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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乔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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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6-05 06:06
教授响叮当

感谢hi kino太太燃情汉化!!!


一直以来辛苦了!十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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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辛苦了!十分感谢

陆流

【屠龙组】屠龙者与驯龙者与龙[01](飞哥中心架空向,又名如何饲养非法宠物bushi)

CP:屠龙组,圣乔治/玛尔达/齐格飞

肉和正剧向一起食用才是健康的食谱嘛(大雾)

......虽然这个也说不上什么正剧向? 

背景参考《理想乡之歌》的罗特城,可以姑且当作《理想乡之歌》的一个平行世界同人吧,正篇因为主线一些细节设定还没有完善的原因,卡到现在了……不过我没有卷三点五个亿跑路,你萌要信我啊!!!至于这篇文中飞哥突然龙化是怎么了......等更新吧!后面会解释的!

阅前请注意,这篇大概算是右飞群50人的点梗,与《理想乡之歌》的正剧无cp向左右无差别不同,这篇番外的cp为屠龙组,算是和理想乡是完全不同的平行世界,阅前请自行避雷。

【楔子】

罗特城中没有龙,这是众所...

CP:屠龙组,圣乔治/玛尔达/齐格飞

肉和正剧向一起食用才是健康的食谱嘛(大雾)

......虽然这个也说不上什么正剧向? 

背景参考《理想乡之歌》的罗特城,可以姑且当作《理想乡之歌》的一个平行世界同人吧,正篇因为主线一些细节设定还没有完善的原因,卡到现在了……不过我没有卷三点五个亿跑路,你萌要信我啊!!!至于这篇文中飞哥突然龙化是怎么了......等更新吧!后面会解释的!

阅前请注意,这篇大概算是右飞群50人的点梗,与《理想乡之歌》的正剧无cp向左右无差别不同,这篇番外的cp为屠龙组,算是和理想乡是完全不同的平行世界,阅前请自行避雷。

【楔子】

罗特城中没有龙,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先祖罗穆路斯,带着他的精锐

点燃圣坛的祭火,烧了三天三夜

魔种悉数逃窜,回到北地的魔窟

回不去的那些,变成灰烬消散……

 

不知道什么时候,罗特城中开始流传一个爆炸性的新闻:有人猎到了一头龙。

希尔区出现龙种的消息还是不久以前,据说是由上山狩猎双足飞龙的猎人第一个发现的。他们本以为,在经过之前对魔种的大清洗之后,罗特城残存的魔种只有那种很容易就能猎获的双足飞龙,以及一打就散架的龙牙兵了。“它们甚至都没有牙!”猎手在白忙活一个晚上之后,总是发出这样的哀嚎。这些所谓的双足飞龙简直太过孱弱,对于猎获他们的猎人来说,它们连唯一值钱的龙牙都长不了几颗。

而这次却不一样。这头龙不是希尔山上没长牙的双足飞龙,也不是鳞都没有长全的龙崽。这是一头名副其实的魔龙,是来自北地百年难遇的魔种。

屠龙的故事无论在哪里都令人津津乐道,这来源于北地异教徒的怪物几乎能够激起任何一个基督武者的斗志——只要他还将自己看作一名武者。一夜之间,几乎所有的武士都在谈论着那条魔龙,就好像这是他们亲眼所见的一样。他们说,那魔龙通体呈现灰黑色,有好几个人摞在一起那么高,关住魔龙的铁笼子就有一个宫殿那么大,而像这样举世罕见的魔种,从龙角尖到尾巴根都是难得的珍宝。正义战胜邪恶,胜利带来荣光……无论是王宫、教廷抑或市井,人们对这样的故事乐此不疲。

——除了这光荣事迹的主人公。

 

据猎户们说,那条凶恶的灰黑色巨龙是在傍晚的时候出现的,那正好是他们上山猎龙的时间,正当他们找寻着双足飞龙的踪迹时,却突然感到了地面剧烈的震颤。

他们连忙惊慌逃窜,跑得快的直接找到了皇家骑士团,团长乔尔乔斯是罗特城闻名的屠龙英雄。他一开始并不是罗特城的居民,因为替罗特城斩杀过一头巨龙,才获得了现在的荣誉。他是个多半时候都面容沉肃的男人,但有时候也会爽朗地大笑。他有一双骨节分明,手指细长,上面还长着茧子的双手,无论是握紧刀剑、画笔,抑或与别人的双手紧握在一起,都给人异常沉稳的感觉。比起骑士团中雄姿英发的青年骑士来说,他已经不算年轻了,但又不像那些中年的骑士一样,给人太多的威严和疏离感。

总之,毫无疑问的是,乔尔乔斯先生历来都被整个骑士团视作可以信赖的人。作为团长,他仿佛是荣誉和美德的代言人。虽然不乏有年轻人对他获得的声名感到不以为然,但他们也并没有什么办法否认乔尔乔斯绝对的实力和美德。

接到任务的乔尔乔斯,立刻率领骑士团成员赶到了希尔山中——这是难得的机会和荣誉,每个人都跃跃欲试。但随着他们与巨龙打了第一个照面之后,那些远近闻名的勇士在面对巨龙的利爪时,不约而同地双手颤抖,甚至连手中的利剑都举不起来。

 

这次屠龙的任务竟然异常顺利,在进入激战之后,乔尔乔斯很快就发现了巨龙的破绽。这次的巨龙虽然看起来很是可怕,但攻击性不强,所做出的一系列行动似乎都以防守为主,但乔尔乔斯的左肩还是被它的利爪刺破。而巨龙本身甚至都没有使出全力进行攻击。战斗进行一半之后,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似乎是皮肉绽开所导致,这只巨龙在与他激战之前曾经受过伤,伤口甚至还没长好。

好机会——乔尔乔斯一鼓作气,不顾自己肩头被刺破的痛感,借着巨龙喘息的时间,将阿斯卡隆重新立于胸前,立刻举剑发起猛攻。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他重伤了巨龙的四肢和胸膛,举起阿斯卡隆,准备将利刃刺进巨龙的心脏时,他忽然看见巨龙放下了前爪,甚至垂下了一直试图攻击他的尾巴。它就像一只大型动物,用称得上是乖巧的姿势半跪在他面前。

当时的乔尔乔斯虽然愣了一下,但也并未犹豫太久,他重新举起阿斯卡隆,剑尖就抵在巨龙胸膛上的花纹上。巨龙坚实的皮肉被剑尖划开了一点,但乔尔乔斯却无法再往前推进他的刀刃——在巨龙绿松石般的双眸中,他似乎看到了某种可以称之为“人性”的东西。他面前的大个子敌手宛如一位高贵的武士,静静地袒露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胸膛,像个英雄一样慷慨赴死。

“好吧。”他放下高举着的利刃,“大家伙,看在你没有伤害到别人的份上。”

 

屠龙者成功铲除了恶龙,将龙尾处的逆鳞割下来,作为战利品献给罗特城的君王,将恶龙被利剑砍烂的尸体抛入荒山后的大海里,这就是整个屠龙的故事。

作为一个正义战胜邪恶的故事,这就是全部了。因此没有人知道那头龙是否真的被剖开肚肠,是否真的被抛进大海,毕竟在这巨大的魔龙面前,只有乔尔乔斯才是胜利者。而跟从乔尔乔斯一同前去的骑士,恨不得永远都不再听见有关这条龙的一切,在英武的乔尔乔斯面前,他们宛如一群丧家之犬,因此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话题继续下去。

所以他们不知道,就在乔尔乔斯放弃将利刃刺入巨龙心脏中,而改为割下它的逆鳞时,巨龙的身体突然猛地开始颤抖——就在刚刚那头龙半跪着的位置上,巨龙的身体逐渐变成细小的光点散落在空中。

光点消散后的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小摊打斗留下的血迹。巨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伤痕累累的青年。

他的胸口和脸上有着和巨龙一样的纹路,他头上长着龙角,身后保留着龙翅和尾巴,他全身伤痕累累,尾巴尖被割去逆鳞的地方还冒着血。

那头巨龙——或者说是那位青年,他直直地盯着屠龙者因震惊而睁大的双眸,然后将迷离的目光移到屠龙者左肩和左胸出被利爪划过的伤痕上。他的神色和屠龙者一样惊诧,在看到屠龙者肩上的血时似乎还夹杂了些悲伤与歉疚。青年嘴唇翕动,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埋下了头,银白色的头发遮住了脸庞。

“你……”乔尔乔斯的双手忽然也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手中沾满巨龙鲜血的逆鳞和阿斯卡隆一同掉在地面上。他微微俯下身,想扶住青年因重伤而抑制不住跪伏在地下的身体。就在他的双手轻轻撑住青年伤痕累累的身体时,耳边传来几乎不可闻的一声轻叹。

他听见青年对他说,抱……歉。

然后不受控制地直直倒在他的臂弯里。

 

真没办法。乔尔乔斯这样想着,将受伤的龙半拖半抱地挪到了荒山的一处焊着铁栅栏的洞窟中,那里本来是关押其他魔种的地方,因为罗特城许久没有见过大型魔种了,那洞窟也空置了许久。他没法把龙带回去——天知道骑士团的那些人会做些什么,他们才不会管这离奇的事情,即使拥有人类之躯,邪龙就是邪龙,这是整个罗特城一贯的认知。

这些天,结束骑士团的训练之后,乔尔乔斯总会先团员一步独自离去。其实他的举动算不上反常,他虽然待人亲切,但对于训练以外的生活,他向来是独来独往的。曾经他的麾下有几个小骑士,想要送礼博得他的好感,都因为无法了解乔尔乔斯团长的行踪和喜好,从而无从下手。

这一次也是一样。小骑士们三三两两地暗自揣测着长官的心绪,他明明立了功,却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想来是那只黑龙没有上次入侵罗特城的红龙那般凶猛,所以团长才不在意吧。”

“谁知道……如果真是如此,说不定我们也能杀死它。”更多的人则是感到懊悔,懊悔自己没能留下来共同杀死巨龙赢得荣誉。

 

“感觉如何……能讲话了吗?”

乔尔乔斯试探性地靠近铁笼,但那头龙——或者说那位年轻的青年——他的反应相当激烈,开始用受伤的尾巴毫无章法地击打着铁栅栏。乔尔乔斯不敢再贸然近前,也没办法让他安静下来,甚至抓过他的尾巴检查一下被拔去逆鳞的伤势都无法得到允许。

毫无办法。乔尔乔斯叹了口气,不再试图触摸龙的任何部位。他透过铁栅栏的缝隙观察着,阴暗的光线让他也看不真切。但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来的血腥气味却让他能够断定,在前些天自己与他的一战中,这头龙必定伤得不轻。

他扔了一些止血的草药和绷带进去,只得怀着耐心,等待洞中的大型动物自己一个人舔干净伤口。

虽然拥有屠龙者的光荣头衔,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基于敌手是作恶多端的邪龙才成立的,就像上次被他斩于剑下的龙种,在罗特城中肆意屠戮,甚至抢夺了王室的公主。但这头龙,或者说是这位青年,他又做了什么呢?

