超,就读于山东省莱芜市梅溪湖小学五年级一班。” 


“我现在已经不是小胖子啦。看了你写给我的信,我深受鼓舞,于是我下定决心要减肥。我158,之前128斤,现在已经瘦到快100斤啦。我每天都坚持只吃半碗饭,虽然很多时候都很想多吃一碗,但是我忍住了。我每天放学之后都去学校操场打篮球,我不仅瘦下来了,投三分球也一投一个准。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在天上看看我。”


“谢谢你的建议,让我知道,坚持是真的有意义的。我很喜欢以前的自己,但我也很喜欢现在的自己。大家也接纳了我,我知道,他们之前不讨厌我。只是,谁不想和优秀的人在一起玩呢?那个女生跟我道歉啦,我也原谅她了。我们代表班级到台上领舞,老师和同学都夸奖我了,我有点害羞。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我跳舞,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单独跳给你看(可是我不知道我要到哪里去找你)。”


“其实我早就知道,世界上不存在神。会写这封信也是因为我不知道该跟谁讲,如果跟爸爸妈妈讲的话,我怕他们会伤心,何况妈妈每天劝我多吃点饭长个子。我连邮票都没有贴,直接放到了我家的邮箱里,过了一天去看发现居然不见了。我以为是被偷走了,就没有去理会,谁知道过了几天就看到了你的回复。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神,但我还是很谢谢你,谢谢你读完我的信,谢谢你理会我这个可能在你看来微不足道的烦恼。如果有机会,我想当面谢谢你。”


“对了,我看到你写下的日期,是2029年。你是来自未来的人吗?因为我这里是2009年。如果你真的是未来的人,那真的是太酷啦,我居然在给未来的人写信。”

 

落款:张超。2009年6月23号。

 

放下信,蔡程昱心里的第一念头就是打开微信,搜索联系人:张超。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个月前,张超问他要不要来看自己在上海的个人音乐会,他当时在美国出席一个活动,回了一句抱歉,并祝他顺利,如果下次有机会一定去。张超回了句:“好,谢谢。”

 

所以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生疏的呢?

 

两人试录的时候就认识了,年龄相仿,专业相同,刚一见面就聊得热火朝天。三个月的录制期,每个角落都留下过他们的窃窃私语。节目结束之后都签了电视台,大大小小的晚会商演时不时也能碰上面,只不过到后来两人发展轨迹不同,分离的时间长了就渐行渐远了。但年少时的情谊依旧在,偶尔的成员聚餐,交叉的商演活动倒能碰得上面,只不过聊天的话题少了,碰上了只是客客气气地聊聊近况。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收到一封来自小时候张超的信。

 

努力回想了一下,回忆起他确实说过小学时的励志减肥经历,不记得是私下聊过还是哪个共同出席的采访里提起过。令蔡程昱感到神奇的是,自己无心的回复居然影响了这件事情的走向。一封来自过去的信,载着男孩满满的希望,寄到了未来的自己手中。男孩更不会想到,他口中的神,会在十年之后和他相遇。他们代表着一南一北的音乐最高学府,互为彼此照亮。冥冥之中可能真的有神迹,不然为什么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蔡程昱想到三年前的一通来电。

 

那时他刚好在回微信,手机突然弹出张超请求通话的界面,他想也没想就点了接通。对面显然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回应,安静了三秒没说话。蔡程昱“喂”了一声,听到对面嘈杂的背景音,他好像是在酒吧一类的地方,但隔着一段距离,躁动的电子音乐和喧闹的人群声听得并不真切。

 

“我想见你。”低沉的男中音所呼出来的气音隔着屏幕往蔡程昱的耳朵里钻,吹得他心里有点发痒。

 

还没等蔡程昱开口,电话那端的人就被其他人给打断了。一个男声问他有没有事,要不要送他回去,然后嘟囔了一句,“平时那么能喝的人,今天怎么两杯就倒了。”

 

张超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捂着话筒回了旁边人一句什么,然后着急忙慌地对他说我打错了,对不起。话音未落,电话就被挂断了,只留下一串毫无感情的机器音。

 

蔡程昱全程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上,他莫名其妙地盯着重新回到微信界面的手机屏幕。后来他没有接到另一通来自张超的电话,他自然也没有打回去。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其实他好像猜到张超想说什么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对于很多无疾而终的感情都心知肚明。少年时代的爱情可以横冲直撞,不管不顾,可长大之后所有东西都变了味。人们开始用多余的杂质来衡量爱情,计较付出和对错。你会发现,你再也活不成你自己眼中和他人眼中都喜欢的样子,你只能舍弃掉其中之一。然后笑着对彼此说,祝你前程似锦。

 

何况,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你最近过得好不好,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好像有点想你。连这三句话说出口都觉得尴尬的关系,又怎么敢放下一切去换一个未知的答案。

 

但是,无论你想说什么,当下的我都一定会说:

 

我愿意。

 

蔡程昱在心里回复他。

 

回忆结束,蔡程昱看着手里的信,心里头有些五味杂陈。男孩雀跃的心情跃然纸上,他却越看越沉重。他不知道如何回应这封来自二十年前的,12岁小张超的信。他该怎么解释他们后来的关系,他们是朋友,同事,还是从未说出口的爱人。

 

蔡程昱提起笔,手僵在半空中,墨迹在纸上晕染成小小一滩。良久,他才开始写。

 

“亲爱的小张超,希望我可以这么叫你。你猜对了,我的确不是神,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普通人。我打开自家的信箱就看到了你的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封信跨越了时空和距离,传送到了我的手里,可能是一种天意吧。”


“因为我认识长大之后的你。”


“你现在一点都不胖,很帅。你很优秀,至少对我来说。你在我们共同的领域里发光发热,像一颗炽热的星星。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在他们眼里,你是超级厉害的人,在我的眼里也一样。”


“所以,哪怕未来的路上遇到再多困难,你都不要放弃。坚持你所坚持的,你会得到所有你想要的一切。”


“我希望你早日长大。我在未来等你。”

 

落款:爱你的蔡程昱哥哥。

 

小时候我们可以肆无忌惮述说爱意,长大之后我们只敢对天真的孩童说爱你。爱这个字太沉重了,要论现在的蔡程昱,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把爱与期望藏进信里,寄给过去的张超,也寄给过去的自己。

 

如果你以后有机会认识那个我,请一定要握住他的手。

 

因为,他也喜欢你。

 

“亲爱的蔡程昱哥哥,你好。没想到你居然认识长大之后的我,我也好想看看那时候的我变成什么样子。大人总是喜欢骗人,但我觉得你是一个诚实的人,你不会骗我。所以我就相信你说的,我真的变成了一个大帅哥。那一定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喜欢我吧,我这么优秀。但我不是很在意,因为我居然跟你做朋友了,那你一定也是个优秀的大帅哥。真想快点长大见到你。那现在的你应该也跟我差不多大吧,你上的是哪个小学呀,说不定我还能去认识一下小时候的你。看看是他帅还是我帅!”

 

“亲爱的蔡程昱哥哥,你好。我没有收到你的回信,你是不是很忙呀?也对,大人都很忙,我爸爸妈妈老是出差不在家,我总是到邻居家吃饭,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吃饭。我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总想到你,我想象了一下你的样子,你应该是一个看起来很善良,很好相处的帅哥。因为愿意陪像我这么大的人说话,一定是个很有耐心的大人。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再给我写写信吗?我想你了。”

 

“亲爱的蔡程昱哥哥,你好。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呀,为什么还没有写信给我。或者是时空隧道关闭了,所以你收不到我的信。那我写了那么多信,感觉我好sha呀。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写到你回复我,或者直到我认识你的那天。”

 

“亲爱的蔡程昱哥哥,你好。我上初中啦,搬到了一个大房子里住。如果你写信给我,我可能就收不到啦。但是我会偶尔过去之前住的地方那偷偷看一看,我已经跟新搬进去的二年级小弟弟讲好了,他说如果收到信的话就会帮我留着。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到现在还是坚持只吃一碗饭,但我喝了很多牛奶,所以我也长得很快。等我长到很高的时候,我就可以认识你了吧,你多高呀?长大的我跟你,谁更高呢?”

 

“亲爱的蔡程昱哥哥,你好。很久没给你写信了,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之前一直忙着中考,中考之后的暑假又忙着到处旅游,所以就把你忘了,对不起。我考上了一所挺不错的高中,但我看了看入学名单,有些失望,我还是没有找到你。我什么时候才能认识你呢?或者你写信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我真的很想见你一面。偷偷看你一眼也可以。算了,你只要给我回信,回我什么都行,哪怕只是回复我‘我过得很好’都可以。因为我真的很想你。”

 

“亲爱的蔡程昱哥哥,你好。我做了一个对我来说意义非凡的决定。我打算去学声乐,参加艺考。我想,如果你知道了,你一定会支持我的吧。这么多年,我一直听你的,想要的就去做,全力争取想得到的东西,所以我都成功了!我靠自己挣到钱了,接下来我想靠自己考上一所音乐类的院校。要做梦就要梦大一点,我想考最好的学校——中央音乐学院。


你不要嘲笑我,老师说我很有天赋,努力一下说不定真的可以做到!说不定我真的考上了,然后发现你是我的学长呢!到时候我一定会掐着你的脖子问你为什么不回我信 到时候我一定会问问你这么多年有没有收到我的信,为什么不回复我。我现在已经长到180cm了,140斤,应该也不算胖了,我一直在控制体重。我猜你应该比我还瘦吧,真想快点见到你。”

 

“亲爱的蔡程昱哥哥,你好。我考上中央音乐学院了!!!我脑海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写信给你,梦想成真的感觉真好。我是真的没想到我能考上,而且还拿了专业第四。你放心,我不会就此懈怠,我现在的目标是成为专业第一名。我会在学校遇见你吗?”

 

“亲爱的蔡程昱哥哥,你好。我最近在想,会不会我做出了什么与你认识的我不同的决定,从而影响到我的人生轨迹,因此错过了你。我有点害怕,这辈子没机会认识你了。我现在是我们班上的专业第一。我跟班主任关系不错,她告诉我最近湖南卫视有一个美声节目正在筹备,问我去不去。我有点想去,想看看节目是怎么录制的,毕竟我也没录过综艺节目,只当过好声音的分赛区评委。而且,我如果上了电视,你是不是就能看得见我了?那你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我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了。不过你也没见过小时候的我。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认识你呢?”

 

“蔡蔡,你好。希望这个称呼没有冒犯到你。请允许我这么叫你,因为你身边的人都这么叫。我终于见到你了,你跟我想象中一样,是个很帅的大男孩。有时候冒点傻气,但很可爱。你说话总是直来直去,有时候我也会被你惹恼。但我要跟你再道一次歉,我真的不是有意在节目里骂你的。我那时候太着急了,想在你面前多表现一点,所以凶了你,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二十年后的你还记不记得这件事,可能你早就忘了吧。”


“如果你想回忆的话,可以重新看看2018年12月14号播出的《声入人心》第七期。我们都在替补区的时候,你对我说了一句‘你会唱啥’,我很生气地对你说‘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你当场就被我吓到了。想起来了吧,你一定觉得那时候的我们都很傻。不知道你和以后的我还会不会吵架呢?哈哈。”


“这一期也是我继试唱之后第一次正式上台。我在上台之前偷偷瞥了你一眼,没想到你也在看我,还给我比了个大拇指。”


“对了,有一点你说错了。在我心里,你才是那颗璀璨耀眼的星。我从小就在追逐你的光芒,就像追寻一道遥远的星辰。我终于可以和你并肩了。虽然现在的这个你根本就不知道小时候的我,没关系,我知道你,这就够了。”


“这是我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信了,因为我想重新认识你。祝你,一切顺利,平安喜乐。”


爱你的,张超。

2018年12月14号。

 

张超手里捧着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身边的蔡程昱说半句话就往另一边的川子那看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和他对视。成员七嘴八舌地插话,话题一度跑偏,直到川子无奈地提醒大家现在是生日祝福环节。

 

蔡程昱还是不看他,也不知道在对谁说祝福,“那我今天就顺超儿一个愿望,我今天我就不多说话。”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终于望向张超说:“那我就祝超儿生日快乐,又大了一岁。我一开始我以为我们俩年纪差不多大,没想到他咋比我大这么多呢?”

