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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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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妈Yun鹅

迷心蛊(二十一)

曲黎尤擅制蛊,武功方面却始终不如意。好在她凭借身体的灵活在林中穿梭躲避,追兵一时半会儿奈她不得。

可乌灵风有备而来,手下弟子漫山遍野搜寻她的踪迹,见到烟花很快就集合在一起。

曲黎边跑边掏出随身携带的各种药蛊布置在沿途,无论碰到还是吸入,立时而亡。

虫笛吹响,不多时四周就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数以百计的毒虫听到笛声好像着了魔似的,浩浩荡荡黑压压一片,紧紧跟随在曲黎身后,令得追兵无法靠近。

被召来毒虫越来越多,虫海面积逐渐扩大。众人不敢轻易上前,便蹿上树顶。

曲黎专心调整笛声,免得毒虫凶猛,殃及无辜鸟兽,全然没有注意头顶的情况。

这时,原本藏在她袖中的小青蛇突然苏醒过来,快速游到她肩...

曲黎尤擅制蛊,武功方面却始终不如意。好在她凭借身体的灵活在林中穿梭躲避,追兵一时半会儿奈她不得。

可乌灵风有备而来,手下弟子漫山遍野搜寻她的踪迹,见到烟花很快就集合在一起。

曲黎边跑边掏出随身携带的各种药蛊布置在沿途,无论碰到还是吸入,立时而亡。

虫笛吹响,不多时四周就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数以百计的毒虫听到笛声好像着了魔似的,浩浩荡荡黑压压一片,紧紧跟随在曲黎身后,令得追兵无法靠近。

被召来毒虫越来越多,虫海面积逐渐扩大。众人不敢轻易上前,便蹿上树顶。

曲黎专心调整笛声,免得毒虫凶猛,殃及无辜鸟兽,全然没有注意头顶的情况。

这时,原本藏在她袖中的小青蛇突然苏醒过来,快速游到她肩上,冲着半空剧烈抖动尾巴,并张开大口,“嘶……嘶嘶嘶……”

虫海之中所有的蛇类仿佛得到指令一般,纷纷爬上两边树干。那些追赶的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蛇群缠咬下来。

“小丫头还挺有手段,这控虫的造诣真是不错,难怪魔刹罗如此中意。好,那我就陪你玩玩。”在乌灵风看来,曲黎根本插翅难逃,但见她不仅不怕,还能召出这么多毒虫保护自己,便饶有兴趣的观望起来。

曲黎下手狠辣,丝毫不留情面,剧毒药粉每一次挥洒都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倒在虫海之中,被毒虫啃噬只剩下骨头的追兵更不计其数。

可乌灵风对此却置若罔闻,明明折损的是自己下属,但她看到的不是众人鲜血淋漓的惨状,而是曲黎在蛊毒上极佳的天赋。

然凡事都有两面,纵然毒药再厉害,也有用完的时候;纵然曲黎能够操控毒虫,也会被地形约束。

特别是当她发现前边是断崖后,那一瞬间的心情……

“怎么不跑了?哦,没路了。啧啧!那现在你是束手就擒,还是从这万丈深渊跳下去?又或者……让你那些小帮手来咬我?”乌灵风率人站在较远的一侧,瞧着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曲黎叹了口气,吹出几个单音将虫群散去。她知道现在自己的选择只有前两种,以乌灵风大巫医的身份,这点小虫根本不会放在眼里。若她亲自出手,自己跟本不能逃到现在。

“看来我今日在劫难逃了?”曲黎摸了摸身上各处空空如也的暗囊,将仅剩的一瓶白药藏在手心。

“我想问个问题。”

“哦?说来听听。”

“乌蒙贵在教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何还要到这一步?”

乌灵风嗤笑一声,“一人之下?就凭那个乳臭未干的汉人丫头也妄想统领我苗人?如今苗汉之争势如水火,跟着这个丫头,圣教只会备受汉民欺侮,只有反抗才能造福苗人,为了这一天,我们已经准备了很久。”

“所以你们得知我独自离教,便大费周章的追来,想抓我要挟我师姐么?”

“一开始确实如此……不过……刚才那些毒可是你自己炼制的?做得很不错。你可愿转投我门下?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你做我的弟子,推翻曲云之后教主之位便由你继承如何?”乌灵风语气十分自信,她相信没人能抵得住这般诱惑。

曲黎有些惊讶,“你那么多属下都死在我的蛊毒上,你居然还想收我做徒弟?”

“他们?连个小姑娘都对付不了,这般废物,死了也就死了,又何必放在心上?”

曲黎轻叹一声,摇摇头,若是前面那句她还可以当作对方是起了爱才之心。但是听到后面,下属原来只是棋子,没用的就该丢弃。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对她失去了用处,迟早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至于继任教主更是可笑,她要真想要这个位子,怕只需说上一声,曲云便会欣然让贤。哪里需要如此大动干戈?

于是在乌灵风笃定的目光中,曲黎出乎意料的拒绝了她:“不好意思。”

“这种欺师灭祖的事我可做不出来。不过你好像很喜欢我制的毒?正巧我这里还有一瓶,就送给你们当作临别礼物好了!”话音未落,曲黎扣开瓶塞将药末洒向天空,然后纵身一跃,直接坠入深渊,口中还振振有词,“丑八怪!后会无期!”

乌灵风瞬间脸色铁青,身后的一干人等在见识过曲黎的手段后,看到药粉洒来顿时吓得抱头乱窜。

“跑什么?是白药!一群废物!”乌灵风伸手抓了一些捻了捻,根本就是普通伤药。

“好个狡猾的小丫头……不过你以为你跑的了么?来人,这悬崖下是激流,给我绕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好黑……我死了吗……”

“阿遥……”

“冷……抱抱我……”

……

曲黎是被疼醒的,但是醒来后并没有看到想象中那些可怕的场景。

环顾四周,温暖的山洞中篝火噼啪作响,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微微动了动,腰间立刻传来一阵痛楚。她这才想起自己坠落时被崖壁锋利的石尖划伤了不少,最严重的一处在腰侧。不过后来落水时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撞晕,所以后面发生的事都记不得了。

不知道是谁救了她……

对了……小青呢……她的蛇呢……

曲黎挣扎着爬起,看到腰间被包扎好的伤口,心中微暖。在原地又缓了片刻,踉跄几步来到洞口,外面空无一人,天也快黑了。

咕……肚子又唱起了空城计。好饿……她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她的笛子,还有省下的饼都被水冲走,现在连小青也不见了。该不会……该不会小青也被……

曲黎越想越急,拔腿就往外跑,结果没走几步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试了几次都没站起来。

“你在这里做甚?”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曲黎急忙回头,却见唐遥摘下面具,略带薄怒的看着自己。

“阿遥?”曲黎揉揉眼睛,生怕这是饿晕后出现的幻觉。

“嘶~”唐遥肩上突然冒出一个小脑袋,冲她欢快的吐了吐信子。

“小青!”曲黎惊喜不已,“我还以为……”

唐遥抓起蛇丢给她,“它一直守着你不肯走,都快饿死了。我看你还睡着,就先带她去觅食。”

“阿遥,是你救的我嘛?对不起呀,给你添麻烦啦。”在看到唐遥的那一瞬,曲黎所有的不安和焦虑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芝士流心挞

【唐毒】信什么都不能信黄历31

被屏蔽后的重发

笑不出来.jpg

不想再拖,直接👏了

 

被屏蔽后的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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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再拖,直接👏了

 

弃疗之神方士谦

:#群宣
又来一波

你,还在为撸不到团子而苦恼吗?
你,还在为没有夜话白鹭而掉发吗?
你,还在为没有情缘而辗转难眠寤寐思服吗?
如果十年后,你的孩子吵闹不懂事,你的爱人枯燥而乏味,你的生活无趣而毫无意义,你,会不会后悔没有点进这篇群宣,和大家说一句:“大家好啊。”
——————既然如此你还不赶紧入群——————
哈喽如你所见这是一份群宣,我是您的小导游叶独寒,下面为您介绍一下群预警。
第一,禁全白,如果您不知道什么是剑网三和语C,那这里的建议是您先去了解一下呢么么哒。第二,请不要和NPC攀关系,比如说叫叶大庄主大爷爷的,说是东方谷主徒弟的,自称郭岩养女洛风女友的,那你可能要先准备好面对审核的怒火呢亲亲。第...

:#群宣
又来一波

你,还在为撸不到团子而苦恼吗?
你,还在为没有夜话白鹭而掉发吗?
你,还在为没有情缘而辗转难眠寤寐思服吗?
如果十年后,你的孩子吵闹不懂事,你的爱人枯燥而乏味,你的生活无趣而毫无意义,你,会不会后悔没有点进这篇群宣,和大家说一句:“大家好啊。”
——————既然如此你还不赶紧入群——————
哈喽如你所见这是一份群宣,我是您的小导游叶独寒,下面为您介绍一下群预警。
第一,禁全白,如果您不知道什么是剑网三和语C,那这里的建议是您先去了解一下呢么么哒。第二,请不要和NPC攀关系,比如说叫叶大庄主大爷爷的,说是东方谷主徒弟的,自称郭岩养女洛风女友的,那你可能要先准备好面对审核的怒火呢亲亲。第三,请您尊重剑网三的世界观,就算咱们有金发白发黑发红发,也麻烦不要来一个七彩斑斓五十米长发这样的设定哈,毕竟侠士们都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太突出了也不好嘛对吧。
以上,如果您想要撸毛孩子找夜话白鹭以及找情缘的话,请点击下面这个群号进行审核,对,没错,点它,你还在犹豫什么!点它! 887259514

顺便…英俊帅气的二少想要个娃儿!!团砸!!!
我们还一个苍云都没有!!!
刀刀还只是两个娃儿!他们需要师兄师姐关爱!!!!!!
来玩儿啊!!!

亲妈Yun鹅

迷心蛊(二十)

锦水汤汤,与君长诀。唐遥留下这句话后便不知所踪,再没有任何消息。

曲黎失落过,难受过,但更多的还是疑惑和不解。她不懂为何唐遥会如此决绝,明明之前都好好的。而且……都还没来得及给阿遥疗伤呢……

转眼三年过去,曲黎逐渐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和懵懂,出落的愈发婀娜窈窕。

这些年教中也有不少青年男子向其表露心声,希望能够俘获芳心,殊不知曲黎早已心有所属。纵然那人既不会温柔以待,也没有甜言蜜语,还凶悍绝情,不辞而别,一走了之,但还是她最好。

“黎儿。”

“嗳!师姐?你怎么来啦?”

曲云笑着摸摸她的头,“这么晚还不睡呀?”

曲黎扭头躲开,不满的嘟嘟嘴:“师姐!人家已经不是小孩子啦!”

曲云莞尔,...

锦水汤汤,与君长诀。唐遥留下这句话后便不知所踪,再没有任何消息。

曲黎失落过,难受过,但更多的还是疑惑和不解。她不懂为何唐遥会如此决绝,明明之前都好好的。而且……都还没来得及给阿遥疗伤呢……

转眼三年过去,曲黎逐渐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和懵懂,出落的愈发婀娜窈窕。

这些年教中也有不少青年男子向其表露心声,希望能够俘获芳心,殊不知曲黎早已心有所属。纵然那人既不会温柔以待,也没有甜言蜜语,还凶悍绝情,不辞而别,一走了之,但还是她最好。

“黎儿。”

“嗳!师姐?你怎么来啦?”

曲云笑着摸摸她的头,“这么晚还不睡呀?”

曲黎扭头躲开,不满的嘟嘟嘴:“师姐!人家已经不是小孩子啦!”

曲云莞尔,忍不住感慨道:“是是是,你如今成人礼已过,小丫头也变成大姑娘了。”

曲黎见她欲言又止,“师姐似乎有话要说?”

“黎儿,先前我初登教主之位,根基不稳,多亏有你一直不离不弃从旁相助。如今除乌蒙贵分支外,也算是诸事顺心。我知道自那位姜姑娘走后你时常牵挂,却因为我的缘故选择留下。现在师姐一切顺利,你也长大了,是时候去追寻你自己的幸福了。”

“师姐?”曲黎简直难以置信,“师姐这是不要我了嘛……”

“岂会?”曲云望着她眼中含泪,不由哑然失笑,“这些年你教我炼蛊、识草,帮我处理教务、寻找母亲,甚至对抗乌蒙贵……你已经帮了师姐太多,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你呢,就当是师姐给你放了个长假,不用急着回来。你可以随意去你想去的地方,比如先去唐门寻你那位唐遥姑娘,然后去红衣教找另一个姜遥姑娘。想去中原、漠北、西域也都由得你。当然,前提是有人陪你一起。”否则她这纯真善良的小师妹,只怕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

“若只如此……倒是可行!”曲黎听到唐门二字,眼睛顿时闪闪发亮。

“去吧,在外面照顾好自己,玩累了,师姐随时在家等你回来。”

“嗷呜!师姐真好!”

于是曲黎打点好行装,五日后与众人道别,独自骑快马前往唐门。这次她是轻装上路,只带了银两、衣物等必需品。

唯一的问题是,她没去过唐门,虽然有幅地图,但此图乃是教中负责去城镇商铺购置日用品的弟子依据市井描述所画,偏差甚远,她在林子里转了几天,竟然迷路了。

见前方有条小溪,曲黎翻身下马,揉揉酸痛的大腿,来到溪边捧起水洗了把脸。

“喔……好饿……”从怀中掏出仅剩的一张饼,举到眼前看了又看,最后还是吞口唾液把它放了回去。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呀……连只山鸡都找不到……有点野果还全是有毒的……”曲黎有些挫败的瘫倒在地,“在外面生存真不容易,没吃的也没地方睡,也不知道阿遥那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好马儿,这草很好吃嘛?看你吃的这么香,我也尝尝好了。”说着,曲黎就揪草啃了一口。

“呸呸呸……又涩还硌嘴,好难吃……”

曲黎一脸嫌恶,丢掉草叶,正懊恼时,突然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焦味儿。

“咦?这是烧烤的味道?这附近有人!”

曲黎欣喜不已,急忙循着气味往前找。果然,在一片灌木丛后,她听到了谈笑的声音。

“哎呀!真的有人在呢!”

曲黎推开树丛,只见四个身穿苗族服饰的青年男子围坐在篝火旁,火上烤着半只羊,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哟,这位姑娘……可是饿了?这荒山野岭,相见即是有缘,姑娘若不嫌弃,我等愿与姑娘一起分享。”几人似乎对曲黎的出现并不意外,看到她双眼直勾勾盯着烤肉,便笑着邀请曲黎同食。

“那就谢谢几位大哥啦!我不小心迷了路,干粮都吃完啦,一时又找不到吃的,多亏有你们,不然真是要饿死了!”

曲黎实在是饿到大脑都无法思考,接过对方递来的肉,直接席地而坐准备开吃。

“哎对了!我在这边转了好久,山鸡都没见到,怎么会有山羊呢?”

其中一位男子漫不经心笑道:“哦,大概因为我们是猎户,所以经验丰富些。姑娘饿坏了吧,快些吃呀。”

“好嘞!那我就不客气……”曲黎撕下一块肉送到嘴前,却在那浓郁的肉香中寻出了一丝极淡的异味,因饥饿而失去的理智瞬间找回。

“这么香的烤肉,几位大哥为何不吃?特别是……”曲黎不动声色的放下肉块,朝四人微微一笑,“……特别是还藏了夺命蛊在其中,真是世间罕见的烹饪方法。”

“哈哈哈!不愧是魔刹罗的徒弟!若是你这么简单就中计,未免太无趣了些。”四人中那位身材瘦削的男子突然咯咯娇笑起来,撕下了脸上的易容面具,露出一张女子的容颜。

“乌灵风?乌蒙贵的姐姐?”曲黎脸色微变,迅速摸出虫笛横在身前。

“怎么?你们隐忍这么多年,终于忍不住了?”

“哼……你这小丫头,我长你师父数岁,算起来你也该称我一声姨母。乌灵风?你师父都不敢直呼我名,你竟然如此无礼?”

“姨母?切……我师父是苗疆第一美人,你这丑八怪也配和我师父相提并论?”

“你!”乌灵风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她自诩天资绝色,却因其皮肤偏黑,始终较魔刹罗略逊一筹。这本就是她心中的一处疙瘩,何况同为女子,被人当众称作丑八怪,她岂能咽下这口气。

“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你最好不要落到我手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她给我抓来!”

“先追上我再说喽!”曲黎脚尖轻点,调动气力汇于后背,化作一对剔透的蝶翼,迅速向后退去。

“乌蒙贵果然心存不轨,师父当年真是说的一点不错。得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师姐才行……”

“想跑?我们可是早就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恭候大驾了。”乌灵风冷笑一声,取出信号弹点燃,天空中瞬间炸开团团烟花,接着四面八方鸟雀惊起,仿佛正有无数道人影赶来。

念淮陰

是之前给亲友的头像,半身和头像尺寸。最后那张稿子把水印重新改了下

是之前给亲友的头像,半身和头像尺寸。最后那张稿子把水印重新改了下

氵阑

最近画的,第二张画给家毒的情头,有点沙雕,但是家毒还挺喜欢的!摸宠不出安慰下你

最近画的,第二张画给家毒的情头,有点沙雕,但是家毒还挺喜欢的!摸宠不出安慰下你

亲妈Yun鹅

迷心蛊(十九)

“阿遥……对不起……”

“何出此言?”

曲黎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我……我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手艺有多糟糕,让阿遥吃了那么久……真是过意不去……”

“你用心做的,我岂会嫌弃?何况食物与我来说只有能不能吃,味道如何倒不重要。”

“我会努力的!等我精通厨艺以后,天天做给你吃呀。”

“好。”只是不知那时候她二人是否还能如现在这般相处。

“喔……咳咳!这鱼好多刺哦!”曲黎边吃边说,不小心就被卡到嗓子。

唐遥很自然的把自己的碗换给她,“吃吧,刺都挑好了。”

曲黎抱着唐遥用过的碗,双颊泛起一抹红色,乖巧的应下。

用过饭,唐遥收拾完毕,一回头看到曲黎还盯着自己,忍不住道:“天很晚了,你还不睡。...

“阿遥……对不起……”

“何出此言?”

曲黎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我……我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手艺有多糟糕,让阿遥吃了那么久……真是过意不去……”

“你用心做的,我岂会嫌弃?何况食物与我来说只有能不能吃,味道如何倒不重要。”

“我会努力的!等我精通厨艺以后,天天做给你吃呀。”

“好。”只是不知那时候她二人是否还能如现在这般相处。

“喔……咳咳!这鱼好多刺哦!”曲黎边吃边说,不小心就被卡到嗓子。

唐遥很自然的把自己的碗换给她,“吃吧,刺都挑好了。”

曲黎抱着唐遥用过的碗,双颊泛起一抹红色,乖巧的应下。

用过饭,唐遥收拾完毕,一回头看到曲黎还盯着自己,忍不住道:“天很晚了,你还不睡。”

“我睡不着嘛,阿遥,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得寸进尺,她哪会讲故事。

“讲嘛讲嘛,就再讲讲阿遥的师父。”

“好吧。”反正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也不介意再多一点。

“嗯,唐门有御、力、药、敏四堂。我师父现在是御堂副堂主,唐筠。”唐遥撩开额间一缕碎发,回忆道:“师父收徒的条件就非常挑剔,教导方式更是十分严苛。印象中,若是训练没有按时完成,或是练错、练不好,都是要受罚。扎马步、打木桩、倒立之类的,够时辰才可休息。”

“喔……”还是没听到想听的,曲黎有些失望。

唐遥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她,“你当人人都如你一般淘气?多大了还被罚板子?”

“嗷……”身后确实还在隐隐作痛。

“不过……也不是没有……只是挨打会影响训练,除了生病,平时是不可以请假的,所以罚的少。”

“那阿筠前辈对阿遥好嘛?会给阿遥做饭、唱歌、盖被子嘛?”

“你……莫要胡乱相称……”唐遥嘴角微抽,忍不住扶额。

“师父应该是会些厨艺的,但她极少下厨。不过每逢生辰,都可以吃到师父做的长寿面。至于其他……都不曾有过。”

“喔……原来每个师父也不一样。”

“好了,太晚了,你该睡了。”

“哈欠……确实有点困呢……阿遥我睡一下,天快亮的时候记得叫醒我哦。”

“好,你安心睡。天一亮我就带你回去。”

“嗯哼……不行……还有个地方没去呢……就算别的来不及去了……这里也必须去……”曲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但还嘟囔着不肯入睡。

“好,天亮前我叫你。”

“嗯……”得到满意的答复,曲黎这才沉沉睡去。

唐遥守在篝火旁,望着曲黎熟睡的模样,想起跟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相处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却让她体会到了平生从未有过的轻松惬意。

只是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两个时辰后,唐遥按照曲黎的要求把她唤醒。

“喔……天还没亮……很好……”曲黎看看外面的天色,准备起身,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咦……”脑袋里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还伴有阵阵眩晕和恶心。她该不是生病了吧……

唐遥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你在发热。”

“哎呀……难怪我觉得身上好烫……”

唐遥检查了下她的腿伤,溃烂的面积又扩大了许多,再不赶快医治的话……

“不能再拖了,我还是带你回去吧。”

曲黎急忙摇头,“不要!我还可以坚持的!真的!一点也不疼的!阿遥你看,我还可以走路的。”说着就要挣扎着爬起来。

唐遥叹了口气,拿毯子将她裹紧,“过来,我背你,要去哪?”

“嗯……那边……”曲黎俯在她背上,双手环住她的脖子,然后朝东边一指。

唐遥跃上梢头,脚尖轻踩,呼吸之间便飞出好远。

走了一段距离,唐遥停在山坡处。

“这里?”