他的确出现在希尔山上,也的确被猎户们看见,它挥舞着利爪恐吓着靠近它的猎户和骑士,却没有真正将它的利爪伸向他们。乔尔乔斯慢慢回想着,直到自己举起阿斯卡隆之后,那头龙才伸出利爪同他战斗。而那场战斗,与其说是邪龙单方面的肆虐和屠戮,更不如说是……它受到了惊吓?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能讲话,也很清醒自己做了什么,他甚至没有伤害那些猎人和骑士的主观意图,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变成了巨龙。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救下了这头龙,想必是多年来的良好修养,无法让他面对一个重伤的青年挥下利刃。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回味着白发青年口中说出的字眼,他是在说抱歉,他是在……道歉?

乔尔乔斯的心忽然一颤,就像他见到任何落难的弱者时,所萌生的同情和怜悯之心一样。他无法承受那样渴望帮助的眼神和话语,骑士的责任让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

他虽然请求我的帮助,但他不是弱者。乔尔乔斯深吸了一口气。他就是没来由地这么觉得,不仅仅是因为那一爪子下去实在不轻快——他警觉、危险、坚韧而富有攻击性,他虽然向自己求助,但始终咬着嘴唇撑着重伤的身体,不让自己狼狈地倒下去。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龙化,就像狼人的传说一样。

 

 “嘿……是我,前几天和你打过一架的人,你能讲话吗?”过了两天之后,乔尔乔斯再度来到窝藏恶龙的山洞,山洞中窸窸窣窣的响动比前两天已经轻多了。乔尔乔斯走上前,对着里面轻唤了一声。洞中的青年并未理会他的话语,但乔尔乔斯却能够听到若有若无的喘息声。

他想必是在自己处理伤口,乔尔乔斯这样想道,顿时轻松了许多,他小心翼翼地拿出钥匙打开铁门,将半个身子探进黑漆漆的洞穴。

他看到青年脸庞和胸口上的纹路隐隐约约地散发着微弱的光,铁门打开之后,洞中的可见度也高了不少。

青年正蜷着双膝靠在石壁上,浑身上下不着寸缕,正笨手笨脚地鼓捣着乔尔乔斯扔进来的草药汁和绷带。他未消退的双翼已经收起,搁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尾巴绕过身体,尖部搁在膝头上。他正在给被剥去逆鳞的那块伤口上药,却因为尾巴尖实在是过于敏感,上药的时候总是因为疼痛而剧烈地抖个不停,还顺带碰到了其他的伤,所以一直没能包扎完。

乔尔乔斯估摸着里面的动静就是这么回事,他试着靠近半龙化的青年,与他说一些简单的问候之语。青年的神情依旧很警觉,但他似乎默许了乔尔乔斯将药汁淋在他的伤口上这一行为。

感觉到像是什么东西揪紧了内心,乔尔乔斯的心头忽然一震,自小的骑士教育让他对弱者都抱有一种天生的同情心感同身受的情绪,而这位青年身上和尾巴尖上的伤口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要是当时玛尔达在就好了,乔尔乔斯忽然这么想到。他更加确信,即使在青年完全龙化的时候,他也并不打算伤害其他人。要是玛尔达在的话,那位能够听懂龙语的少女定能用其他更好的方式解决问题。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冲着半龙化的青年微笑了,低沉雄浑的声音中包含了些许歉意:“嗯……你能讲话吗…..我来帮你包扎,包扎明白吗?”他说着晃了晃手中的绷带。

青年紧张的神色也渐渐舒缓下来,他看着乔尔乔斯抓住自己的尾巴,在上面淋上药汁,用绷带擦去血污,然后再一圈圈地包扎着。他咬住了嘴唇,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这里很安全,是我找到的地方,你还记得我吗?”乔尔乔斯试探着开口问道。

青年点了点头,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他又一次微微埋下头,身子也缩的紧了一些。

“我之前来过,你知道吗?”

青年的表情有些困惑,他迟疑着,却并没有做出回答。

“这是我的。”乔尔乔斯指了指手中的草药,嘴边不由得带了几分温柔的笑意,“看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前天扔进来的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石块啊。”

青年重新抬起头打量着乔尔乔斯,困惑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被一只龙盯着可不是什么常有的体验,乔尔乔斯这样想着。青年绿松石般的眼睛格外澄澈,他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令他不解的事情。

乔尔乔斯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轻轻问道:“你是想说些什么吗?”

青年费力地说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眼,同时伸出手指了指乔尔乔斯身上皇家骑士团的勋章。那个勋章是国王亲自命人做给他的,是盾牌的式样,两把利剑交叉成十字,而底部是抽象化的巨龙尸体。

他看着自己,说出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字眼。

“屠——龙——者?”

(TBC)

废物点心-Sakamaki

【fgo/无cp】灵基再临的真相

点心有话说
私设一堆,写的很渣,ooc属于我,乔老师是好人,有罗曼相关剧情,请谨慎观看。
以下正文
“算便宜点吧,达芬奇。”
“不行啊,乔尔乔斯君,这个镜头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进到货的,1亿qp,不二价的。”
乔尔乔斯为难的看了看自己的魔力储备,小心翼翼的问
“能分期吗?”
达芬奇立马接话“没问题,现在分期不但免三个月利息甚至还送香脆可口的金苹果两个。”
“那个还是就给御主吧,给我也没用,那办手续吧,我分6个月。”
达芬奇笑眯眯的说“谢谢惠顾”
将小卖铺的门关上,乔尔乔斯一面想如何偿还自己的欠债,思来想去自己上场的次数实在少的可怜,自己的御主又不是个秀操作的,只知道混吃等死咸鱼了事。这么一想乔尔乔斯觉得自己头发都...

点心有话说
私设一堆,写的很渣,ooc属于我,乔老师是好人,有罗曼相关剧情,请谨慎观看。
以下正文
“算便宜点吧,达芬奇。”
“不行啊,乔尔乔斯君,这个镜头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进到货的,1亿qp,不二价的。”
乔尔乔斯为难的看了看自己的魔力储备,小心翼翼的问
“能分期吗?”
达芬奇立马接话“没问题,现在分期不但免三个月利息甚至还送香脆可口的金苹果两个。”
“那个还是就给御主吧,给我也没用,那办手续吧,我分6个月。”
达芬奇笑眯眯的说“谢谢惠顾”
将小卖铺的门关上,乔尔乔斯一面想如何偿还自己的欠债,思来想去自己上场的次数实在少的可怜,自己的御主又不是个秀操作的,只知道混吃等死咸鱼了事。这么一想乔尔乔斯觉得自己头发都要愁白了。
想什么来什么,边想事情边走的乔尔乔斯直接撞上了自己的御主。
对着揉鼻子的藤丸立香郑重的道了个歉,牢牢握住了自己御主的手。
藤丸立香受宠若惊,立马直起腰杆,准备听听这位圣人要有何等高见。
“御主,你能给我接点外快吗?”
“……哈?”
乔尔乔斯喜欢上摄影后,迦勒底的英灵们灵基突破后御主就总爱找他给照个相,美名其曰肖像进化。御主说过靠这个能赚钱,于是就有了刚才把藤丸吓的一愣的言语。
藤丸很快领会了圣人的教诲,并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乔老师。
藤丸说到做到,不到两天就给乔尔乔斯接了第一个活。
“御主。”
“乔老师,您说。”
“我能不干了吗。”
“不能。”藤丸用最严肃的口气郑重拒绝了乔尔乔斯,“老师,就是给吉尔伽美什照个最终突破的相,没问题的。”
乔尔乔斯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你可以的乔尔乔斯,就是个难搞的甲方,你没问题的。
做足了心理建设,像藤丸坚定的点点头,藤丸也回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开始了灵子转移。
见到吉尔伽美什本人,乔尔乔斯的心理防线迅速瓦解,毕竟左一个杂种右一个垃圾,心理防线再厚也得给磨平了。
这就体现出藤丸立香手段的高超了,三言两语表示了自己对英雄王的崇拜同时不着痕迹的夸了夸乔尔乔斯拍照技术的好,顺势联络了一下和吉尔伽美什御主的感情,硬是往吉尔伽美什手里多塞了75友情点。
四管其下,难搞的甲方终于答应合作了。
藤丸讪笑的对吉尔伽美什说“英雄王您想怎么拍。”
吉尔伽美什高傲的笑了一声“哼,那家伙作为凡人来讲干的不错,看他努力的份上就给他看看人类最古老的宝物吧,不用说你们也明白吧。”
何止是明白,被ea克制的乔老师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了。
发抖归发抖,活还是要干的。
对界宝具威力不小秉承着安全第一的原则,乔尔乔斯远距离拍了几张,可都被人类最古之王以各种理由驳回。
最后,甲方提出了最具体也是最残酷的要求。
“给本王从正面拍,把ea发动的画面也拍进去。”
乔尔乔斯跟藤丸立香咬耳朵,问过会被ea炸回英灵座了能不能给算工伤。
原先乔尔乔斯给自家迦勒底拍照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要求,比如被死棘之枪捅了心脏,比如被充当背景板的狮子咬个头,被魔眼石化什么的。藤丸立香是个好御主,每次都给他算工伤,根据伤残不同给的qp也不一样,重了给30w,轻了给4w5。
可这次藤丸不干了。
“乔老师,您这是私活不在体制内,报不了。”
见乔尔乔斯又开始打退堂鼓,藤丸劝慰道“乔老师,这次我抽了中间费的肖像,您能得30w加6根凤凰羽毛呢,机不可失啊。”
乔尔乔斯想是啊,干嘛跟钱和材料过不去,拼了!
给自己上了守护骑士的buff,再让御主给相机上了个无敌。
万事俱备,就给吉尔伽美什发了个信号。
英雄王领会了信号,ea开始发出不详的红光,吉尔伽美什从容的举到侧身。
做摄影师这么久的乔尔乔斯敏锐的捕捉到了摄影点,按下快门的同时,也被红光所吞没。
等到ea余波过去,藤丸急忙跑到倒在地上的乔尔乔斯身边。
藤丸紧紧握着乔尔乔斯的手,想着真背过气就用令咒续一秒。
“御主,相……相机……”
“好着呢,老师,您……安心的去吧”藤丸看着乔老师的样子,心想还是让他回英灵座休息去吧。
“御主,我……我终于明白了一个真理。”
藤丸立马反应过来,这可是圣人的遗言,赶紧听。
钱,真不好挣啊————圣乔治