 

全场观众哄笑,台上的兄弟笑得鼓起了掌。张超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其实我也是希望你早日长大。”

 

蔡程昱也在跟着笑,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回了一句“啊?”

 

“其实我也是希望你早日长大。”

 

蔡程昱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副画面:笔尖触及纸张却久久没有移动,黑色的墨迹晕染开来,把两根毫不相连的线条抹去一角。他提笔写下:“我希望你早日长大。”

 

希望你快点长大,希望你快点和我相见,希望我们能并肩同行。

 

人群散去之后,休息室里就剩下了张超和蔡程昱两个人。张超整理着后援会送来的礼物,还有吃剩下的蛋糕。蔡程昱玩着手机,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他:“我们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认识?”

 

“你想到什么了?”张超停下手里的事情。

 

“没有,我只是觉得认识你有些晚。”蔡程昱也放下手机,跟他四目相对,“你,是不是喜欢我?”

 

张超眨了眨眼睛,答案呼之欲出。“是呀,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我想听你亲口叫哥哥。”

 

“不叫,你明明就比我小。要叫也是你叫哥哥!”

 

“哥哥。”蔡程昱抬起头来,一双小眼睛亮晶晶的,“我爱你。”

 

为了弥补在某个平行世界里,我来不及说出口的爱你,我现在想亲口对你说。

 

“蔡蔡,我也爱你。”

 

 

 

【后记】

 

我个音的最后一站在长沙,时间是下周末。你一定要来。

 

好,我会去的。

 

“接下来我要介绍的人,我们认识十年了。大家最开始认识我们是因为一场吵架,我们俩像小学生一样斗嘴,真的好傻。他后来总爱借此调侃我,‘你会唱啥?’‘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他真的好幼稚。”

 

“但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他,相反,我真的挺喜欢他。你们别起哄,我很正经的在说这个事,别惹了,说你呢。就是,怎么说呢,他是一个特别棒的男高音。我们欢迎蔡蔡!”

 

“超儿今天这话怎么说的这么卡,他是不是喝了?你是不是以为我今天要来跟你说,都在酒里,就提前喝了点。你不也喝不了几个蔡吗?”

 

“我跟你们说,他有一次喝多了,打电话给我,我接起来他什么都没说就挂了。你们看看他这酒品还不如我呢。对了,你那天想说什么来着?”

 

“我想说……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吧。”

 

台下又笑成一片,张超趁着场面混乱,用拿着麦的手挡住嘴,凑到蔡程昱耳边说:“我那天想说,我爱你。”

 

蔡程昱扭过头去,也用手把脸挡住,冲着一个只有他看得见的角度比了个嘴型。

 

张超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拼出来。

 

他说的是:我,愿,意。

 

 

End.

 

 

【灵感来源】

汉语桥里芒六合唱的《今晚感觉我的爱》,双一的一句二重 “我亲手写一封信,寄给未来回应。”

以及青岛场为鹅庆生环节,鹅对虾说的“其实我也希望你早日长大。”

 

这篇远辰送给我的双子星,也送给我自己。

 

“感谢你们如此精彩耀眼,做我平淡岁月里星辰。”

 

愿你们追到光,也愿我追到光。


胡萝卜你的外卖被吃掉了

【00:00|南北双一】就决定是你了

12月14日阳光明媚,除去早晨有一些些冷以外,真的算得上一个好天气。


蔡程昱板着脸,一副两手插袋谁都不爱的模样,别别扭扭地站在自己家车的副驾驶车门旁边。


“你怎么回事啊又!”张超走过来拽了拽蔡程昱的袖子,被他用力地挣开,“一大早生什么气?嘴巴都能挂油瓶了。”


蔡程昱没站稳,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两步,还是撅着嘴一言不发。


“上班要迟到了,蔡程昱!蔡老师!上海的路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蔡程昱把脑袋别过去,还是赌气。


张超把蔡程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发型是好的,眼镜是新的,鼻子和嘴巴也在应该在的地方...

12月14日阳光明媚,除去早晨有一些些冷以外,真的算得上一个好天气。

 

蔡程昱板着脸,一副两手插袋谁都不爱的模样,别别扭扭地站在自己家车的副驾驶车门旁边。

 

“你怎么回事啊又!”张超走过来拽了拽蔡程昱的袖子,被他用力地挣开,“一大早生什么气?嘴巴都能挂油瓶了。”

 

蔡程昱没站稳,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两步,还是撅着嘴一言不发。

 

“上班要迟到了,蔡程昱!蔡老师!上海的路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蔡程昱把脑袋别过去,还是赌气。

 

张超把蔡程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发型是好的,眼镜是新的,鼻子和嘴巴也在应该在的地方。衣服是张超买来还没穿过的长风衣,裤子也是新裤子,连鞋子也都是新的,没什么问题啊!

 

早上起床的morning kiss该给的也给了,吃早饭的时候也还好好的,就连下楼的时候也还是正常的。请问,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张超说不出来,张超想不明白。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哪里又做错了!”张超火气上来了,甩开蔡程昱的袖子就往车子的另一边走。

 

蔡程昱跑过来揪住他的衣袖,“你为什么偷我能量!”

 

“你自己说什么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我种树偷你能量怎么了!”

 

“你还揍我的鸡!”

 

“就为这个吗?”

 

蔡程昱撅着嘴,不高兴地点了点头。他和张超在一起很多年了,隔三差五地就要为了这些破事闹得鸡飞狗跳。张超叹了一口气,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蔡程昱。

 

“你自己去浇水。”

 

蔡程昱拿着手机钻上了副驾驶座,点开张超的蚂蚁森林,去给自己浇水,浇三次,然后再邀请他的小鸡去庄园吃饲料。

 

“方书剑的鸡?胖揍!你和你的主人一样胖!”

 

蔡程昱还来得及去偷梁朋杰的能量,闹钟忽然响了起来。

 

今天是和蔡蔡的结婚纪念日呀!

 

“你都要靠闹钟提醒才记得住吗?”

 

“我怕我会忘记,虽然我上个月就订好了我们今天吃晚饭的餐厅——”

 

蔡程昱装作生气的样子把头转过去看着窗外,其实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们决定要结婚的时候,全程参与他们吵架的圣权捧着一大盆饭目瞪口呆地看着张超和蔡程昱。

 

油焖大虾吃得蔡程昱嘴边脸上手上全都是酱油,张超抽了一张纸巾给他把酱油擦干净之后,才慢悠悠地去跟圣权说话。

 

“现在什么事情都要讲和谐,要有一点小矛盾小分歧才能互相理解包容才能和谐对吧。”张超不紧不慢地剥虾,“吵架我们俩三天两头吵,得找一个有代表性的日子。”

 

“到底是要结婚的过来人,对婚姻都看得这么透彻——厉害厉害。”圣权顿了顿,“你们在结婚以前有什么没完成的吗?”

 

蔡程昱和张超异口同声:

 

“没有啦,没有遗憾的!”

 

 

 

 

结婚以前,在和张超谈恋爱以前,蔡程昱追过漂亮的小姑娘,也被小姑娘小伙子追求过,年少轻狂的时候也谈过无疾而终回忆起来有些好笑又觉得青春又当如此的恋爱。

 

和张超谈恋爱之后,一起去旅行过,路上拍了许多许多十分好看的照片,他们也分手过,赌气说这辈子单身一辈子也不要再吃回头草,可是兜兜转转最后还是非他不可。

 

蔡程昱记得张超跟他说的。

 

“我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但我是第一次分手以后觉得就这么放开手我不甘心。”

 

“那……是你先认输吗?”

 

张超走过来,紧紧地抱住他。

 

“这辈子都输给你,你要不要?”

 

再怎么白痴怎么傻,蔡程昱也不至于傻到说不要,他能做的,大概也只有更加用力地拥抱张超。

 

谈恋爱虽然很麻烦,但是和一个人生活相比,张超还是愿意和蔡程昱一起麻烦下去。

 

逛街分开逛,同一个电影院同一个放映厅看同一场电影一个坐第一排一个坐最后一排,有时候在两个地方工作,也会大晚上开车上高速千里夜奔去另一个地方找对方……甚至被问到对方的花边新闻的时候,还要回答一句:“隐隐约约是有听说啦……”

 

“能让我到床上去吗?”张超站在墙边,“上海他妈的没有暖气啊!”

 

“嫌上海冷他妈的去北京啊!”

 

“可是明明就是你的锅啊!”张超跑过去抓住蔡程昱的肩膀,拿起手机给他看助理发过来的照片,“跟你说不可以嘬脖子!”

 

“是我让你用衬衫领子蹭掉遮暇的吗!”

 

“你不嘬脖子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啊。”

 

蔡程昱爬起来和张超打架,打着打着又闹到了一块儿。

 

“你又咬我脖子!”

 

“是你先咬的!”

 

“蔡蔡,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官宣呀?”

 

“我会被人骂得很惨吧?”

 

“为什么?”

 

“多少人心尖上全能的优质男孩呢。”

 

张超捏住蔡程昱的鼻子,轻轻地咬了他的下巴一下。

 

“你是这个优质男孩心尖上的人呢。”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蔡程昱都觉得他和张超的爱情已经很完美了。

 

从一开始同舞台都躲着避嫌,到后来牵着手就去逛家居店,被媒体拍到也大大方方地承认——

 

直到系里一个年轻的女老师碰到蔡程昱来发纪念日的喜糖——每年的结婚纪念日蔡程昱和张超都要发喜糖——女老师好奇地问:“蔡老师,你和张老师怎么认识的呀?”

 

“她竟然都不知道声入人心!”蔡程昱早晨为了蚂蚁森林和蚂蚁庄园生气,晚上为了无知的女同事生气,“我们这么火,她竟然都不知道!”

 

“可能有代沟?”

 

蔡程昱低头猛扒了一口饭,“我跟她说我和我家张老师是在声入人心这个节目里认识的。”

 

“你慢点吃。”张超给蔡程昱盛了一碗汤,“喝点汤……然后呢?”

 

“她问我,声入人心是不是相亲节目。”

 

“哈哈哈哈……”张超大笑了起来,“是大型的相亲节目呀。”

 

“你别笑!”蔡程昱在桌子底下踢了张超一下,“然后那个女同事就开始跟我说她去相亲遇到的奇葩,什么嫌她吃两碗饭的,啥希望她结婚之后可以辞职做一个每天跪在地上给丈夫换拖鞋的全职太太的公务员……我都没有见识过这样子的奇葩。”

 

“那你很幸运哦,没走多少弯路就遇到我了。”

 

“不是!”蔡程昱放下了筷子,“你看,我们一起环游过世界,在旅途中争吵分手和好,在鲜花盛开的地方决定要结婚,要一起共度余生——看起来好像人生很完整,但是我们都没有相亲的经历。”

 

“要去离婚,然后我们假装相亲,再复婚吗?”

 

“你有病?”

 

“你能治?”