曲黎又指指山顶,“嗯……再往上些……”

唐遥依言继续向上。

“到啦……阿遥你看呀……”

唐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灰黑色的夜空仿佛笼罩着阴霾,远处的山林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紫雾。四周万籁俱寂,连虫声鸟鸣都听不到。

一个尚在沉睡的世界。

突然,天边翻滚出一抹鱼肚白,地平线下射出无数道金线,直冲云霄,霞光万丈。在那璀璨的金芒包裹下,绚烂的朝阳撕破层层灰云,冉冉升起。

原来这就是曲黎执意来此的目的。

“是不是很好看呀……阿遥……我想把这世上最好看的东西都给你看……”曲黎烧得昏昏沉沉,全身都烫的像个火炉,迷糊中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竟喃喃了一句:“我喜欢你呀……”

“曲黎……”唐遥心中微震,回过头却见对方已经趴在自己肩头昏睡过去。

“……”莫不是烧糊涂了?唐遥甩甩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天边骄阳,叹了口气,背起曲黎朝五毒总坛赶去。

……

曲黎醒来的时候,曲云正面带微愠端着药碗坐在床边。

眨眨眼睛,记忆渐渐恢复,曲黎这才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好事情。所以她将本想问的那句“阿遥在哪?”生生改成了:“师姐~你今天穿的衣服真好看!”

“少跟我来这套。”曲云嗔道,“醒了就自己把药喝了。”

“好的!”曲黎乖乖捧起碗喝了一大口,却在下一秒“哇!”一下全吐了出来。

“好苦啊……怎么会这么苦嘛……”

“哦,谁让某人染上尸毒还不罢休,非要尝那剧毒之物。你可知再晚些时候,不仅腿保不住,你的五脏也会受损?”说起这个曲云就满肚子火气,“嫌苦是么?要不要我帮你喝?正好试试新做的戒尺。”

“不不不……我会喝的!只是这药有些烫,我想过一会儿再……”

“嗯?”

“呃……我马上喝!”

“乖。”曲云看了看见底的药碗,这才露出些满意的神情,拿出一块蜜糖塞给她。

“嗷!谢谢师姐!”曲黎含着甜甜的糖,那股子苦味顿时消失殆尽。

“好了,你安心修养,其他的事我来处理,无需担心,觉得无聊就去找纳罗。”

“对了师姐……那个……”曲黎欲言又止。

“怎么了?”

“嗯……我想问……把我送回来的人……”

“姜遥?”

“嗯嗯!她……”

曲云犹豫了一下,“黎儿,她们已经走了。”

曲黎闻言大惊,“走了?为何?”

曲云摇摇头,“你昏迷已有五日,姜遥把你送回来的时候你烧得很厉害。她就一直站在屋外,等你情况好转才离开的。她临走前嘱托我将此物交给你,还要我转告你一句话。”

曲黎接过一看,竟是小时候她与唐遥第一次相识时为她包扎用的丝帕,上面还歪七扭八的绣着自己的名字,心中咯噔一下,“……什么话?”

“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到这里第一部分的相识阶段就结束了乁(๑˙ϖ˙๑乁)接下来会围绕五毒教分裂开始发展)

什熠

执手江湖(剑三唐毒后篇)

        刚入凄辰的蜀地,暑气还未完全散去。森稚坐在成都郊外的茶棚里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庐山云雾出神,衣袖里两条小蛇安静地盘在手臂上。一个身穿短褐的彪形大汉进了棚来,坐在森稚隔壁一桌粗声粗气地冲里喊着“小二给爷上一壶仙人掌茶。”森稚回过神来皱着眉看了一眼,又默默转过头去用手试着茶杯温度。

        没一会儿小二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看着大汉谄媚地说道“欸,这不是李虎兄嘛?这大太阳的您老怎么亲自下山来咯?瞧这满头大汗的...”

  ...

        刚入凄辰的蜀地,暑气还未完全散去。森稚坐在成都郊外的茶棚里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庐山云雾出神,衣袖里两条小蛇安静地盘在手臂上。一个身穿短褐的彪形大汉进了棚来,坐在森稚隔壁一桌粗声粗气地冲里喊着“小二给爷上一壶仙人掌茶。”森稚回过神来皱着眉看了一眼,又默默转过头去用手试着茶杯温度。

        没一会儿小二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看着大汉谄媚地说道“欸,这不是李虎兄嘛?这大太阳的您老怎么亲自下山来咯?瞧这满头大汗的...”

      李虎嗤笑地看见面前的店小二,端起面前的茶杯“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我说今儿没瞧见你们老板娘啊?”言语间充满着轻浮之意。

      嚯,还以为是什么好汉结果是个色狼。

      小二用衣袖拭去脑门的汗水敛声屏气地回答道“昨儿个老板娘就去唐家集咯,那爷先坐着我去忙了。”说完不待回答就匆忙地走了。

      “唐家集?正巧老子也要去唐门会会那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李虎用力地捏着手里的茶杯恨恨地说然后将茶杯猛地掷在桌上,抛下几个铜板起身大步走了出去。周围人见罢都闭了嘴,见人出去了才敢大声说话。

       森稚喝了口茶,隔着布料轻轻的撸了两把袖中的小蛇。啧!又是唐门?看来果真是很有缘呐!在五毒之时早有耳闻广都镇的夜晚和五毒很是不同那夜市也和白天一样街上车水马龙好不热闹。刚看那大汉的样子听见“唐家集”三字时脸色都变了,想必是气急了看来只得先去唐门见见“世面”了,眯着眼看着大汉远去的背影起身找店小二付了茶钱,连忙跟了上去。

       蜀中唐门在江湖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据说武功从不传外姓弟子,而且他们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既不愿与名门正派结交,也不屑与邪魔歪道为伍。古有王徽之啸咏指竹曰:“何可一日无此君。”后有苏轼“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一说,可见这唐门中人也是蛮高雅的。

森稚站在唐家集外的山坡上看着这成片的竹林,一入唐门那热气便消散了许多想来是这竹林的功劳,不过蚊子甚多,不过五毒之人行走江湖就是毒蛇猛兽都不敢近身更别说这小小的蚊子了。手臂上的小蛇探出身来吐着猩红的蛇信子,森稚摸着小蛇的头朝着唐家集而去。

       唐家集市上人来人往,摊铺上卖的东西品种繁多,集市上充满着店家卖吃食的吆喝声。一家食肆内人格外的多,她将蛇塞回袖里走了进去,看那李虎也在这食肆内正背对着窗对着桌上一碗白花花的东西就着米饭狼吞虎咽,她看了一眼在这里吃饭的人桌上都有一碗或几碗。好奇地问了店小二才知此物名叫“豆花”,是店里的特色菜品。那李虎想必吃完定是要赶去唐家堡,她便不着急一边摸着袖里的蛇一边跟店小二打听唐门之事。

       第二日她循着店小二的指引跟着一队去唐家堡送货的车马走了。

       不消半日便到达了,然后她就看见了人群外在木桩旁指导师弟们练习的唐仁。这架势还挺像模像样的,转头对着领队致谢森稚微哂着朝唐仁走了过去。

       唐仁透过人群也看见了她,起初是的微微诧异,当他走了几步后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他愣愣的站在原地注视着向他走来的少女,阳光下的少女明眸皓齿怎能不叫人欣喜。

       走近看着眼前呆傻的男子,森稚好笑般说道“唐兄两月不见,此番来唐门游历还得堂兄多加照应啊。”说罢也学着唐仁的样子抱着拳行礼。就在这时袖里的小蛇钻了出来盘在手腕处对着唐仁吐着信子,“...啊,蛇!”回过神来的唐仁吓的退后几步。森稚掩着嘴小声地笑着,周围几个弟子倒是不客气的朗声大笑起来。唐仁臊的面红耳赤,握着拳掩嘴咳了几声。待吩咐好师弟们,唐仁便领着森稚朝着唐家堡里走去。路上森稚靠近唐仁小声的将茶棚之事告知了他。

       没想到唐仁并不惊讶,看这神色仿佛是知道此事的模样。她好奇便问了一嘴才知原来这李虎与当初那害唐仁的朱老三是拜把子兄弟,两月前唐仁养好伤后出了五毒在成都唐门驻地将那些事禀与了师兄。师兄们大怒,随即在莫家堡外伏击了朱老三将其押送进了官府,这李虎乃是成都郊外有名的山贼头头,此人行事鲁莽冲动这次想必是没有听信手下人的劝告下了山前来唐门复仇。

       “那这李虎可是抓到了?”

       “那是自然,昨夜他潜进堡内不小心触发了机关然后便被值夜巡守的师弟们抓获了。”唐仁侧头对着森稚如是说道。

       “江湖传言唐门机关、暗器天下无敌。看来所言非虚。”森稚语气间满是的钦佩之意,内心却在吐槽“还是晚来了一步啊。”

       “只是比寻常的厉害一些而已,对了...我今早接了一个万花谷的任务明日一早就走,你...”唐仁侧头看着森稚白皙的脸庞,转过头去看向别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嗯?怎么了?”一直未见下文,森稚转过头奇怪地问。

       唐人停下脚步涨红了脸看着森稚问“你要与我同行吗?”

       “啊?...可以吗?我可能会耽搁你的时间。”森稚虚着眼看向他。唐仁整个身子背对着太阳,迎着刺眼的太阳森稚看着他一如初见那般隐在黑暗里俊朗而温柔的脸,片刻后森稚低下头看着阳光下唐仁被拉长的影子手里温柔地抚着袖里的小蛇。

        “可以,这次任务不用赶时间只是去替大师兄送一份贺礼。”唐仁稚气的笑着说。

        “好啊!”森稚抬起头看着唐仁笑弯了眼。

         阳光下是两人并肩而行被拉长的身影。

风入松
想给家炮画个情头啊我太难了

想给家炮画个情头

我太难了

想给家炮画个情头

我太难了

什熠

执手江湖(剑三唐毒前篇)

主角:唐仁 森稚 BG HE

唐仁是唐门小有名气的挂牌刺客,一次出任务不料中了对方圈套,森稚遇见他的时候他正被仇家追杀误入五毒教...此篇送予电五亲友@森稚

   “给我一家一家嘞搜,今天终于逮都他了可不要让他给爷跑咯。”深夜,成都锦枫村一个身穿锦衣憨头憨脑的男人对着后面几个随从吩咐道。

   “二爷,大爷不让我们声张,出来之际还嘱咐我们说穷寇莫追。”一个虎头巴脑的的汉子在男人耳边低声说。

   “那你说咋子干?”这位二爷是个没主见的,一听这话哪儿还敢拿什么主意。

 ...

主角:唐仁 森稚 BG HE

唐仁是唐门小有名气的挂牌刺客,一次出任务不料中了对方圈套,森稚遇见他的时候他正被仇家追杀误入五毒教...此篇送予电五亲友@森稚

   “给我一家一家嘞搜,今天终于逮都他了可不要让他给爷跑咯。”深夜,成都锦枫村一个身穿锦衣憨头憨脑的男人对着后面几个随从吩咐道。

   “二爷,大爷不让我们声张,出来之际还嘱咐我们说穷寇莫追。”一个虎头巴脑的的汉子在男人耳边低声说。

   “那你说咋子干?”这位二爷是个没主见的,一听这话哪儿还敢拿什么主意。

   “咳,依小人之见嘛...那小子受了咱大爷一掌身上还有咱们的追魂香铁定是跑不掉了。这锦枫村前面不远就是五毒教的地界了,听说里面遍地都是毒蛇猛兽,他孤身一人进去不死肯定也半残了,咱们只要....”汉子隐在黑夜里的面目逐渐狰狞,那蛇蝎般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待主仆二人商量妥当后,身后一个身形精瘦的黑衣男人领了任务退后几步对着黑夜吹了几声口哨。“咻..”尖利的哨声穿破黑夜传向远方,不一会儿几只敏捷的猎犬冲到了男人身前。男人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瓶子曲着腿将瓶口凑到猎犬鼻子旁。猎犬站在原地深嗅了几下,不一会儿向着雾霞林方向急速而去,几个随从见状立马跟了上去。

   唐仁靠在雾霞林的一棵树上掩着手轻咳了几声,刚准备歇会儿再上路,他先前听到了哨声知道等会儿应该会有大麻烦,就在这时他听到不远处草丛里的动静。心内暗骂道糟糕,调息了会儿气息便施展着轻功向前行去。

   身后的猎犬和那几个身法还很不错的随从紧跟在后面怎么也甩不掉,眼看唐门近在眼前了只见前面站着个人。唐仁此次执行任务受了那莫大郎一掌又急行了数十千里气力已快消耗殆尽。知道自己此时已是山穷水尽,呼了口气便转向了右边的小道,只见路旁的地界碑上写着“五毒”。

   江湖传言里的五毒神秘而危险,有人说五毒教的里的女子都是妖女,谁要是“沾惹”上她们除了一死别无它法可得解脱。

   森稚是五毒教圣蝎使阿幼朵最小的弟子,虽自小跟着师父修习五毒心法—毒经,但偶尔也会跟着玉蟾使凤瑶门下的师姐们去五毒教周边的村落诊治病人。五毒教的蛊毒之术令人畏惧的同时五毒的医药在民间却有着“千年苗医,万年苗药”之说。这更加为五毒增添了无数神秘的色彩。

    清晨的五毒教处处充满着生机与朝气,树顶村的阿伯和阿哥也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树屋下的圣泉坐着三两个修行的五毒弟子。森稚做完早课准备去树村东南面驱散田鼠,站在圣坛外抬头眯着眼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不远处蓝灵嫣师姐在教习师妹们吹奏引蝶笛,笛声引得群蝶翩然起舞,师妹们在一旁嬉笑玩闹的声音使得森稚想起了刚被圣使带回来的那段时光。她看着树顶村笑弯了眼。

    “咦!血?”森稚内心惊讶了片刻,蹲下身用手指在草叶上轻轻一抹,看着指尖那点微黑的血和旁边那些草被压出的痕迹。内心盘算着对方应是受了伤,她站起身眯着眼看了眼前方这条路,成都嘛?顺着痕迹应该是去了药王谷,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罢了罢了,既是去了药王谷还算有缘,本姑娘便去看看这位“客人”。没走两步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抓住了森稚的脚踝。她大惊,刚想动手,“姑…姑娘…”巨石后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气虽弱但是手却很有力,应该是个有功夫的。她晃了晃脚,冷声说道“放开!”奈何对方丝毫不为所动,仿佛对这只脚执念深重。盯着那块石头“我说你们中原人都这般无力么?”

    只听那人低声咳了几下,手微微松了些力道“并非如…如此,实乃情势所逼还请姑娘勿怪。”说罢松了手将手缩了回去。

    森稚走过去只见男人背靠着巨石,清秀的脸惨白无比,嘴唇微白看样子伤的应该不重。她蹲下身看着男子的样子皱着眉问道:“你…欸?你怎么了?醒醒…”

    “师姐,他没事吧?”森稚进来屋里看着床上的男人问道。

    师姐端着茶杯喝了口茶摇了摇头“无碍,只是受了一掌幸亏身体底子不错要不就伤及内脏了。”

   “那为何他的血是微黑的?”

   “那是被毒蛇咬的,他急于处理想必是直接用嘴将毒血吸出来了。”

   “噗哈哈哈哈…”

   唐仁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他摸了摸胸口疼痛感减少了,身上穿的衣服也换掉了,漆黑的屋里只有月光透过窗子带来的点点微亮。他撑起身体盘着腿打了会儿坐,才拖着受伤的腿下了床走到桌边寻了口茶水。坐在凳子上慢慢回顾昨天发生的事,可眼前浮现出的却是那姑娘看向他时凌厉的眼神。“咳咳~”低头愁闷的看着自己的小腿,呼~没想到那朱老三尽是如此心肠歹毒之人,当初便不该放走他。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环顾了一眼这间屋子陈设十分简单,除了床底便没有可躲避之处了,习惯性摸去腰间寻暗器,听着脚步声越发的近了,他快速隐身躲在了门旁。

“吱呀~”门被推开了,探头进来一位蹑手蹑脚的姑娘,月光照在她脸上,唐仁脑海里只一句①“女儿年几十五六,窈窕无双颜如玉。”原来是她,唐仁站在暗处好笑的看着她走了进来,还转身看了眼外头贴心的关上了门。

“欸?人呐?”他轻声走到她身后听见她疑惑的声音。

“这儿哪!”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微哂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女。“还没感谢姑娘昨日的救命之恩,在下唐门唐仁。”他站起身对着森稚抱拳说罢微弯着腰道了谢。

“客气客气,我叫森稚。”森稚摆摆手“你说你来自唐门?刺客世家唐门?”

“正是,昨日要不是姑娘想必在下如今已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君子重诺。姑娘如若有什么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提。”

     “...嗐!没事。来日我去中原历练还得靠唐兄你多多照应才是。”森稚伸出手好哥俩的拍着唐仁的肩。

①节选自南北朝萧衍《东飞伯劳歌》

亲妈Yun鹅

迷心蛊(十八)

唐遥本就气她身陷险境,尸毒尚未解,谁想到她还敢亲自尝药。究竟是胆子太大还是嫌命太长,就这么作贱自己的身体?

唐门暗器有力道和气劲两条路子,分别依靠自身力量和内功气力发出。唐遥修的是前者,自然臂力惊人。何况盛怒之下,理智荡然无存,下手没个轻重。

曲黎只觉身后像是挨了杖责一样疼,偏偏又不好意思说求饶之类的话。满脑子都是:阿遥在打我?阿遥居然在打我?

唐遥盘膝而坐,曲黎的腰趴在她大腿上,正好把屁股高高垫起,躲都没地方躲。

咬紧下唇忍了又忍,忽觉之前被抓伤的地方一阵莫名其妙的疼,便微微动了动腿。结果被唐遥当成抗刑,又重重揍了几掌。

“那个……阿遥……”屁股尚且可以忍耐,但腿上实在疼到钻心。曲...

唐遥本就气她身陷险境,尸毒尚未解,谁想到她还敢亲自尝药。究竟是胆子太大还是嫌命太长,就这么作贱自己的身体?

唐门暗器有力道和气劲两条路子,分别依靠自身力量和内功气力发出。唐遥修的是前者,自然臂力惊人。何况盛怒之下,理智荡然无存,下手没个轻重。

曲黎只觉身后像是挨了杖责一样疼,偏偏又不好意思说求饶之类的话。满脑子都是:阿遥在打我?阿遥居然在打我?

唐遥盘膝而坐,曲黎的腰趴在她大腿上,正好把屁股高高垫起,躲都没地方躲。

咬紧下唇忍了又忍,忽觉之前被抓伤的地方一阵莫名其妙的疼,便微微动了动腿。结果被唐遥当成抗刑,又重重揍了几掌。

“那个……阿遥……”屁股尚且可以忍耐,但腿上实在疼到钻心。曲黎拽拽唐遥的衣角,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疼……阿遥……腿好疼……”

起初唐遥还以为她是找借口逃避责罚,但在发现她腿上布条渗出的一大块黑色血迹后,急忙停下手将她抱至篝火前,借着火光看清伤处。

“怎么会这样……”伤口不仅没有止血,反而有溃烂的迹象。她先前所用的伤药乃是万花谷独门炮制,竟然没有一点效果。

好厉害的尸毒……

“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喔……暂时没有啦……”

“怪我……方才应该先给你把毒逼出来……”唐遥有些后悔,不该如此冲动。现在尸毒入体,已经来不及了。

“阿遥你不用担心,怎么说这毒人也是起源于本教,奈何不了我哒!”曲黎笑得十分轻松。

唐遥为她重新处理了伤口,见她一直斜靠着身子不敢坐实,犹豫片刻,道:“你……趴过来些……”

曲黎闻言心中一颤,苦着脸往后缩了缩,“阿遥……我知道错啦……不要打啦……嗷……”

唐遥懒得解释,直接把她拎起来横在腿上,掀开裙子,贴身小裤轻轻一扯,那两瓣可爱的屁股就暴露在空气中。

“阿遥……阿遥别打……好疼的……”曲黎被这阵势吓得心惊肉跳,赶紧用手护住屁股。

“手拿开。”唐遥冷声警告。

曲黎委屈的呜咽一声,把手放回原处,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

唐遥气已消,瞧她有趣,竟也起了些坏心,便扬起巴掌在她光溜溜的臀上拍了一下,然后满意的看到眼前通红的小屁股扭了几扭。

不知是因为挨了打还是距离所致,唐遥总觉得今日的这个部位和先前略有不同。红肿的臀瓣微微耸起,更显圆润挺翘。那细腻光滑的皮肤,一掌拍下去,手感柔软,弹性十足,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再用力揉捏一番。

而且曲黎俯卧的姿势非常随意,难免会扫到几眼臀瓣中间的深邃。这般视觉冲击下,纵然是多年心如止水的人,也难免会有些心猿意马。

“咳……”似是为了掩饰尴尬,唐遥轻咳一声,取出另一个药盒给她涂药。

臀上清清凉凉,火热的痛感顿时缓解许多。曲黎长舒一口气,脸色微红的趴在唐遥怀中,乖乖撅起屁股。

“下次,莫要如此任性了。”唐遥不敢想,若是自己再迟一步,这天真活泼的姑娘就要沦为毒人的口中餐,她要如何向五毒教交代,如何向大小姐交代。

当然,她自己也不愿看到那样的结果。

曲黎正无聊的摆弄唐遥腰间的玉佩流苏,闻言闷闷应了声。

唐遥叹了口气,暗道今日该是她这辈子话说得最多的一回,“我这伤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早已习惯了。你愿意替我医治,我很感谢你,但不希望你为此遇到危险。”

“你我之间,还用得到说谢嘛。”曲黎撇撇嘴,“被毒人围攻并非我孤身犯险,确实是自己疏忽了。可试药是为了知道准确的毒性,书上的记载七分真三分假,这是要给阿遥疗伤,我岂能马虎?”