给英雄王的那套片子精修发过去以后,英雄王进行了高度赞扬,一时间乔尔乔斯的订单如雪花般多了起来,连带着藤丸立香也发了笔不小的财。
这天,乔尔乔斯得空可以休息,就开始给自己的镜头相机做保养。
门这时候响了,乔尔乔斯再次确认了今天真的没片约,寻思着也许是同为二星的黑胡子来找自己串门,就把门打开了。
来者让乔尔乔斯一愣,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哪位大忙人罗曼医生。
彼时已经到了决战前夕,平常吊儿郎当的藤丸也认真的做起了准备,甚至买了不少圣晶石就为了最后能把那个瞪她一眼就让她做了七天噩梦的家伙打的连她爸爸都不认识。
罗曼自然也跟随在这位御主身边做着各种工作,老让这位鞠躬尽瘁的医生站在门外实在是圣人失格,乔尔乔斯把人请进门见他落座后还问他要不要喝茶。
罗曼慌张的说了声好,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喝了快半壶茶搞得乔尔乔斯有些焦躁,他喝了这么多水,都想上厕所了。
“乔……额,乔老师,我想请你给我拍个照。”
乔尔乔斯说没问题,你想拍私房还是外景,虽然现在人理确烧了但好几个景色不错的好去处。
罗曼急忙道,“不是……那什么……就……”
“我不是以这个形象拍。”
“原来医生你有cos的爱好吗,也不是不可以,没什么害羞的你说吧。”
罗曼急得抓耳挠腮,干脆自暴自弃的说“我其实是所罗门,乔老师你能不能去时间神殿给我拍一张照片啊”
乔尔乔斯说“你可真逗,所罗门不是”
最后半句话被噎了回去,因为罗曼变成了实打实的所罗门王,麻花辫,黑皮,重要的元素一个没少。
乔尔乔斯拔剑了。
所罗门退后了一步。
他特别诚恳的说“我就是想拍个照片。”
乔尔乔斯在时间神殿架相机的时候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被骗了。用余光扫了扫所罗门,他一脸好奇,完全不像个睿智的王的样子,也跟那个反派所罗门挨不上边。
除了换了个皮,怎么都是罗曼那种扶不上墙的感觉。
乔尔乔斯想,他可能是中了罗曼的邪。
他问罗曼所罗门,“你为什么突然自爆身份,让我给你拍照片?”
方才还轻松的站着的所罗门,周身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这……”
所罗门苦涩的笑了“大概是为了给藤丸留个纪念吧”
这张带点苦味的照片,就成了所罗门的肖像。
也是乔尔乔斯觉得自己拍的最好的一张。

陆流

【屠龙组】屠龙者与驯龙者与龙[05]

抱歉因为之前忙着考试周(虽然有几门还是玩脱了),很久没有更新了,先放一下1-4的链接,链接这东西我还是第一次弄不知道对不对......总之就是方便重温吧!

感谢大家对屠龙者的不离不弃,比心,顺便给新朋友解释一下,本文清水向飞哥中心架空,架空的世界观参考前作《理想乡之歌》的罗特城,cp为圣乔治/玛尔达/齐格飞,因为不知道该叫什么,所以仅打角色tag,以上。

http://rabbite-mm-qwa.lofter.com/post/1d04ab39_ed9a116 [01]

http://rabbite-mm-qwa.lofter.com/post/1d04ab39_f024fa8...

抱歉因为之前忙着考试周(虽然有几门还是玩脱了),很久没有更新了,先放一下1-4的链接,链接这东西我还是第一次弄不知道对不对......总之就是方便重温吧!

感谢大家对屠龙者的不离不弃,比心,顺便给新朋友解释一下,本文清水向飞哥中心架空,架空的世界观参考前作《理想乡之歌》的罗特城,cp为圣乔治/玛尔达/齐格飞,因为不知道该叫什么,所以仅打角色tag,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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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rabbite-mm-qwa.lofter.com/post/1d04ab39_fdbfe04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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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快。”

乔尔乔斯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站在一旁的本亚明自豪地挺立胸膛,他在乔尔乔斯的眼神和话语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在若有若无的怀疑,而现在的他,似乎已经可以证明他的判断准确无误了。

“无意冒犯,团长大人。”他绝对恭敬,也绝对真诚,“我没有想到,您能够驯服一头魔龙。虽然我并不知道您为何手下留情,但您这样做,怕是有自己的考虑。”

“你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找到他。”乔尔乔斯没有理会本亚明的自说自话,他上前一步,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此时愤怒的眼神。但周围的士兵还在注视着他,而笼中的青年表情忽然变得十分痛苦,被铁链桎梏住的双翼和尾巴猛烈地撞击着铁栅栏。他的举动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但就在几声击打声之后,铁器相碰的声响顿时减弱了不少。

本亚明笑笑:“不过,说实在话,它真美啊,如果除去翅膀龙角和尾巴,绝对令人心折……可惜了。”

乔尔乔斯阴沉着脸,紧紧咬住下唇,玛尔达握住他的左手,她惶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摸不清本亚明的下一条指令是什么。

本亚明挥挥手,仅留两位平素与他走得近的士兵看守铁笼。他令其他人班师回朝,口中说着“为明天做准备”。他们看着士兵们接到命令走远,此时玛尔达家门前的空地上,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其实这是意外所获。我本来以为之前惹您生气了,想偷偷跟着您,看看您平常都喜欢些什么然后投其所好……但是我没想到,您的喜好非同一般。”

“陛下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如果这件事被透露出去之后,您一生的清誉、以及基督教徒的名声也就毁于一旦了。我和陛下都不是教徒,说到底,并不知道您信仰的神能为您带来什么。但是我要的不多,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这头美丽的邪龙就作为我的战利品,由我带回去,得到一枚屠龙者的勋章,我会维护您的声誉……”

乔尔乔斯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他不是邪龙。”

“什么?”

“我绝不认同,一位对你们并无任何恶意的人,能够与邪龙相提并论。”

本亚明的笑容僵住了:“容我提醒您,乔尔乔斯阁下,这没有任何意义。虽然我们也很意外,攻入山洞的时候,他一开始并没有战斗的意思,但他最后还是同我们——同您的部下,您一起出生入死的部下战斗过了,他并非毫无反抗!”他的语气越发激烈,甚至拔高了声调。

“那您让他乖乖等着被你们掏心吗,本亚明先生,您并没有见过龙种的‘攻击’是什么程度的,而我知道!”乔尔乔斯已经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但他同时清醒地认识到,他的愤怒已然于事无补。

本亚明不会打消这个念头的——他从那双燃烧的双眸中明确了这一点,然后颓然地低下头。他走到关着齐格弗里德的铁笼前,本亚明出人意料地并没有阻拦。他明白,乔尔乔斯有着能让魔龙安静下来的力量。

而他们需要这种力量,这样无害的接触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毕竟取下龙心的时候,如果他继续挣扎,那么一切将会变得麻烦。对于龙种,本亚明并没有任何人性上的负担,他打心眼将它们看做异类,即使笼中的囚犯有着令人称羡的容貌与身材,就连第一次闯进山洞的他,都不禁为对方的气质而赞叹。

但他还是龙。本亚明和乔尔乔斯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此,本亚明不会将齐格弗里德视作龙种以外的任何生物。

“请您打开门好吗?”乔尔乔斯哑着嗓子说道,他不知不觉对比自己军衔低的部下使用了尊称,“我向您保证,他不会伤害任何人。”

本亚明摇摇头:“不行。”

乔尔乔斯透过铁栅栏,向里面伸出一只手。如果和第一次见面时相比,这次他的伤其实不算太重,并没有足以伤筋动骨的伤痕。饶是如此,残留的伤痕集中在布满诅咒刻印的上半身,利器所造成的伤口令皮肉绽开,似乎印证了本亚明并没有说谎。他们或许曾经尝试直接将他的心脏挖出来,而直到这一刻,齐格弗里德才开始反抗他们。

他紧紧盯着齐格弗里德沾上血渍的脸颊,一切宛如清晰地就发生在他的眼前——勇者最终还是闯入了山洞,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原本存在于想象中的恶龙竟出奇地冷静从容。他任凭他们镣铐加身,投入到另一个窄小的笼子中。手腕、脚腕、颈上甚至双翼和尾部,都挂满了沉甸甸的镣铐和铁链,以跪伏的姿势牢牢锁在铁笼中,这是骑士团专门用来对付魔种的特殊手段。

直到他们拿尖刀对准齐格弗里德的心脏,沉默着接受一切的龙才开始激烈地反抗。脑海中的片段戛然而止,他感受到了手指处传来的触感。

齐格弗里德艰难地向前靠近了些许,他的脸颊刚好能触碰到乔尔乔斯的手指。他的表情很痛苦,但并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厄运与身上的伤痕。乔尔乔斯再靠近了一点,轻轻俯下身去,两个人的脸几乎贴上了冰冷的栏杆。

他听到齐格弗里德用微弱的声音开口:“别担心,我没事,你的同伴也没事。”

乔尔乔斯忽然鼻头一酸,他很想紧紧抱住他,并质问他为什么如此坦然地接受了一切,但他能做的只有用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本亚明就在他们的旁边,对于这一切。他充满好奇,毕竟在他的世界观中,和一头龙搞好关系,永远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不顾旁边的玛尔达向他怒目而视,而是一脸平静地走到乔尔乔斯身边:“团长大人,我本来想直接杀死它,但是后来我改主意了。明天我们会将它押送到北地,吸引魔种前来,然后我们将它们一举消灭,完成任务。”

“——这之后,就什么都结束了。您应该知晓利害,乔尔乔斯先生。”

军团连夜出动了,抓捕到巨龙的本亚明,在陛下那里获得了这次行动的指挥权。虽然乔尔乔斯的指挥权并未被收回,本亚明目前还算是恪守了他的承诺,但他以协同指挥的名义,在行军的过程中一直紧盯着乔尔乔斯和玛尔达的一举一动。毕竟在他眼中,乔尔乔斯已然沦为与魔种并肩的异类,而自己在今后,也只不过能保证乔尔乔斯不会名誉扫地而已。至于更多的荣光,以及熠熠生辉的屠龙者勋章,则是属于他本亚明的。

而随行的骑士也多少明白了些什么,又是一次权力的更迭,他们还是沉默为好。

乔尔乔斯无法再次接近齐格弗里德了,关押他的铁笼被严加看管,没有本亚明的命令,任何人也无法上前。玛尔达曾经气愤地指责他这样的行为如同软禁,却换来了他手下的骑士更加轻蔑的笑容。比起乔尔乔斯,他们完全不将这位传闻中的圣女放在眼里。

“你上一次去是什么时候?”他们披星戴月,赶了一夜的路。北地与王城的位置十分遥远,路也不太好走,更别提有些士兵还要负责运送铁笼。

他们选择在一块平原上安营扎寨。趁着士兵们正在忙活的空档,玛尔达偷偷跑出来找到乔尔乔斯。然而乔尔乔斯见了她之后,问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

“去,去哪?”