 

蔡程昱皱眉,“张超!”

 

“你要是觉得遗憾,我们可以去参加那种大型的相亲活动,然后混到里面去,假装我们在相亲。”

 

“我觉得可以有!所以为了快点进入剧情,我们现在要做一对陌生人!”蔡程昱兴高采烈地举起了双臂,“喔!你今天去睡沙发!”

 

“为什么?”

 

“我妈说不可以和不认识的人一起睡觉。”

 

“你入戏怎么这么深?”

 

 

 

 

 

 

 

 

张超和蔡程昱本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决定把陌生人的设定贯彻到底。

 

早晨蔡程昱条件反射去亲张超,亲都亲上去了,一想到他们现在是陌生人就马上停下,一本正经地跑到厨房里去煮粥。

 

张超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紧接着去把蔡程昱抓回来续上刚才突然终止的吻。

 

“你这样吻一个陌生人是会被当成流氓抓起来的!”

 

张超捏着蔡程昱的下巴笑道:“那也是你先耍流氓。”

 

蔡程昱不跟张超再多费口舌,推开他就去收拾自己的背包。他们现在不认识,所以不用往张超的包里塞面包苹果和牛奶。

 

吃早饭的时候也要避免和“陌生人”说话,当然上班也要分开去。

 

方书剑看着车库里一黑一白两辆豪车,揉着眼睛转头看着龚子棋。

 

“他们两个吵架吵到蔡程昱赖在我们家不肯回家说要和张超离婚的时候,他们上下班都是坐一辆车的——”方书剑拉拉龚子棋的袖子,“他们这是要干嘛呀?”

 

“感情破裂了?”

 

“昨天不是结婚纪念日还来发榴莲糖了吗?”

 

“爱情来得太快像龙卷风,去得也快,像龙卷风。”

 

“这他妈也太快了吧!”

 

张超和蔡程昱是陌生人,于是廖院问张超知不知道蔡程昱去哪里的时候,张超想了半天问廖院:“蔡程昱是谁?”

 

“生活上的情绪不要带到工作上来。”

 

“哦,他和大龙哥去抢深深的演唱会门票了。在网吧。”

 

话音未落,蔡程昱就带着抢票王者的英雄气场风风火火的走过来,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他朝着张超走过来,和廖院说了一些事情之后,眉目带笑,温柔地看着张超。

 

张超看着蔡程昱脸上温暖的笑容顿时觉得心里也暖融融的——这个他爱了很多年的孩子就是有治愈一切的魔力呀。

 

蔡程昱看见张超站在阳光下,整个人散发出金灿灿的光芒,他当即就把上一个相亲的剧本格式化。

 

“你好,我叫蔡程昱,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超,你可以叫我超超。”

 

好多好多好多年以前,在样片还没有正式开始录的时候,蔡程昱一个人坐在一个角落里,张超忽然走过去向他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张超,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蔡程昱,你可以叫我蔡蔡。”

 

这一次,蔡程昱希望自己是先迈出第一步的人。

 

“你好哇,超超!”

 

 

 

 

 

龚子棋吃饭碰上了蔡程昱,他端着餐盘走到蔡程昱对面坐下。

 

“一个人?”

 

“不然还是一只狗吗?”

 

“我的意思是……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张超不和你一起?”龚子棋的脑袋转了转,发现张超和廖院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谈笑风生。

 

蔡程昱顿了顿,“你不也没和方书剑一起?”

 

“他有事——不是,蔡蔡,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蔡程昱不紧不慢地一勺一勺往自己嘴里送饭,眨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对龚子棋说:“挺好的呀。”

 

“拿出我们上音男孩的气势来!张超是谁?张超是个什么货色?不高兴就打他呀!”龚子棋拿出拳头来一副要为了蔡程昱去和张超拼命的架势,“不行么……我们上音也有好多比他好的。”

 

“你是在自卖自夸吗?”

 

“当然不是!”龚子棋跳起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已婚男艺人——”

 

蔡程昱翻了一个白眼继续吃饭。

 

“声歌系没有么音乐剧系也可以。”

 

“还说没自夸——”

 

“你们到底……怎么了?”

 

“挺好的呀。”

 

虽然蔡程昱篡改了相亲剧本,但是他还是觉得没有相亲的经历有一丢丢的可惜……所以,假装相亲也是有必要的!

 

于是他和张超约好了今天晚上六点半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见面。

 

张超买了一朵玫瑰放在桌子边上,以便他的“相亲对象”可以一眼就找到他。

 

蔡程昱说,能不能遇见一个不一样的张超。

 

所以,张超穿得很嘻哈很rock,跟学生借了很运动很青春五彩斑斓的衣服,戴上龚子棋那里偷来的发带、大金链子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纹身贴……

 

“你去干什么?”龚子棋瞪大了眼睛。

 

“寻找新的恋情。”

 

很多年以前,张超和蔡程昱分手之后,龚子棋拉着蔡程昱去蹦迪,蔡程昱问他:“我们去干什么?”

 

“寻找新的恋情。”龚子棋如是说。

 

蔡程昱在纸醉金迷的酒吧,捧着一杯橙汁坐在沙发上看着龚子棋在舞池里摇摆。方书剑后来气势汹汹地冲到人群里,一把揪住龚子棋的耳朵将他拖到一旁。

 

“少他妈给我找借口,你就是憋不住要浪!再扭我把你腿都打断!”

 

“是蔡……”

 

方书剑于是又转过头来数落蔡程昱,“你就这么放弃了吗!你怂不怂啊!你他妈能不能拿出我们上音人的血性来!冲啊!虐暴张超!”

 

很多很多年过去了,这回轮到了龚子棋,他抓着张超的肩膀穷摇:“你他妈敢放弃蔡程昱,我叫方书剑余笛廖老师郑云龙李琦来打死你!吊在树上打!”

 

“即使在我们分开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要放弃他。”

 

 

 

 

 

 

张超想让自己变成一个cool guy,浑身上下都透着叛逆以及生人勿近的气场,他歪在沙发上盯着玻璃杯里上下翻腾的柠檬片。

 

“请问是张……”蔡程昱顿住,向后退了几步,“打扰了。”

 

张超起身把蔡程昱揪回来,“不可以临阵脱逃!”

 

蔡程昱端坐在张超对面,看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搞上去的大花臂,又看了看他那可以去唱戏的眼线。

 

“你有事吗?”

 

“你说想看见一个不一样的我。”

 

“也……太不一样了吧。”蔡程昱扁了扁嘴。

 

张超嘟起了嘴,不高兴地把菜单往蔡程昱面前一推,“按照流程,我们互相介绍自己的情况之后,应该要点菜。蔡先生你吃什么?”

 

蔡程昱一秒入戏,矜持地往张超面前推了回来,“随便,听你的。”

 

“那就不吃了。”

 

蔡程昱满头问号,“啊?”

 

“我是一个酷盖,我很有个性。”张超说,“我不喜欢随便。”

 

“……哦。我也不喜欢大花臂。”

 

蔡程昱拎起包抬腿就准备走。

 

“不洗掉今天别想回家!”

 

方书剑啃着苹果看着张超拿着一坨酒精棉坐在他家的沙发上擦自己的胳膊,龚子棋两手叉腰等着张超。

 

“你不是寻找新的恋情去了吗?”

 

“这还看不出来吗,失败了啊!”

 

方书剑冲过来,一脚踹在张超的肩膀上,“你个渣男!蔡程昱是长得不好看还是不够优秀,你他妈的要去寻找新恋情?”

 

“就不能来点新鲜的?”

 

“渣——男!”

 

张超带着一手臂没洗掉的纹身贴还有一脸的包回家,蔡程昱不太温柔的给他嘴角的淤青上涂药水,嘴里念叨着:“你就不能实话实说?”

 

“他们肯定觉得我们太作了。”张超往蔡程昱怀里蹭了蹭,“蔡蔡!我痛!我要你啵啵才能好!”

 

蔡程昱把手里的棉签投进垃圾桶,低头轻轻地啄了张超一下。

 

“虽然你遭受了龚子棋无端的毒打,但是我们的相亲计划还是要继续下去!”蔡程昱双眼放光,“我可以去向那个女同事炫耀我相亲遇到的奇葩了!”

 

“谁?我吗?”

 

“嗯!”

 

张超从蔡程昱身上爬起来,皱着眉毛嫌弃地看着蔡程昱。

 

“我好不愿意陪你一起玩!”

 

上一次这么玩是因为蔡程昱目睹了系里一个女老师被追的全过程,他对张超说:“我们在一起太没有新意了,好像不是你追我也不是我追你,莫名其妙地就在一起了。”

 

“你想怎么办?”

 

“从现在开始我们是陌生人,请你来追我。”

 

于是张超就开始绞尽脑汁想要怎么追一个已经到手并且已经有证了的人。

 

冒充淘宝客服:“请问是蔡程昱先生吗?您在我们店购买的男朋友套餐已经确认签收了呢,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好吗?”

 

冒充百货公司工作人员:“请问是蔡先生吗?恭喜您中了我们公司的特等奖,请您速来领取您的男朋友。”

 

张超总会想起他和蔡程昱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每次一起的活动都要穿得很帅地出现在蔡程昱面前,不在一起的时候,又隔三差五地问他“蔡蔡你在干嘛呀?”。

 

那些问候张超以为就像售楼短信一样,看一眼就会被丢进垃圾箱。于是只能抱着手机默默祈祷丘比特不小心一箭把他们俩的心串成了串。

 

“我在学新歌呀,张超你在干嘛呀?”

 

 

 

 

 

 

蔡程昱和张超的爱情在他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分手之后从1.0进阶到了2.0,为了永远维持住爱的新鲜度,他们不定期的就会更新他们的爱情——比如我重新追你一次或者你重新追我一次——他们管这个叫系统更新。

 

爱情系统更新的过程当中总是会遇到这样那样的BUG,解决不了就更新失败了——说不定不能回归原来的状态,还要朝更坏的方向发展,无止境地争吵冷战……

 

幸好,更新到5.0目前所有BUG都解决了,5.0向6.0升级又不知道会有怎样的BUG。

 

不知道蔡程昱想看见各种类型的张超,算不算是一个BUG——千人一面,有点难。

 

光是动脑筋想今天是什么形象就要浪费好多时间还有脑细胞。

 

周六阳光很好,蔡程昱周五晚上睡觉前就说好了要和张超继续去重拾心跳,所以一大清早的就叮呤咣啷地起床晒被子晒枕头晒鞋子晒毛衣。

 

张超被冻得醒过来,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去洗脸刷牙。

 

“早上好。”

 

张超从背后抱住正在挤牙膏的蔡程昱,懒懒地把下巴放在蔡程昱的肩膀上,歪头用脸贴着他的脖子。

 

蹭一下。

 

“早上好呀。”

 

再蹭一下。

 

“我好困。”张超说。

 

蔡程昱把水吐掉,“那你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

 

“你把被子都拿出去晒了——”张超打了个哈欠。

 

蔡程昱咧开嘴对着镜子开始刷牙,上面刷几下,下面刷几下,里面也要刷,刷刷刷,刷刷刷。

 

“张超。”蔡程昱把泡泡吐掉,轻轻地晃了晃身子,“张——超——”

 

睡着了。

 

“醒醒啦。”蔡程昱凉凉的手捏住了张超的鼻子。趴在他身上的人终于动了,更加用力地圈着他的腰。

 

“我真的太困了。”

 

“你昨天晚上在干什么?”

 

“我在想我今天可以是谁。”

 

“所以你今天是?”