“我说不过你,但如若还敢如此,我见一回打一回。”唐遥声音骤冷,曲黎缩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咕噜……”

“饿了……”

“刚刚打水的时候抓了几条鱼,我记得你带了锅碗。”

“咦?阿遥会做饭嘛?”曲黎惊诧不已。

“嗯。你先休息一下。”唐遥抽出匕首,倒转过来握在手中,熟练又利索的刮鳞、去除内脏,然后从曲黎的包袱里翻出锅子和调料瓶。

“阿遥要炖汤嘛……可是没带那么多材料呀……”

“无妨,等我一会。”唐遥离开片刻,不多时就带着洗净的鱼和一把野菜回来。

曲黎就趴在一旁,愣愣的看着她把鱼和野菜一起放进锅里,又削了两根树枝把锅架起来,最后竟从怀中取出一块生姜疙瘩,削成片炖进去,瞬间瞪大了眼睛。

“……阿遥……你你你怎么还带着姜……”

“这个么?”唐遥添了些柴火,随口答道:“一直随身带着的。”

曲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眸光一黯,道:“姜……也是阿遥本来的姓……难道是为了提醒自己时刻记得原本的身份……不要忘记……灭门……之仇?”

唐遥嘴角微弯,点点头,“起初确实是这样。那时拜入唐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复仇,所以总会带一块姜在身上。不过……后来却不是了。”

“那后来是什么呀?”

“猜。”

“哼……”曲黎嘟嘟嘴,“那多半就是因为生姜的功效了。”

“不错,看来也有聪明的时候。”唐遥往锅里加了些盐,继续道:“姜是个好东西,可为食物调味,入药可活血驱寒,开胃解毒,还可促进伤口愈合。出任务时常常要风雨兼程,甚至会遇到更恶劣的环境。所以时间一久,就习惯随身带姜了。”

曲黎听她说得轻描淡写,但也不难想象她从前过的都是什么生活。想起她要忍受风雪,食不果腹,哪怕身体不适也得坚持完成使命,不禁有些心疼。

“阿遥的厨艺,也是这样锻炼出来的吧。”

“也不全是。”毕竟没有哪个做杀手的出门任务还要背着锅碗瓢盆。

“好了,小心烫。”唐遥盛了一碗给她。

曲黎小心翼翼的接过,鱼汤热气腾腾,捧在手中似乎把身上的寒意也驱散了不少。

“好香……”曲黎尝了口,虽然味道因为缺少配料而稍显不足,但咸淡适宜,火候恰到好处,比起自己做的不知要好多少倍。

亲妈Yun鹅

迷心蛊(十七)

听着崖下阵阵嘶吼,曲黎仍有些心悸,但摸到衣襟里藏着的石花,她又忍不住欣喜。

“你没事吗?”唐遥不知道她伤了哪里,天太黑也看不清,结果对方居然还傻笑的出来,真有股冒火的冲动。

“喔……腿好疼……”被她这么一问,曲黎才发觉被毒人抓过的地方又疼又痒。

“还能走么?”

“走路还是没问题的!”曲黎摇摇晃晃站起身,胸有成竹的龟速向前挪小碎步,看得唐遥直蹿火,干脆将她直接负在背后。

“算了……抓紧……我带你走……”话音未落,唐遥脚尖轻点,身形一闪,再出现时已是百步之外。

曲黎受宠若惊,试探性举起双臂环住她的脖子,见对方没有抗拒,又得寸进尺,把下巴也放在她肩上,一脸享受,根本看不出是刚刚死里逃生的...

听着崖下阵阵嘶吼,曲黎仍有些心悸,但摸到衣襟里藏着的石花,她又忍不住欣喜。

“你没事吗?”唐遥不知道她伤了哪里,天太黑也看不清,结果对方居然还傻笑的出来,真有股冒火的冲动。

“喔……腿好疼……”被她这么一问,曲黎才发觉被毒人抓过的地方又疼又痒。

“还能走么?”

“走路还是没问题的!”曲黎摇摇晃晃站起身,胸有成竹的龟速向前挪小碎步,看得唐遥直蹿火,干脆将她直接负在背后。

“算了……抓紧……我带你走……”话音未落,唐遥脚尖轻点,身形一闪,再出现时已是百步之外。

曲黎受宠若惊,试探性举起双臂环住她的脖子,见对方没有抗拒,又得寸进尺,把下巴也放在她肩上,一脸享受,根本看不出是刚刚死里逃生的人。

唐遥脸色铁青,对她这种毫不在乎的态度十分不满,转头瞪了她一眼。曲黎略心虚,想调节一下凝重的气氛,转移话题开始胡扯:“哎呀?阿遥,你身上好香。嗯!此味似花非花,似麝非麝,淡淡的幽香不会太浓,也不至于太淡,仔细分辨还藏着一丝清凉,提神醒脑。你用的香料里是不是有薄荷之类的东西?”

唐遥没搭理她,黑着脸将她背回之前的树屋,往毯子上一丢。燃起篝火,这才看清曲黎的伤处。只见白皙的小腿上印着好几条乌青的指印,每个指印最顶端还各有一道指甲掐入皮肉的月牙形凹痕,深可见血,恐怕再晚一会,这部分的肉就会被生生扯下。

“伤口发黑,多半是染了尸毒。”唐遥检查了她的伤口,越想越气,忍不住冲她吼道:“你到底去做什么?知不知道自己差点儿就没命了?”

曲黎被她凶的有点委屈,取出贴身保护的布包打开,露出里面有些打蔫的花草,解释道:“我原本是发现那边的石壁里有不少石花,此花与叶皆剧毒无比,但二者同食却可配合其他草药以毒攻毒,医治阿遥的旧伤。可惜大都生在靠崖底的位置,于是花了些时间绕路下去,结果这一绕竟不小心被一群毒人缠上。这些毒人多数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穷凶极恶、罪大恶极之徒,因为种种原因被当时的五毒教主种下人蛊,用毒液炼制成毒尸,然后将这些活死人流放至无心岭,以其尸毒滋养林中毒物药草。”

曲黎叹了口气,继续道:“这种方法既狠毒又残忍,让人生前饱受折磨、生不如死,死后亦无法安息。而且毒人数量越来越多,使本就地势险要的无心岭变得更加危险。”

“所以后来制作毒人的《尸咒》逐渐被历代教主摒弃,列为禁术。到了师父这一任更是将此术载入教规,门下弟子若有任何意图进行盗取、修炼此术,一概同叛教论处,严惩不贷。”

“其实我之前吹的曲子和药粉就是驱赶他们的,只不过药粉带的少了,就仅能阻其一时。好在阿遥及时赶到……谢啦……”

唐遥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只得出一句,今日之险全是因摘花而起。

倒是想不到曲黎竟会如此有心……可摘个花都能搞成这样,就算是为了给自己治伤也不能原谅。

“你休息一下,别碰伤口,我去打水。”唐遥面无表情,说完转身就走。

曲黎疑惑的抓抓脑袋,扭头瞧见一旁的小蛇,将其拎到面前问:“小青,你说阿遥是不是生气啦?”

小青蛇不明所以,愣愣看着她,俩人大眼对小眼。

“唉……忘了你又不会说话……算了,反正石花已经拿到了,可惜我对药性不熟,这该怎么配其他草药呢……”曲黎放下蛇,杵着脸发愁不已,连腿上的伤痛都忘记了。

唐遥很快就将清水打来,也多亏曲黎带的那一大包行李,居然连锅子和水桶都有。

气归气,还是要好好处理伤处,何况此事也算是因自己而起。

“等会我试试能否把你体内的尸毒逼出,如若不行,明天一早带你返回五毒。”唐遥仔细为她清洗了伤口,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撒在表面。

药粉接触到血肉,曲黎被蜇的有些疼,不可避免的瑟缩了一下。

“别动。”唐遥微微蹙眉,按住她乱动的脚踝。耐心替她上好药后,又从自己衣摆撕下布条给她包扎。

“哗!阿遥哩介个结打得今好看!”

唐遥听她说话口齿含糊不清,像是在吃东西,抬头一看,正好看到曲黎捻着一片花瓣送入口中。

“……你刚刚不是说此花剧毒……需花叶同食?”

“喔?是呀,但我不知毒性几何,就尝尝看咯。肿么了呀?”曲黎嚼得津津有味。

“……”唐遥闻言惊疑未定,不可思议的望了她半晌,反应过来急忙去抢,但是晚了,曲黎已经把整个花瓣都吞进肚里。

“快吐出来!”唐遥火急火燎冲上去扣住她的下巴,话音未落,就见曲黎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呃……花瓣味甘……性寒……没想到毒性这么烈……喔……我大概晓得了……”曲黎强忍腹中剧痛,一边仔细感受身体里的变化,一边用大脑飞速记录。

“你……”唐遥见她精致的五官都疼到扭曲,偏偏还笑得出来,眼里顿时闪烁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又吐了血,曲黎赶忙取出等量的叶片服下。药性相融,毒性减弱,这才渐渐缓过来。

擦擦额上汗珠,抹去嘴角血迹,曲黎略惋惜道:“没力气了……看来叶子要等明天才能试……”

“曲黎。”唐遥俏脸上的寒霜几乎凝结成冰,“你过来。”

曲黎不疑有他,乖巧的凑上去,“阿遥,怎么了呀?”

唐遥压了一肚子火,听到她说明天还要继续,简直忍无可忍,一怒之下将她拽至身侧按在大腿上,右手扬起,狠狠在她臀上抽了一记。

“嗷……阿遥你为什么打人家……”曲黎尚未恢复,全身都没什么力气,只能由着对方揍。

“闭嘴!”唐遥火气上涌,下手也极重,巴掌落在曲黎身后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虽然隔着衣服,但那层薄薄的纱裙根本抵挡不住疼。

“哎哟……阿遥你轻一点……你手不疼的嘛……”曲黎居然还有心思担心唐遥手疼,然而这句话换来的后果就是自己屁股上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两下。

TG`洛

我跟鳕鱼鱼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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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G`洛
我和我的鳕鱼鱼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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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鳕鱼鱼日常🌻

晓歌Sugar

[剑网3][唐毒]梦中人

※唐毒BL,全视角。

※根据游戏设定的武侠世界,名剑大会只有22菜刀对打,配置莫较真。

※设定文中苗族仍为母系社会,所以毒姐和毒哥都随母族姓巫。


炮哥 唐蓦 X 毒哥 巫阑

友情出镜 毒姐 巫荨


“梦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

“阿蓦对不起哦,我没想到自己脸这么黑,蚀心蛊保着对面运功了一整套笑醉狂(>人<;)”

“没关系。”唐蓦并不在意输了的结果,他摇摇头说,“我也脸黑,招式都没怎么会心。那一发追命箭如果会心了,丐帮根本没机会运功笑醉。”

唐蓦与队友巫阑相识在去年的名剑大会上,两人交过手。那一场唐蓦虽...

※唐毒BL,全视角。

※根据游戏设定的武侠世界,名剑大会只有22菜刀对打,配置莫较真。

※设定文中苗族仍为母系社会,所以毒姐和毒哥都随母族姓巫。


炮哥 唐蓦 X 毒哥 巫阑

友情出镜 毒姐 巫荨


“梦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

“阿蓦对不起哦,我没想到自己脸这么黑,蚀心蛊保着对面运功了一整套笑醉狂(>人<;)”

“没关系。”唐蓦并不在意输了的结果,他摇摇头说,“我也脸黑,招式都没怎么会心。那一发追命箭如果会心了,丐帮根本没机会运功笑醉。”

唐蓦与队友巫阑相识在去年的名剑大会上,两人交过手。那一场唐蓦虽然赢了,却很记得巫阑的身手。他当时想,若是巫阑换个与自己水平相当的队友,这一场他或许没有胜算。

去年唐蓦止步于十六强,后来他当时的队友说要隐退江湖,他便去找了巫阑。巫阑那会儿是第一次参赛,临时与人凑了个队,打进三十二强实属不易。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凑作了队友。

平时若门派无事,两人得了空便会互相切磋武艺,或者组队去扬州洛阳长安等地的擂台比武,一天比一天默契。唐蓦本以为这届名剑大会能够进入八强,载入名剑大会强者名录,如今却因运气欠佳,仍旧止步于十六强。

“我……”巫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人打断了。

“巫阑师兄!”远处一位紫衫坠银的苗疆少女朝他们挥手,笑着跑了过来,她抓着巫阑的手说,“好棒呀,你打进十六强了!”

唐蓦看着眼前只顾着对巫阑撒娇的少女,向巫阑问到:“这位是?”

巫阑腾出手来,为他俩做介绍:“荨荨,这是我的队友,唐蓦,来自唐门。阿蓦,这是我的师妹,也是我的堂妹,巫荨。”

听到两人有亲戚关系,唐蓦左右看了看巫荨和巫阑的脸,果真发现许多相似之处。尤其是眉眼间的神韵极为相似,说是同胞兄妹也不为过。

“巫荨,你好。”

“你好呀!”巫荨性子开朗活泼,她笑得十分灵动,说,“蓦哥是师兄的好友,也可以叫我荨荨,我不介意。”

“……小荨。”

“你就别为难阿蓦了。”巫阑宠爱地看着自家师妹兼表妹,问她,“你怎么来了?师父送你去万花谷学医,如今才过了一年有余,你偷跑出来不怕惹师父生气?”

巫荨哼了一声,回道:“不是我偷跑出来的,是师父写信让我回来的。他说,若我实在不喜医术,不如回来继续修习毒经。我回寨里不见你,得知你来这里参加名剑大会,便过来给你助威,你也不夸我一句。”

巫阑摇摇头,叹道:“夸你?我听说你前不久又在万花谷闯祸了。”

“那怎么能怪我呢?”巫荨理直气壮地说,“我家蛇蛇从未听过中原的乐声,那日受了惊吓才到处逃窜,并不是我有意要毁坏他们的待客宴的!”

“我说不过你。”巫阑无奈地点了点巫荨的额头,“既然都来了藏剑山庄,那我们一起去附近游玩一番吧。”

说罢,巫阑看向唐蓦,征求他的意见。这对师兄妹分别两年,是该让他们多聚聚,唐蓦哪里会不同意。他点了点头,陪着两人一起在山庄里闲逛。

~*~

一行三人在藏剑山庄游玩了几日,又一同返程回西南之地。唐蓦在广都镇与巫阑他们作别时,已与巫荨熟络了许多,便是多了一个朋友。

抵达唐家堡后,唐蓦先去拜见了师父,奉上了从藏剑山庄带来的礼物,才返回住处,收拾一番安顿下来。

唐蓦本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住处也选在了较为僻静的湖边。现在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蝉鸣,反而有些怀念与巫阑他们同行的日子。

其实巫阑是个亲和开朗但不吵闹的性子,唐蓦和他结识一年,相处得也算惬意。而巫荨却活泼得紧,加入后总要与巫阑玩闹,才让气氛变得热闹起来。

那时唐蓦才发现,其实自己并不是讨厌热闹。只是他不善言辞,以往的热闹他融入不进去,反而觉得孤独。巫荨和巫阑的热闹却不同,感觉很温和,像暖阳一样包裹着他。

到底还是舟车劳顿,唐蓦躺了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谁知,他竟坠入了梦里。

~*~

唐蓦猛的从梦中惊醒,此时此刻天还未亮,他透过窗缝看着空中的星子,心脏砰砰直跳,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与一人共度良宵。虽然梦里一切看不真切,但他的手指上还残留着触碰到对方腰肢的触感,那么真实。

人生在世二十六年,他并不是一个禁欲的人,去过烟花地,也藏有春戏图。只是他不耽溺于情爱,更是为了精进武艺而推拒了不少说媒,以致今日仍未婚娶。

无端做了这样的梦,唐蓦忍不住回想梦中人的面庞,但总是笼着一层雾气,让他看不清楚。

或许是太久没有自我疏解了。

唐蓦这么想着,从书柜夹层里翻出自己最爱的藏品,解决了当前因梦而生的火。

~*~

又过了十余天,唐蓦发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坠入梦中,与同一个人共度良宵。

“劳资好像遭鬼打cuo。”唐蓦说完,啜了一口酒盏里的陈酿。

旁边坐着一位陪他喝酒的师弟,唐尚,默默喝着酒听完了他抱怨,才开口说:“错咯,嘞是爱情。”

唐蓦倒酒的手停滞了,他瞪着唐尚,问:“你娃儿啷个意思?”

“kao一哈你滴脑阔儿。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懂得起?”唐尚不仅说,还举起了杯,“敬未来滴嫂嫂。”

唐蓦被动地与师弟碰了杯,直到喝下了酒,才察觉出哪里不对。

特么的连梦中人是谁都不知道,这让他怎么日有所思?

~*~

不过事情很快得到了解决。

唐蓦再一次做了梦,仍旧是那个人。他扶着对方的腰,亲吻着对方的脸,在梦里问——

你是谁?

对方没有说话,却有一阵铃声传来,耳熟得很。唐蓦眉头一皱,拉开距离去看对方的脸,那抹隔在两人之间的雾气此时淡了些。

唐蓦再一次惊醒,不同的是,他记住了对方的眼睛。

一双温柔又活泼的杏眼,单眼皮使它显得更可爱一些,眼珠是深褐色混着一点紫色,看过来的时候让人移不开视线。

还有那串耳熟的铃声,是银铃铛随着动作而发出的声响。回唐家堡之前,唐蓦天天听得见这个声音。

他知道梦中人是谁了。

~*~

“阿蓦,你怎么了?”

听见巫阑关心的话,唐蓦睁开眼,应付了一句:“没事。”

巫阑显然是不信的,他皱起了眉,说:“你不要敷衍我。刚才那箭你射偏了,为什么突然闭上了眼睛?”

唐蓦看向远处的木桩,看见自己刚才那一箭射到了木桩背后的墙上,不由得脸上一红。

刚才他正好好地练习,余光瞄到了突然出现的巫荨,本能地就紧张了起来。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这一箭自然就失了准头。

“可能今天状态不太对,我调整下,等会儿再练。”唐蓦收起了手中的千机匣,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后方,凑近巫阑问道,“我们俩训练,你师妹怎么也来了?”

“她从师父那里听说我要来成都训练一段时日,便硬要跟过来。我俩从小关系要好,一年多未见,她想跟我撒撒娇也很正常。”

巫阑说罢,看了看唐蓦的脸色,面露歉意地问:“是不是她在这里打扰到你了?那我让她先去别处玩一会儿。”

“没关系,不关她的事。”唐蓦心虚地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谁让他暗恋队友的师妹又不敢说呢?还别说告白求爱了,他现在连正眼看巫荨一眼都不敢。

~*~

训练日程已经过去大半。这日对打结束后,巫阑邀唐蓦去酒馆喝酒。

酒过三巡,巫阑开口问他:“阿蓦,你有事瞒着我。”

“什、么事?”唐蓦有点点慌张,可不能让巫阑知道自己曾经在梦里对他的师妹做了这样那样的事。

“你还想瞒我?”巫阑挑着眉看向他,“说,你是不是看上我家荨荨了?你先别急着否认,这段时间你在荨荨面前是什么样子,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唐蓦捏着酒盏,脸都白了,更不敢看巫阑的脸色,闷声回道,“是,我喜欢她。”

过了会儿,巫阑抬手拍了拍唐蓦的肩,没说话。

他没生气?唐蓦有些诧异,抬眼看去,发现巫阑根本没在看自己。

巫阑看着酒盏的里酒,脸上笑意未减,他说:“想着师妹终有一天要出嫁,说不失落是假的。但如果对象是你,我倒是挺放心的。”

“巫阑……谢谢。”唐蓦说着,用酒盏碰了碰巫阑的,然后一饮而尽。

他这算是得到大舅子的认可了吧?

巫阑愣了下,像是要再三确认唐蓦的态度才放心似的,很正式地问道:“唐蓦,你是不是喜欢巫荨?”

“是。我喜欢巫荨。”

“你会娶她为妻,一辈子宠爱她,绝不欺负她?”

“我保证,如果她愿意嫁给我,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巫阑眯着眼审视地看了唐蓦许久,最后才略一点头,将手中酒盏里的酒饮净。

“好,我帮你!”

~*~

巫阑的确说到做到,之后几日时常寻个借口溜走,留唐蓦与巫荨独处。

虽说唐蓦自认为与巫荨关系不错,但似乎巫荨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每次巫阑离开后,巫荨是有与他交谈,但却少了在巫阑面前的那份活泼与娇憨。

得知他进展不大,巫阑也表示很无奈:“荨荨从未与我说过女孩家的心事,之前也没有遇见过有缘人,实在没个参考。”

唐蓦安慰他:“没关系。这种事也急不来。”

“这样。明晚成都城有灯会,我帮你将荨荨约出来。你们在街市上逛逛,赏赏灯,待气氛不错时,你再与她表明心迹。”巫阑说着,又给了一个建议,“荨荨喜欢小动物。你手巧,做个动物模样的花灯送她,她一定喜欢。”

“好。”唐蓦应下,又问,“那你呢?”

他记得巫阑也喜欢这类活动,以往两人在外游历,只要听闻附近有庆典活动,巫阑铁定是要拉上他去玩耍一番的。

巫阑摇摇头:“我就在镇上待着,因为我得骗她说自己生病了,否则她肯定也要拉上我同去。”

唐蓦只好说:“谢谢。那我给你带点有趣的特产。”

“你还是多想想怎么跟荨荨表白吧。”巫阑笑着敲了一下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唐蓦从包裹里找出自己的小刀,又去外头寻了一些树枝个宣纸,开始动手做灯。

就做熊猫造型的花灯吧。

~*~

唐蓦提着崭新出炉的两盏熊猫灯,在广都镇的出口等巫荨过来与自己汇合。

届时,他将一盏送给巫荨,两人提着一样的灯,同行去成都城。路上聊天培养氛围,待能看见成都城的灯会盛景时,他再趁机与巫荨表明心迹。

唐蓦想得倒不错,前半部分计划执行得很顺利,但是在两人同行去成都城的路上,出现了他意料之外的状况。

每次两人独处时,巫荨与他没说上几句,话题总会拐到巫阑身上去,今日亦是如此。若是平时也就算了,今日唐蓦可是打算表明心迹的,便总是想将话题扯开,往复几次,就连巫荨也察觉出不对了。

“蓦哥,你是跟我师兄吵架了吗?”巫荨侧过头问他。

唐蓦连忙否认:“没有,为何这么问?”

巫荨微微蹙起眉头,回道:“师兄最喜欢去庆典上凑热闹了,今日他说病了不能去,可我看着他不像是生病的样子。然后蓦哥你又这么奇怪,好像很不想提起师兄似的。真不是吵架了?”