“齐格在的那个山洞。”

“大概一周前,不,比一周要多了……”玛尔达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忍不住惊呼一声,“糟了!”

“药效过去了,不能让齐格直接见到同类……无论如何,得去告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骑士!”


与此同时,在黑暗中,齐格弗里德回到了家乡。

仅仅是意识而已——撇去现在的处境不谈,他根本无法回到那里去了。

无论是曾经的桑腾,抑或尼伯龙王国,都是一抬头就能看到漫天星空的地方。年轻的小王子骑着骏马,在那片美丽的大陆上游荡。他们将石头扔在湖面上,看谁能够溅出更多水花,抑或弯弓搭箭,对准一般人不敢接近的野兽,然后提着他们引以为豪的战利品班师回朝……他还是个足够优秀而公正的王子,热爱游历的他,用全部身心,爱着他脚下的土地和人民。他有时像个游侠一样惩恶扬善,有时像个真正的王子一样赏罚分明,但这一切都抵不上那么被加诸于他头顶上的、永恒的荣誉。

——屠龙者。并非谁都能得到这样的头衔。

无论所持何种信仰,龙种带给人的感觉,永远与那份最原始的畏惧和恐怖联系到一起。即使在一些部落,它们被当作守护兽,也依旧被人所畏惧。

人类为此头痛了上千年,却一直束手无策。他们明白,魔种永远不会被根除,总有人渴望着这样的力量。西陆流传着这样的传言——邪恶和混乱永远是等值的,它们不会被消灭,只是被转移了。

而曾经的齐格弗里德也是如此。

如果追本溯源的话,这一切都源于一个仓促的请求,就像后来乔尔乔斯遇到的情况一样。年轻的王子齐格弗里德接到了邻国国王的邀请,替他除掉山洞中看守黄金并作恶多端的巨龙。那无疑是一种通行的荣誉,比货币还要万能。无论在西陆的哪一个角落,无论那里的人信仰着怎样的神灵,都没有人会对杀死巨龙这样的能力和功绩说三道四。

说不清是出于内心的善意,还是对于荣誉和财富的追求,他接受了这个委托,带着青年人独有的骄傲,策马执剑来到阴森逼仄的山洞前。

——这或许是齐格弗里德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命运。

 

齐格弗里德缓缓睁开双眼,天已经黑了,铁笼中的他感受到了周围的颠簸。

糟糕的境遇将他粗暴地从往昔中狠狠摇醒。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甚至并不觉得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比这更糟糕的境遇,他不是没经历过。他曾经毫无退路,差点被杀死在巨龙的山洞,只是那一次命运垂青了他,饶是如此,他这个胜者与死者之间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开始担心乔尔乔斯,那个前来猎龙的骑士似乎对乔尔乔斯心存芥蒂,这一点齐格弗里德还是看得出来的。

如果仅仅用死亡的代价,能够消灭北地的魔种,这种舍己为人的事情,要是换做之前的他,甚至会觉得是个相当不错的提议。只是如今,齐格弗里德自己就是魔种,在获得法夫纳的躯体后,一些他身为人类时不明白的东西也逐渐明晰起来了。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龙血会引起大型魔种的骚乱和抢夺。位于魔种顶端的龙,无论是身体的哪一部分,都能引来数量相当可观的魔种前来猎食。魔种并没有什么同族观念,对于他们而言,大部分的生物仅仅只是能吃与不能吃的区别而已。

而这对于那些骑士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他们仅仅见过双足飞龙那种程度的龙种。所以他拼命挣扎,甚至对着前来猎杀他的骑士们讲出人类的话语,想尽一切办法暗示他们不要前往北地。

然而他们置若罔闻,将这一切都当作成了魔龙徒劳的反抗。前来捕猎的骑士显然也没有见过拥有部分人形态的魔龙,对自己含糊不清的话语,他们也只是当作一桩新鲜事——倒是有几分自己当年的莽勇,齐格弗里德突然没来由地想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自己还能想到这些。

他们面临的境况更加凶险,甚至比当年的自己还要凶险数倍。他们要和不计其数的魔种战斗,要克服不利的地形因素,甚至还要……和自己战斗。想到这里的齐格弗里德狠狠地咬住了嘴唇,他能够感受到,体内流淌着的魔种血脉,没有一刻不在侵袭着自己的神智。在没有玛尔达的药水的情况下,他能撑到现在,并且保持理智,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难以言喻的痛苦裹挟了齐格弗里德的全身,并非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侵袭着神经的躁动不安。他将额头抵在铁栅栏上,喉中发出断断续续难耐的呜咽。本应消退的鳞片慢慢在四肢上显现,原本已经能够正常发声的声带也重新变得有些嘶哑和模糊。他突然开始颤抖,并且害怕这样的自己。

心中的恶龙不断嘶吼着,诱使他挣脱身上的桎梏——只要变回原形就好了,这样的笼子困不住体型庞大的巨龙,虽然锁链有点麻烦,但是差不多也能挣断大半,何必苦苦忍耐挣扎。离开这里,撕碎那些挡在你面前的人,将它们丢给魔种……人类都是如此傲慢而又自大的生物,没有人会真心替别人着想,从前的遭遇不是印证了一切吗?

看吧,你的挣扎和自制,只会被当作是反抗的铁证,你会受到更多伤害。恶龙在勇者的心中吞吐着掺杂愤怒与破坏欲的毒液,虽然法夫纳已经没有完整的、成型的意识,但它作为龙种的破坏本能,却依然封存在魔龙的体内。这具魔龙的身躯渴望毁灭,血脉中燃烧着对于悲惨境遇的愤怒。它们在昔日勇者的心中啮噬、肆虐着,甚至有那么一瞬——就连齐格弗里德也开始怀疑起自己坚持的价值。他深知人类的本性,贪婪与不餍足,他正是以死亡的代价了解了一切,也洞悉了自己内心不为人知的一面。

就算这样还要坚持吗?

齐格弗里德努力抬起头,虽然脖颈上的铁项圈限制了他的动作,他还是想要呼吸一点不这么压抑的空气。

人类是多么贪婪而又不知餍足的生物呀。齐格弗里德的嘴边泛起一抹有些苦涩的微笑,没有人注意到,除了头顶上那片与前几日在那间小茅屋中别无二致的星光。他想,在他胸膛中跳动的心脏,大概还是属于人类的。正如勇者追求黄金与名誉一样,他贪恋那些美好的字眼——正义、坚持,抑或羁绊。它们实在是太过美好,比自己之前面对的黄金还要美好上千倍。

齐格弗里德的脑海中浮现出那片小小的星光,开始怀念起干燥舒适的茅草屋和稻草独有的香气,以及那个总喜欢躲在他翅膀和尾巴后面的小龙球,以及磨了一层刀茧的手指触碰皮肤的温度……不,现在还用不上“怀念”这个字眼。它们并没有像曾经的故乡桑腾一样,化为永远的过去,而放任身体里的巨龙肆虐,才是将一切美好亲手撕碎的行为。

——乔尔乔斯和玛尔达就在前面,但他更愿意将他们挡在身后。齐格弗里德渐渐冷静下来,他开始在桎梏中思索一切可能做到的对策。

 “你只是想要回这具躯壳而已,法夫纳。”他低下头,声音微弱却又坚定,“你只是想要回这具躯壳,这不可能。”

这一次,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决不能再一次随随便便地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

TBC

陆流

【屠龙组】屠龙者与驯龙者与龙[02]

很久很久以前,有这样一个王国,那里气候宜人,山河秀丽,虽然只拥有小小的一片土地,却承载着从诸神的时代开始,就在不停传唱的传奇。

——故事一般都是这样开头的。

乔尔乔斯对故事再也熟悉不过了,在成为圣徒和骑士之前,他首先是个孩子,因此没少从父母亲朋的口中听闻那些神代的传奇。他们说,那个时候,上帝的荣光刚从西陆升起,而诸神的黄昏还没有落幕。少年时期的乔尔乔斯在主的教诲和神代的各种传说中逐渐长大,他有一个自己用皮绳串起来的羊皮纸本子。不过说是本子,其实也就只有寥寥的几页,上面画满了年少时期的梦,以及无数意义不明的图腾。

他的父母都是虔诚的教徒,但比起那些狂热的排除异己者来说,他们显得更加宽容温和...

很久很久以前,有这样一个王国,那里气候宜人,山河秀丽,虽然只拥有小小的一片土地,却承载着从诸神的时代开始,就在不停传唱的传奇。

——故事一般都是这样开头的。

乔尔乔斯对故事再也熟悉不过了,在成为圣徒和骑士之前,他首先是个孩子,因此没少从父母亲朋的口中听闻那些神代的传奇。他们说,那个时候,上帝的荣光刚从西陆升起,而诸神的黄昏还没有落幕。少年时期的乔尔乔斯在主的教诲和神代的各种传说中逐渐长大,他有一个自己用皮绳串起来的羊皮纸本子。不过说是本子,其实也就只有寥寥的几页,上面画满了年少时期的梦,以及无数意义不明的图腾。

他的父母都是虔诚的教徒,但比起那些狂热的排除异己者来说,他们显得更加宽容温和。因此年少的乔吉也听闻了不少流传于北地的传说,英雄与勇者的故事,像天边的星一样闪耀夺目。他满怀向往地望着天空,想象自己披坚执锐,如同勇者一般战斗的场景。

他就这样一路安安稳稳的长大,肩负着父母的期许和关怀,以及由他们的言传身教,赋予的诸多美德和虔诚。直到十四岁的时候,站在父亲临终的病床前,流着泪聆听父亲最后的叮咛和祷告,然后送走病逝的父亲,将十字架摆在父亲的坟冢前。

父亲下葬的那日,他静静地站在墓园中,凝望着着亡者坟茔前新生的生命,道旁不知名的小花静静地在死亡的墓园前绽放。就在那一刻,年轻的乔吉忽然觉得,上帝创造的这个世界,简直美不可言。

 

“屠——龙——者?”