 

“你猜呀。”

 

蔡程昱不想跟张超猜谜,反正到时候他总是会知道的,也没必要破坏自己的期待。

 

“你不猜吗?”

 

“不猜。”

 

“你猜一下嘛!猜一下!猜一下啦!”

 

“剧本里说我们现在还处于陌生人的状态,张超,你确定你会向一个陌生人这样撒娇?”

 

张超白眼翻上了天,一把将蔡程昱推开,“每次都会拿剧本来搪塞我!我好像是一个等你翻牌的随机样本——剧本每时每刻都在改!”

 

蔡程昱转过身看着张超,两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可是你不是等我翻牌的随机样本。”蔡程昱身体微微前倾,在他额头上啄了一下,“没有所谓的剧本,我们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不是随机是命运。”

 

 

 

 

 

 

蔡程昱和张超今天相亲的地点在离小区最近的一家肯德基,为了保持一点神秘感,张超吃过午饭就消失了。

 

消失了也好,蔡程昱打扫屋子的时候也不至于觉得旁边摆了一个人碍手碍脚,吸尘器使劲地往沙发上吸!

 

今天蔡程昱的相亲对象小张是一个生活在二次元的coser,为此他跟李向哲借了一套cos服,带了一顶假发,画了一个浓妆,很招摇很显眼地去KFC等待小蔡。

 

“啊……你琢磨了一夜就琢磨成这副鬼样子?”

 

“你不觉得这句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吗?你的剧本上,我们现在还是陌生人。而且我很帅的。”张超不乐意了,“刚才在路上还有小年轻跟我要联系方式。作为一个已婚人士,我很自律地没有给。”

 

“剧本里你是单身……”

 

“但是我给了龚子棋的。”张超乐了,“谁叫他打我!”

 

“……”

 

张超把面前的可乐往蔡程昱面前推,“按照剧本……喝可乐吧,蔡先生。”

 

“我觉得我应该不能和一个coser共度余生。”蔡程昱咬着吸管对张超说。

 

“为什么呢?”

 

“不知道,我不想跟你说话。”蔡程昱拿起了一个鸡块。

 

“我也不想跟你说话。”

 

“为什么?”

 

“我是一个有个性的coser。”

 

“张超。”蔡程昱眨眨眼睛,“你说这个世界上要是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声音也一模一样的人,比你先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会不会今天就不是我们坐在这里了?”

 

“他可能……看不上你吧?”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蔡程昱腾地一下站起来,“啥叫看不上我?我是有多差哦!我我我我我……我还看不上你呢!一身臭毛病!”

 

大约是觉得在公众场合吵架不太好,蔡程昱和张超于是转移阵地回家吵,回家打,回家闹得天翻地覆。

 

“男人嘴巴里说出来的天长地久都他妈是骗人的!”蔡程昱恼火地拿水果刀扎龚子棋买回来的柚子,把它当成张超,扎死他!

 

“也不是所有男人嘴巴里说出来的都……”龚子棋欲言又止,蔡程昱把刀对准了他。

 

“就是!就只有嘴上说得好听!我简直受够了!酱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结婚前怎么说的,说什么以后家务都是我来干——到今天洗过一个碗吗!抽烟喝酒戒他妈戒了几百回了,全都是骗人的,全都做不到!”方书剑突然暴躁。

 

龚子棋一愣,这他妈不是在说我吗?张超和蔡程昱的家务事,跟他没关系的。

 

“你缓缓,缓缓……”蔡程昱拍了拍方书剑的背,把刀递给了方书剑,“我……先回去了。”

 

龚子棋一拍大腿,“蔡程昱你家还能住人吗?”

 

张超和蔡程昱结婚前最后一次去张超家里吃饭,张超的妈妈隔着一桌子的残羹冷炙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她又转头看了看坐在客厅里抱猫逗狗的张爸爸。

 

“结婚前拿放大镜找优点,结婚以后拿放大镜找缺点。在一起嘛,最重要的就是包容对方的小缺点。”

 

“你回来啦!”张超在厨房里煮汤圆,“正好煮了汤圆,你来吃一点!”

 

张超有一个优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姑且算一个优点吧!

 

蔡程昱只能吃五颗汤圆,糯米的东西吃多了不好消化,胃会难受的。

 

不过蔡程昱的胃是怎么搞坏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大概是工作太忙饮食不规律又没人照顾他吃饭,久而久之吃硬的东西会难受,吃糯米的东西会积食,换季降温会拉肚子……

 

今年上半年蔡程昱跟方书剑一起跳长绳的时候被绊倒扭伤了一条腿,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他生出了许多恶趣味,不是逼张超陪他一起躺着玩小游戏,就是逼张超给他念枯燥无趣的小说,偶尔还会突发奇想让张超参照《舌尖上的中国》,为他将天南地北的美食复制一遍。

 

吃多了又觉得难受,于是又叫张超给他揉揉肚子。

 

“你不会自己揉?”

 

“哎呀,都怪你手太巧了,害得我吃多了。”

 

“你管不住自己的嘴,还跑来怪我?”

 

蔡程昱笑嘻嘻地继续刷手机,然后扑腾着从床上爬起来,把手机往张超手里一塞,“我想吃这个。“

 

“啥?”

 

“鸣人的一乐拉面!”

 

还有什么加菲猫的千层意面、宝山飞龙锅、凤凰水晶、三色团子、面非面鲶鱼面、爱与勇气的饭团……

 

孩子想吃,又不能不给,再苦不能苦孩子。

 

“我要是一只加菲猫就好了。”蔡程昱趴在张超的背上,“可以吃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千层意面。”

 

“你想吃一乐拉面还是千层面?”

 

“都想。”

 

“吃太多又要难受了。”

 

“我饿——”

 

张超给蔡程昱盛了五颗汤圆放在碗里,从沉甸甸的回忆里挣扎着爬出来抬眼看他,“去哪儿了刚才?”

 

“方书剑家呀,我还能去哪儿。方书剑在家骂龚子棋,我发现你还是很棒的,比方说啊你很会做饭,你也会做家务虽然打扫卫生是我的任务你也会帮忙,你不抽烟不喝酒,平时没事也会在家陪我一起玩——”蔡程昱顿了顿,“虽然……”

 

“可以不转折吗!”

 

蔡程昱捂了一下嘴,眼睛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

 

“张超,我以为完美的爱情,是可以有不完美存在的。”蔡程昱静静地望着张超,“所以我觉得现在就很完美。”

 

“所以,我们的相亲计划可以终止了吗?”

 

“不可以!还是要继续!相亲之后还要慢慢地相知相爱再求婚!结婚!永恒!”

 

“……”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又是陌生人啦!”

 

“你追我还是我追你?”

 

“我!”蔡程昱斩钉截铁,“追你!”

 

“那你要快点来认识我哦!”

 

 

 

 

 

 

龚子棋跟方书剑说张超和蔡程昱这回可能是覆水难收了,张超和蔡程昱四只手都光秃秃的了,只有手上长年戴戒指的痕迹格外显眼。

 

黄子弘凡在电话里哭了一通,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他也哭,哭他们四个人里年纪最大最照顾他们三个人的大哥张超终于尘埃落定,有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人。

 

“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梁朋杰也呆滞了,“石凯带我一起磕双一,他们分手的时候我的心都死了,后来他们又在一起了,我又活了,熬到了他们结婚我觉得人生圆满了,大结局了,他妈的又出了番外?”

 

“所以我们要守护张超还是蔡程昱?”

 

“当然蔡程昱!”梁朋杰和黄子弘凡异口同声。

 

梁朋杰第一次见到张超是在酒店的大厅里,他翘着二郎腿,白衬衫开三颗扣子——风流又浪荡。

 

蔡程昱当时坐在他身边,腿上放着一个驴牌的包包,侧着身子跟张超讲话,也是好久之后梁朋杰才知道蔡程昱腿上的包是张超的。

 

因为渣男张超破坏了1975其他崽子对于爱情的所有憧憬,所以今年跨年,张超第一次没有收到1975的新年祝福。

 

不过他也不在乎,零点的时候蔡程昱跟他说新年快乐就可以了。

 

“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张超和蔡程昱穿着毛衣站在阳台上吹冷风看远处的烟火,张超忽然转过头看着蔡程昱,“还是和去年一样?”

 

“去年的愿望是什么?”

 

“和前年的一样。”

 

“前年的呢?”

 

“和大前年的一样。”

 

蔡程昱翻了一个白眼,“那我今年要不一样一点。”

 

“什么呢?”

 

“要……赚好多好多钱!吃好多好多虾!喝好多好多可乐!要很快乐!要和你一起。”

 

风吹动蔡程昱头顶上柔软的头发,张超注视着蔡程昱明亮的双眼,心里忽然温柔得像有一只小猫在挠他的心。

 

“我的新年愿望也是和你一起,每天都很快乐。”他停顿了一会儿,“但是……我们的相亲计划可不可以就此终止?”

 

“不行!我觉得我还不满意,我们还得做一阵子陌生人!”

 

张超没办法,于是又只能想办法配合蔡程昱,满足他变态的表演欲望。

 

“你好,蔡先生。”

 

“你好张先生。”

 

因为蔡程昱对各种各样的张超都不满意,什么公务员小张、宅男超超酱、饭店大厨老张还有工地包工头张头……统统的不满意,所以他们的相亲剧本已经被格式化无数遍了。

 

这是第几次,张超已经数不清楚了,只有开场白已经熟悉的让人心疼。

 

“我是央音毕业的。”张超看着蔡程昱说,“我现在是上音声乐歌剧系的老师。”

 

“那我们是同事呢。”蔡程昱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有点酸……他皱了一下眉毛。

 

“张老师为啥来上海定居呢?”

 

“大概是为了遇见你吧。”

 

蔡程昱忍不住心里乐开了花,虽然知道这是鬼话还是听得很高兴。忍住,不可以笑出来。

 

“张老师对未来会有什么期许呢?”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张超盛了一碗汤递给蔡程昱,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期许啊……也没什么,就是希望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和爱人一起吃早饭,牵着手一起去上班,晚上一起吃晚饭。”张超笑起来,“就……很简单。蔡老师你呢?”

 

“差差不多啦。”

 

“那你有什么需要提前坦白的吗,比如缺点什么的。”

 

蔡程昱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默不作声地夹了一只虾。张超等了一会儿,于是身体前倾了一些期待地挑眉,“嗯?”

 

“我这个人全是优点,没有缺点。你有什么缺点要向我坦白的?”

 

“我啊?”张超想了想,“有很多呢。”

 

蔡程昱放下了筷子,两只手托着下巴看着张超,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有时候早上醒得很早,如果天气好有阳光,阳光会从窗帘缝里照进来,照到你身上——我也许会忍不住不刷牙亲你一下。”张超轻笑了一声,“多发于……多发于一年四季每个我和你在一起的阳光明媚的早晨。”

 

“有时候我从外地赶回家你已经睡着了,我也会不刷牙亲你一下,然后再去洗澡。”蔡程昱说,“扯平了。”

 

“我打游戏有点菜,所以我不是很喜欢玩游戏,我也有可能不喜欢你玩游戏。”

 

“我打游戏不菜,所以我喜欢玩游戏。”

 

“嗯……好吧。”张超耸了耸肩膀没有继续说。

 

“你要是不喜欢我背着你打游戏,我可以……抱着你打游戏。”

 

张超仰头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他坐在蔡程昱的腿上,蔡程昱圈着他的腰捧着手机去推塔……

 

只有一个可能,蔡程昱把他扔到地上去,或许还要踩一脚。

 

“抱着暖手宝手还暖一点,抱着你碍手碍脚的害我又被抢人头!要你有什么用!滚开!”