“我……”唐蓦倒不知如何解释现在的局面,说实话吧,现在告白还太早,只好以问代答,“我也有些好奇,你三五句不离巫阑,当真这么喜欢你师兄?”

唐蓦的本意是师兄妹之间的那种喜欢,他也有两三个师妹,但唐家堡里的女娃儿个顶个地凶,也就是孩童时期稍微黏人一点,长大了之后可没有哪个像巫荨这样的。可他没有想到,话才问出口,巫荨的脸倏地就红了。

平时活泼大方的巫荨,现在却红着脸,小声呢喃:“蓦哥你看出来啦?”

“啊?”

“嗨呀,既然你都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了。”巫荨似乎也憋不住话了,一股脑地说了,“我当真喜欢师兄!”

唐蓦懵了:“你喜欢巫阑……?”

巫荨点了点头,又捂住了脸,自言自语道:“呼,我终于说出来了。”

“你与他不是堂亲关系吗?”唐蓦诧异地问。这两人瞧着都像是亲兄妹似的,就算是苗族风俗不同,也不至于允许近亲结婚吧。

“我俩虽然出自同一母族,但血缘上确实很远了,往上推八代的曾祖母才是亲姐妹。”巫荨解释着,也稍微冷静了一些,虽然脸上红晕未退,但态度已经坦然了起来,“小时候我俩就长得有些相似,父母间开玩笑说这是缘分,还替我俩定过娃娃亲。”

娃娃亲!这接二连三的冲击,让唐蓦感到窒息。

巫荨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似的,继续说着自己的女儿家心思。

“其实我小时候就喜欢黏着他,也是追着他才拜师入的五圣教。师兄特别好,教中好多女孩子都暗中钦慕他。我之前没开窍,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其他姑娘来找他,就总是用恶作剧赶跑那些人。师父看不下去,才送我去万花学医。在那里,我读了诗词,看了话本,明白了什么叫相思之情。”

唐蓦脑子里特别乱。在准备表白之前,得知对方心有所属,还有比这更尴尬的局面吗?

看起来,他们两人的确也般配。同一母族出身,又入了一个师门,不仅有娃娃亲,还从小一起长大,郎有情妾有意。现在,他唐蓦倒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等等!巫荨的确是有意,可巫阑……巫阑也的确很宠爱巫荨,可是若他对巫荨有情,又怎么会帮别人出主意去追求巫荨呢?与巫阑相识一年多,唐蓦也从未听他提起过有什么中意之人。

于是唐蓦试探着问巫荨:“你可知巫阑的心思?”

巫荨摇摇头:“不知。师兄成年后从未参与过游方,原来我也问过他,他总说要等有缘人。可能他现在只将我当堂妹,师妹,但若能让他意识到我还是个钦慕他的女子,或许我能成为他的有缘人。这次回来,我是打算挑个合适的时机与他说明的。”

瞧着巫荨心意已决,唐蓦握紧了手里的花灯杆,压下了心中百般情绪。

他对巫荨说:“那你今晚应该留在镇上照料他,不该与我去灯会的。”

“师兄看起来并没有大碍,而且他不来才好,我正是找你有事。”

“找我有事?”

“我去万花这一年多,只与师兄有书信来往。自打与你结识后,师兄每回来信必少不得提起你。我想师兄一定与你很投缘,这一年我不在他身边,或许还不如你了解他的近况。”巫荨说罢,请求道,“师兄的诞辰将近,我想请你帮我给他挑选礼物。看看他最近缺些什么,想要什么。”

唐蓦虽然不情愿,但仍点头答应了巫荨的请求。

巫阑快过生日了,他倒是不知道。若他知道,肯定不会在这个月约巫阑出来训练,应该让他留在苗疆与家人共度才是。唐蓦想起去年也是这个时候约的训练,巫阑很爽快就赴约了,从未提起过生日的事。他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巫阑为何不直说。

他没有巫荨所说的那般了解巫阑的近况,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了解巫阑这个人。

~*~

黑夜中挂着不圆满的月,让唐蓦看得出了神。

从灯会回来后,他将巫荨送回住处,自己却没有踏进院门,而是转头来了酒馆。他没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更烦躁于混乱的思绪,便想一醉方休。因为酒馆里实在吵闹,此时的他无法忍受这些噪音,便提着酒坛纵身飞上了房顶。

看着星空下酒,一口接一口,唐蓦醉是醉了,可脑子里想的还是巫阑。

巫阑在想什么呢?他究竟知不知道巫荨对他有意?若是巫荨表明心迹,他会不会接受?又会不会因为成了家,就选择隐退江湖?就像唐蓦自己的前队友,几年默契合作想着名扬天下,还是抵不过老婆孩子热炕头。

现在唐蓦不仅搞不懂巫阑,也开始搞不懂自己了。前队友真的提出拆伙时,他是真心祝福对方家庭美满的。如今只是想到巫阑有可能也选择隐退,他就变得如此烦躁。

唐蓦的眼睛看着月亮,脑子看着的却是,他去找巫阑提出组队时,巫阑扬眉说好的模样。他本是不相信命中注定这件事的,可那时他突然觉得,巫阑一定就是那个能和他一起名扬天下的搭档。

“唉……”唐蓦叹气,提起酒坛准备继续喝,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唐蓦的视线从这只手手腕上的银镯顺着胳膊移到了对方脸上:“巫阑?”莫不是醉得厉害出了幻觉?

巫阑夺过他手里的酒坛,轻轻地放在了房顶的横梁上,皱着眉问他:“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你跟荨荨……进展如何了?”

知道面前的巫阑不是幻觉,唐蓦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着眼闷哼道:“我还没说,没来得及。”

“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巫阑在他背后推他。

“她说她有心上人……”唐蓦说着,猛然睁开眼,又翻身回去,一把捉住了巫阑的手,盯着他的手腕看。

巫阑很是疑惑:“怎么了?”

唐蓦抬头看着巫阑,问他:“你这个手镯怎么有铃声?”

“有什么问题吗?”巫阑抽回手,摸着手镯最厚的地方说:“这里头藏了一个活动的铃铛,一直有声音的。只是我怕铃声会干扰你的判断,所以对战和训练时我会用棉球塞住。今天是洗澡前取了棉球,所以就响咯。”

唐蓦不记得巫阑的手镯有声音,但按照巫阑的说法,说不定之前什么时候他无意间听到过手镯发出的铃铛声——和巫荨身上银饰的铃铛声很像。

他看向巫阑,这位认识了一年多的队友也是

一双单眼皮杏眼,里头含着一对深褐色混着些许紫色的眼珠。

唐蓦喃喃:“太像了……”

“嗯?”巫阑不解地偏了偏头。

此情此景此人,唐蓦心头一动,抬起身来,凑上去咬住了巫阑的唇。

巫阑呆愣了片刻才猛地推开唐蓦,他顾不上被咬啜得鲜红的嘴唇,只匆匆抹掉了唇上的水渍,朝唐蓦质问道:“唐蓦!你什么意思?”

唐蓦被推倒在地,脑子还因为醉酒而晕晕乎乎,但心脏却因激动而跳跃不停。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醒悟过来也就那么一瞬间得事情,接着想也没想地就吻了巫荨,实在是太冒犯了。

他看着怒目而视的巫阑,赶紧解释:“对不起,我方才太冲动了。因为小荨跟你长得颇为相似,所以我搞错了……”

解释的话才起了个头,巫阑看起来更愤怒了,他朝唐蓦喝道:“闭嘴!你当我是什么?当荨荨又是什么?你这样做不仅是对我无礼,更是侮辱了她!”

“我不是……”

唐蓦还想解释,可巫阑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抽出了腰间随身携带的虫笛,凑到了唇边,吹响了唐蓦也很熟悉的音律,是眠蛊。

陷入沉睡前,唐蓦看见巫阑的右眼溢出了一滴泪水。

他搞砸了。

~*~

眠蛊效力过去时,已经日上三竿。

唐蓦在房顶上醒来,顾不得自己吹了一夜凉风又暴晒了半天,拖着不适的身体奔向了他们三人在广都镇租下的临时住处。

不过已经迟了,房间里没有人,巫阑巫荨的行李也不见了,他们两人应该是连夜离开了。

唐蓦冲向马厩,刚刚牵出自己的龙子,就双眼一黑栽倒在地,又不省人事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人躺在住处的床上。

唐蓦从床上爬起来,看见旁边矮几上的药瓶和纸笺,连忙取了纸笺来看。不过让他失望的是,不是巫阑的笔迹,落款是镇上的方大夫。

一夜凉风和半天暴晒,让他得了风寒且严重脱水。方大夫给昏迷的他喂了药汤和淡盐水,待他好转后又留了药丸和纸笺。纸笺最后让他养好身子再骑马出门,不要再胡来。

唐蓦捏着纸笺再次瘫倒在床上,无力感让他浑身疲惫,自然也胡来不了了。

先是搞错了梦中人是谁,然后又让意中人误会自己将他当作替身。而且还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接受同性,搞得不好别说搭档了,朋友都没得做。现在人都跑远了,他还没力气去追。

“劳资滴情路也太坎坷咯。”

~*~

唐蓦直挺挺站着,盯着面前禁闭的屋门,一步也不肯挪动。

病养好了七八成,唐蓦就快马赶来了苗疆五毒的地盘。奈何巫阑不肯见他,躲在屋里不出来。他已经惹怒过巫阑,此时更要小心翼翼,也就不敢强行闯入。

一个躲,一个站,就这么耗了大半天。唐蓦虽然挑了个阴凉的地儿,但到底是大病初愈,已经有些抗不住了。

他的余光瞟到身侧藏在巨树后头偷看自己的巫荨,便立刻大踏步冲了过去,吓得巫荨连连后退了几步才镇定下来。

“蓦、蓦哥。你要干嘛?”巫荨警惕的看着唐蓦。

唐蓦单刀直入:“我喜欢巫阑。”

“啊?”巫荨懵了一下,紧接着尖叫了两声,“啊?你说啥!”

“我喜欢巫阑。”唐蓦再重复了一遍,然后说,“他对我有误会,我希望能跟他当面澄清,但是他不肯见我。”

巫荨尴尬得不敢正眼看他,视线在旁边乱窜,哼唧哼唧:“跟我说又没用……”

“我想请你帮忙。你能不能帮我转交一下这个?是给巫阑的生日礼物。”唐蓦说罢,将怀里一直抱着的木盒递过去。

巫荨没有接,小声嘀咕:“我干嘛要帮你,我们是情敌。”

“我之前帮你挑礼物了。”

巫荨翻了个白眼:“蓦哥你真不害臊。好啦,我欠你的。”她接过木盒,又说,“但我不保证师兄会收哦,他好像真的很生气。”

“……我知道。”唐蓦应着,他努力不让自己太灰心丧气,实在是很艰难,“帮我转告他,他生日那天,我在女娲神像那儿等他,不见不散。”

“带话可以……不过师兄不一定会去,你真的要一直等下去?”

唐蓦点点头,说:“一直等下去。”

~*~

到了巫阑生日当天,唐蓦一早便到了教中弟子的住处找巫阑,院门紧闭,也听不见里头的动静,看来是家中无人。他叹了口气,转身朝女娲神像所在的山谷走去。

走过了长长的石桥斜道,唐蓦意外地看见巫阑坐在女娲神像下头,对方怀里抱着的正是自己托巫荨转交的礼物。

“巫阑!”唐蓦喊他,迅速跑到了他面前。

巫阑抬头看向他,因为迎着阳光所以眯起了双眼:“我来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唐蓦蹲下身来,好让他平视自己,不让阳光炫了眼睛。然后,唐蓦举起两指朝天,陈恳地说:“我向女娲大神起誓,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如若不然,我将受万蛊穿……”

“嘘!”巫阑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可不要在女娲娘娘面前胡乱起誓。”

唐蓦拿下他的手,顺势握住了:“我不怕,因为我说的全是实话。那晚我才与你解释,话才起了头你便生气不肯听下去了。现在我原原本本地与你说清楚,你若是还生气,大可以用你的蛊虫对付我。”

唐蓦心里清楚,巫阑那晚气上头了也只用了眠蛊,说到底还是没舍得对他下狠手。

巫阑看着他,应声道:“好,你说。”

于是唐蓦从他回到唐家堡做的第一个春宵美梦开始说起,一直说到灯会那晚他是如何发现搞错了人。

“……小荨说她对你有意后,我的确是感到恐慌。可不知为何,脑子里想的、忧虑的是你可能会为了她而隐退江湖这件事,而不是本该占据我心神的小荨。”

巫阑讶异地嘀咕了一句:“荨荨喜欢我?”

“别打岔。现在在说我们俩的事。”唐蓦捏了一下巫阑的手,拉回他的注意力,不让他跑偏了重点。

“哦。”

“你来屋顶找我,我才发现无论是梦中听到的铃声,还是梦中看见那双眼睛,其实是你的,不是小荨的。我那时与你说小荨颇为相似,并不是你误会的将你看错成了她,而是我终于发现我搞错了梦中人的身份,也搞错了心上人是谁。”

唐蓦郑重地说:“我为那时未经你同意就吻了你道歉,为之前搞错了追求对象向你和小荨道歉,希望你不要因为误会生气而躲着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巫阑吃惊地睁大了杏眼,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唐蓦,又指了指自己,“对我……”

“对,我喜欢你,梦见的也是你。”唐蓦坦然承认,接着说,“可能你接受不了同性的感情,我会后退一步永不逾距。但我请求你,不要因此与我拆伙,我们……”

“等等,等等。”巫阑一连声地打断了他,“我没说要跟你拆伙,我这几天只是特别生气!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接受不了?”

“啊?”唐蓦呆愣的眨了眨眼,“那你……能接受吗?”

巫阑噗呲一声就笑了起来,他被唐蓦握着的手也反握了回去,他说:“你都不知道我暗恋你多久了。”话音才落,他的脸上浮起了薄红,连耳根都染上了颜色。

巫阑,暗恋自己,很久了?

当脑子终于理解到这个事实之后,唐蓦深吸了一口气,差点将自己噎到。

心中的雀跃呼啸而出,唐蓦猛地一拉两人交握的手,将巫阑拉倒在自己怀里,然后另一只手从对方的背后绕过,将人牢牢地圈在自己怀里。

他在巫阑耳边念叨:“巫阑,阑阑,我好开心,真的,比第一次参加名剑大会就打进排名还要开心!”

“痒……”巫阑侧头躲着唐蓦吹进耳朵里的气息,用空着的手用力推了推他,却一点也没推开,“你放开我,我还得回去跟家里人过生日呢。”

唐蓦闻言,松手放开了巫阑,乖巧地看着巫阑:“我送你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巫阑摸了摸怀里的盒子,答道:“很喜欢,你做的这个机关首饰能装下我所有的蛊虫,很用心了。”

唐蓦眼巴巴地看着巫阑,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接着问他:“那我能陪着你一起过生日吗?”

巫阑笑了笑:“可以啊,如果你准备好现在就见公婆的话。”

公婆?噢,苗疆是母族维系的社会,那自然得是他上门了。唐家堡的好男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区区倒插门算不得什么。

于是唐蓦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我准备好了。”

~*~

到底还是巫阑没敢这么快就让父母和师父知道自己找了个性别相同的爱人回来,他跟家人介绍唐蓦时说的是搭档。

不过巫荨却没有这么好糊弄,她既然已经知道唐蓦的心思,又瞧见两人现在比往日更加不同寻常的黏糊氛围,就知道唐蓦已经得了手。自己的心上人被人半路劫走,气得她一整天没给过唐蓦好脸色看,就连唐蓦主动找她说话示好,也是先翻个白眼再说。

“小荨,真是对不起。”唐蓦心虚又无奈,道了歉还要道谢,“还有,谢谢你,帮我转交礼物和带话。”

“那有什么办法。”巫荨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子,闷闷不乐,“谁让师兄那么在意你,我不想他不开心。”

那边巫阑跟师父说完话,端着糕点走了过来,他拿了一块递给了巫荨,“来,荨荨,你最爱的绿豆糕。”

巫荨拿了绿豆糕,吃了一口,眼睛都湿润了,然后她抬头看着巫阑,认真地说:“师兄,我一定要找个比你还要好的如意郎君。”

巫阑摸了摸她的头顶,温言道:“一定有的。”

唐蓦看不下这俩师兄妹如此温情脉脉,就算知道巫荨已经没机会了,但该吃的醋还是得吃。

他揽过巫阑的肩,凑过去说:“阑阑,我也想吃绿豆糕。”

“你自己拿嘛,这么多。”

“就得你给我拿。”

巫荨在旁边翻了一个大白眼:“幼稚。”

哪个陷入情网的男人不幼稚?他在唐家堡里见的多了,再冷酷无情的师兄师弟们,在心上人面前都是幼稚鬼。

唐蓦心安理得地吃着巫阑亲手递过来的绿豆糕。

~*~

“阑阑。”

“什么?”

“你的手镯怎么不响了?”

“……这时候你还想着这个?”

“我想听。”

“啊……你别……嗯……”

唐蓦一手捏着刚刚从手镯里夹出来的棉球,一手扶着巫阑的腰,此情此景和那些春宵美梦中一模一样。

耳边是梦中的铃声,眼前是梦中的人。

~*~

(完)

※旧文重发(应该只在某平台发过),这篇也是比较喜欢和满意的。其他还有一篇唐毒的第三人视角论坛体,在LOFTER发过,暂时不发了。另一篇在某平台发过的主题是等的唐毒,觉得自己没写好,也暂时不发了。

晓歌Sugar

[剑网3][明唐毒]圆(下)

明唐毒BL

是 喵哥 炮哥 毒哥 三个人之间互相有故事的故事

一定要分攻受 大概是 明唐 明毒 唐毒 这样


“圆是暗恋单箭头的圆,也是圆满的圆。”


11

陆煌和唐翎一起走进地牢里,看着苗卓一脸戒备地望过来,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

谁能想到,天一教的杀手锏尸王,竟然是苗卓。只是他虽然还有自我意识,却没有过去的记忆,不仅不认识前来营救的陆煌和唐翎两人,而且听见五毒教的名号就表现出了明显的敌意,也不知天一教的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虽说尸王能操纵万千尸人,但没了虫笛也无计可施,陆煌在现身前就偷走...

明唐毒BL

是 喵哥 炮哥 毒哥 三个人之间互相有故事的故事

一定要分攻受 大概是 明唐 明毒 唐毒 这样


“圆是暗恋单箭头的圆,也是圆满的圆。”


11

陆煌和唐翎一起走进地牢里,看着苗卓一脸戒备地望过来,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

谁能想到,天一教的杀手锏尸王,竟然是苗卓。只是他虽然还有自我意识,却没有过去的记忆,不仅不认识前来营救的陆煌和唐翎两人,而且听见五毒教的名号就表现出了明显的敌意,也不知天一教的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虽说尸王能操纵万千尸人,但没了虫笛也无计可施,陆煌在现身前就偷走了他的武器。苗卓原先就不擅长近身搏斗,很快就被陆煌和唐翎两人联手制服,堵上嘴又捆了手脚,直接打包带走。他们专门趁守卫换班的间隙行动,短短一刻钟内便离开了营地,等下一班守卫发现情况有异,早就追不上了。

回到了五毒教总坛,两人便直接找上了教中长老。炼尸之术本就是五毒教的禁术,他们也一直在研究应对之法。长老们商量之后,决定先将苗卓关押在地牢之内,再设法助他恢复记忆,或者说服他,才好借助他的力量控制尸人大军,彻底摧毁天一教。

陆煌和唐翎也知道没有别的好办法,只向长老请求,让他们两个旧友承担照顾和说服苗卓的任务。此事本来就越少人知道越好,长老们便应允了他们。

因为苗卓身份特殊,原先也是五毒教的弟子,因此长老们没有太为难他。牢房的条件不算苛刻,至少有张还算舒适的床,只是用了特制的镣铐和锁链将苗卓困住。他虽然能在地牢内小范围地活动,但没有钥匙的话是插翅也难飞。

此时苗卓坐在床沿,恶狠狠地瞪着刚刚踏进牢房的两人,却因为嘴上被堵着而没法出声,呜呜咽咽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唐翎先走了过去,不顾苗卓的挣扎,蹲下去将人抱进了怀里。苗卓一时间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拳打脚踢地要推开唐翎。陆煌看着唐翎不为所动的背影,抓了抓自己后颈的头发,还是转身出了牢房,远远地等着,给唐翎一点时间与苗卓独处。

放在以前,看见这样的场景,陆煌心里定不是滋味,但如今他心里感情复杂,倒是以欣慰与庆幸居多。苗卓死而复生,即使已经算不上是活人了,总归还是有些希望的。

过了许久,唐翎从牢房里出来了。等他走近了,陆煌才发现,他的眼角青了一块,脸上还有两道抓痕。光是脸上就这样了,还不知道衣服底下挨了多少下。

迎着他诧异的目光,唐翎闷声说:“阿卓打的。他敌意很重。”

陆煌抬手,将他脸上的一点血珠擦掉。有点心疼,也有点好笑。他们两人什么伤没受过,可想到唐翎好不容易再见到失而复得的心上人就挨对方了一顿打,而他又不敢还手,看起来怪凄惨的。

“去上点药吧,我进去看看他。”

唐翎点头,又拉住他说:“他情绪不稳定,你耐心一点。”

“你还怕我欺负他不成?”

“你原来不就爱欺负他么?”