青年的声带还未完全恢复,想必是龙化之后的某些后遗症。他在费力地说完这几个字之后,喉咙里又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音,像是在有些困惑地低声重复着什么。但乔尔乔斯并不懂得龙语,只能低头望向自己胸前,那枚闪耀着金属光泽的荣誉勋章。

他伸出一只手取下那个徽章:“啊……是这样的,我是皇家骑士团的屠龙者,上次与你战斗也只是任务而已。怎么,看到这个你会觉得不舒服吗?”

青年摇摇头,他的脸上并没有很强烈的情绪变化,但视线一直流连于乔尔乔斯的勋章上。

那枚小小的徽章上,镌刻着一整部勇者的传奇。

青年不由得有些发愣了。

那是不为人知的遥远记忆,不同的时间、地点,不同的主人公,却是同样值得传唱的光荣——那是尘封于北地一望无际的雪原,漆黑深邃的洞穴,蜿蜒流淌的峡湾中的勇者传说。

青年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宛若洞窟中被铁链绑缚的困兽,不住地摆动着龙尾和龙翼挣扎着,乔尔乔斯躲闪不及,扬起的龙尾抽打在了他的手臂上。他连忙避开龙尾扫来的方位,原本躺在他手心里的金属徽章落在山洞中的青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受惊的龙对于进犯者总是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因此乔尔乔斯在进洞前,并没有带阿斯卡隆进来,而是将它搁在了洞口处。此时他身上有的只有一柄小匕首和一张随身携带的小盾牌。他下意识地将盾牌横在胸前,顾不得再去捡拾掉落在地的勋章。他的额头上已经有些出汗,当初将他带到这座山洞里,而不是斩下他的头颅,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此时对于青年反复无常的情绪,乔尔乔斯顿时也有些束手无策。

——毕竟,“魔种是有感情的”,这样的理论在罗特城从来就不成立,但是人呢?

亚当和夏娃因没能忍受撒旦的诱惑,纯洁无垢的灵魂染上原罪。上帝将主宰万物的权柄赋予人类,这倒不假,但人类并非洁白无瑕。随着人类一代代繁衍生息,无数的贪婪、罪恶和暴戾也不断显现出来。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或许那位少女,能够帮他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所以……团长大人呀,你想让我去听听那头龙,或者说,那个银发青年说的是什么?”

经过这次探访之后,乔尔乔斯拜访了他的挚友玛尔达。虽然玛尔达一再坚称,挚友这个词语完全无法概括她与乔尔乔斯之间的友谊。她总是带着开玩笑的口吻一本正经地称呼乔尔乔斯为“团长大人”、“屠龙英雄”,但与旁人不同,她的语气更加天真直率,更多的是调侃而并非谄媚。

“起码还要再加一个同谋吧,团长大人。”少女眨着眼睛,促狭地对他这样说道。她曾经做出过和乔尔乔斯一样的壮举——赤手空拳制服海龙塔拉斯克,拯救了村庄,被村子里的人当作圣女一般爱戴。然而,塔拉斯克的下落只有乔尔乔斯知道:残暴的海龙被玛尔达驯服,以自己性命抵了在村子里作下的恶行。但它并没有完全死去,它的一部分灵魂决心通过忏悔和修行来抵达天堂。于是它化成了一个小小的龙球,玛尔达偷偷将它带在身边,而它也寸步不离地守护着玛尔达。

此时,玛尔达拈起新鲜的黑莓,丢了一颗喂给身边缩成一团的小龙球,然后托着腮饶有兴致地听着好友的叙述。她是个对一切新奇事物都抱有极大好奇心的少女,又兼有争强好胜的小性子。当她听完整个故事的时候,带着嗔怪不轻不重地锤了乔尔乔斯一拳。

“痛痛痛……哎呀,我的肩膀还没好啊,玛尔达。”乔尔乔斯无奈地笑笑。

“谁让你当时没有带我一起去啦,这种事明明是我比较应付得来吧——我可是有驯服小塔的经验,总比你心急火燎地闯进去要好的多吧!”

名为玛尔达的少女说着骄傲地扬起了下巴,伸出手指挠了挠小龙团子毛茸茸的脑袋:“而且,小塔现在和我相处的还不错喔。”

“哎……情况危急嘛,况且当时也根本没有想到驯服它的可能性。”乔尔乔斯笑着挠了挠头发,但随后他又恢复了往日有些严肃的神情,“不过我大概是明白了你的感受,就像你第一次见到小塔一样,哎,谁又能想到海怪利维坦之子会心甘情愿地接受制裁呢。”

少女点点头,她完全明白乔尔乔斯的话是什么意思。在罗特人的认知中,一切魔种皆为邪恶的异教徒和撒旦的造物,它们天生流淌着邪恶的血液,而它们巨大的破坏力就是邪恶的铁证。

因此,没有人会用人的情感去衡量那些被他们定性为“魔物”的人——如果这位青年遇到的并非乔尔乔斯,如果塔拉斯克遇到的不是玛尔达,而是其他的勇者,想必他们的头颅早已被斩下,摆在国王的御座上,成为象征着荣耀的战利品。

“不过,在请求我的帮助之前,你总要告诉我,那是一头什么样的龙?”玛尔达双手摆弄着裙子上的花边和缎带,兴致盎然地等待着乔尔乔斯的回答。

“他呀……”乔尔乔斯想了想:他的情况似乎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偶尔情绪失控,造成轻微的攻击性,但是本身并没有主动攻击人的意向……他有种高贵的骑士气质,甚至称得上谦和有礼,会以自己的方式向乔尔乔斯表示感谢——应该这样回答吧。

然而,他忽然想起了青年在看到屠龙者的勋章,情绪有些变得失控之后,他学着玛尔达曾经的做法,用惯于拿剑的右手轻轻抚上青年的后颈,在肩颈处不住地摩挲着,试图让青年慢慢地安静下来。等到青年彻底安静下来,人的理性重新战胜魔兽的警觉之后,他转过身,将被他一尾巴扫掉的勋章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擦掉上面的灰尘,然后郑重其事地将它别回乔尔乔斯的胸口。

青年微微低着头,跪坐在乔尔乔斯面前,尾巴和翅膀已经收拢。他头上还未消退的龙角轻轻抵在乔尔乔斯肩头和胸口的位置——有些咯,但乔尔乔斯觉得,这是相当奇妙的体验。虽然他并没有非常靠近乔尔乔斯,在笨拙地摆弄了半天勋章的别针,终于佩戴完成之后,立刻将身子向后挪了一寸,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人的形态此时还是赤身裸体,他显得有些不自在。

乔尔乔斯忽然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关怀和温柔。罗特城刚刚回春,天气还远远算不上暖和,而在阴冷的山洞里,青年的皮肤和鳞片更是摸起来冷的像冰。他似乎突然忘记了龙类的鳞片摸起来本来就冷冰冰的常识,就在青年往后挪动身子的时候,他解下身上加了一层绒的披风,用结实的双臂将青年整个儿围在软软的绒毛里。

“唔……”乔尔乔斯沉吟着,许久才憋出一个形容词,“他……挺可爱的。”

“哈?”这下轮到玛尔达张大嘴巴大吃一惊了。她狐疑地盯着眼前大部分时间都很严肃的屠龙英雄,并且打定主意要去帮这个忙了。要知道,这个词语在乔尔乔斯团长的日常用语中,出现几率几乎为零。

“……胡说!小塔才最可爱了!”她气呼呼地戳起小塔的脑袋来。

 

玛尔达进入洞窟前,乔尔乔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的旧衬衫和马甲背后开出一道v字开口,开口处露出翅膀和一块有着深色印记的皮肤,然后把裤腰改低以便让他伸出尾巴来。青年似乎并不喜欢别人碰到他的后背,上次乔尔乔斯在安抚他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向背后抚去,他明显又一次受到了惊吓,连忙扭开身子露出十分警戒的神情。他虽然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也只好不再去碰。

几乎可以算是从来没做过针线活的乔尔乔斯,将好不容易改装好的衣物放进洞中,然后坐在洞口等待。直到有什么东西戳了戳他,他才转过身走进洞窟。虽然只是简单的衬衫马甲和马裤,乔尔乔斯改装之后的针脚也不怎么细腻,但收拾一新的青年还是让他感觉眼前一亮,他甚至帮青年用泉水洗干净了在洞窟里滚来滚去的时候乱成一团的银发,擦干之后随手将他长长的银发梳好,绑成马尾束于脑后。那种初见时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贵族武士气质,此时更多地显露了几分。

 “好看,客人马上就要到啦。”乔尔乔斯笑着说道。

青年笨拙地扬起嘴角,向他报以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玛尔达毕竟是位陌生的女士,这多少让青年感到有些拘束,连带着玛尔达和乔尔乔斯二人也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裹紧了身上的披风,翅膀和尾巴乖乖地下垂,却不住地开始轻颤。他微微垂下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龙鸣。而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少女似乎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喉咙中也发出了类似的声音。

这次谈话绝对是乔尔乔斯感到最无所适从的一次——就像误入了什么大型动物的领地,还听不懂人家在说些什么。他求助地望向叽叽咕咕的少女,但对方明显已经暂时遗忘了他这个挚友兼同谋。他看着玛尔达兴致勃勃地一把扯下装饰在她自己深红色长裙上的黑色缎带,绑在青年的马尾上,还动手揉了揉青年有些蓬松的额发。

“这是我养的龙,揉你家小塔去!”玛尔达临走前,乔尔乔斯送她出了洞口,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后,乔尔乔斯才舒了一口气,语气里有些小小的不甘心,“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啊?”