 

张超这才懂得阿云嘎那句“内蒙古男人没人权”的含义。

 

“张老师,走神想什么呢?”

 

“未来。”

 

“有我吗?”

 

“我们的未来。”

 

所谓的缺点,也不过就是些鸡毛蒜皮,你睡觉打呼我睡觉磨牙,你冬天脚冷还架在我腿上,我冬天怕冷就喜欢穿袜子睡觉……

 

改,改不掉就忍。

 

生活嘛,可不就是包容和爱吗?

 

 

 

 

 

 

张超和蔡程昱刚谈恋爱的时候,蔡程昱也是手把手教张超玩游戏的。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的什么活动,湖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张超无聊就和蔡程昱窝在一起打游戏。

 

“这个和吃鸡不一样啦!”

 

蔡程昱的手绕过张超的脖子从他手里拿过手机,“让我徐汇区第128孙悟空带你上分!”

 

“喔!”张超把头靠在蔡程昱的身上,看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动来动去,眼花缭乱。

 

“头低一点,我看不见了。”蔡程昱腾出一只手拍拍张超的脑袋,于是张超从善如流地把头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

 

扑通——扑通——

 

那一瞬间,张超忽然就觉得自己像一艘海上飘了太久的航船终于回归了自己应该停泊的港口。

 

“好了。”蔡程昱举起了手,“我又是MVP!张超——”

 

张超已经睡过去不知道多久,他微微张着嘴,有点没形象地小声地打呼。

 

蔡程昱戳戳他的脸,捏捏他的鼻子,点点他的嘴唇,然后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张超忽然睁开了眼睛,揉着眼睛看着苹果前置摄像头下丑到爆的自己和蔡程昱。

 

“你在干嘛?”

 

“记录美好生活……”

 

张超烧开水的时候从云盘里找到了十多年前存放的视频,倚在门框上一边看一边笑。

 

蔡程昱洗完了澡吹完了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捡了一双团成冬菇一样的厚袜子穿上。

 

“你在笑什么呀?”

 

“谈恋爱和结婚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蔡程昱走过来看了看,“那当然,你现在晚上说梦话,拿脚踹都没用。”

 

“我说什么梦话?”

 

“不得了的内容,叫初恋名字啊,说银行卡密码啊……”蔡程昱睁眼说瞎话。

 

“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我的初恋在我的……幼儿园。小时候幼儿园老师会带我们玩过家家的游戏,有一个小女孩当妈妈,我当爸爸,然后她说她长大要嫁给我。”

 

“幼儿园的事情还记得这么清楚?”

 

“是啊,我妈告诉我的。她还跟我说幼儿园有防拐骗的活动,隔壁班的家长冒充人贩子来拐骗我们。有一个叔叔说他是来听课的老师让我带他去找厕所,我就带他去了,要真是人贩子我可能就不在了。”张超想象一下自己呆呆傻傻的模样,“我妈说我还去跟老师邀功哈哈哈哈……”

 

“铁憨憨。”

 

“所以我到底说了啥梦话?”

 

蔡程昱听得最多的就是他的名字。

 

蔡蔡。

 

蔡程昱每次都想叫醒他,告诉他我在这里。每次张超都会侧过身来抱住他,轻轻地蹭蹭他的脸或脖子。

 

“抱抱……”

 

“蔡蔡,我说啥了?”

 

“说你爱我。”

 

 

 

 

 

 

 

方书剑每天操心自己家的事情之外还要操心别人家的,覆水难收的大锅锅和二锅锅最近有破镜重圆的意思了。

 

他不止一次看到他们俩又重新在一张饭桌上吃饭。

 

“蔡蔡你为什么突然找我一起吃饭?”

 

“今天我看见你的背影太清瘦了,我觉得我的小张老师好孤独。”

 

“按照剧本,我们现在还不太熟。”

 

他们的剧本停留在上次相亲张老师主动情愿送蔡老师回家的地方。蔡老师当时扭捏了一下,“我自己回去好啦。”

 

于是张老师也很理所当然地你都拒绝我了那我就自己回家吧,于是蔡程昱在冷风里凌乱,公交站台等车,还碰到了几个认识他的女孩子。

 

“啊!蔡蔡!你还亲自乘公交啊!”

 

就好像很多年前,梁朋杰在梅溪湖第一次在录节目以外的时间遇到廖院,他憋了半天。

 

“廖老师您亲自来上厕所?”

 

这他妈……哪有别人代替的?

 

“哈……坐公交车当然是要亲自坐的。”

 

反正蔡程昱晃晃悠悠地坐了半天才到家,张超穿着他妈妈买的小碎花围裙站在厨房里煮汤。

 

前几天蔡程昱说天气太冷了想喝点热热的很温暖的东西。

 

“什么汤呀?”蔡程昱冻得僵掉的脸往张超的毛衣上蹭了蹭。

 

“猪肚鸡呀。”张超温暖的手伸过来揉了揉蔡程昱的脸,“快去洗洗手吃饭。”

 

“好的。”

 

“顺便,厨房里垃圾桶快满出来了,你现在赶紧去倒垃圾。”

 

蔡程昱弹开两米远,“讲道理,你会使唤你相亲对象去倒垃圾吗?”

 

“不会。”

 

“那你……不会自己去倒垃圾?”

 

“可你不是我的相亲对象。”

 

“我是,剧本上说我是。”

 

“不,现在不在剧本框定的范围内。”

 

“我说在就在。”

 

蔡程昱不讲道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一起出是一出。

 

就比如今天早上张超和廖院一起说一些事情的时候,他就满面春风的走过来,惊讶地看着张超。

 

“张老师,这么巧呀!”

 

巧……吗?今天早上还是坐一辆车来上班的。

 

廖院看猴子一样看着他们俩。

 

张超反应过来,向蔡程昱伸出了手。

 

蔡程昱垂眼看着张超漂亮纤细的手,指骨分明,掌心温暖而且干燥。小时候蔡程昱看着自己胖乎乎的小肉手,想象着自己长大了会牵起一双怎么样的手,漂亮细长的,还是和他的手一样肉肉的,有时候会出手汗,出了手汗手掌心又都是黏黏的……

 

“张老师,中午一起吃饭吗?”

 

“好的蔡老师。”

 

张超就那样不紧不慢不疾不徐地和廖院一起朝着楼梯口的光亮走过去,清瘦又不太挺直的背——

 

曾经蔡程昱有很多次可以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也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如果自己重新选择他会不会还是选择张超,脾气暴躁但是又很宠他,人缘太好身边莺歌燕舞却又只暖他一个人,爱撒娇爱闹腾爱刷存在感……

 

怎么舍得放开手呢?

 

蔡程昱把一块胡萝卜甩到张超的碗里,“这会儿跟我说剧本了?昨天脱我睡衣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大庭广众的……”

 

蔡程昱嘿嘿笑了两声,又把一块香菇扔了过去。

 

“不可以挑食!”张超皱着眉头用筷子打蔡程昱的手。

 

蔡程昱痛得哎呀一声叫出了声,他小声地抱怨了一句,而后又风轻云淡地对张超说:“挑食嘛,当然要挑的,等哪天你音信全无人间蒸发了,我再去爱世界的万物。”

 

“蔡老师这么会说话?”

 

“张老师今天才知道吗?”

 

“蔡老师,剧本上说我们俩不熟。”

 

蔡程昱又翻了一个白眼,他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他向张超发起进攻,可是张超似乎是军事理论学得太好了,本着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还是不动的原则,十分耐心地和蔡程昱开始了漫长的拉锯战。

 

“我都担心按照所谓的剧本,大结局是张老师十动然拒,蔡老师郁郁终生。我也太难了吧!”

 

好多好多年过去了,蔡程昱还是那样一个小男孩,真诚,又有一点点笨拙,但是希望可以把一切都给张超。

 

“蔡蔡,你要知道,剧本之外我是爱你的。”

 

“剧本里呢?”

 

“我考虑考虑。”

 

“喂!”

 

张超笑起来,把排骨玉米汤里的玉米捞出来放进蔡程昱的碗里。

 

“我们系统升级了那么多次,很快就要进阶到6.0版本——我发现我们可以更好的表达爱,回应爱。”

 

蔡程昱嘬着一块玉米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张超。

 

“我爱你,从过去到现在,也许还会到更遥远的未来,一如往常。”

 

张超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剧本里不一定哦。”

 

 

 

 

 

 

临近期末的时候,那位向蔡程昱吐槽相亲对象的女同事兴高采烈地跑来对蔡程昱说她去看了声入人心。

 

“蔡老师你年轻时这么傻啊?”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张老师也很傻哈哈哈哈哈……你为啥会喜欢张老师啊?你们梅溪湖比他聪明的有好多诶!”

 

“不知道。”蔡程昱盯着放在旁边桌子上的皮卡丘头套,“喜欢一个人要什么理由呢?因为他,我原本一成不变的生活开始出现了一些起色。大概很多时候我们都没必要说出那句喜欢,但是一切都变得和他息息相关。也许每一个喜欢最后的结局都不一定是称心如意的结果——但在当时,我还是喜欢他。”

 

“就像……皮卡丘喜欢小智一样!”

 

今天是梁朋杰的生日,大家都忙着工作没时间给他过,于是方书剑说大家在上海的凑在一起拍个视频发给小可怜。

 

方书剑穿了旺仔的公仔服,拉着一脸嫌弃的龚子棋拍拍拍。

 

龚子棋今天是小羊肖恩。

 

“我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梁朋杰竟然拒绝我出现在他的生贺视频里?!”张超气到对着小羊肖恩的脑袋一顿爆锤。

 

“渣男!才不要和你一起玩!”龚子棋拖着方书剑走开。

 

穿皮卡丘衣服的蔡程昱唱着皮卡丘之歌蹦蹦跳跳地过来,准备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张超。

 

但是肚子太大了抱不到,而且腿又很短根本迈不开,稍微往前一点就向前摔了过去。

 

是肚子先着地的,手碰不到地,脚也碰不到,头套还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蔡程昱“悬浮”在空中,使劲扑腾了两下。

 

还在梅溪湖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大家无聊就凑成一堆玩真心话大冒险。

 

头孢小王子张超喝了两口郑云龙杯子里的青啤就开始掏心掏肺,这个世界对于优秀的人总是有太多太多的恶意,张超当然也受到了这样那样的恶意。

 

他抿了一下嘴,有些无奈。

 

“小时候受了委屈一脑袋扎进我妈怀里哭就完事儿了,长大了受了委屈就要自己消化。”

 

他需要有一个人,他好想告诉一个人他是如何长大的,有无可以共进退的朋友——

 

那天蔡程昱借了大黄的玩偶服从人群中挤开一条血路,给了张超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是冲得太快刹车没刹住,一脑袋把张超顶翻在地上。

 

“大黄。”张超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你能起来吗?”

 

大黄突然说话了:“超超抱抱。”

 

“皮卡丘你怎么啦?”张超去把蔡程昱扶起来。

 

“我摔倒了你看不出来吗!”

 

“你的头还掉了皮卡丘。”张超把头套捡起来递给蔡程昱。

 

蔡程昱抱着他的头套对张超说:“别不开心啦,朋朋不要你我要你,我是爱你的!”

 

“好,我知道了。”张超挠了挠蔡程昱的头,“走啦要准备下班了。”

 

蔡程昱往前跑了几步,下楼梯的时候一脚踩空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你该回你的精灵球了。”

 

“张老师,剧本里我还没有追到你。”

 

“你今天摔了两下了,应该回精灵球了。剧本嘛,可以格式化的。”张超向摔了一个大屁墩的蔡程昱伸出手。

 

“不要。”

 

“皮卡丘,你为什么不愿意进精灵球?”