听得唐翎反问,陆煌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在心里想着,苗卓到底跟唐翎说了多少当年的事。

“那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嘛。”陆煌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推了推唐翎,“知道了,你放心吧。”

送走唐翎,陆煌暗自给自己打了会儿气,才走进了牢房。

如今他对苗卓的感情可太复杂了,同窗的情分和失信的歉意,后知后觉伤害了对方的愧疚,明了对方用情至深的怜惜……种种情绪,压着心底那重新冒芽的年少时的情愫。

之前唐翎回应他感情时,他曾忧心对方只是同情,甚至隐隐想着不需要这样的施舍。如今自己站在唐翎的位置去看苗卓,才明白感情之事实在复杂。当你发现一个人对你用情至深,而你对他并非全然不在意,谁能真的硬着心肠,毫不心动呢?陆煌知道自己不能,也明了唐翎的回应是真。

只是,如今的状况,却不仅仅是感情上的问题了。

苗卓站在床上,嘴上的束缚早被取下来了,此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走进来陆煌,大声地冲他喊着什么。因为说的是苗语,陆煌听不懂,但大约也猜到他是在骂人。片刻后,苗卓似乎也意识到他不会苗语,换上了官话继续骂。

“五毒教的走狗!骗子!滚出去!你们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会信!”接连是一些诅咒的话语。

陆煌站在门口,抬头看红着眼睛骂人的苗卓,忽然觉得有些新奇。年少时的苗卓比较活泼,但是耳根子软心更软,长大后与他重逢,他也成长了不少,可性子倒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或许更温和了一些。而面前这副张牙舞爪的凌厉模样,陆煌还是头一回见,难怪唐翎走之前那么担心。

可是他这样有活力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尸人,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陆煌心里觉着高兴,脸上不自觉地就露出了笑容。他这么一笑,苗卓倒是不骂了,瞪着他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有些害怕。

他甚至笑眯眯地说:“怎么不骂了?继续骂呀,我挺喜欢听的。”

这等说话不要脸的本事,陆煌早就信手拈来。他看着苗卓抖了一下,侧过身甚至不敢再看他,心里不免有些得意。真是一物克一物,唐翎寡言,肯定是被苗卓又打又骂败下阵来,现在换作是惯于油腔滑调的自己,苗卓就毫无办法了。

“你不说,那就乖乖听我说。”

陆煌说着,拉过牢房外的一张凳子,坐下来打算与他慢慢说。

天一教的阴谋,苗卓的过去,他们之间的情谊,要说的太多了,总得一样一样来。


12

今天陆煌到得早了一些,唐翎还在牢房里没有出来。

他们俩轮班守着苗卓,数不清说了多少过去的事,但苗卓始终没有信任他们,唯一改变的只是他的态度。最初他暴力对抗,现在或许是累了,就闷声坐在一旁,任陆煌怎么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陆煌本应该在外头等着唐翎出来,不过今日来得凑巧,他突然想知道唐翎和苗卓独处时是怎么劝他的,便用起明教的功夫,藏匿住气息后贴墙靠近牢房的大门,偷听里面的声音。

里面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却有一点细微的声音。陆煌想了一想,便察觉出这是唐翎在削木头。他每次来接唐翎的班,就能发现牢房里会多出一件木雕的小玩意儿。最开始这些木雕统统被苗卓扔在地上,他每次都得先捡起来放好,后来苗卓不扔了,堆在床头拿着玩,想来是他被关久了实在无聊。

陆煌等了一会儿,忽地想起唐翎和苗卓都习惯说苗语,自己就算偷听也听不懂。他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大意,正想离开,唐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说的竟然是官话。陆煌怔住了,一时忘了走开,可听下去便停不下来了。

“这个莲花灯木雕,是照着小时候你做的那个雕的。我才跟你说了下个月要随父亲回唐门,你晚上就捧着莲花灯来敲我的窗,说要与我去放灯。我偷偷从家里溜出来,提着灯笼跟在你后头,而你牵着我的手往外跑。”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星子也很多,一点都不黑。山谷里也是很热闹,瀑布声,虫鸣声,风呼声,吵吵嚷嚷。到了女娲像那里,你让我点燃了莲花灯,然后将它放在了瀑布下的水潭里,然后说要许愿,肯定能得到女娲娘娘的保佑。”

“我还记得你许愿时的样子,闭着眼睛,特别认真。问你许了什么愿,你不肯说,只催着我也去许愿。我那时就想,要与你一直这样要好,便许了这样的愿。女娲娘娘的确实现了我的愿望,哪怕不能经常见面,你我之间的情分也没有淡过。”

“阿卓……”

唐翎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啊……”

里面陷入了沉寂,陆煌在原地僵了一会儿,才小心地贴着墙走到了远处。他在原地踱着步,忍不住去扯自己颈后的头发,心里静不下来。等他听见脚步声后再抬头看去,唐翎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和唐翎对视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阿翎,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明明能够用苗语和苗卓说话,却偏偏换成了官话,陆煌知道唐翎这是察觉到了自己在偷听。他这番话,不仅是说给苗卓听的,更是说给自己的。当着他的面向苗卓坦白心迹,唐翎究竟是何用意?陆煌不敢细想,一想心头就慌。

唐翎似乎就等着他先开口,此时神情略微松动,可仍然抹不去眼里的苦恼。他抓着陆煌的手臂,好像是溺水的人在求助,十分用力。

“阿卓如今失了记忆,性格大变,可我见他仍是动心,我放不下……我也曾想过要放下,好好回应你,但是我做不到。二十多年了,他早就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想陪着他……”

他说到后面已经开始语无伦次,陆煌撑着他,只问了一句:“那我呢?”

苗卓如今记忆全失,陆煌和唐翎对他而言都是陌生人。没了苗卓中意陆煌的这一层隔阂,唐翎是不是想要与苗卓重新开始?是不是……要放弃自己了?

唐翎不敢看他,侧头看着别处,像是自语般地说:“我不知道……我对不起阿卓,也对不起你。为何做不到一心一意,做不出选择……”

陆煌看着无助的唐翎,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之前以为,就算唐翎回头看自己了,他仍是比不过苗卓的。如今看来,是他小瞧了唐翎对自己的感情。在唐翎心中,他与苗卓并无优劣之分。正是因为谁也无法割舍,所以唐翎才会如此自责煎熬。

随着心逐渐安定下来,陆煌在这一刻为自己的感情做出了决定。

“为什么要做选择?”他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既然都放不下,那我两个都要。”

唐翎终于回头正视他了,可是看起来迷茫得很:“你说什么?”

陆煌握住唐翎的双手,直视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你和苗卓,我都要。”


~*~

※正文喵哥视角不会提到的事情。唐翎其实从小就喜欢着苗卓,并且随着年岁增长不断积累,而促使他发现自己心意的,是在接到去长歌门学习了一段时间的苗卓写来的第一封信。苗卓在信里多次提起名为艾尔克的同学,虽然是在抱怨,却也显得颇为在意,唐翎因此感到嫉妒,这才发现自己对苗卓的感情不止是竹马之情。

※陆煌:小孩才做选择题,我两个都要。唐翎:还能这样??嗯……不错。苗卓:歪,有人问过我意见吗?

~*~


13

陆煌走进牢房的时候,苗卓正蹲在床头,摆弄着面前放成一排的小木雕。大概是听到脚步声了,他侧头看了陆煌一眼,又转回去看着那些木雕。陆煌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这个眼神之后便再不会理自己,没想到这次苗卓竟破天荒地与他搭话了。

“你都听到了吧?”

陆煌简直要怀疑自己的武功是不是大幅度退步了。唐翎能察觉出他倒也不奇怪,可苗卓并不通晓匿踪之术,怎地也发觉了?可他立即又想起来,苗卓如今不再是普通的五毒弟子,那些尸人能察觉的出的活物的气息,他这个尸王当然也能,不由得心里发苦。

他不作声,苗卓也不管,看着手里的莲花灯木雕,继续说:“他特意用官话说给你听,你都不生气的么?”

陆煌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与他不是情人关系么?”苗卓将木雕随手扔在一旁,转过身来看着陆煌,脸上竟然带着笑,却不是善意的那种,他说,“你的情人说喜欢我,你真的能忍?还是说,为了你们的大义,你竟舍得让他对我用美人计?要我说你们这招用得不好,也该换个美貌的苗女来才是。”

陆煌一时不知从何处开始反驳。他与唐翎每次交接班时接触的时间不长,大多数也不在苗卓面前,竟还是让苗卓察觉了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苗卓如此编排唐翎对他的感情,看得出来他是想激怒自己。然后呢?他想做什么?

“他对你一片真心,你不该怀疑他。”最后他还是先为唐翎的感情辩驳了一句。

苗卓嗤笑了一声,继续说:“你还真是大方。我要是你,一定杀了这负心汉。哦,也是,我只是个死人,对你也造不成什么威胁,是吧?”

陆煌知道苗卓想要挑拨他与唐翎的关系,态度突然巨变定有古怪,他此时应该做的是稳重应对。可是他听不得苗卓说起生死的话题,他觉得胸口那道伤疤又烧了起来,沿着他的血脉一路烧到了脑子里。

“你单单揪着我和阿翎的感情不放,怎么不想想,我每日来这里是为了谁?”

“你不就是不放心他与我一直独处么?”

“我来!是因为我想见你!”陆煌朝他大吼。

从胸口蔓延开来的火,烧得他头脑发晕,口干舌燥。他努力深呼吸,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抬眼一看,苗卓似乎是被他吓着了,只知道僵硬地坐在那里。

他想,唐翎之前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自己真不是一个多么有耐心的人。

“你以为我们之间就没有故事么?”

说罢,陆煌将上衣领口解开,拉下左边的衣服,露出了胸膛上的伤疤。那里本来有一道绘制精美的圣火纹身,却被一道可怖的伤疤扭曲了原本的模样。他看着苗卓盯住了这块伤疤,然后苗卓抬手揪住了他自己胸前对应部位的衣服布料。

“你没有记忆,不相信我和阿翎所说的话,那总该相信自己身上的伤痕吧?这样致命的伤,我再如何为了大义,也不可能在自己身上造出一模一样的来。你坚持自己是为了天一教的信仰而主动献身,若真是如此,为何我们会有一样的伤?”

陆煌一边朝苗卓走近,一边说:“你大可以亲手验一验真伪。”

在他的逼近之下,苗卓一直在往后退,可很快就靠上了墙壁,退无可退。陆煌单膝跪在床上,倾身压了过去,将苗卓困在自己面前的方寸之地。他捉住苗卓的手,强迫他去摸那块丑陋的疤痕。苗卓的手刚刚触到那片疙瘩,立刻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往后缩,死命挣脱了陆煌的钳制。

“你骗我用了生死蛊的子蛊,自己偷偷服下了母蛊。”

生死蛊意味着什么,苗卓就算失了记忆,在天一教时也该有所耳闻。

情之所依,心之所系。代君受命,保君平安。

陆煌在苗卓眼里看见了信念崩塌的神色。他心里有些疼,轻轻握住了苗卓的手,这一回对方没有甩开,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阿卓……你是我跟阿翎的阿卓,不是天一教的圣使。”

陆煌完全能理解唐翎的心情,无论苗卓是人是鬼,有没有过去的记忆,仍是那个走进了他心里的人。他们三个人经历了各自的生离死别,如今好不容易重聚,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了。


14

那天之后,苗卓的态度明显软化了。他会认真听人说话,也会追问一些问题,看来他已经信了陆煌和唐翎所说的过去,也很想找回失去的记忆。

陆煌和唐翎说了他与苗卓摊牌的事,唐翎最初是有些生气他这样冲动行事,但后来见苗卓的情况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便也不再计较了。他们两人交接班时,不会再刻意避着苗卓,偶尔也三个人坐在一处,气氛倒是融洽。

瞧着苗卓现在的状态,说服他回到五毒教的阵营也是功到垂成的事了。陆煌和唐翎正打算和长老沟通此事,却被长老身边的小弟子给拦了下来。这小弟子平时常常替他们和长老之间传话,也算是熟识。

“我实在不忍心才来向你们通风报信,也只有你们有这个本事救阿卓了。”小弟子为了让陆煌听懂,特意用官话说,“长老们和中原各门派的代表商议了很久如何处置阿卓,最近似乎有了风向,要杀了他以绝后患。趁着他们还未定论,你们带着阿卓逃跑吧!”

然后他塞了一份图纸给唐翎,说:“保管钥匙的地方,我画了一张简易地图,背面是牢房守卫换班的路线图。别让人发现了。”

小弟子说完匆匆跑开,唐翎立即将图纸收好。此事干系重大,他们两人关上门讨论了一番。

小弟子说的也是他们一直担心的。苗卓身为尸王,本身存在即是危险,有心人若是控制了他便能搅动风云,教内一直有声音要为了大义牺牲苗卓。虽说目前情况不明,贸然行动或许也有危险,但事关苗卓的安危,他们只怕真等到定论的那一刻就无法挽回了。

最终两人还是决定要带苗卓逃跑,并研究了那份图纸。逃跑的过程十分顺利,陆煌趁着夜色潜入秘密库房偷取了困住苗卓的镣铐钥匙,唐翎使计让换班的守卫有了半刻钟的空隙。两人来到苗卓面前,只匆匆交待了一句要逃跑,已经开始信任他们的苗卓很是配合。

陆煌背着不擅长轻功的苗卓,唐翎在身侧护着他们两人,很快便逃到了总坛外的密林里。陆煌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见着没有追兵跟来,这才松了口气。他和唐翎商量时,本能地有些不安,直到现在安全逃离,才打消了心头的异样感觉。

“我们要逃去哪儿?”

陆煌听见苗卓在身后提问,想了想,回道:“不如去西域,那里地广人稀,又有沙漠阻隔,不容易教人发现我们的行踪。”

他之前向唐翎提议一同退出组织浪迹天涯时,就想过回到西域隐居,过上普通人的日子。如今多了一个苗卓,又能热闹许多。他们三个人这样……挺好。

“我没去过。”苗卓说着,似乎觉得说得不对,又问,“我以前去过么?”

“没有。阿翎也没有去过。”陆煌说完,看向了唐翎。

唐翎被点了名,正要说话,忽地神色一凛,猛地推开了陆煌,借着反力往后一跳。陆煌堪堪瞧见一个快速冲来的黑影,待落地站稳后往刚才所在位置看去,一条巨蟒正在地上游走。唐翎眼疾手快地掏出暗器,了结了这条来路不明的巨蟒。

陆煌警觉起来,凝神观察着四周,终于发觉了逐渐靠近的包围圈,从谋划逃跑开始浮在心头的不安竟成了真。他将苗卓放下,与唐翎抽出各自的武器,将苗卓护在两人之间,准备迎战即将现身的敌人。

空气里传来令人作呕的气息,陆煌心中一惊,这股腐烂的臭味说明敌人不是五毒教的追兵,而是天一教的尸人。他隐约猜到自己和唐翎是中了天一教的圈套,故意诱他们带出苗卓,好半路将人劫走。对方有备而来,看来这一战不好打。

突然一声笛音响起,像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又有笛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尸人一个接一个地从密林的遮掩里跳了出来,面目狰狞地扑了过来。陆煌手持双刀阻挡着已然靠近的尸人,而唐翎用弩箭拖住远处刚现身的援军。

虽然他们武功不弱,解决尸人也不算困难。可他们只有两人能算战力,苗卓没了虫笛与普通人无异,而尸人却不知有多少数量,源源不断地往前冲。这样的人数碾压,很快便将他们拖累得疲惫不堪。

陆煌正杀得双眼通红,突然听见苗卓在背后惊呼了一声。他猛地回头,瞧见背对着自己的唐翎已然半跪了下去。唐翎一只手勉强用千机匣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腰腹,显然是受了重伤,难以起身。

唐翎擅长远距离战斗,现下为了护住苗卓,不能与敌人拉开距离,又无提前布下的机关防身,轮番战斗下疲累不堪,一时不察被尸人攻击到了要害。

陆煌只觉得脑子就要炸开似的抽疼。他想立刻赶到唐翎身边,可身前还有尸人,身后还有苗卓,连半分也挪动不得。而唐翎那边的一群尸人,已经朝他步步逼近了。

唐翎身上有凤凰蛊,他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无论陆煌如何安慰自己,他的视线也无法从唐翎身上撤回。身体还站在原地,手上机械地挥舞着弯刀,可是灵魂似乎出了窍。

忽地,他听见苗卓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尖啸,连四周尸人嘈杂的嘶吼声也盖不住他的声音。陆煌分神看过去,只怕他也出了意外。

苗卓站得笔直,侧脸上的神情是他看不懂的刺骨冰冷,眼睛仿佛要流出血一般地发红。他抬起手来,手里明明没有虫笛,却做出了吹奏的动作,嘴上无声地呼着气。

戏剧般地,周围的尸人竟然停住了动作,过了一会儿,竟然返身朝后冲去。陆煌听见密林黑影里的数支笛音变了调,又急又锐,可尸人们仍旧如潮水般往回退。紧接着,随着笛音一声声地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的痛呼声。

尸人正在反扑天一教的操纵者们。陆煌不可置信地看着身旁无声吹奏着的苗卓,亲眼目睹了他作为尸王的实力,说不清的威压让他无法动弹。待四周再无声响,苗卓的手才往下放了一半,突然就无力地倒了下去。

“阿翎……”

在苗卓倒地之前,陆煌听见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念着唐翎的名。


15

一只蓬船在湖面上安稳前行,只是夕阳已落了一半,必须要靠岸过夜了。

陆煌将船撑到岸边,下了锚,套上了绳索,这才撩起船舱的门帘,弯腰进了舱内。

“身体如何?”陆煌问着,走到唐翎身边坐下。

唐翎回道:“不过皮肉伤,快大好了。”

陆煌点头,又朝里看去,见苗卓在里侧玩着唐翎这几日新削的木雕,也没打扰他,只给了唐翎一个眼神,示意他出去说话。

那一夜,苗卓倒下后晕了过去,陆煌匆匆看过确认无事,又跑去看唐翎。唐翎的伤在腰腹,陆煌拿随身带的止血药和绷带替他简单包扎了,他便能勉强起身行走。陆煌将昏睡的苗卓背起来,一手托着苗卓,一手扶着唐翎,走出了那片密林。

密林外有他们早就备好的马车,陆煌将两人在车厢里安置好了,便驾着车离开了苗疆。之后换过马车,特意绕了路,又改走水路,确认没有追兵后,他们才放慢了行程。

期间,陆煌找了大夫来给唐翎治伤,刮了腐肉上了药,又开了药方调理,大半个月下来,伤势恢复得不错。苗卓也没什么大事,最初昏睡了几天,着实让他们担心了一阵,不过醒来后状态看起来不错,他们也就放了心。

不过,身体上没事,不代表心里没事。陆煌和唐翎都觉得苗卓的态度古怪,之前好不容易得到了他的信任,可现在他又开始疏远两人。与他说过去的话题,他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感兴趣,敷衍似的应一声就完了。

陆煌开门见山地说:“他不对劲。”

唐翎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船,压低了声音说:“他好像想要逃跑。”

唐翎在船舱里养伤,与苗卓时时待在一起,观察了这么久,自然是不会错的。苗卓醒后态度突变,他们两人试探之后,发现他可能恢复了记忆,至少想起了绝大部分。现在他想逃跑……

陆煌大概能猜到苗卓的打算,无非是不想拖累他们两人,打算自己离开,或许,还想着……下面的事陆煌不敢去想,也决不能让苗卓如此胡来。

“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他不敢跑。”陆煌对唐翎说,“给我点时间,让我跟他独处一会儿。”

“你想做什么?”

“不能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唐翎怀疑地看着他,似乎在担心陆煌也跟着胡来,半晌,他还是应了:“行吧。”

陆煌正要返回船舱,又被唐翎拉住了。

唐翎问他:“你究竟怎么想的,你对阿卓……”

“喜欢。”陆煌很快就回答了,“我也很喜欢他。”

他之前虽然在唐翎面前说出了很霸道的话,却还没有好好跟他解释清楚。现在唐翎提起,他应当要给出一个明白答案。

“阿翎,你回头看我的时候,是怎么想的?”陆煌虽然问了,可他却不需要回答,只接着说,“我原来不明白,也会为此感到不安,但我看向阿卓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回头的时候,本以为那里空无一人,却发现有个人已经站在那里等了你很久。最开始萌生出的,是歉疚的情绪,会下意识地想要逃避,甚至有些恐惧。可是却动不了,甚至总想着再回头去看,越来越在意,越来越在意……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向身后的人伸出了手。

苗卓出现在他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里,却也是他刻意遗忘的过去。而唐翎出现时,背负着和他相似的血亲之仇,见证了他前半生里最重要的时刻。

他对唐翎的感情,和对苗卓的感情,的确不太一样。

唐翎对他来说,像是墨色浓重的夜里,从远方投来的一束暖光,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从中汲取一些暖意。而苗卓却是灰白世界里的一面镜子,里面是过往的彩色倒影,他明明不敢去看,可是看了一眼就无法挪开视线。

“虽然没有你与他之间那样从小长大的情分,但我也是在年少时最好的时光遇见了他。如果不是命运弄人,或许我……”

或许他会像唐翎那样,时不时去苗疆拜访苗卓,然后有一天,少年人的情愫慢慢生根发芽。

陆煌摇摇头,说:“不,世上哪有如果。我们三人走到今天,大概是命中注定的了。”

“阿翎,我最近只要想到以后的生活,全是我们三个人一起的画面。我觉得这样很好,你呢?”

唐翎听他说完,似乎也凝神想象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点头道:“我也觉得很好。”


16

陆煌河里捞了两条鱼,用匕首处理干净了。唐翎已经在岸边生了火,架上了小锅,他接过陆煌剖好的鱼,准备煮一锅鱼肉汤。热乎乎的鱼肉汤配上他们携带的干粮,便是一顿晚饭了。

唐翎在外头看着汤,陆煌便回到了船舱内,这就是他跟唐翎要的,和苗卓独处的时间。

陆煌在外头时就注意到苗卓正趴在船舱的窗口往外看他们俩,可等他走进船舱里,苗卓早就翻到另一边窗口,看着船下的河水。

“我都瞧见你在偷看我们了。”陆煌说着,笑了一声。

苗卓看过来,分辩道:”没有偷看。“

陆煌没有与苗卓继续纠结这件事,也不在意苗卓有没有听到他与唐翎的对话,因为他要做的事苗卓也拦不住。

他开门见山地问苗卓:“你是不是想要一个人偷偷离开?”

苗卓被他问懵了,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要是想逃跑,我们也拦不住你。腿长在你身上,我们总不能将你绑起来,是吧?”