“什么你的龙啊——人家叫齐格弗里德!”玛尔达重重地在乔尔乔斯耳边念出这个名字,“我也把你的名字告诉他啦,快谢谢我呀。说起来,这个名字我一开始觉得有点耳熟,好像不知道在哪儿听过。”

乔尔乔斯默念着这个名字,“齐格弗里德……我好像也听说过,似乎是在吟游诗或者古代传说里的名字,看来他的来头还不小啊。”

“其实我们没说什么,不知道你注意到我们的交流频率了吗,基本上都是我在说啦——这位绅士真是腼腆的可爱,他似乎不太习惯在陌生人面前表露自己,也不愿意过多地叙述过去。尽量让他保持镇定,这样他的语言能力也会恢复一部分。据我的观察和经验,你割下的那片逆鳞,说不定就是他摆脱完全龙化的一个契机。他的自愈能力似乎相当好,但被你割掉逆鳞的尾部却一直未愈,长出新的鳞片或许还需要时日。还有就是,他背部可能也有旧伤,但是他似乎对别人碰他背部的举动很敏感,所以我也没法再做些什么检查……”

乔尔乔斯皱起眉头,点了点头:“是,我发现了,但是他不让碰的。他不介意我割下他的逆鳞,也不介意我抓住他的尾巴。但是只有后背,我始终无法接近。他在接受我的好意,甚至会用自己的方式向我表达感谢和歉意,但是……”他叹了口气,“我能感受到,他也在提防我。”

 “——是的,他在有原则地拒绝一切窥探和过于亲密的接触,就像人类一样,团长先生。”

 

玛尔达的话言中了。这天晚上,乔尔乔斯一个人去山里看望过齐格弗里德,他手臂和小腿上的残留的鳞片已经逐渐消散,整个形态也更加接近人类,但龙角、龙翼和龙尾还没有消退。即使齐格弗里德现在已经可以说出简单的短句,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习惯沉默。

乔尔乔斯心事重重,并没有告知齐格弗里德自己的来意,也没有说明他之后要去哪里。齐格弗里德似乎是不愿干扰对方的私事,除了静静地陪他坐着之外,也并不多话。

乔尔乔斯决定自己去探寻那些齐格弗里德缄口不言的过去。解开齐格弗里德身上的重重谜团,已经成了乔尔乔斯这段时间最有兴致去做的事情。身为团长的他,拥有可以在门禁时间进入王室藏书室的特权。他向管事的官员打了声招呼,入夜之后进了藏书室。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齐格弗里德这个名字,似乎要将它深深印入脑海之中。

这是个北地的名字,对他来说有些熟悉。他费力地在残存的童年记忆中,找寻那些故事的碎片:诸神、巨人、九界、黄昏……天边闪过一抹亮色,月亮和星星在夜空中高悬着。光明与黑暗的边界逐渐变得模糊,上帝的荣光刚从西陆升起,诸神的黄昏还没有落幕。他想起来,那是个群星闪耀的年代。

乔尔乔斯找到一卷厚厚的北地魔种图鉴,试图在记载着各种龙类魔种的分支下找到齐格弗里德这个名字。像这样的大型龙种,必是有些年头了。但他翻遍了所有的卷轴,都没有发现任何一头龙名为齐格弗里德。就在他失望地将卷轴拉到靠后的位置,打算草草略过一下后面记载的龙种信息时,他看到了卷轴上的巨龙身上的图腾。那图腾没人比他更加熟悉了,齐格弗里德身上的图腾,和那头龙身上的是一样的。

然而,乔尔乔斯却骤然瞪大了瞳孔。

他并非邪龙——屠龙英雄齐格弗里德,北地小国尼德兰的王子,因杀死邪龙法夫纳而闻名,最后死于布尔恭腾王室的一场婚姻纠纷,在狩猎途中被挚友用一杆长枪从背后刺入胸膛,那是唯一能够杀死英雄的方式,杀死屠龙者的方式。

“等等……屠——龙——者?”乔尔乔斯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

齐格弗里德骤然失控的表情仿佛历历在目,那天,他含混不清地念出了这个字眼,在自己将勋章拿给他看的时候突然失神愣在那里。甚至连他因为情绪失控而发出的声声呜咽也近在耳边。

卷轴之后寥寥记着几笔有关文献来源的标注,乔尔乔斯找到了那本书,他看到了记载着英雄短短一生的诗歌,看到了他因为肩负着英雄之名,而不断地回应着他人请求的生活方式,以及那个宛若诸神黄昏般惨烈的结局,那是齐格弗里德的宿命。

而现在来看,本应死于非命的英雄并未死去,而是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化身成了他杀死的邪龙。古老的卷轴上记载着这样的魔法:有时被称为魔法,有时也可称之为天意。据说被齐格弗里德杀死的法夫纳前身也并非是魔种,真正的魔龙则不知所踪。而魔龙身上的图腾,更像是传说中记载的那种可以被转嫁的诅咒。

他想起来,每次齐格弗里德因为失控,而不小心伤害到他之后,他的表情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和歉疚。在齐格弗里德身为屠龙者活着的时候,西陆远比现在还要动荡,骑士精神与异族风俗并行不悖,龙种也并未完全沦为邪恶的象征。

但百年的时光,足以令西陆天翻地覆,意外重生并化为龙种的昔日英雄,不得不面对被迫成为“恶”的威胁。他被猎人和骑士追杀,身上的每一片鳞片都是他们眼中的战利品。而自己不小心接触到他后背处致命弱点的行为,他似乎也十分回避……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吗?

他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一切。

乔尔乔斯猛地站起身,脑海中忽然感到一片轰鸣。他突然想飞奔到山中,打开洞窟的铁栅栏,拉着昔日英雄的手,与他一同站在天穹之下沐浴星光——英雄在面对足以使其折服的同类时,总会产生一种名为惺惺相惜的情愫,于是他真的这么做了。他离开皇家藏书室,纵马狂奔至希尔的小山丘——英雄不应徘徊在理智与疯狂的边缘,以非人非兽的姿态,蜷缩在阴暗窄小的监牢中苟活着。他应该与自己一同,持剑傲然立于最光辉最灿烂的山顶上,扬起漂亮的下颌,让猎猎山风吹起他的披风和银白色长发。他应该令任何一位勇士倾慕,令所有的淑女心旌摇曳,所有人应当为他的悲剧传说流下遗憾的热泪,而不是将其等同于肆虐的魔种、残暴的恶龙。

“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应该出来走走,齐格弗里德。”乔尔乔斯拉紧缰绳,在那个他再也熟悉不过的山洞门前停下。他打开山洞的铁栅栏门,让月光不受阻拦地倾泻进一片漆黑的洞窟深处。

他弯下身子,郑重地伸出一只手,似乎是在践行他脑海中的画面,践行那个他想要发出的邀请。

但,意外地,齐格弗里德仍然倔强地背对着他。自从玛尔达来过之后,他很少再次失控,也不再抗拒乔尔乔斯的接触,但他多数时候总是陷入沉默,抬起绿松石一般的眸子望向栅栏口的一角天空。此时他从洞窟里转过身,直视着乔尔乔斯因激动和急切的心情放大的瞳孔,拉过那只热切地伸过来的手,那是属于屠龙英雄对同类惺惺相惜的邀约。他恢复了礼数周全的贵族做派,在乔尔乔斯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松开手,有些悲伤地笑着对他摇了摇头。

“抱歉……谢谢。不……我的意思是,你还不知道。”

(TBC)

ps.另外还有两个被删掉的小片段,因为要控制节奏就不得不忍痛删掉啦!如果有人想看的话,请直接戳理想乡之歌和齐格飞的tag,fgo的tag我就不打啦,一并扔上来好了w
希望同好们不会被结尾搞晕,照例卖关子,反正还没完全攻略完毕,不过更新进度大概已经50%了,争取四章完结,之后就去搞理想乡(flag)
最后来一个塔拉斯克式乖巧(*^ω^*).jpg

陆流
足足21w字,334p的图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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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流

【屠龙组】屠龙者与驯龙者与龙[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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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办法改变,本亚明如今倔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是,事情总没有变得太过糟糕。求功心切的本亚明不会杀了齐格弗里德,这一点乔尔乔斯是明白的。基于对国家安危以及自己部下的性命考虑,他还是连夜帮本亚明改了作战计划。

后者向他道了谢,接过修改后的作战方案。他的道谢显得不那么真诚,含了点儿心虚和不甘,但乔尔乔斯已经无暇去顾及,本亚明的道谢究竟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了。凭借他对这个部下的了解,他虽然行事冒进,但还算保有理智。

就在刚才,自己提到名刃的时候,本亚明不再沉默,而是变得异常坚定。

他或许拥有像阿斯卡隆一样的屠龙名刃吧。乔...

(久!等!啦!双更的流流觉得自己可帅啦,要留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bu)

没有办法改变,本亚明如今倔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是,事情总没有变得太过糟糕。求功心切的本亚明不会杀了齐格弗里德,这一点乔尔乔斯是明白的。基于对国家安危以及自己部下的性命考虑,他还是连夜帮本亚明改了作战计划。

后者向他道了谢,接过修改后的作战方案。他的道谢显得不那么真诚,含了点儿心虚和不甘,但乔尔乔斯已经无暇去顾及,本亚明的道谢究竟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了。凭借他对这个部下的了解,他虽然行事冒进,但还算保有理智。

就在刚才,自己提到名刃的时候,本亚明不再沉默,而是变得异常坚定。

他或许拥有像阿斯卡隆一样的屠龙名刃吧。乔尔乔斯心想,去见齐格弗里德的时候,一定要给他说。他甚至担心齐格弗里德不会躲闪——那人似乎对命运给予的一切照单全收。

 

就在这个远征的夜晚,他又一次站在铁笼前。

齐格弗里德的躯体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痕,自己给他做的衣服也破的不成样子了。虽然那些伤痕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就这么铺陈在躯体上也足够让人揪心的。

“乔吉,你还好吗?”他听到齐格弗里德有些沙哑的嗓音,里面满盛着发自内心的惊喜。笼中的囚犯伤痕累累,却仍然坚持着抬起头,向他报以一个微笑。

乔尔乔斯没有急着应答,他跑进两步,沉声命令看守打来笼门。看守显得有些犹豫,在和乔尔乔斯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时不时地向四处乱瞟。他没来由得感到有些紧张,不动声色地将一只手捂住衣兜,那里面放着几枚冰冷坚硬的鳞片。

“你在看什么?难道我的命令你没有听到吗,打开笼门。”乔尔乔斯沉着脸,再次命令了一遍。他偶尔瞥到了看守捂着的衣兜,微微皱了皱眉头。

或许是因为心虚,或许是看明白了什么,这回看守没再犹豫,赶忙知趣地掏出钥匙,三下两下解除了笼门上的锁。

“颈环,手铐,全部解下来。如果你不敢,就把钥匙交给我。”

“这不行,本亚明大人交代过,打开笼门已经是最大限度了。”饶是如此,他仍然怀疑乔尔乔斯看出了什么,毕竟这场团内的斗争变幻无常,乔尔乔斯并没有完全失去陛下的信任。他不敢把事情做绝,还是偷偷递给了乔尔乔斯一枚可以打开颈环的钥匙。

等到看守离开,乔尔乔斯直接坐在了笼门口。齐格弗里德低声叹了口气:“不用得罪下属的,你能来,我就很意外了。”

“他的眼神有鬼,是不是做过什么心虚的事?”乔尔乔斯不由分说地扳过他的脸,从上到下一点一点涂上随身带的药汁。

齐格弗里德轻轻摇了摇头,他实在不擅于对着自己担心着的人诉苦。

“不对劲,你的脸色也不太好。”见齐格弗里德并未开口,乔尔乔斯凑近了些,开始细细打量起来面前那张略显虚弱的脸。

“嗯……可能是很久没有服药了吧,有些难受,但是已经过去了,不用担心,真的。”

“是吗。”乔尔乔斯微微垂下头沉吟道。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齐格弗里德今天竟然难得的多话。

“.…..”