 

“因为小智,我想,和你,在一起。”

 

 

 

 

 

 

张超作为一个彩蛋出现在了梁朋杰的生贺视频里。

 

幽暗狭小的楼梯间里,张超两只手捧着蔡程昱的脸,微微弯下腰吻了坐在地上的蔡程昱。

 

梁朋杰突然飙泪。

 

“我就他妈知道我的CP不会辜负我的!”

 

梁朋杰爆哭的时候,正主正在打打闹闹,张超搂住蔡程昱的肩膀,在他的耳边吹气。

 

“明天你要是晒被子要把我叫醒。”

 

“为啥?”

 

“我没穿衣服。”

 

“哦……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剧本里没有这么写!”

 

“格式化了。”张超说,“不管拿到什么样的剧本,结局都是一样的。就决定是你了。”

 

“我们为啥要把时光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面?”

 

“给爱情升级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爱情到底是什么?”蔡程昱想不明白,虽然他不明不白地和张超走过十几年了。

 

“当然是和喜欢的你拼命在一起。”

 

这天方书剑在家里剪视频,龚子棋坐在他身边削苹果。

 

“你说什么是爱情?”

 

“爱情?”龚子棋指了指视频里的两个人,“呶——蔡程昱和张超——两个蠢东西追来追去,他妈的叫他妈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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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双一】等你下课


没有内容 没有形式

写暗恋 写南北双一小朋友

同届不同系同学

题目源自《等你下课》周杰伦with.杨瑞代

第一次写 5k+


他问要不要等他下课一起走,我想一直都跟他走。一直走,走到再也不能一起。当然更希望和他永远在一起啦。

是秋天,北方的秋天总是不尽人意。它来的太快,让人毫无准备。一到换季,感冒就成了家常便饭。蔡程昱还没适应北方的天,就被这场感冒押中了宝。

蔡程昱经常下了课就去图书馆,他不爱交朋友,无论是校园还是城市对他来说都太过陌生。他知道这四年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但现在逃避最有效。“同学,这有人吗?”一个单眼皮的男孩敲了敲桌,操着一口北方腔。蔡程昱将藏在高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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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暗恋 写南北双一小朋友

同届不同系同学

题目源自《等你下课》周杰伦with.杨瑞代

第一次写 5k+

 

他问要不要等他下课一起走,我想一直都跟他走。一直走,走到再也不能一起。当然更希望和他永远在一起啦。

是秋天,北方的秋天总是不尽人意。它来的太快,让人毫无准备。一到换季,感冒就成了家常便饭。蔡程昱还没适应北方的天,就被这场感冒押中了宝。

蔡程昱经常下了课就去图书馆,他不爱交朋友,无论是校园还是城市对他来说都太过陌生。他知道这四年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但现在逃避最有效。“同学,这有人吗?”一个单眼皮的男孩敲了敲桌,操着一口北方腔。蔡程昱将藏在高领毛衣的脸抬起朝问话的男孩摇了摇头。“谢谢。”男孩将蔡程昱旁边的椅子拉出来坐下。图书馆里都是忙碌的身影,忙碌的声音。蔡程昱将脸藏在毛衣里小声地吸鼻子,感冒真的是太讨厌了。男孩侧头看他,推给他一包纸巾:“最近降温要注意点。”蔡程昱

 

有点不好意思,还是接过纸巾道了谢。男孩离开图书馆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好像很熟的样子。蔡程昱也没觉得不舒服,倒是放松下来了。可蔡程昱都不知道他是谁,总会再遇到的。他试图安慰自己。

日子照常过,一周一循环,蔡程昱的感冒也渐好,他还是下了课就去图书馆坐着,因为图书馆里更暖和些。图书馆经常开窗通风,蔡程昱今天选的位置不是很好,他背朝风口,让他由不得裹紧了大衣。他还是受不了秋天的风,这还只是秋天。他无法想象到了冬天的风会是什么样,想到这里不禁吸了吸鼻子。男孩碰巧看到蔡程昱:“感冒还没好?”蔡程昱抬头看他点点头。“多注意点。”男孩说完便离开了。蔡程昱回过身看男孩离开顺带关上了背朝他的窗子。他不明白男孩这番举动的用意,他不知道是什么在悄悄萌芽。

学校生活循序渐进,蔡程昱被院里学姐推荐去了校媒,一切顺风顺水。下午三点校媒成员要去多媒体报告厅开会,蔡程昱两点五十下课便跑去了报告厅。一路火急火燎,还不小心撞了人。“不好意思!”他抬头看撞到的人,又是那个在图书馆碰到的男孩。男孩看他滑到大臂的背包带,帮他往上提了提:“没关系。你也是校媒的?”蔡程昱点点头。男孩笑了笑:“以后会一起共事了,我叫张超,数学系。”“蔡程昱,广播电视编导。”“快走吧,一会来不及了。”张超在背后推蔡程昱往前走。果不其然,蔡程昱和张超是最后到的。蔡程昱羞赧地拉着张超做在靠门的地方,张超倒是不以为然大剌剌地坐着。他看蔡程昱打开电脑,桌面密密麻麻的文件。“你们都这样?”张超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他。“我进的是剪辑组,每个人要剪一支视频。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进来的。”他回答。“这些都是素材。”“我可没你那么辛苦,我在策划组。”“那我岂不是要听你的指挥了?”蔡程昱看他。“大概是。”张超耸了耸肩对他说道。一个多小时的会让张超昏昏欲睡,蔡程昱的手就一直没停下来过。他转头看旁边迷糊的男孩有点想笑,像鹅,傻乎乎的。他拿起桌上的笔戳了戳张超的额头:“结束啦!”张超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黏糊着声音:“你喊那么大声干嘛。”他拿过蔡程昱手里的笔。“吃饭吗?”他又说。“不吃了,回去剪片子,今天晚上要交。”蔡程昱合上电脑。“这么赶?”张超没了动静,想了想,“那去图书馆?”蔡程昱点头:“好啊。”

报告厅和图书馆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一路上张超都戴着耳机没跟蔡程昱讲话,他回头看他:“你听什么?”“Melodramma.”“真爱乐章?”“你也知道?”“听过。”“那要不要用这个剪一条视频。”“考虑过。”“那结果呢?”“没什么喜欢的素材。”张超没再说话,蔡程昱见他不语也没有作声,是秋风让人噤了声。是沉默,两个青年的思绪飞离,像航行的客轮,像随着空气流动的灰尘。学校的山楂树结了果,掉了一地,被踩烂的,刚掉下来的。“你听山楂树吗?”蔡程昱问他。“听过,怎么有想法?”张超摘下耳机。“看你给不给我下任务喽?”蔡程昱看向那片山楂树,张超的目光也随之而去。“算了,今天不剪片子了。”蔡程昱伸了个懒腰。“那走吧。”张超也不问为什么,就是问了为什么也是要走,他不喜欢做没有意义的事。

冬天如期而至,可没人跟他约定。张超倒是很喜欢冬天,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北方的寒假很长。蔡程昱不知道从哪里要到了数学系的课表,要与张超不期而遇,策划好的不期而遇。他站在教学楼下等张超下课,张超从教学楼里出来看见蔡程昱黑色羽绒服里露出的小脑袋,他白色的毛衣袖子从羽绒服袖口露出来,朝看见自己的蔡程昱招了招手。“等很久了?”“没有,我也刚下没多久。”今天蔡程昱戴了眼镜,挺可爱的。“那吃饭吧。”“走吧。”食堂总是很热闹,人也很多,也很暖和。刚一进食堂蔡程昱的眼镜就蒙了一层雾,还被门帘打了脑袋。张超在后面笑出声来,蔡程昱回头瞪了他一眼便噤声不语。张超找好位置坐下等蔡程昱回来,他看见蔡程昱端着餐盘找不到自己,像迷路的小朋友,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笑,他招了招手,蔡程昱呼哒哒朝他走去。“我刚差点找不到你了。”一副小朋友般的埋怨语气。“你怪我啦?”小朋友嘛,那就顺毛哄哄啦。蔡程昱点头:“我以为你走了。”“干嘛这样?”张超给他夹了块排骨,“我不是没走。”“你还想走吗?”蔡程昱瞪他。“吃饭吃饭。”张超拿他没辙。蔡程昱对这次无缘无故的撒泼有点后悔,张超确实可以离开,他也可以不找张超,他没能理解这番对话有什么意义,张超也是,浑然不知。蔡程昱盯着那碗双皮奶出了神,张超看看他又看看那碗双皮奶:“吃啊。”蔡程昱被他这一声叫回了神儿,拿起小勺在滑嫩嫩的双皮奶上敲了敲:“你看像不像鹅的肚皮。”张超笑道:“快吃吧,吃完回去。”

张超下午没有课,他看着摆在桌前的演算纸,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式子,看书上的解题过程,叹气。四点钟太阳快落山了,把天染成橘红色,像打翻了一盘酱碟,光映在张超脸上,橘红色,像是怀揣心事的少年人。他向上瞟了眼贴眼皮的头发,该剪头发了。少年人不知道自己的思绪,也顾不得,随他去吧。像想去学着吸烟但却不敢的少年,带着试探,像亚当与夏娃偷食禁果,被欲望冲昏了头。可望不可及,不做出任何行动。张超喜欢在有把握的情况下做百分之百会成功的事。他算不好自己,更别说蔡程昱。

日子照常过,张超还没认识蔡程昱前,他把生活当成七进制的计数器,每天都是满满当当。时间没有盈余,浪费了就是浪费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总喜欢给自己算一笔账,在时间上没有人是富豪,多利用一秒就是赚到。直到遇到蔡程昱,像是一场暴雨使得整座城市分崩离析。他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就先这样吧。可问题的遗留就像滚雪球,他明知道却想着逃避。蔡程昱每天下了课就是剪片子,马上又到了考试周,时间愈发紧张,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等张超下课一起走了。张超倒觉得是救赎了,省得他每天脑子乱成一锅粥,不是想线性代数就是蔡程昱。他不来,便能沉浸于数学学习的苦海里。但总有些没必要的事硬把他拖上来再抽他两个耳光告诉他:事实就是这样。无法逃避。蔡程昱总在他自认为自己看开后突然出现,就好像生活明明很困难但却总能迎来当头一棒,不期而遇的当头一棒。

张超看见门口的蔡程昱,只是望着,一语不发。灯照亮了少年的脸,却不知道少年在想什么。一切沉默被封缄,揉进这空气里。他只能看见蔡程昱,他只想看着蔡程昱。“你才下课?”蔡程昱转过头问他。“嗯。”张超点点头,他不知道蔡程昱什么时候发现的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留这么久。他看见他裹进厚实的棉袄里探出脑袋和别人讲话,他看见他背着双肩包在学校大剌剌地走,他看见他眼镜上了哈气还说没关系看得见。蔡程昱大剌剌地往前走,张超就在后面提着包跟着他走。“你最近忙吗?”蔡程昱转过身问他。“还好。复习周了。”张超回答道。“我怎么感觉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见了。”“嗯,是吧?”张超不好辩解,事实就是这样,越逃避越出现。他从不求解关于蔡程昱的问题,他只是怕没有答案。“我也好几天没有等你下课了,就算我们俩扯平啦。”蔡程昱仍旧是小孩子样的口吻。张超回想了一下除了见面以外自己没怎么主动过,想到这里他不争气地笑了。“你笑什么?”小朋友就是小朋友,一副佯怒的样子。“你几岁啊。”张超笑他。