陆煌一边说,一边向他靠拢。苗卓大概以为陆煌在威胁他,虽然没有回话,但神情看起来有些抗拒,人也往后退了退。但是船舱空间逼仄,他又能退到哪里去,还是被陆煌给迎面堵住了。

“阿卓,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想起了……”陆煌看着近在咫尺的苗卓,轻声问,“你从年少时就暗恋我的事?”

这句话由他自己说出来就很不要脸,无妨,他要的效果达到了。苗卓被他的直白给刺激到了,也顾不上掩饰与疏离,张口就想辩驳。

“我没……”

陆煌抬手捉住了苗卓的下巴,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倾身上前,堵住了那张想要说谎的嘴。苗卓刚开始估计是被吓傻了,僵硬地没有任何动作。这片刻的呆愣给了陆煌可趁之机,将藏在舌下的东西喂进了他嘴里,逼着他吞了下去。苗卓猛地推开他,想去抠自己的喉咙,被陆煌眼疾手快地制住了。

“没用的,蛊虫喂下去就开始生效了。”

苗卓惊慌地问他:“这是什么蛊?”

“当初你骗我吃下的蛊。母蛊我已经吃过了。”

“你疯了吗!艾尔克,你疯了吗!”苗卓崩溃地朝他大喊。

他好久没听见苗卓叫他艾尔克了,哪怕现在气氛不对,他的心里仍然感到了渐渐涌起的暖意。苗卓果然都想起来了,想起了他叫艾尔克,想起了当初骗他吃下子蛊,想起了他们之间的过去。

“阿卓,我想得很清楚。这不是还你的恩情,这是……情之所依,心之所系。”

陆煌抱着苗卓,无论他怎么推拒,都不肯放手。苗卓红着眼睛,可是他现在不是活人,无泪可流。他推拒了半天,实在挣脱不了陆煌的束缚,最后终于放弃了挣扎。

“我会害了你们的。那天晚上,差点就害得阿翎……”苗卓好像累极了,说话也没了力气,“我不该继续‘活’着,我只是个……怪物。”

陆煌听得心疼,想着自己没有果然没有猜错,苗卓这是存了死心。还好那时去秘密库房偷钥匙时,他无意间发现了一对生死蛊,心念一动便同时偷了出来。如今,这对生死蛊正派上了用场,否则他还真没有其他办法能让苗卓不去求死。

”你不是怪物,不是的……我和阿翎都希望你‘活’着。你不知道,在天一教营地看见你的时候,我跟阿翎有多激动……”陆煌顿了顿,又问他,“留下来,我们三个人同生共死,好不好?”

苗卓没有说话,闭着眼睛不理他。

陆煌知道苗卓服了生死蛊,肯定不会求死和逃跑了,但这样的态度却还是让他无措。正在陆煌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劝说的时候,唐翎的声音从船舱外传来,喊他出去吃饭。陆煌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开了苗卓,起身走出了船舱。

唐翎站在船头看着他,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鱼肉汤,脸上没什么表情。陆煌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走过去刚想说话,就被唐翎一拳打在了脸上。他揉着刺痛的脸,竟还有闲心去想,唐翎手中的汤碗连一丝晃动都无,真是功夫了得。

“你做事有没有考虑过后果?”唐翎咬牙问完,眼圈才渐渐有点泛红,他接着说,“竟然还敢碰生死蛊……你到底在想什么!”

陆煌捂着脸,心里有一万句辩解的话。比如苗卓如今体质特殊,寻常手段也伤不了他性命,自己也算安全。可想来想去,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让他自己想要‘活’下去的办法了。”

唐翎盯着他看了很久,大概也知道陆煌说的不错,最终只闭上眼长长吐了一口气。陆煌觉得自己能猜到他的想法,无外乎是事已至此,就算他不赞同也没有办法再改变什么了。唐翎将汤碗塞到陆煌手里,与他错身而过,朝船舱走去。

陆煌端着温热的汤碗,转身看向唐翎的背影,却听见他轻轻地抛来一句:“抢了阿卓初吻的账,我日后再跟你算。”

唐翎弯腰掀开船舱的帘子,走了进去。陆煌揪着自己颈后的头发,撇了撇嘴。

那什么,你的初吻不也给了我吗?犯得着计较这么多?

他蹲在船头,从船舱上挂着的行囊袋里找出一个馕饼,就着碗里的鱼肉汤慢慢吃下去。河面上的微风带着些潮气,快入夜了还有些发冷,可他并不想挪到岸上的篝火边去。

船舱里有小声说话的声音,他听不真切,但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听见一声清脆的叮铃声。那大概是唐翎几个月前就准备送给苗卓的定情信物,银心铃。

陆煌笑了笑,终于放下了心。

陆煌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个星星很亮的夜晚,他在草丛中穿梭,远远看见一点光,便跑了过去。近了才看清楚,那是灯笼里发出的光,一个男孩提着灯笼,照亮了另一个拿着一盏莲花灯的男孩。

提灯笼的男孩好像发现了他,转头过来,不满地说:“你迟到了。”

陆煌有些诧异,自己跟小孩能有什么约。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后颈的头发,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小小的,像个小孩。再抬头看去,拿莲花灯的男孩也回过头来看着自己。

“艾尔克,快来,我们要点花灯啦!”

梦里的小艾尔克大声地应了一声,朝他们两人跑去。

陆煌正做着美梦,却猛地被人踹醒。他皱着眉费力睁开眼,想唐翎这家伙又不老实了。果不其然,睡相极霸道的唐翎早就将苗卓给挤到了墙边上缩着,而自己也差点被他给踹下床。

唉。陆煌叹口气,动手将唐翎的姿势摆正,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他的手脚。虽然睡梦中的唐翎挣扎了一下,但哼哼了两声也就不再动了。墙边缩着的苗卓终于得以喘息,迷迷糊糊地摸着过来,额头抵着唐翎的背继续睡。

大漠的晚上很安静,只有不规律的风声。陆煌闭眼听着,也慢慢地生出了睡意。

明天醒了再找唐翎算这一脚的账。

陆煌安心地睡着了。


~完~


※旧文重发,折腾一番,最终还是回到LOFTER。我很少写三人行,这篇当时想了很久,觉得还是三个人才圆满。

晓歌Sugar

[剑网3][明唐毒]圆(中)

明唐毒BL

是 喵哥 炮哥 毒哥 三个人之间互相有故事的故事

一定要分攻受 大概是 明唐 明毒 唐毒 这样


“圆是暗恋单箭头的圆,也是圆满的圆。”


7

胸口有些痛,陆煌迷迷糊糊地想去按胸前疼痛的地方,却被另一只手给捉住了。

“别乱动!”是唐翎的声音,“伤还没好。”

陆煌这才又清醒了一点,他睁开眼,看见唐翎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正捉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眼角有些发红,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冷着脸的家伙。

“你……哭啦?”陆煌费力地说,他还有心情去调笑唐翎。

唐翎将他的...

明唐毒BL

是 喵哥 炮哥 毒哥 三个人之间互相有故事的故事

一定要分攻受 大概是 明唐 明毒 唐毒 这样


“圆是暗恋单箭头的圆,也是圆满的圆。”


7

胸口有些痛,陆煌迷迷糊糊地想去按胸前疼痛的地方,却被另一只手给捉住了。

“别乱动!”是唐翎的声音,“伤还没好。”

陆煌这才又清醒了一点,他睁开眼,看见唐翎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正捉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眼角有些发红,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冷着脸的家伙。

“你……哭啦?”陆煌费力地说,他还有心情去调笑唐翎。

唐翎将他的手压下去,满脸都是有话要说却不知从和说起的无措,最后憋出一句:“你傻的吗?我有凤凰蛊啊。”

陆煌就看着他笑,笑到唐翎背过身去,偷偷抹去眼角的水痕。

他何尝不知道唐翎用了生死蛊的子蛊,就算受了重伤也是自己替他换命,可危机时刻,眼见着那支锐利的毛箭冲着唐翎的要害而去,他几乎是本能反应地扑了过去。胸口破开的时候,他还在想,自己还没跟唐翎表白过呢,实在是遗憾。

“哎,没事儿啊……我这不是……咳……还好好地活着嘛。”陆煌拉了拉唐翎侧腰的衣摆,小心讨好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见不得、你……”

“别说话了。”唐翎调整好了情绪,转身过来跟他说,“你伤到了心脉,大夫说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说罢,唐翎扶起陆煌,端起桌边的碗,用勺子将里头的水喂了一些给他。然后唐翎又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端着一碗温热的清粥,照样用勺子给病患喂食。

“昏迷了大半个月,人都饿瘦了。”唐翎起身在桌上放下只用了一半的粥碗,低声念了一句。

大半个月?陆煌轻轻晃了下还有些发晕的头,问道:“那你的仇人……”

“死了。”唐翎说这句话时,语气一下冷到极点,“脑袋现在还挂在堡里的耻辱柱上。”

“哦。”陆煌应声,有些可惜在唐翎手刃仇人的时刻没能站在他身边。

他看着唐翎撑着桌子的背影,想了想,又问:“那你要退出组织吗?”

唐翎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反而问他:“你走不走?”

陆煌觉得自己昏迷这么久,醒来后竟然有点看不懂唐翎了。他想抬手抓抓颈后的头发,又没力气抬手,只得作罢。唐翎的态度,有些奇怪。陆煌心头有些发痒,也不知是不是伤口反应。

他干笑了一下,故作油腔滑调地说:“你舍不得我呀?那咱俩一起走呗。仗剑走天涯,多快活。”

照以往来说,唐翎要么直接不理会,要么会嫌他不着调。此时他却沉默了一会儿,应了声:“我想想。”

这回陆煌是真的被惊吓到了,他看着唐翎收拾好东西出去,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唐翎这是怎么了?突然发现不能失去自己这个好兄弟了?还是……他发现了自己的心思?

陆煌坐不住了,突然想起来床头下压着的东西,他费力抬手去摸,果然摸到那东西的位置变了,显然是有人动过。他的脸腾地一下就涨红了,想到唐翎在自己昏迷期间读了这本写着自己隐秘心思的日记,他就恨不得自己还在昏迷着,不用面对现在的情况。

那些他掩盖在不正经表象下的对唐翎的痴迷,掩盖在玩笑话下的对唐翎意中人的嫉妒,掩盖在故意讨人嫌的举动下的一片真心,全都照实写在了日记里,也全都被唐翎看了去。

唐翎带着大夫进来看他的时候,陆煌裹着被子包成一团,像个鸵鸟。大夫要来看伤,陆煌磨磨蹭蹭地让他看了,只是扭着脸不想迎上唐翎的视线。等大夫一走,又将自己包起来,背对着唐翎不吭声。

他听到唐翎在背后问他:“你怎么……”话音戛然而止。

这一下搞得陆煌好奇不已,本来不愿见人,辗转之下还是偷偷侧身往后看了一眼。唐翎站在床边,盯着他床头正发愣,脸上表情未变,耳尖却是红了。陆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操,压在床头的日记本露了一角出来。

陆煌气急败坏地用被子连自己带日记本全部盖住,还凶恶地吼了一声:“不准看!”

透过被子,他听见唐翎低声回道:“看都看过了……”

操。陆煌又在心里骂了一句,索性躲在被子里装死。

他此时才体会到原来总被他调笑逗弄的唐翎是个什么心情,那是心里明明着急上火,可又憋不出一句能够应对的话,除了木着一张脸假装不在意,还能怎么办?掐死当初写日记发泄情绪的自己吗?

气得他胸口发疼,不由得吃痛哼了一声。这一声搞得唐翎紧张起来了,非要掀开被子看个究竟。他现在重伤初愈,哪里挣得过唐翎,很快被子就被夺走,整个人暴露在唐翎眼前。

他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可看着唐翎渐渐涨红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现在比唐翎好不到哪里去。两只煮熟的虾子就这么互相对视了很久,唐翎才咳了一声,将被子还给他。

陆煌没再继续捂着自己了,躺在床上看向唐翎。唐翎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不知从哪里摸出的小刀和木块,又在那里削木头。这人一有事情想不明白的时候就喜欢削木头,陆煌知道,便不作声,等着他慢慢想清楚。

唐翎这回削了一只舔爪子的猫,他一边收起小刀,一边慢慢说:“我原来不知道你的心思……”

陆煌没出声,只低头掰自己指头玩儿,默默听着,就怕自己看过去,唐翎不好意思继续说了。

“看着你倒下去的那一刻,就跟当年看着父亲倒下去时差不多。虽然,平时我对你态度不算好,那也是因为你性格实在有些烦人……”

唐翎难得跟他好好说话,陆煌听他批评自己,也不反驳,本来那也是他刻意为之,无非是想引起唐翎注意罢了。

“说实话,我心里一直将你当最重要的兄弟。你能救回来,我打心底高兴,这段时间就盼着你快点醒过来……”

唐翎这还是第一次跟他吐露心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说到这里,停了好一会儿。陆煌偷偷瞄了一眼,瞧见唐翎眉头轻皱,似乎接下来的话更难以启齿。

“后来我无意间发现了你的日记,咳,本来是不该看的,但是看了之后……唉……”唐翎似乎陷入了混乱,不知道该怎么说似的,憋了半天才接了一句,“我也不晓得啷个整。”连乡音都给逼出来了。

陆煌猜不透唐翎的心思,也不敢去猜,只说:“你也别为难,咱们还是好兄弟。”

谁知唐翎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讨厌你这样。”

按照唐翎对着他的别扭态度,这句话几乎等同于回应了他的感情。陆煌心里忽然涌起许多希望来,他望着唐翎,不敢相信竟会发生这样的好事。可看了一会儿,他脑子里多了一些胡思乱想,才扬起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因为他替唐翎挨了一箭,差点死于非命,而唐翎恰巧知道了他的心情,产生了怜悯的情绪,再加上唐翎才刚刚失恋,又大仇得报,正是脆弱易撼动的时候,种种情况叠加起来推动着唐翎选择接受。

陆煌暗中单恋太久,久到唐翎给他回应的时候,他突然畏惧这突如其来的惊喜。

“唐翎。”陆煌平静地开口,问他,“你喜欢我么?”

唐翎楞了一下,没料到陆煌突然这么问,张了张口:“我……”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表情也是一半困惑一半苦恼,实在不像是两情相悦该有的模样。

陆煌叹息一声:“我知道了。你不用同情我,我中意你是我自己的事。”

“不是!”唐翎猛地站了起来,神色纠结,他说,“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对你……”他顿了顿,仿佛下定决心似的,上前一步,弯下腰压了过去。

毫无准备地,陆煌被唐翎捧着脸吻住了。刚开始陆煌还有些怔愣,可对方执着地与自己纠缠,陆煌很快也投入了进去,抬起一只手按着唐翎的脑后,将他整个人拽到了自己身上,唐翎立即撑着床,小心地不压着他胸前的伤处。最后分开时,两人都气息不匀,唐翎的头靠着他的肩膀,久久没有抬起。

“你要不要摸摸看,看我是真动情还是骗你。”唐翎忽然小声在他耳边说。

陆煌实在没想到唐翎也会说出这样的话,还真的抬起腿蹭了一下。这回是真的确认了唐翎的心意,陆煌满心的喜悦,侧头又亲了亲唐翎的耳朵。

“阿翎……”他呢喃出了以往在心里偷偷念过不知多少回的亲昵称呼。

谁知唐翎听到他喊自己,身体突然僵了一下,撑着床退了开去。陆煌不明就里地看着他,那张潮气未退的脸上,又出现了苦恼的神情。

“怎么了?”

“我……”唐翎烦躁地捂住了眼睛,“我对不起阿卓……”

听到唐翎又提起苗卓,陆煌说心里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唐翎追逐了苗卓这么多年,让他这么快就放下也不现实。好在唐翎如今已经回应了自己的感情,而苗卓也有他自己的心上人,陆煌有耐心等唐翎告别过去。

他拉过唐翎另一只搁在腿上的手,轻轻拍了拍,说:“没关系,我等你彻底放下他。”

唐翎仍旧捂着眼睛,没有接话,而那只拉过去的手反过来握紧了陆煌的手。

~*~

※陆煌一直觉得唐翎话少稳重,或是有点高冷,其实他更多时候只是嘴笨。说正事和聊闲天没什么问题,但是感情相关的,唐翎就很难说出口。他和陆煌出生入死这几年,也很重视对方,结果陆煌还误以为被嫌弃了。

※因为是陆煌的视角而不会写出的唐翎心绪的变化。唐翎照顾昏迷的陆煌时,发现了日记,这才让他重新审视陆煌。他越审视越苦恼,无法确信自己对陆煌只是单纯的兄弟情谊。在陆煌醒来的那一瞬间,他终于发现,他的内心是想要回应陆煌的。而他心里还压着另一段感情和一些秘密,导致他无法彻底接受陆煌。他嘴笨说不清,后来逼急了才用行动表明心迹,然后又后悔自己的冲动。


8

花了月余时间养伤,陆煌已经彻底好了,大夫也说了他可以如常行动,他便拉着唐翎到演武场过招。

自从他醒来后两人说开了,他便整日缠着唐翎,反正原先他也是这样不着调。不过与过去不同的是,唐翎不再排斥他的亲近,他能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发生着变化。

只是唐翎似乎没那么容易放下苗卓,这段时间也有些心绪不宁,偶尔会看着那些他从苗卓那里要来的物件出神。陆煌知道感情的事急不来,过去两三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陆煌舞着手里的两把弯刀,将唐翎用千机匣发射的弩箭一一挡开。这些特制的训练用弩箭没有箭头,就算没躲开也只是钝痛一下,并无大碍。两人演练了一会儿,忽地有人在场外喊唐翎。陆煌闻声也停下手,跟着唐翎过去。

“什么事?”唐翎问。

“上头接了一个任务,因为跟苗疆有关,所以决定派给你。”

唐翎有个心上人在苗疆,已经是组织里相熟的人都知道的事了。他们从苗疆离开四个月有余,走前一切安好,唐翎也该与苗卓有书信往来,但未曾提起有任何变故,如今突然听闻有任务涉及苗疆,陆煌也是一怔。

“我也去。”陆煌主动提出,“前不久我才跟他去过一趟,对那里也有几分了解。”

“也好。”传信人将任务书递给了唐翎,“那我就回去复命了。”

唐翎展开书信,越看眉头越紧,陆煌在旁边跟着看,也觉着大事不好。

天一教的叛徒们似乎发现了更有力的炼尸之法,竟率领尸人大军攻打五毒教总坛,虽然总坛堪堪保住了,但周边的苗寨却惨遭祸害。前不久更是传出消息,天一教炼制出了可以操控千万尸人的尸王,正准备下一轮攻打总坛。若是五毒教沦陷,下一步天一教就该入侵中原了。

五毒教向中原求援,如此祸及苍生之事,就连他们组织也愿伸出援手。但他们组织专营暗杀,人数本就不多,不能像名门正派那样派出大量弟子增援,便想先派人前去调查尸王之事,看有无擒贼擒王的办法,于是便选中了对苗疆多有了解的唐翎。

唐翎看完任务书,不自觉地攥紧了纸张,皱眉道:“上个月我便没有收到阿卓的回信,会不会出事了?”

“不是说总坛无事么?或许是书信无法寄出吧。”陆煌劝慰道,可心里也觉得不安,“总之我们去了便清楚了。”

他想起与唐翎离开五毒教总坛那日,苗卓远远地朝他挥手的身影,竟觉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两人快马加鞭,十日内赶到了五毒教总坛。仍是那座竹藤桥,可陆煌看着桥后守卫的凝重的神色,和愈发安静的教内气氛,便知道这次天一教生事十分严重。

唐翎率先下了马,小跑到守卫面前与之交谈。陆煌才牵马跟上,便看见唐翎猛地后退一步,大声用苗语喊了一声。那守卫又说了几句苗语,唐翎连连摇头,转身便朝教内飞身而去。陆煌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不过也意识到这是出了大事,便匆忙将牵马的缰绳交给守卫,运起轻功追了过去。

追了一段,陆煌发觉这是去苗卓家的路。等到能远远瞧见院子,入眼皆是荒凉萧索,院中杂草丛生,露天灶台积满落叶。唐翎直直闯入院中,撞进了苗卓的寝室,陆煌跟进去时,只看见唐翎一人瞧着空荡荡的床架发愣。

除了面上的一层薄灰,屋中摆设与几月前偶尔瞧见的并无不同,唯独一张床空空荡荡。陆煌眼尖,瞧见了床下一点未深色痕迹,像是……未被清理干净的血迹。见到此景,就连陆煌也心慌了起来。

“阿翎,发生什么事了!”