“一直以来,我都在担心,如果因为这件事为你带来不幸,那我真的……”

“.…..这样啊。”

“乔吉?”齐格弗里德突然觉察到乔尔乔斯一反常态地沉默,他有些慌张地叫出乔尔乔斯的名字,“发生了什么,你没事吧?”

齐格弗里德睁大双眼,因为担心而不知不觉地靠近了一点,但无奈双手和双腿的镣铐还没有被解开,他能活动的范围非常有限,不经意间就撞上了乔尔乔斯的胸膛。

他的手指触碰到屠龙者坚硬的铠甲,金属的质感令他感到十分熟悉。他依稀记得,自己前去屠龙的时候,穿的也是差不多的装备,但胸甲还是被巨龙的利爪捅穿了洞。

紧接着,他的身体直接被带着护甲的手臂轻轻按在面前人的胸膛上,屠龙者的脑袋就搁在他的肩膀处。

他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情绪失控的时候,乔尔乔斯也是这样直接用柔软的大披风把他整个搂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失控的龙。他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表情远比现在还要脆弱,正处在破碎的边缘,下一秒就会完全崩坏。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齐格弗里德微微一惊,但紧接着,他下意识地微笑起来。

“哎?你不要吓我。”他带着笑意,轻轻地对乔尔乔斯说,“我会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他听到对方终于开口了,但不是他熟悉的温和声调,而是更像一位长辈带了点儿责怪的话语:“是吗……但我觉得这些话,全部都是我要问你的。”

“——别再一个人扛着了。”

 

齐格弗里德听了这些话,突然有些愣住了。他已经接受了乔尔乔斯太多太多的照顾,而他实际上并不习惯被人照顾的感觉。齐格弗里德是个典型的爱逞强的人,从骨子里就将自己摆在保护者的位置。虽然他的外表谦逊、温和,甚至在与人交流时偶尔显示出拘谨和害羞的一面,但是这种从前就养成的习惯,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丢弃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哎?不是……抱歉,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

他知道自己不太会讲话,生怕对方觉得,是自己辜负了他的好意——曾经他并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于是他将身体向后撤了撤,离开乔尔乔斯的胸膛,急忙解释道:“我……我是说,你不用担心龙化的问题,我可以自己解决。”

齐格弗里德的确是这样认为的,虽然乔尔乔斯和玛尔达给予他的,是有如重生的帮助,他甚至愿意为了这份知己情义再次献出生命。但是,唯独在龙化这一件事情上,没有比他自己更清楚的了。

药物、痛觉、情感……在乔尔乔斯还没有来的时候,齐格弗里德在心中默念着这些字眼。

这些是这一路他所能回想到的,独立解决龙化问题的所有办法:药物能够抑制心中那股难耐的嗜血欲望,而痛觉能让他的大脑瞬间变得清醒。至于情感……齐格弗里德并不想过多依赖这一点,他给乔尔乔斯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为了这个,他不断地安抚着自己的内心,竭尽全力让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灵一点点归于平静。他甚至开始说服自己,不去怪罪那些割下自己身上鳞片的年轻人。适当的痛觉,痛觉是保持清醒最好的办法。如果要想帮到乔尔乔斯,他必须——必须保持清醒。

乔尔乔斯或许还不知道,齐格弗里德之所以对加诸于身的伤害毫无反抗,并不是因为他对命运的逆来顺受。相反,在重新活过这一次之后,他再也不想那么做了。

——乔尔乔斯和玛尔达,无论是谁,他们都不可能完全不让外人知道,保守这个秘密一辈子,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也不应该被自己搅乱。而齐格弗里德自己,也不能永远地留在洞窟中,活在别人的荫蔽下,逃避着外界的一切。

早在本亚明的军队进入洞窟的时候,这个念头就已经存在了。他看清了那些骑士身上的制服。那身衣服,他不能再熟悉了。

仅仅几步之隔,他完全可以变回龙的形态,像法夫纳撕碎那些前来挑战的不速之客一样,或者用自己的利爪杀出一条血路。

——但是他不会的。他静静地坐在洞窟内,即使他体内的魔种之血早已沸腾,他依然等待着,等待着那些蜂拥而上的骑士,手持利刃逼近自己的身体,直到他们想要杀掉自己之前,才做出一些基本的反抗。

他从那些年轻人的瞳孔中,依稀看到了那个当年手握利刃,只身闯入龙穴的自己。

我实在是自私而又肤浅啊。齐格弗里德这样想道。

乔尔乔斯愿意忽视他魔种的身份,愿意将他当成英雄,推心置腹地结交。而他,其实才是一直逃避着,逃避着内心嘶吼的巨龙。

更重要的是,那头住在他心里的恶龙,只有他自己才能驯服。

 

“你打算怎么办?”乔尔乔斯开口问道,语气有些无奈,“干嘛躲我,背后的伤口你又没法自己解决……你低下头靠近一点。”他再次伸出手臂揽住齐格弗里德的身体,三下两下扯掉了对方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上衣,将剩下的药汁全部淋在后背上。

他细碎的伤口太多,乔尔乔斯随身带的药汁完全不够。好在之前玛尔达就已经偷偷溜出去寻找药材了,不然乔尔乔斯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一身伤口。

“实话说,我并不清楚。”齐格弗里德内心挣扎了半天,决定还是乖乖地靠前俯下身去,这一次他倒是难得地坦言自己的处境,“不过,魔种的身体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在魔种大军赶来的时候,我比你们更容易活下去。你最先担心的不应该是我,而是将要面对的魔种。”

“所以,我们想个两全的办法?”乔尔乔斯将药汁涂好,轻轻地放开圈住他后背的手臂。虽然他在见到齐格弗里德的一刻起,就很想抱抱他。但此时自己身上穿着的并不是柔软的大披风,而是坚硬的铠甲。这会让受伤的人很不好受,他还是放开了手。

没有太多时间用来叙旧了。在谈论要紧事的时候,乔尔乔斯向来很严肃。他和齐格弗里德面对面坐着,两人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毕竟都是曾经率军作战的将领,他们在谈论起这种话题时,虽然少了几分闲谈的惬意,却真正地有了种命运相连的庄严感。

“你的一些部下来找过我……他们听过我开口说话,想必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对付魔种的技巧。”齐格弗里德隐去了他认为不重要的细节,“我告诉他们了,你回去再重复一遍吧。”

乔尔乔斯点点头。

他们互相交流了一下曾经与魔种战斗的经验——若是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在,他想必会感叹,这简直是最没有气氛的故友重逢,还是在如此形势危急的情况下。

但是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乔尔乔斯抬头看了看天,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黑漆漆的天空突然显出诡谲的深红色,怕是有什么天气变化。过两天若是真的下雨了,路应该不怎么好走。

“本亚明可能有一把剑,像我的阿斯卡隆一样的屠龙剑,因此对这次出征,他才会这么有信心……他可能会先杀掉你,用你的血引来魔种。”乔尔乔斯伸出手,手心覆在齐格弗里德的手背上。他的目光中写满担忧:“不要被他杀死……没问题吧?”

齐格弗里德沉默了一会儿,良久,乔尔乔斯听见他说:“好。”

乔尔乔斯望着主帅营帐的方向,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虽然本亚明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他气愤,但那毕竟还是跟了他挺久的部下。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本亚明……只要再经历一些战斗,他其实前途无量,实在不应该在这里折戟。”

“他不会的。”齐格弗里德突然说道。

“你说什么?”这回轮到乔尔乔斯摸不着头脑了。

“乔吉。”齐格弗里德轻轻笑了,像是在谈论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你有没有觉得,其实很多时候,我们看似能够选择很多条路。但是我们都很清楚,真正要走的永远只有一条,并且不论多么坚难,也会一意孤行的。”

他不做声了,低下头去盯着自己戴着沉重镣铐的双手。

那双手上有着许多硬茧,是常年执剑磨砺出来的,每个硬茧都昭示着他曾经身为勇者时,那一身卓绝的武艺,以及锲而不舍的坚持。他曾经是惩恶扬善的王子,是幸福的国王,是威风凛凛的屠龙者,也是一位少女用生命去爱过的男人。

他早就不想再一次顺从命运,他有太多东西无法割舍了。即使这些昔日的荣耀与温情全部消失,化为泡影,他现在仍然还有一个身份,可以牢牢抓在手中。

——不是人人敬仰的屠龙者,也不是遭人唾弃的魔龙。齐格弗里德是乔尔乔斯和玛尔达的挚友,他们是他想要用生命去报答的人。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本亚明也不会,我向你们保证。”

齐格弗里德抬起头,直视着乔尔乔斯的双眼。乔尔乔斯从那双绿松石般澄澈的眼眸中,发现了同自己别无二致的决绝。

他的内心忽然激荡起来,将另一只手紧紧按在齐格弗里德的手背上,四手相叠。

TBC

陆流

【屠龙组】屠龙者与驯龙者与龙[04]

距离上一次乔尔乔斯来到山洞,已经一月有余了。

这让齐格弗里德没来由地开始担心。自从那晚他们躺在小窝棚的茅草床上,在星光的照拂下沉沉睡去之后,他们之间交流的频率便越发地频繁起来。原本只是三五日来一次的乔尔乔斯变成了每日造访的常客,有时候玛尔达也会跟着一起。有几次她担心齐格弗里德恢复属于人类的神智之后,一个人在山洞中会觉得闷,就干脆将塔拉斯克也带来由他照拂。等到她几天后再来到山洞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塔拉斯克肥了将近一圈。

齐格弗里德渐渐习惯了他们二位造访的日子,就像日常接待前来串门的挚友一样。

虽然齐格弗里德住的地方实在太过艰苦,但他仍然拒绝搬到小屋棚中去。乔尔乔斯也没再继续勉强他,只是在他...