又是沉默。张超总觉得这种气氛不适合他俩,还是跟他讲了句话:“今天晚上去复习吗?”还故作轻巧地说。蔡程昱点点头:“是啊,每天都在复习,每天都在担心。”“你成绩那么好,你怕什么?”张超挑眉。“你成绩那么好,你怕什么?”蔡程昱也这样回应他。“我不怕啊。”只是心里没底而已,他暗自解释道。“嘁,第一就是第一,不一样啊。”蔡程昱调侃。“去哪里?图书馆?”张超问他。“好啰。”

北方的天在冬天总是黑得很早,五点多便灯火通明。蔡程昱找好位置坐好,张超就坐在他旁边。“干嘛?复习剪片子?”张超看蔡程昱的电脑满满当当的桌面。“作业啦。剪完就复习。”蔡程昱每次剪片子都爱戴眼镜,他戴眼镜真可爱,张超想。不,他讲话也很可爱,不,他整个人都很可爱。他反驳着自己。“你不要盯着我看了,你不复习吗?”蔡程昱扭头看他。“哦哦哦,好。”张超扯过演算纸,忙不迭翻开书,又是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像他的心一样,乱糟糟的。张超看看题,瞟两眼蔡程昱,蔡程昱一直看着自己的电脑,也顾不上张超。张超也没什么心思再学下去了,便趴在桌上看蔡程昱。他把脸埋在臂弯里,看他蹙眉,看他转笑。图书馆就只剩下蔡程昱这桌一盏灯还亮着,可蔡程昱像察觉不到似的。他转头看看张超,张超一只手臂撑着脑袋也看着他:“不学了?”“我也不知道都这么晚了,你明早没课吧。”蔡程昱有点抱歉。“没有。你明天陪我吧。我也要复习。”“那你刚干嘛去了?”“睡着了。”就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他为自己扯谎。“那好吧。”

从图书馆出来已经是半夜了,蔡程昱不紧不慢走向寝室楼,张超也不急,只是跟着,他唱山楂树。蔡程昱也跟他哼着。冬天的山楂树没有那么好,光秃秃的,只有树枝。“一点儿也不美了。”蔡程昱说。“你说冬天?”张超问。“不,山楂树。”听到蔡程昱说道,他笑出声来。“我说一会儿会下雪。”“鬼才信呢。”图书馆到寝室楼也不远,却硬生生让他俩走出南北两极的距离感。蔡程昱感觉鼻尖儿湿了,一看是雪。满天的雪。他回头看张超:“你是不是朝我吐痰了。”张超看了看蔡程昱头顶上的雪:“还不信呐。”他笑出声来。往前走几步,就能抓住蔡程昱了。行动比想法快,他抓上蔡程昱的手:“明天我等你下课。”他把蔡程昱的手拿到唇侧,贴了一下。蔡程昱觉得这一下像通了电似的,浑身都麻酥酥的,他想抽回来,张超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他执拗不过,只好这样:“你干嘛?”“太冷了,快走吧,还下着雪呢。”张超看雪越来越大,把蔡程昱的手揣在自己的口袋里一路小跑到寝室楼。蔡程昱嗤笑:“张超你傻吧。”张超确实像个傻子,陷入爱情的人都是傻子,蔡程昱也是。

又是一年新年晚会,张超是晚会的总策划,学习好,什么都好,蔡程昱有点嫉妒,嫉妒他什么都会。晚会压轴张超要跟一个音乐系的女孩唱歌,City of stars。张超特别喜欢。蔡程昱倒是有点愠火,干嘛唱那个歌。他暗自腹诽。虽然晚会没什么他的活,但是所有彩排他都看了一遍,一切顺利,晚会可别出什么岔子就好。5点晚会开始,他瞟见张超在后台忙活着,也没顾。“我还生气呢。”他小声告诉自己。他才没心思看表演,满脑子都是张超和那个女孩的压轴表演。蔡程昱一想到一会儿他要跟那个女孩儿跳舞弹琴,就自己跟自己赌气。少年的心思盛不住了,他才不管张超怎么想。终于到了张超上台,女孩一袭红裙,张超的暗绿色西装将人显得更笔挺。张超坐在钢琴前,灯光打在他身上,像星星似的,全场人都看着他,期待他弹下的第一个音。张超唱起来,女声跟着琴声也跟进来,好一幅画。一曲终了,全场都在替他们喊bravo。蔡程昱听见后面有人说他俩应该在一起,便自顾自离席了。嘁,张超有什么好的。他想着。电话的响声打破了一切,是张超:“你在哪里?”“你管我?”“你刚出礼堂?我才谢幕,等我一会。”张超挂掉电话。蔡程昱杵在礼堂门口看张超朝他走来,做梦似的。张超只穿这那身西服,把蔡程昱拉进自己怀里,在他耳侧跟他说:“蔡程昱,新年快乐。”蔡程昱整个脸都埋在张超肩窝:“我不要,那个女孩儿呢?你们怎么没在一起。”张超明白了,这个时候一个吻就可以解决一切,张超偏不,他逗蔡程昱:“那我走了?”“你敢!”“那怎么办,人还等着我呢,她就穿了那一条裙子。”“靠,张超你傻吧。”蔡程昱大步走向他,盯着他。张超也看着他。低头,他唇瓣儿贴上蔡程昱的,蔡程昱有点懵。这不应该是我的剧本吗?他想着。张超抓住他手腕,将他所有注意力又拉回到整个吻上,French kiss。末了,他松开蔡程昱:“蔡程昱,新年快乐。”“快乐你妈。”蔡程昱好像还没缓过劲儿来“以后少唱City of stars。”语罢,便要走。

他突然回过头来看张超,暗绿色的西装:“张超,以后等我下课。”

“好,等你下课。”这是约定,张超和蔡程昱的约定。“以后等男朋友下课。”

蔡程昱听他说完这句笑了出来。






thx 4 ur reading.

祝你快乐。

如有不好请谅解

欢迎找我玩

 

 

 

 

 

 

 

 

 

Doocean

一起逛超市的xql
(昨天lof有点bug所以删了重发一次

一起逛超市的xql
(昨天lof有点bug所以删了重发一次

HiKARiE

吵架line丨多得今晚在傍

*是 @冬天又来了 这位朋友的点梗,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跪

*昱超

*一篇十分标准的流水账


念当天当天,跟他一起的每天。


*是 @冬天又来了 这位朋友的点梗,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跪

*昱超

*一篇十分标准的流水账


念当天当天,跟他一起的每天。


是冰洛鸦.

【南北双一】鹅破壳那天俩人公开了

自习课突然来的脑洞

晚上没忍住就给写出来了

伪纪实向 超鹅生日 小情侣的日常

张超快要过生日了

梅溪湖的几大搅和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小群提前一个月就建好了

什么整蛊两小时啊什么浪漫又感动的小蜡烛啊

什么土他们就喜欢什么

蔡程昱就悄悄的躲在里面看着大家给自家小男友准备的各种惊喜

不过要是别人生日他蔡程昱就是头号大搅和

许是大家真不习惯这么安静的蔡蔡有点不习惯

旁敲侧击的打听蔡蔡最近是不是情绪不好

先开口问的人便是黄子弘凡

黄子不皮:蔡程昱!蔡大王子!上音大才子!快出现!!哥哥们需要你!!@蔡蔡不是菜

底下迅速跟上了哥哥们的跟风艾特

蔡程昱早上起来打开手机看到这么多...

自习课突然来的脑洞

晚上没忍住就给写出来了

伪纪实向 超鹅生日 小情侣的日常

张超快要过生日了

梅溪湖的几大搅和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小群提前一个月就建好了

什么整蛊两小时啊什么浪漫又感动的小蜡烛啊

什么土他们就喜欢什么

蔡程昱就悄悄的躲在里面看着大家给自家小男友准备的各种惊喜

不过要是别人生日他蔡程昱就是头号大搅和

许是大家真不习惯这么安静的蔡蔡有点不习惯

旁敲侧击的打听蔡蔡最近是不是情绪不好

先开口问的人便是黄子弘凡

黄子不皮:蔡程昱!蔡大王子!上音大才子!快出现!!哥哥们需要你!!@蔡蔡不是菜

底下迅速跟上了哥哥们的跟风艾特

蔡程昱早上起来打开手机看到这么多条艾特有点慌

丫的自己和张超甜甜爱情大家还不知道

难不成是暴露了?

给自己平复平复心情

打开“鹅破壳搅和专用群”做好了坦白从宽的准备

蔡蔡不是菜:来啦!

嘎嘎嘎嘎:宝贝菜,你最近什么情况,你超哥生日你怎么这么沉静,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说说说。

黄子不皮:说出来!说出来!

是美羊羊不是懒羊羊:【憨批警告jpg.】

是美羊羊不是懒羊羊:妈的黄子弘凡你给我好好说话。

黄子弘凡和高杨是一对小情侣

不过和张超蔡程昱的地下恋情不同

他们在一起之后火速公布疯狂撒狗粮

坦诚的样子一度让蔡程昱刚和张超在一起时有一种欺骗了大家的罪恶感

发现大家只是关心自己的近况 蔡程昱放心了些

蔡蔡不是菜:我最近考研课有点多,社团活动也多,就没怎么来得及看群。

蔡程昱一说谎就会脸红 不过他这次也不算说谎

因为他的确在准备考研

不过无需上课无需参加枯燥的社团活动增加学分 他考研是保送的

深知这个消息的人还有同校的龚子棋和方书剑

他们俩是早知道这对小年轻暗度陈仓的事的

因为是同校 在一起了就很容易被发现

于是俩人刚在一起非常爽快的告诉了龚方二人

从此龚方二人便得到了比大家多一份的狗粮套餐

两人在看到蔡程昱发到聊天框的那句话的一瞬间

方书剑:惹

龚子棋:惹

俩人在群里一起哄 蔡程昱脸红的程度直线上升了一个level

其他哥哥虽然没看懂

但是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到

得知了蔡蔡没有任何问题都放宽了心

也就没多留意那两句突然冒出来的惹

只当是日常玩梗

等到离张超生日还有一天的时候

散布在世界各地的三十六子都到了北京

背着张超聚在了一起

掏出了各自准备好的生日礼物准备吐槽一波

黄子弘凡买了一个鹅头护体的抱枕

鞠红川买了一箱酱鹅脖

王晰阿云嘎则是一人一个保温杯给张超安排上了

蔡程昱没给张超准备礼物

他前几天旁敲侧击的问过张超

得到的答案让他直接成了一只醉虾

张超的态度非常好 无非就是想对小朋友做些出格的事

三十四个人一一搅和完

“蔡蔡你给超准备的什么啊?”

蔡程昱想起前几天张超耍流氓吹着口哨在自己耳边表述着自己的生日愿望的样子 脸再一次爆红

“我我我我我我的还没到。”

其他人一副心疼蔡蔡考研还要准备给人过生日累坏了的模样

只有龚子棋方书剑一副了然的样子

只差没把惹字写在脸上

张超生日的当天

蔡程昱很明显的能感觉到张超在看向自己

那目光带着火让蔡程昱无处遁形

蔡程昱有一点小慌

举着自己的小蛋糕径直撞向了身高压制他的李向哲

李向哲看着撞向自己的蔡程昱没忍住笑出了声

“哎呦蔡蔡诶,三十六最傻,没有之一。”

三十六个人待在一起真的很闹腾

一天而已,转瞬即逝。

晚上十点五十五分张超叉着腰

一副俯瞰群臣的样子看着倒在自家地上、沙发上、客厅外的众人

一时语塞他甚至觉得没有什么能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干脆眼光一转投向了

那个躲在人群里明明只喝了几杯果汁

便躺在众人堆里装醉的小白菜

“蔡蔡,蔡蔡?得了,我知道你没醉,起来,乖别着凉了我心疼。”

小白菜的脸再一次肉眼可见的发红

蔡程昱直骂自己不够争气

自己的脸跟个变色盘似的 没啥事就变色玩

知道瞒不住了干脆就坐起来

“超儿…”蔡程昱已经想好了,大不了大不了就那啥呗,反正已经决定就是他了

“躲我一天了?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想我。晃晃悠悠玩了一天累不累?”