唐翎慢慢转过头来,脸上是陆煌从未见过的绝望神色。他开了口,声音滞涩:“他们说,阿卓……死了。”

陆煌的脑子像是被敲了一下似的懵掉了。那个记忆中在竹藤桥头转身的影子又浮现在眼前,谁能想得到那就是最后一面。

“好好地,怎么会没了?”陆煌一时也无法消化这件事,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唐翎此时也说不出话来,他脱力地撑着一旁的桌子坐下。如此缓了许久,才将刚才守卫告诉他的消息说了出来:“不到两个月前,急病身亡,遗体已经送回他出身的寨子里安葬了。”

他的声音发颤,显然是压抑着极大的悲痛。陆煌垂眼走过去,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希望能给他一点支撑。唐翎抓住他贴上来的手,额头抵着他的小臂,将脸藏进了阴影里。陆煌看着他的肩膀抽动,透过袖子还感受到了温热的湿意,知道他这是闷声哭了。

虽说陆煌没有唐翎与苗卓这般从小长大的情谊,但在最好的时光里也与苗卓朝夕相处了一年有余,与旧友才重逢不久就生死相隔,他心中也着实难过。现在唐翎哭了,也带起了他的情绪,他连忙抬起另一只手,盖住了自己酸胀的双眼。

两人一坐一站相互依靠着,安静的室内只余下极浅的抽气声。

忽地,门外传来一声呼喊,虽是苗语,但陆煌听得出其中带着唐翎的名。随着话音落地,一个紫衣银饰的少女从门外扑了进来,她一边哭一边跑到唐翎面前,跪在他身边抓着他的手臂开始说话。

陆煌听不懂少女所说的苗语,只见她边说边比划,还指向了床架,便猜该是与苗卓之死有关。他虽然也着急了解详情,却不好在此时打断,只能耐心等着唐翎听完再转述给自己。

唐翎在她扑过来时就匆忙抹掉了泪水,一直仔细听着她说的话。听着听着,他便睁大了眼,反手抓住少女的手臂,与她说了几句,似是在问话,少女随后又说了几句,最后便只顾着哭了。唐翎任少女趴在自己膝头哭泣,怔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陆煌,眼里漆黑得看不出一点情绪。

“她说……那日阿卓无故没有去药园,她担心他病了,便来探望,可在院子里就闻到很重的血腥味。她匆忙推开门,看见阿卓躺在床上,血从他身上一直流到了地上,人早就没了气息。”

“你知道他的死因是什么吗?”唐翎突然问他,也不等他开口,抬起手用两指点了点胸口,“这里破开,心脉俱损,长老说他甚至来不及呼救,挣扎了片刻就没了。”

之前唐翎转述守卫的说辞是急病身亡,如今看来只是遮掩之词,这分明是——

“谋杀?”陆煌脱口道。

“长老查验过,屋里没有入侵和打斗的痕迹。而且……”唐翎顿了顿,盯着陆煌的眼睛,继续说,“他之前去求过生死蛊。出事的时候,正是你替我挡箭的那夜。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听到唐翎提起生死蛊,陆煌很快就明白唐翎在想什么,胸口的伤疤仿佛火烧一样痛。

他抬手捂住心口,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说:“不可能!生死蛊是我让他替我求的。我用的是母蛊,将子蛊装作是凤凰蛊骗你服下。“情急之下,他竟将这个秘密说了出来。

唐翎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他:“我幼时在这里长大,母亲也是苗人,我怎么会分不清这两种蛊的区别。凤凰蛊通体雪白,生死蛊子蛊深红发黑,你想想你用的是哪种?”

子蛊深红发黑,他用的正是子蛊。

陆煌无措地看着唐翎,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阿卓教你那套说辞让你来骗我,是吧?其实是他在骗你。”唐翎摇了摇头,呢喃道,“他竟如此……”

唐翎沉默了下来,陆煌仍陷在混乱当中。一时间,屋里只剩下苗族少女低声啜泣的声音。

半晌,陆煌小声自问:“他为何要为了我……”以命换命,值得吗?

唐翎念了一句让陆煌耳熟的苗语。话音刚落,伏在唐翎膝头的少女猛地抬头看着唐翎。陆煌仔细想了想,才记起这是离开苗疆那日,苗卓对自己说的平安祝愿。

“我那日也骗了你。这句话不是祝君平安,是苗人对伴侣所说的忠贞誓言。若非要用官话来说,那便是……”

唐翎侧过头,不再看陆煌。

“我爱你。”

陆煌一直等着唐翎对自己说出这三个字,却从未想到过会是此时此景。

“他在十六岁时爱上了一个人,只是可能再无重逢之日。我本以为过去这么些年,或许他已经放下,便想让他回头看看我。但那日我带你过来,看见他笑着叫你艾尔克,我才知道他一直没有放下。”

唐翎低声自语道:“是我对不起他。”

再一次听见唐翎如此说,陆煌才明白那日这一句对不起的含义。原本就复杂的三人关系,如今更加复杂,而苗卓的死,将这团乱麻扯成了死结。

唐翎将正在抹泪的少女从地上扶了起来,默然地带着人往外走,似是要送人回家。

在擦过陆煌身边时,他说了一句:“苗卓的银饰匣里,还放着你当年送他的信物。”

待他走远了,陆煌才有力气动一动。他走到矮柜前,打开上面的木匣,在银饰当中看见了一柄小巧的、鞘上嵌着红宝石的匕首。

陆煌拿出匕首握住,想起当年苗卓一边掉着眼泪一边褪下手腕上的银镯要送给自己的模样。可他早就遗失了这个银镯,它随着他美好的少年时光,埋葬在了那一夜的兵荒马乱之中。

随着过去埋葬的,或许还有少年人不自知的懵懂情愫。


~*~

※最初构思这个故事时,在毒哥身亡、喵哥知晓真相后就结束了,因为毒哥之死,明唐之间就成了死结,全体BE。不过我还是不想这么狠心,就继续往后想怎么才能HE。

~*~


9

少年时期的陆煌和现在很不一样。他的母亲是与明教圣女一同长大的内门弟子,父亲是与中原人做生意的富商,可以说他是被簇拥着长大的小少爷。

母亲教他明教武学,父亲教他做生意的本事,他一年中至少有三四个月会随着父亲的商队前去中原。父亲有意在未来将商队全权交由他打理,见他官话说得极好,却不太认得中原字,便将他送去长歌门潜心学习。

那年他十六岁,到长歌门的第二个月,迎来了另一位从中原之外来的新同学。穿着另一种风格的奇装异服的苗卓,背着一个蓝布包袱,推开寝室的门和他打招呼。

陆煌来自西域,那里的人都生得体格高大,而苗卓来自更远的南方,明明只比他小上一岁,却比他整整矮了一头,小了一圈,看起来好欺负得很。

他也确实欺负苗卓了。

苗卓虽然官话说得流利,但最初总是带着奇怪的口音。他解释自己是跟蜀地的朋友学的官话,也是为了能与朋友通信,才特地来长歌门识字。可陆煌才不管这些,总是在苗卓发音奇怪的时候学他说话,气得苗卓总要拿随身的虫笛打他。

又或者,后来苗卓识字的进展比他快,夫子就让苗卓督促陆煌练字,两人都做完了作业才能休息。陆煌偏偏就要故意写错,苗卓给他指出来纠正了,他接着又继续写错。拖到最后,苗卓没有办法,一边生气一边替他写完作业。

有时候他真的将苗卓气急了,便会拿出从西域带来的新奇玩意儿或者是新得的小点心去赔礼。苗卓也不记仇,说点好话哄一下也就算了。

少年人的友情便在这样的打打闹闹中建立了起来,到后来,欺负的行为更像是玩笑。有时在寝室里玩闹得累了,也情同手足般同塌而眠。

在长歌门待了一年有余,父亲来信让他回家。在他要离开的那一天,苗卓到码头前送他。

他还记得苗卓拉着他的手,红着眼睛问他,以后还能不能再见。

——当然能,我要是再来中原,一定去找你。

苗卓当时笑了一下,接着马上就落下泪来。他一边哭,一边将手上的银镯褪了下来,放在陆煌的手里,说这银镯是避邪驱鬼的,若是去了苗寨,也能当个通行的信物。

陆煌也舍不得与朋友分开,收下银镯之后,便将随身带着防身的宝石刀鞘的匕首送给了苗卓。这把匕首受过明教圣火的洗炼,他希望苗卓也能得到圣火的祝福。

可是他食言了,他之后再也没有想起过答应苗卓的话。

回家之后又过了数月,他再一次随父亲踏上前往中原的路,却在半路被觊觎父亲财富的副手毁掉了对未来的美好设想。他看着父亲和相熟的同伴惨死眼前,痛恨自己以前没有踏实练武,不能护住至亲之人。他拼了命地从贼寇们的包围中逃离,慌乱之中,随身带着的银镯也丢在了那个黑夜里。

他一个人逃命,又身无分文,辗转回到西域,进入明教的地盘才得以喘息。可是其他弟子却告知他另一个噩耗,母亲以为他们父子皆亡,想为他们报仇,却因心绪不稳,在运功时不甚经脉逆行,重伤之后拖了许久,还是撒手而去。

痛失至亲,他的心中只剩下仇恨。他没日没夜地练武,武功大成之后再次踏入中原,只为寻仇。过去的艾尔克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因仇恨而生的陆煌。

他哪里能想到,苗卓在那一年里对他动了心,甚至情深至此。

之前他看着唐翎,总会想为什么唐翎就看不见自己对他的情意。现在他成了“唐翎”,才知道感情就是如此。当你眼中只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其他人就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你能敏感地察觉到眼中人在看着谁,却察觉不到还有谁在旁边看着你。

他现在回忆那五日与苗卓的相处,这才一点一点看见苗卓是什么模样。

重逢时瞧见自己的那一脸惊喜,在院子里等着自己出来时的欲言又止,听自己索要生死蛊时的忧心忡忡,握着自己的手说出自己听不懂的爱语时的紧张……

是这样啊……陆煌终于看明白了。苗卓喜欢他,恐怕也看出来他喜欢的是唐翎。就像他之于唐翎,唐翎之于苗卓。

这是一摊什么烂账。


10

陆煌和唐翎在五毒教总坛住下了,和其他来支援的人住在一处,苗卓的屋子再次空了下来。

头两天,他们两人互相不说话,连对视也没有,远远看见了都避开着走。他知道唐翎不是在怪自己,只是和自己一样,心里有一个结,难以面对彼此。

第三天,他们终于说话了,为的是两人共同的任务,调查天一教尸王的情况。

他们本就是为此而来,而且周边数个寨子被天一教占领,其中就有苗卓长眠的地方。为了大义,也为了苗卓的安宁,定要协助五毒教将天一叛徒们赶出去。

两人简单交换了一下这两日得来的情报,定好了潜入调查的计划,旁的一个字也没有多说,便分头行动了。唐翎擅长弩箭机关,在隐匿和潜行方面不如陆煌,因此陆煌负责深入天一教这次进攻的总营地,唐翎负责查探其他被占领的村寨。

夜晚是最适合潜入的时候,陆煌凭着自己绝佳的潜行本领,绕开总营地外围守卫的天一教士兵们,他接近了尸人大军聚集的地方。这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实在令人作呕。

尸人没有意识,要么无意识攻击身边的生命体,要么被他人利用体内的蛊虫操纵。虽然如此,他们却比人类更加敏锐,只要是活物,哪怕想法隐匿了身形,也能够察觉到。陆煌不敢靠得太近,只在尸人群的外围找了一颗巨树,潜伏在上面朝里眺望。

夜色很深,模模糊糊看不太真切,尸人聚集的正中间有一座小祭坛,周围点着六个火把,照亮了祭坛上的情形。陆煌隐约看见上面有人,其中两个和外头的守卫打扮一致,另两个的穿着倒像是有些身份的,或许是高级弟子甚至长老一类,他们两人对着正中间的一人,正在说些什么。

天一教是从五毒教众叛逃出去的,衣着打扮也差不了太多,以蓝紫色为主。可正中间的那人,却是一身红衣。因为隔得实在有些远,陆煌看不清这几人的脸,却明显感觉到红衣人的肤色要比其他人苍白许多,竟和这些尸人相似。

莫非是尸王?陆煌如此猜测,更是留心观察。果然不多时,他瞧见红衣人拿出虫笛,在唇边吹响,一阵怪诞的笛音传来,这群围着祭坛的尸人大军便整齐划一地朝另一处移动。

他听闻天一教炼出的尸王,可轻松操纵万千尸人,而天一教普通弟子能同时操纵的不过十余尸人,在战场上调动起来颇为费力。毋庸置疑,这尸王便是天一教此次总攻的关键,可谁也不知道,尸王看起来竟是有自我意识的。

掌握了这一条重要的情报,陆煌看了一眼快要朝自己这方靠拢的尸人大军,决定先行撤退,回去与唐翎商量之后,再来一探。

返回总坛之后,陆煌等了许久,才见唐翎如约来到自己入住的房间。唐翎的脸色十分难看,眉头紧皱,毫不遮掩眼底的怒意。

“怎么了?”陆煌问他。

唐翎握拳狠狠锤了一下身侧的墙壁,答道:“天一教实在没有人性,寨里除了他们的人,见不着其他村民,却摆满了炼尸罐。他们将所有的坟地都挖开取尸,腐烂严重的就随意扔着不管,空了的坟恐怕全被他们拿去炼尸了。阿卓他也……”

唐翎说不下去了,他紧紧攥着拳头,骂出了声:“该死的天一教!”

陆煌哪里听不明白,苗卓死后竟不得安宁,被这些丧心病狂的畜生当做了炼尸的材料,不知现在下落如何。他想到之前看见的,那些毫无意识、模样怪异、散发着腐臭的尸人,也和唐翎一样心中愤恨。

两人憋着一股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唐翎回神后问他今晚调查的情况,陆煌如实相告。可能具有自我意识的尸王,是个极度危险的存在,但同时,也许是个从内部瓦解天一教的极佳突破口。他们决定明晚再一起深入天一教主营地,彻底探清尸王的真相。

正事谈完,唐翎却没有立即离开,他在陆煌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这两日总睡不好。想找个人说说话,可除了你,还能跟谁说呢。”

听他这样说,陆煌才敢仔细地打量唐翎,发现他果然憔悴不少。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这两日他也过得不好。

陆煌回他:“我也睡不着。一闭上眼,总想起他。”

不必提起名字,他们心知肚明这个他是谁。

唐翎嗯了一声,接着说:“我总忍不住去想,若是你没有替我挡箭,若是我告诉了你那句话的真正含义,若是你没有跟阿卓讨要生死蛊,若是我没有带你来这里……似乎有很多机会可以让阿卓活着,可是我全错过了。”

“你可以怪我。”毕竟苗卓是为了自己而死,陆煌也一直在责怪自己。

“不是你的错。”唐翎交握着手,低声呢喃,“我情愿死的是我。”

陆煌因为这句话屏住了呼吸,半晌才喘着气说:“阿翎,别说这种话。”

他也情愿死的是自己,不是苗卓,可时至今日,他说不出口。

那时他也是这样想的,宁愿牺牲自己也要让唐翎活着。可今日他成了被活下来的那一个,才明白这是一件多么沉重的事情。他以为自己无牵无挂,可以轻松赴死,但事实并非如此,还有人在乎他。

唐翎默然了一会儿,才回他:“对不起。”

陆煌摇摇头,两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明明互相珍视,却走入了死胡同。他们三个人,全都是傻子。


~*~

※苗族有语言,没有文字。唐翎去唐门之后后只能给苗卓托口信,后来唐翎学会了汉字也写信过去,苗卓只能找教里认得汉字的人帮他念信。再后来,帮他念信的人要出远门,就带他去长歌门学认字。

晓歌Sugar

[剑网3][明唐毒]圆(上)

明唐毒BL

是 喵哥 炮哥 毒哥 三个人之间互相有故事的故事

一定要分攻受 大概是 明唐 明毒 唐毒 这样


“圆是暗恋单箭头的圆,也是圆满的圆。”


1

陆煌揉着头发走出寝室的时候,正撞上唐翎拎着包袱要往院子外走。他愣了一下,连忙上前两步,拍了一下唐翎的肩,对方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他。

陆煌迎着唐翎询问的视线开口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他们两人在一个杀手组织的同一个小队里,有任务干的时候可能连着几个月都要在外奔波,没任务的时候又可能连着几个月都是休沐。这会儿上头给他们小队放了一...

明唐毒BL

是 喵哥 炮哥 毒哥 三个人之间互相有故事的故事

一定要分攻受 大概是 明唐 明毒 唐毒 这样


“圆是暗恋单箭头的圆,也是圆满的圆。”


1

陆煌揉着头发走出寝室的时候,正撞上唐翎拎着包袱要往院子外走。他愣了一下,连忙上前两步,拍了一下唐翎的肩,对方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他。

陆煌迎着唐翎询问的视线开口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他们两人在一个杀手组织的同一个小队里,有任务干的时候可能连着几个月都要在外奔波,没任务的时候又可能连着几个月都是休沐。这会儿上头给他们小队放了一个月的假,前两天他看着唐翎从外头的金器店里捧回一个小盒子,今日又拎着包袱似是要出远门,心里便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唐翎听得他的问话,眼神不自觉往右下方扫了一下,然后很快又移了回来。陆煌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这事肯定跟他心里藏着的人有关。

果不其然,唐翎开口答道:“我去拜访一位朋友。”

“朋友?”陆煌挑了挑眉,故作揶揄,“莫不是你的心上人?“

唐翎脸上原本浮着一层难得的喜色,听他这么一说,变成了被戳破心事的不虞。他眉头微皱,挥开了陆煌搭在他肩上的手。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陆煌反问,同时将被挥开的手绕过了唐翎的后颈,将人搂了过来,“好兄弟如今要去跟心上人表白,我怎么说也得做个见证人,是不是?”

他瞧着唐翎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就知道自己准没猜错。

唐翎是个少说话多做事的沉稳性子,最初两人分到一个小组搭伙时,陆煌就知道他看不惯自己这副没个正经的模样。不过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回,倒也认可了彼此是值得托付性命的好兄弟。

不过,陆煌其实不想只作唐翎的好兄弟。

但是他不想又能如何?在他发现自己的心意之前,他就知道唐翎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唐翎与那人时常书信往来,得了长假必定要收拾行李去见对方,回来时总会带着一两件与他形象不符的东西。陆煌偶尔会看见他拿出这些物件来睹物思人,有时是一个蜡染布做的荷包,有时是一个银质的吊坠,都是苗族产的物件。

中原传闻苗女性烈,轻易不好招惹。陆煌最初心境还未变化,也曾在小队的庆功宴上拿这事打趣过唐翎。唐翎只说是好友,感情深厚,不肯承认心中有人。可当陆煌起身去拿酒时,他又小声用家乡话嘀咕了一句。陆煌当时不懂蜀话,没有听明白。

很久以后,他因着任务学会了不少方言,某天猛然回过味来,唐翎那时说的是“蜀男耳耙,正好”。同一时间,他发现自己心里发苦,这才知道自己对唐翎动了情。


2

陆煌硬要跟着唐翎同去,唐翎也没有办法。毕竟论起隐匿跟踪的本事,还是出身明教的陆煌更胜一筹,与其让陆煌暗中跟着,还不如允了他一同上路。

他们骑马赶路,花了十来日便到了苗疆。陆煌跟在唐翎后头,路过了几座苗寨,唐翎都未逗留,最后径直奔向了五毒教总坛所在的领地。

陆煌望着远处五毒雕像和石殿,面带惊异地问唐翎:“你的心上人是五毒教弟子?”

唐翎没有回答,只是纠正他:“五圣教。”

“好好,五圣教。”陆煌应了声,也没有再追问。唐翎如此回答,便是默认了。

两人骑马到了一座竹藤桥前,唐翎便下了马,陆煌也照做。两人牵马而过,桥对面有卫兵打扮的苗人站岗守卫,见到唐翎时还笑了笑,显然是熟人,只在看向陆煌时眼中多了几分警惕。

陆煌也听说过五毒教前几年发生过内乱。叛乱者们成立了天一教,大搞炼尸禁术,祸及苗疆和中原的无辜之人。因此,原本封闭的教派开始与中原门派走动结交,共同御敌,然而总坛的守卫却是更森严了,凡是没有引荐的陌生人,一概不能踏入。

守卫操着口音奇怪的官话问陆煌:“你是谁?”

“这是我朋友,陆煌。”唐翎抢先为他做了介绍。

这一句唐翎说的还是官话,然而接下来却说起了陆煌听不懂的苗语。他与守卫说了几句,便点点头,牵着马看了一眼陆煌,示意他跟上。

陆煌也牵马跟上,他瞧着唐翎脸上显而易见的喜色,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问。他本想问唐翎何时学的苗语,刚才又说了些什么。可转念一想,唐翎的心上人是苗女,自然要学,刚才也定是在问心上人在何处。

唐翎走了一会儿,突然又停了下来,返身在马鞍上挂着的行囊里翻找着。陆煌也停下来等他,不用猜他都知道唐翎在找什么。很快,唐翎便从行囊里取出一个锦盒,正是他出发前从金器行带回的那个。

“定情信物?”陆煌笑话他。

或许是马上要见心上人了,唐翎有些紧张,此时也顾不得嫌弃陆煌的打趣,只盯着锦盒看,随意地“嗯”了一声。

陆煌脸上的笑容未褪,心里狠狠疼了一下。明知道唐翎是来和心上人表白的,自己还要硬跟着来,这不是上赶着找虐么?

除了杀手这个职业以外,唐翎无论是外形还是性子,都是良婿人选。他与这个苗女又是青梅竹马,而且感情一直不错,若是唐翎在表白时允诺退出杀手组织,陆煌想不出对方还有什么理由会拒绝唐翎。正是知道自己无可挽留,所以陆煌才想来亲眼见证,也好让自己死了这条心。

只是,知道是知道,该痛的还是会痛。

陆煌再没有吭声,默默地跟着唐翎走。唐翎轻车熟路地穿过小径,最终在一片药田边上停了下来。陆煌顺着唐翎的目光往田里看,有五个紫衣银饰的五毒教弟子正在田里照看药材。他正在猜测其中两个苗女哪一个才是唐翎的心上人,就听见唐翎喊了一声人名。

“阿卓!”

阿卓?怎地有点耳熟?陆煌下意识地蹙眉回想,却在田里一人回身面对他们时愣住了。

回身的不是苗女,却是一个男人。他捧着一个竹篾,略微抬头望向站在田坎上喊他的唐翎,扬起笑脸应道:“阿翎,你来啦!”

陆煌看着这张阳光下的笑脸,和记忆中更稚嫩的一张笑脸重合了。他没有想到,唐翎的心上人竟然是自己认识的人。震惊之下,他也跟着喊出了声。

“苗卓,是你?”

苗卓似乎才注意到唐翎身边有人,他眯了眯眼,才看清逆光站着的陆煌的脸。他也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手里的竹篾都掉在了地上。

接着,苗卓伸出手指着陆煌,惊喜道:“艾尔克!”

艾尔克是陆煌的本名,他很久都没有听人再叫过了。此时听苗卓用熟悉的腔调喊自己,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六七岁那般无忧无虑的日子。

故人重逢的惊喜和冲击,让陆煌一时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他看着苗卓兴奋地跑过来,翻身上了田坎,拉着自己问这问那,竟只顾着回答苗卓的问题。

“……哎,这也太巧了吧!”苗卓感叹道,“我也听阿翎说起过你,可我不知道陆煌就是艾尔克呀!你怎么想到要跟阿翎一起来的?”