“超儿,抱!”蔡程昱装醉已经有一会了,脚麻了个透,想自己站起来还有一点难度。

张超跨步过去把小朋友扶起来 一低头

对上的就是那双亮晶晶闪着光看向自己的眼睛

张超这回是真受不住了

两个人在一起已经一段时间了

没什么好顾虑的张超捧起小朋友的脸就开亲

“蔡蔡,请问高贵的菜王子,给他的小男朋友准备了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王晰说的真不错 蔡程昱红脸比黄子弘凡的碎嘴还家常便饭

见小朋友也不回答就只是脸红

张超心里有了谱

满脑子就只剩下怎么调戏小白菜

“学长一晚上多少钱?嗯?”

“不要钱但是要别的”

“别的什么?”

“我要你的一辈子”

“那是不是给了,学长就是我的了?”

蔡程昱认认真真的回忆了一遍他和张超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学长既然已经是我的了?怎么还往别的男人怀里撞?”看着小朋友那副认真却有点啥啥傻傻的样子 张超有点心悸 手也开始乱动。

蔡程昱被张超摸的有点痒 眼尾被刺激的有点红红的

那副样子差点让张超红了眼

拼命克制住自己 慢慢贴近蔡程昱的耳朵

说了几句不正经的话又让小朋友脸红了一拨就带着小白菜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大开吃戒了

而关门声响起的瞬间

客厅里李向哲的眼睛陡然睁开

他其实没喝多少

就只是有一点微醺

躺了一会就醒了酒

谁曾想刚睁开眼就看见俩小年轻亲的热乎

迭忙的闭了眼 又躺下了 只留下满脸惹字

第二天蔡程昱是中午醒的 打开手机

发现朋友圈又炸了

第一条明晃晃的是李向哲发的

李向哲:惹。其实我醒着。

蔡程昱有点慌?醒着的意思是???

果然 继续往下翻 大约过了半小时后

自己的小男友的新动态:

张超: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蔡程昱的男朋友张超。

蔡程昱从没想到过他们俩会这样被公开。@

不过已经公开了那就坦坦荡荡的谈恋爱吧

点赞 点加号 输入

“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张超的男朋友蔡程昱。”

发送成功。

祁笑ˇ

【南北双一/超昱】蔡程昱,快和我结婚!

同性可婚ooc


想象不出美好预警dbq


蔡程昱一脚踹开压在他身上的张超,看着他翻了个身没有任何反应接着睡,气的蔡程昱又踹了他一脚。


 


好生气,看猪睡觉。


 


蔡程昱翻了个白眼,摸下床拖拖拉拉地向厨房走去。


 


蔡程昱的出租屋不大。因为自己在美国读研,又不愿住在宿舍,所以在学校的不远处租了一个小房子,平常也就自己住住,偶尔假期还要接待一下自己的小男朋友。


 


张超和蔡程昱从在梅溪湖时在一起到现在也四年了,也从懵懂甜蜜的热恋期到现在坦诚的异地老夫老妻模式。


 


在美国读研蔡程...

同性可婚ooc


想象不出美好预警dbq




蔡程昱一脚踹开压在他身上的张超,看着他翻了个身没有任何反应接着睡,气的蔡程昱又踹了他一脚。


 


好生气,看猪睡觉。


 


蔡程昱翻了个白眼,摸下床拖拖拉拉地向厨房走去。


 


蔡程昱的出租屋不大。因为自己在美国读研,又不愿住在宿舍,所以在学校的不远处租了一个小房子,平常也就自己住住,偶尔假期还要接待一下自己的小男朋友。


 


张超和蔡程昱从在梅溪湖时在一起到现在也四年了,也从懵懂甜蜜的热恋期到现在坦诚的异地老夫老妻模式。


 


在美国读研蔡程昱和在国内读研张超从两年前就开始了异国恋。虽然小张总表示来回机票不成问题并且保持着两个月见一面的频率,可哪一对小情侣不会希望能够每天都和自己的男朋友腻歪在一起呢。


 


蔡程昱叹了一口气,将装满水的锅放在炉子上。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蔡程昱没有回头,将两块速食面扔进锅里,溅出来的水烫到了旁边的妹妹奶油。


 


奶油“嗷”地一声跳开,气愤地向她的超超哥哥跑去。


 


张超扒在门上,望着蔡程昱忙碌的背影,眨眨眼仿佛梦回到梅溪湖他磕磕绊绊表白的那个晚上。


 


也是望着蔡程昱的背影,张超站在剧院的玻璃门后。两人安静地呆了一会,张超有点尴尬,想着该如何解释今天下午真的是因为玩一个破游戏输才亲他的事情。


 


张超挠破脑袋都不知该如何开口,叹了一口气——还不如去追杀龚子棋这个罪魁祸首。


 


当他转身准备悄悄离开,“砰”的一声撞上侧面玻璃门,巨大的声响吓得蔡程昱猛地一回头,发现张超正可怜兮兮地蹲在门后,头埋在自己的手臂里。


 


蔡程昱凑过去看了两眼,一瞬间笑出了high C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超儿你在干嘛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和门过不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张超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完了,肿了一块。


 


“我要把这幕拍下来。张超深夜再次耍大牌,还让西西歪闭嘴,简直是男默女泪。”


 


蔡程昱嘴上虽然说着,但还是摸了摸张超的肿起来的脑门。


 


“哦完了,变成大头鹅了。”


 


“…给我滚。”


 


蔡程昱走在前面,张超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他知道蔡程昱最近为了节目的事情不太顺心,但他也深知自己不是一个会安慰的人,只好说我陪你走走吧。


 


张超还低着头思考,金色男高轰地在他耳边炸开——张超的心也震一下。


 


“超儿你看!下雪了!长沙的雪!”


 


张超抬头,细小的雪花飘到他的脸上。他抬手擦了一下眼睛,透过指缝看到蔡程昱在飘雪里蹦蹦跳跳——像小朋友。


 


“蔡程昱小朋友——”


 


“嗯?”


 


蔡程昱侧过脸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有星星在闪。


 


“——今天下午…那啥…你别介意…”张超莫名有点紧张。


 


“啥?你亲我的事吗?”


 


“咳…对。其实是这样的——你看我亲你是为了…”


 


蔡程昱疑惑地看了他一会,然后迈着步子走到张超面前。张超话还没说完,一个响亮的“mua”的吻落在左边脸颊。


 


“你你你——你干嘛!”


 


“你是在索吻吗?”蔡程昱盯着他通红的耳根,“本王子同意了。”


 


“…行,你真棒。”


 


张超也懒得解释了,毕竟现在的气氛很尴尬,还是把嘴闭上吧。


 


雪下的越来越大,地上也积起了雪。小朋友蹦蹦跳跳时,不小心脚底打滑,撞进了赶来扶着他的张超的怀里。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蔡程昱微微抬头跟张超对视。


 


“…超儿我突然发现你的眼睛真的好像狐狸啊。”


 


“?我就当你在夸我吧…”


 


蔡程昱双手捧着张超的脸,肉乎乎的也暖呼呼的。


 


张超看着蔡程昱小朋友的傻笑,舔舔嘴唇,有点怀念下午时温热的触感。


 


张超瞄了一眼远处的夜空,月亮好圆,还亮。


 


“蔡蔡,你知道《小王子》的故事吗?”


 


啊,月亮好圆,好亮,蔡程昱真好看。


 


“里面的小王子遇到了一只小狐狸。小狐狸对他心爱的小王子说——”


 


张超凑近蔡程昱,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唇边。


 


“——请你驯养我吧,王子。”


 


小王子蔡程昱的吻落在小狐狸的唇上,于是他们有了今天的第三个吻。


 


等张超回过神来时,蔡程昱手里正握着两个鸡蛋在发愁。


 


家里一向是张超掌厨,也只有在早上的时候,他家的小朋友才会做早餐来照顾他这个起床气重的男朋友——不过自家小朋友会的来来去去就几样,连花样都不变。


 


也挺好,每天早上不变的场景,不变的人,还是熟悉的菜式,熟悉的男朋友——张超突然有一个强烈涌出的想法。


 


“宝贝,跟我去领个证吧。”


 


“…”蔡程昱的鸡蛋还没打碎就掉进了锅里。


 


“你说什么…”


 


“我说,蔡程昱,跟我结婚吧。”


 


“…”蔡程昱捞起碎了一锅的鸡蛋壳,擦擦手。


 


“行。”


 


于是,清晨八点,两人收拾干净,站在民政局门口。


 


“Excuse me,what do you need to do?”


 


“Get married.”


 


“OK.Wish you happiness. ”


 


所以,张超拿着两本小红本站在民政局门口时还有点懵,旁边的蔡程昱在跟妈妈打电话解释。


 


“没有啦,我同意了…他是真心的…我也是真心的…”


 


张超思考了许久,突然灵光一闪。


 


“啊宝贝!我知道少了什么了——”


 


“张超你干嘛!我在和妈妈说话。”


 


张超拉着蔡程昱的手——


 


“看!惊喜!”


 


蔡程昱呆呆看着左手被套上了戒指,一瞬间听不见电话那头妈妈的呼喊,他的眼里只有张超笑眯眯的狐狸眼。


 


“你什么时候搞来的?”蔡程昱感动得一塌糊涂。


 


“哦好说,那天我吃夜宵的时候正好路过一家店,想想应该用得着就买了——就是比较可惜的是,我吃麻辣烫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了…”


 


蔡程昱把眼泪憋了回去。


 


“另外一个呢?也掉下去了吗?”


 


“在这。没掉下去——你戴的那个就是没掉下去的。”


 


张超掏出了另一个戒指,和蔡程昱手上戴的是同款。蔡程昱给张超在同样的位置戴上,指尖颤抖触碰张超的手指。


 


“蔡蔡——”


 


“这个求婚一点都不浪漫,居然还是在领证之后。——但这都没关系,张超,我真的好爱你啊。”


 


张超先一步拥住蔡程昱,伸手抹干他的眼泪。


 


“你现在应该叫老公才对。”


 


“快滚。”蔡程昱憋着泪踹了张超一脚,踹死这个破坏气氛的。


 


“唉蔡程昱!”


 


直到傍晚两人才想起家里早已凉透的早餐,才慢悠悠地开着车回家。


 


驾驶位上的张超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唱着“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然后挨了蔡程昱一巴掌。


 


“你个央音第一,注意音准!”


 


张超没理他,还是唱得飘飘然,一会唱流行一会唱美声,疯狂在破音的边缘徘徊,把蔡程昱都气笑了。


 


“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发个朋友圈。”


 


“那我回国后应该会被追着打——出个国你还背着我们结婚了!”张超都能想象出哥哥弟弟们的语气。


 


“哦哟,那我更应该发了。你不会结了之后又后悔吧。”


 


“怎么会呢。”


 


车在红灯前停下,张超凑过去亲了一下蔡程昱。


 


“在梅溪湖和你表白的时候我就在想将来要和你结婚,今天早上这个念头特别强烈——”


 


“我一定要和你结婚,和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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