陆煌这时才想起一旁的唐翎来,他张口就答:“是他要……”却猛然被唐翎捅了一下腰。他下意识侧头去看唐翎,却见对方将左手背在身后,已经将锦盒藏了起来。

“不要说。”唐翎对他做了口型。

他们做杀手的,都会读唇语,陆煌见了便立刻收了声。他以为唐翎是不想自己抢先戳破,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给唐翎让出位子来。刚才被重逢喜悦淹没的心,如今又泛出了酸涩。

唐翎上前一步,站在苗卓面前,说:“假期无事,他想来见识一下苗疆的风情,我就带他来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苗卓便说要带他们回自己家安置下来,又翻身下了田地,去跟其他五毒弟子交待。

陆煌正等着看唐翎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说,就看见唐翎趁机将锦盒塞回了行囊里。他实在不解,唐翎之前明明都做好了准备,是打算见了面就送出锦盒表明心迹,怎么突然就改了主意。

可是他不想问,甚至还有些庆幸。唐翎此时不表白,那他就还不用死心。

最好唐翎连心也突然变了,他有些恶劣地想。


3

苗卓家总共两间寝室,他家现在就他一个,一间他住着,另一间留给经常来小住的唐翎。现在唐翎带着朋友来了,他便提议让唐翎跟自己挤挤,单独一间给陆煌这个客人住。唐翎如今哪有心思与他同住一处,直说平时也与同僚们同住惯了,要与陆煌住一间。陆煌虽然觉得这样也不合适,却又没有理由拒绝,便这么定下来了。

两人进屋放了东西,陆煌关上柜门,转头看见唐翎收拾好东西就坐那发呆,忍不住上前推了他一把。

“你怎么回事?”

唐翎抬头扫了他一眼,没吭声,起身出了寝室。陆煌在原地抓了下脖子后的头发,烦躁地啧了一声,也跟了出去。

苗卓正在院子里架着火准备做饭招待他们,唐翎也在旁边帮忙,看起来好像没事人一样。他们分别了几个月,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苗卓说的是苗语,唐翎一边温和地应声,一边很有默契地给苗卓递食材和厨具。身为杀手的唐翎,很少会露出这样的神情,陆煌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

陆煌和唐翎搭档久了,知道他也是为报血亲之仇才加入的组织。两人虽然性格不同,却都憋着一股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狠劲,同时很矛盾地还要拼了命地活下去。或许正是这样,陆煌才逐渐被对方吸引。

后来他发现唐翎比自己多了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唐翎在这世上还有挂念的人。再后来,他也和唐翎没什么区别了,唐翎成了他挂念的人。所以,即使他已经报了仇,却仍然留在组织里,等着哪天唐翎洗手不干,他也随之离开。

陆煌看唐翎面对苗卓的样子,在心里想,若是苗卓同意与他相好,恐怕他是能够放下血亲之仇,退出组织,与苗卓在此地安居的。可如今唐翎突然改了主意,陆煌的心情其实并不轻松,虽然他不愿对方的恋情顺利,却也不想唐翎回去继续过刀口舔血的危险日子。

“艾尔克。”苗卓突然用官话喊他,“你来尝尝够不够辣。”

陆煌正要上前,就听得唐翎在旁跟了一句:“我都说够辣了嘛。”

苗卓笑着将唐翎手上的汤勺拿了回来,从锅里舀了一小块肉,嘴上说道:“你才吃不得辣呢。艾尔克是客,要迁就他的。我记得他可是很能吃辣的。”

唐翎不作声了,由着苗卓将汤勺递给陆煌。陆煌尝了一口,以他的口味来说,的确不算辣。不过,他看了一眼在旁边择菜的唐翎,笑了笑,将汤勺还给了苗卓。

“可以了。我来中原待了这么些年,也很少吃太辣的东西了。”

苗卓点点头,转身去将锅里的菜舀出来盛盘。

陆煌觉得自己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便凑到唐翎身边,帮他一起择菜。唐翎很自觉地让了点位子,分了一些任务给他。不过陆煌总觉得唐翎的态度不对劲,虽然平时对自己也谈不上热情,但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冷淡。刚才对着苗卓还眼中带笑,怎地转头就变脸。

陆煌抬起手肘撞他:“哎,你到底怎么了,也没个好脸,我哪里惹你了?”

唐翎头也不抬地回:“没心情。”

好呗,热脸又贴冷屁股了。陆煌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喜欢上赶着找不痛快。但话又说回来,他偏偏又喜欢招惹这样散发冷气的唐翎,越冷越让他心里发痒。

唉,或许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不管唐翎对他是个什么态度,他都能琢磨出一点甜味来。


4

陆煌从院子后头洗澡用的小竹屋里出来,正拧着长发上的水,就看见唐翎的身影从寝室里窜出来,他的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陆煌以为唐翎是去办什么事,也没放在心上,拧掉了水,就用毛巾搓着头发,走回了他和唐翎住的寝室。

可是陆煌等了好久,头发都快干透了,唐翎还没回来,这心里就有些不安。他想起晌午吃过饭后,苗卓和他叙旧,唐翎就坐在一旁削木头,也不说话。他们说了好一会儿,扭头一看,唐翎已经削了一只青蛙出来,就握着这小玩意儿在那发呆,苗卓喊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这小子到底犯什么病?”陆煌小声骂了一句,还是起身出了门。

苗疆这块他不熟,也不知道唐翎会去哪里,无奈之下,他只好去了旁边苗卓的寝室,敲响了门。过了一会儿,房里亮起了烛光,苗卓披着衣服过来开了门。

苗卓揉着眼睛,一副被吵醒的模样,他看着陆煌,有些发愣:“艾尔克?”

陆煌先是为吵醒他而道歉,然后解释了一番他洗完澡之后的所见,最后问他:“你知不知道唐翎有可能去哪儿?”

“阿翎,他其实有心事吧?”苗卓有些迟疑地说,“我看出来了,但是不好问他……他有很多事都不会跟我讲。”

陆煌耐心地等着他说完,又听苗卓说:“我常听他提起你,看得出来,他是很信任你的。要是你找到他,替我好好劝劝他吧。”

接着,苗卓给他指了方向:“那里有个小山谷,供奉着女娲娘娘神像,他有心事一定会躲到那里去。”

“谢了。”陆煌说着,扭头就要去找人,走了两步又回头对苗卓说,“你赶紧进去休息吧,夜晚风大,别着凉了,我这就将人带回来。”

苗卓笑着摆了摆手,说着“没事”,转身进了屋。陆煌运起轻功跑了一段,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苗卓寝室的烛光还亮着。

按着苗卓指的路,陆煌来到了女娲像附近。他举着点着的火折子四下照着,不多时就找到了唐翎。他正靠坐在一块巨石上,脚下滚着一个空酒坛,手里还捧着一个,抬头望着天上,眼神飘忽不已。这场景让陆煌真的有些受惊,要知道唐翎平时极为克制,庆功宴喝酒不过三杯,哪里会这样灌醉自己。

“唐翎?”陆煌小心地喊着他的名字,慢慢靠近,就怕惊动了唐翎身为杀手的本能,六亲不认地出手。

唐翎慢慢扭头看向他,忽地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暖意,应了声:“是你啊。”

那还能是谁。陆煌本想反问一句,又想到可能唐翎更希望是苗卓来寻他,于是又闭了嘴。只说:“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去。”

“哦。”唐翎应声。

他将手里的空坛子往旁边一滚,撑着巨石就要站起来。可是他哪里站得稳,刚起身就要往下跌,还是陆煌眼疾手快将人扶住,才没让他真的摔下去。

陆煌这下真的看得来气了,他掐着唐翎的上臂,瞪着他问:“你要是再不说清楚今天抽什么风,信不信我揍你?”

唐翎看了他一眼,没作声,但是陆煌明显感觉到什么冰凉尖锐的东西顶上了自己的心口,恐怕是唐家堡惯用的暗器。这人都醉成这样了,自己不过随口威胁一句,还能这么快就出手,陆煌觉得自己也是白担心他了。

“行,算你狠。”陆煌呸了一声,转念一想,又说,“我不揍你,我去跟苗卓说个清清楚楚,你觉得怎么样?”

这回唐翎才真的急了,他反手紧紧握住了陆煌的手臂,简直要掐断经脉似的。

“不准去!”

“那你就说清楚!”

唐翎盯着他,看了好久,最后还是妥协了。他问:“守了十多年的宝贝,突然被别人抢走了,我还不能伤神吗?”

“怎么就被抢走了?”陆煌虽然不想这么说,但他还是劝道,“我看苗卓也挺在乎你的。倒是你今天突然发疯。”

唐翎摆摆手,让陆煌将他放开,自己又撑着巨石坐了下来。

“在乎和喜欢能一样么。我知道他心里有个人,可我之前以为我还是有希望的。不过今天见到他和那人说笑的样子,我……唉……”

唐翎说不下去了,又或是醉得厉害了,他倚着巨石,闭上眼不说话了。

陆煌琢磨着他说的话,又回想唐翎态度是何时突然发生改变。好像是是他们两人来到田坎上,看见苗卓和其他几位五毒弟子在田里劳作,那时……苗卓和一位苗女靠得很近,不知用苗语说着什么。莫非是因为这个?

推己及人地想。陆煌虽然对唐翎有意,可他知道对方已有中意的女子,便从未想过要去打扰唐翎过正常生活。如今唐翎看清苗卓和中意的女子心意相通,便也不敢再贸然表白,也是同样的道理。陆煌终于明白了,唐翎正在经历自己过去经历的苦楚,难怪如此伤神。

他蹲下身来,想抬手去碰唐翎,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想说既然如此不如考虑一下自己。可是,手伸到一半,他又收了回来。现在唐翎正在伤心之时,他不能这么做。于是他就在旁边坐着,等着。

唐翎吹够了夜风,也清醒了几分,又睁开了眼:“谢谢。”

“用不着说这些。”陆煌将他拉起来,“走吧,回去休息。”

唐翎“嗯”了一声,借着陆煌的肩膀,慢吞吞地跟人一起往苗卓家走。

陆煌将人安全带回了寝室,唐翎已经困得不行了,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苗卓在他们回来时过来看了一眼,转身就去准备解酒汤了。陆煌给他脱了外衣,盖上被子,又从苗卓手里接过汤碗,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将空了的汤碗放在一边,陆煌看着唐翎熟睡的脸,叹了一口气,小声说:“咱们俩也这算是患难兄弟了吧?怎么都喜欢上了心里有别人的人呢?”

他又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怎么突然开始犯矫情,连忙转过脸,收拾起汤碗,拿着出了门。谁知刚出门,便看见苗卓还在院子里等着,身上就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衣,看起来怪冷的。

“你怎么还没睡?”陆煌将碗放在水池边上,走了过去,找了个借口说,“其实他也没什么事,就是武学上最近不太顺心。后半夜我守着就好,你快去休息吧。”

苗卓张口:“你……”顿了顿,又说,“那麻烦你照顾他了。”

陆煌点着头,连忙将人推进了屋里。他看着苗卓寝室里的烛光灭了,这才返身回去,在唐翎身边盖着另一床被子睡下了。


~*~

※明教在新疆一带,新疆人真的能吃辣。我尝过一次新疆的辣炒米粉,以为凭我湖南人的天赋,区区新疆辣味不在话下。吃到一半之后我发现我错了,真的辣,后劲十足,不能自拔。

~*~


5

那晚过去之后,唐翎就恢复如常了。

三人之间本来就两两相熟,很快气氛就融洽了起来。陆煌是第一次到苗疆来,苗卓和唐翎就带着他四处游玩,顺带说了不少两人幼时的事。陆煌这才知道,唐翎小时候是跟母亲在苗寨里长大的,和苗卓一家是邻居,后来才被父亲带去了唐家堡,成了唐门弟子,难怪苗语说得这么熟练。

两人的假日本来就不多,一个月的假期,扣除路上往返的二十余天,也就六七日的光景。谁知在第五日,唐翎就收到了一封组织寄来的密信。一般假期外出,组织是不会主动联络他们的,此次必定是有要紧事,才会用到唐翎以往与苗卓通信用的信鸽。

陆煌和唐翎很快便解密了信件的内容,看完之后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事情的危急。陆煌和唐翎都是为了报血亲之仇才加入的组织,陆煌已经手刃仇人,而这一次,该轮到唐翎了。

组织发出紧急召回密信,为的是追杀当年唐门内乱的叛徒,这其中,就有唐翎的杀父仇人。既是唐门的叛徒,本就是懂得暗杀与各类暗器机关的老手,任务难度可想而知。唐翎是非去不可,陆煌自然也要奉陪到底,就像当年唐翎助他亲手了结血亲仇人一样。

本来与苗卓说好第七日才走,现在要提前离开,唐翎和陆煌便去教中的药园向苗卓辞行。

“这么快?是有什么急事吗?”苗卓停下了手里碾药的活计,擦着手问。

正如苗卓所说,唐翎很多事不会和苗卓讲,尤其是这样凶险的任务。他的表情滴水不漏,看起来很轻松地说:“小事而已,只不过临时人手不够,喊我跟陆煌去凑数。”陆煌也跟着应和了一句。

然后他看了看苗卓,指着他耳朵上的孔雀翎耳饰说:“这回将这个给我吧?”

苗卓听了,直接伸手取下了左耳的耳饰,放在了唐翎的手心里,并握着他的手闭眼念了一句苗语。然后他看着面前的两人,仍是有些担忧地问:“真没事?”

“没事!”陆煌抓过唐翎的肩,笑着说,“我跟他搭档,天下无敌手好吧。”

苗卓这才笑了笑,点头道:“那你们去收拾吧,我过会儿去送你们。”

唐翎和陆煌转身去收拾行李,陆煌问唐翎:“刚才苗卓念的是什么?”

唐翎握着苗卓给他的耳饰,重复了一遍那句苗语,才用官话回答:“愿女娲娘娘庇佑。”

“难怪你每次回去都带着这些小玩意儿……”陆煌说着,猛地停下了脚步,拍了一把唐翎的肩,说,“不行,这东西好像很灵验,我也得跟苗卓要一个。”

唐翎想拉住他,却刚好错开了,无奈地在原地喊了声:“喂!”

“你先去收拾,我就来!”陆煌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陆煌去找了苗卓,却不是真的为了要一件加了祝福的小物件。他将苗卓从药园里请出来,两人在树下单独说话。他知道唐翎不愿意和苗卓说任务的事,可他实在是担心唐翎。

“……这次任务又牵扯到唐门叛徒,和唐翎还有旧仇,我怕他深入险境会出事。”陆煌说到此处,看着苗卓也凝重起来的神色,请求道,“所以我来跟你求一样东西。”

“凤凰蛊?”苗卓抢先问了,皱眉道,“可……”

陆煌摇头,说:“我知道凤凰蛊难得,不求这个。我想请你,替我向教中长老求一对生死蛊。”

他原本就听说过五毒教的蛊虫之术,也知道凤凰蛊和生死蛊,只是不知道具体区别。来到这里几日,他才从苗卓处得知详情。

凤凰蛊和生死蛊都有起死回生之效,只是逆天而行总要付出代价。凤凰蛊难炼,需要养蛊人十年如一日用精血饲养,实在难得,轻易不会动用。生死蛊易炼,却要服母蛊者以命换命,因而原料和炼制被教中长老管控,非教中弟子不可求。

按苗卓的年岁,有没有炼出凤凰蛊还未知,陆煌也不会跟他求这样重要的保命蛊,所以他求的是生死蛊。他不是五毒弟子,只能拜托苗卓去向长老求来此蛊。

苗卓看着他,神色复杂,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应道:“好,我知道了,你在这里等我。”说罢,他匆匆离开药园,往教中主殿的方向走去。

陆煌站在树下等他回来,看着阳光透过树叶落下的光斑,想起了一些往事。

三年前,组织里的情报组终于为他寻得了血亲仇人的下落,他和唐翎顺着线索去暗杀,反被有所察觉的对方带人反扑。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不慎落入对方的陷阱,受伤不轻,是唐翎不顾安危拉了他一把,护着他逃出生天。

他还记得两人在山林里迂回绕行,终于摆脱敌人的追杀,最后双双脱力倒在地上喘气。夜色恰好在此时褪去,带着雾气的阳光淹没了他们所在的这片树林,他被正好打在眼上的光斑照得难受,一边眨眼一边转身,看见了躺在他右侧的唐翎。

出任务时,唐翎总是戴着唐家堡标志性的半面,此时却顺着脸颊滑落一旁,他闭着眼喘气,光斑点点落在他的脸上,让这张平时看起来紧绷冷酷的脸柔和不少。陆煌看着,突然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一下一下,敲得他头皮发麻。

那时他以为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后怕,后来才知那是他毫无自觉的初次心动。

后来,他手刃仇人那一次,也是唐翎在旁协助他才能得手。回去结了任务,他拎着酒寻了一处无人之地,对着遥远的西域方向祭拜父母。或许是大仇得报,他喝得有些多了,等稍微清醒了一点时,发觉自己趴在唐翎背上,对方冷着脸想将他带回寝室。

陆煌那时还没看清自己的心,只想着,唐翎是他过命的兄弟,以后自然是要为他两肋插刀的,豁出命也应该。他如今无牵无挂,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唐翎,想要他好好活着,哪怕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6

苗卓将两人送到了竹藤桥头。唐翎临到要走了才分外不舍,他握着苗卓的手,用苗语低低地说着什么,陆煌听不懂却又在意得不行,便低头给马喂草来掩饰。

过了一会儿,两人说完了话,苗卓转头跟他招呼,“艾尔克,你也多多保重。”

“放心。”陆煌笑着应了。

两人翻身上马,打马往外走。走了一段,陆煌突然心里一动,他回头看了一眼。苗卓还站在桥头没走,见他回头,抬起手用力挥了一挥,只是距离太远,陆煌没能看清他的表情。陆煌扬手摆了摆,示意他回去,苗卓这才放下手,转过了身。

陆煌回过头,察觉到了唐翎的视线,他侧头迎上对方的目光:“看我做什么?”

唐翎扫了他几眼,才问:“你跟阿卓要了什么?”

陆煌之前找了个借口去单独见苗卓,此时唐翎问起,他便从贴身的兜里掏出另一只孔雀翎耳饰来,吊在唐翎面前晃悠,炫耀似的说:“他给了我另一只。”这还是他去找苗卓那会儿最后要的,就防着唐翎突然问起。

唐翎看着这只耳饰,赌气似的哼了一声,转过头不说话了。

陆煌将耳饰又收好,想起苗卓取下这只耳饰放在自己手心里,也像对唐翎那样,握着自己的手低声念了一句苗语,接着好像怕他听不懂似的,又用官话说了一遍“愿女娲娘娘庇佑”。陆煌虽然不懂苗语,记忆力却不差,苗卓此时说的和之前不一样,他便在心里跟着念了两遍,将语调记了下来。

“哎,唐翎,你听听这句苗语是什么意思。”陆煌说罢,模仿了一遍苗卓所说的苗语。

谁知唐翎根本不理他,陆煌见他似乎还在赌气,拿马鞭戳了戳他的肩膀,又追问道:“哎,什么意思嘛!”

唐翎这才转过头来看着他,冷着脸说:“祝君平安。”

“哦,这样。”

意思和陆煌猜的也差不多,看着自己服了生死蛊的母蛊,苗卓为他的平安祈愿也是正常。得到了答案,陆煌也不再骚扰唐翎了。他知道对方现在正因为没有得到苗卓的特别关爱而生着闷气,也不敢再讨他的嫌。倒是过了一会儿,唐翎主动开口跟他说话了。

“刚才那是阿卓跟你说的?”

“是啊。”

陆煌应了声,偷偷观察唐翎的表情,怕他察觉出什么。不过还好,唐翎没有继续追问什么,就是又开始散发他那股低气压,默默地骑马赶路。

两人比来时着紧一些,花了四日便走了来时六日的路程。眼见着路程过半,陆煌在夜间野外生火露宿时,拿出了一直贴身带着的小木盒,递给了唐翎。

唐翎疑惑地接了过去:“这是?”

陆煌搬出了之前苗卓教他的那套说辞:“苗卓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他炼的凤凰蛊,怕你推拒不收,特地让我路程过半再拿出来,让我盯着你服下。”

唐翎听见是苗卓给的,不自觉地就露出了笑意,摸着木盒上的花纹不知在想些什么。陆煌觉得自己能猜出他七八分的心思,无非是觉得苗卓将这么宝贵的凤凰蛊给了他,想必还是非常重视他的,所以抑制不住地高兴。

唐翎不知道,可陆煌很清楚,这木盒里头装得不是凤凰蛊,而是他托苗卓求来的生死蛊的子蛊。当时他从苗卓手里得到两个木盒,直接就将赤红发黑的母蛊吃了下去,而苗卓问他打算如何让唐翎服下子蛊,他却没有好主意,还是苗卓教了他个哄骗的办法。

陆煌压着心头的酸涩,开口顺着他的意劝道:“苗卓还是很重视你的,别辜负他一番好意,就用了吧。”他就怕唐翎太珍视苗卓而不肯用这个伪装成凤凰蛊的子蛊。

唐翎打开木盒,里头一只小小的通体雪白的蛊虫,他呢喃了一句“阿卓”,便将蛊虫拾起送进了嘴里服下。陆煌见他用了,暗自长吁了一口气,却见唐翎没高兴多久,又变了脸色。唐翎皱眉看着陆煌,才开口还没出声,惊得陆煌肌肉都紧绷了。

“你将任务的事都跟阿卓说了?”

陆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唐翎没有发现蛊的异样,只是从送蛊这事猜测苗卓知晓了任务的实情,否则怎么会轻易将如此难得的凤凰蛊送人。

“他担心你嘛。我去找他时,他非要我说个清楚,我就说了。”

唉,真是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谎去圆。

唐翎叹了口气,说:“我明明不想让他担心……”

陆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不舍得让他担心,就舍得让我担心,没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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