距离上一次乔尔乔斯来到山洞,已经一月有余了。

这让齐格弗里德没来由地开始担心。自从那晚他们躺在小窝棚的茅草床上,在星光的照拂下沉沉睡去之后,他们之间交流的频率便越发地频繁起来。原本只是三五日来一次的乔尔乔斯变成了每日造访的常客,有时候玛尔达也会跟着一起。有几次她担心齐格弗里德恢复属于人类的神智之后,一个人在山洞中会觉得闷,就干脆将塔拉斯克也带来由他照拂。等到她几天后再来到山洞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塔拉斯克肥了将近一圈。

齐格弗里德渐渐习惯了他们二位造访的日子,就像日常接待前来串门的挚友一样。

虽然齐格弗里德住的地方实在太过艰苦,但他仍然拒绝搬到小屋棚中去。乔尔乔斯也没再继续勉强他,只是在他们来到这里,并为他带来抑制龙息的药水的时候,他才会跟着他们去小屋棚里待上一阵子。齐格弗里德对此小心翼翼,现在这样的生活,于他而言,已经称得上是绝处逢生后最大的幸运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与人类产生这样的交集——并非兵刃相向,而是灵魂与灵魂之间的交流和陪伴。

他格外珍视着这样的生活,每次估摸着乔尔乔斯抑或玛尔达快要到来的时候,心中总有种按捺不住的激动之情。即使他的心中永远有种残酷的清醒,但他还是渴望着下一次的会面,并谨慎地做好一切准备,并喝下更多的药水。

“这样很好……不过龙息似乎还是无法隐藏,我很怕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在乔尔乔斯缺席的一开始,齐格弗里德还显得有些沮丧。他接过玛尔达的药水,微笑着向她道谢。玛尔达笑嘻嘻地说没关系呀,兴许乔吉只是在忙,或者是正在完成他的画。“如果不是和他熟悉了,就连我也有些意外呢。乔吉他呀,他特别喜欢画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还有花花草草什么的,他还曾经偷偷把我的黑莓装进新的颜料盒里偷嘴吃,结果当然是被我发现啦……”

她又一次将身子往前探,凑上前来将双手叠在齐格弗里德的手上:“等他回来,我们会第一时间想办法的,说好了呀。”

 

但美好的日子注定不会太过长久。

就在齐格弗里德隐隐约约地觉察到,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细微的异常波动时,罗特城中本身也并不太平。

最先发觉乔尔乔斯和从前有些不一样的,是个年轻、有些神经质的小骑士本亚明,他曾经因为违反过一些骑士团的规则被训斥,今后便极其小心谨慎。一来是为了不再让自己的前途被上司的喜怒左右,二来也在伺机窥探着什么。

团里人都称他“万事通先生”——我们姑且也这样命名他吧。万事通先生并不知道乔尔乔斯并非公报私仇之人,他只是觉得,这位上司对待规则简直过于一丝不苟了。

不就是胜利之后多得到了一些战利品吗,这并不妨碍骑士的声誉。相反,战利品的数量从来都是衡量骑士名誉是否响亮的重要标准。因此这样想的他不明白,也不能相信。在全国各地接连爆出大型魔种重现的关头,他们战功卓著的团长,仅仅拥有一枚逆鳞作为他的战利品。

此时又恰逢罗特城西北郊的村落里出现大量魔种的气息,有村民因此丧命,接到征召的乔尔乔斯不断辗转于城中与城郊,率领他的圣十字玫瑰军团,与接连出现的魔种进行战斗。

那些魔种并不是什么非常棘手的敌人,然而他们的活动似乎存在某种规律。北部不断存在的魔力波动,使得乔尔乔斯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事情——它们似乎正在一路向南,找寻某个重要的力量源。

就连皇帝陛下也从蔷薇色的纱幔中惊醒,由她签署的骑士团发兵指令也越来越多。陛下本人则是对乔尔乔斯充满信赖,“圣十字玫瑰军团”这样华丽的番号,也是由她赐下的。

“唔……辛苦了,爱卿们。你们肩负着玫瑰的名字,本该身骑白马,手捧蔷薇博得淑女的芳心,但却是专职和丑陋魔物作战的军团呢……”她扬起嘴角赞许地微笑着,“怎么样?这样不成气候的魔力波动,是不会影响余坚不可摧的罗特城的吧。余对爱卿们寄予全部的信赖与祝福,一定能顺利解决的。”

乔尔乔斯单膝下跪,握剑的手此时轻轻按在胸口,郑重地承诺道,“是的,陛下。”

“那么就来谈谈目前的情况吧,乔尔乔斯爱卿?”

“一切如旧。虽然无法侦察到魔物突然活跃的原因,但我向您保证,无论多少魔物,只要它们胆敢进犯罗特的土地,我手中的阿斯卡隆将把它们一一击碎。”

皇帝陛下赞许地点了点头,正当她挥挥手,想说出什么嘉奖的话时,本亚明却突然急急忙忙跪下开口:“陛下……团长。”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轻轻瞥了一眼一旁的乔尔乔斯,“在下斗胆,虽然团长大人之前提到,说‘无法侦查到魔物突然活跃的原因’,但在下认为,还是有一些线索能够探究得到的。”

皇帝陛下突然兴趣盎然地扬起下颌,而跪在一旁的乔尔乔斯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投来的那一丝窥探的目光,他突然没来由地有些紧张,有关齐格弗里德的秘密仍旧深深地埋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并不希望齐格弗里德与目前自己不得不去面对的棘手变动有着一丝一毫的联系。

“唔…..爱卿请讲吧,说不定真的有所帮助呢。”陛下轻轻点点头,破格授予名不见经传的小骑士一个允诺。

“团长大人前些天在西南方靠海的地方猎获了一头龙?”本亚明立即追问道。

“是的,那枚龙鳞想必镶嵌在了陛下的盾牌上。”乔尔乔斯承认。

本亚明舒了一口气:“那么它死了吗?”

乔尔乔斯的心头立刻警铃大作:“它被我取下逆鳞之后元气大伤,展翅逃走了。但是它飞不快,一头栽在海边。然后它沉下去了,我只来得及取下逆鳞。”

“是这样,陛下。虽然无意失礼,但是我认为,团长大人可能产生了某种失误——龙种的生命力非常强悍,必须掏出心脏确认死亡才可以。如果只是单纯地将它们的心脏刺破,它们都有可能藉于体内强大的魔力储备,在一段时间内得以重生。您一定比我更清楚,毕竟您亲自同大型龙种交过手,是曾经拯救过这个国家一次的屠龙英雄。”

“那头巨龙——它真的已经‘死亡’了吗?”本亚明忽然抬起头来,如果说之前的他还在犹疑不决,而现在,得到陛下首肯的他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他的目光闪烁,按在胸口上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内心跃跃欲试,他渴望出头的心情已经被压抑很久了。而此时,无论是乔尔乔斯的失误,抑或是他有意为之,这对于自己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实在是一位目光敏锐的骑士,只是有时候行事仍然流于急躁——这还是乔尔乔斯本人评价他的话。他不讨厌本亚明,这位年轻人有着出乎意料的直觉和对荣誉的执着。对于一名武者而言,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他会成为一名好骑士,只可惜,以他目前的立场,乔尔乔斯永远都不可能求得他的理解。

“重伤的龙在深海中可以存活吗?”陛下突然疑惑地问道。

“虽然那头龙想必并不是海龙,但它们无疑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活下去,只要有存活的一线生机。”本亚明感叹道,“它们的生命力实在是称得上顽强。”

听到本亚明无意的回答,乔尔乔斯却忽然觉得内心有什么地方被揪紧。他明白,此时产生这样的情绪实在是最不合时宜的事情。一向从容的他,此时却慌了神,他单膝跪在大殿中,将那些足以暴露些许心绪的眼神,投放在身侧的阿斯卡隆上。

他沉默了片刻。

“你说的有道理,本亚明。”乔尔乔斯最终还是抬起头来了,“我向您致歉,陛下。如果因为我的疏忽而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我愿意承担全部的责任。”

陛下摇摇头:“这不是您的错,只是一个建议而已,让这位先生与您一起去查查,也许是个好方法。如果那头巨龙与魔种频繁滋扰城中有关系的话,那不是再好不过了吗?您最近辛苦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您可以先派人过去探查,至于您本人,休息一晚再出兵吧。”她出言安慰着面前的屠龙者,似乎仍然对他赋予了全部的信赖。这多少让本亚明有些失落,明明他才是那个建言献策的人。

乔尔乔斯再次低下头,向皇帝陛下致意。

“请您允许圣女玛尔达与我一同从军,能够听懂龙语的她,想必一定能够发现什么更加有用的线索。”

 

乔尔乔斯回到军营,匆匆地交代了一下任务,便骑上马朝城郊的方向赶去。

没时间了。他必须现在就见到玛尔达,然后再去见齐格弗里德,用最快的速度想出对策。这几天他没能去山洞,都是玛尔达正在同齐格弗里德交流。经过之前的事情,他已经坚信,曾经的英雄不会做出伤害无辜者的行为,但他是否与最近的魔力波动有被动的关系,这些乔尔乔斯还一无所知。

本亚明的话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上,曾经幻想的平静日子,以及知交之间互相倾诉的时光,都在他疾驰的马蹄下被踏碎,被一股脑地抛在背后扬起的尘埃中。他的双手紧紧握住缰绳,手心沁出了汗珠,他回想起不久前的深夜,英雄蜷缩在阴影下,独自承担着所有的诅咒与恐惧——这恐惧不是来自外界,外界的刀枪无法真正地伤害到他分毫,而是来自屠龙者的内心。

他还没有从往日的悲剧中走出来,一路的颠沛流离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追忆往事,并将它们埋葬在名为时间的墓园中。相反,他背负的诅咒却在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理性,为了不伤害到其他人,他将自己一个人藏在黑夜和洞窟的最深处,像守护莱茵的黄金一样,看守着内心强大的巨龙。

在所有的传说中,巨龙注定是被打倒的对象。而勇者已经登场,他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乔尔乔斯吸了吸鼻子,扬起的风沙一股脑地扑打在他的脸上。今天的风沙很大,他咳嗽了两声,捂住鼻子。

但他没有想到,最终的讨伐来得永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如果命运三女神确实存在,那么她们无疑是悲剧的热爱者;如果上帝确实存在,那么祂无疑是加诸于人类最多考验的神灵。

乔尔乔斯赶到玛尔达的家中,急匆匆地向她讲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少女听完之后,紧紧攥住了乔尔乔斯的衣袖。

“救救他,乔吉。”少女睁大了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齐格弗里德的确是引起魔物大量涌入的根源,因为他刺死法夫纳之后,继承了魔龙强大的生命力和一部分魔力,这也可能是他遭到暗杀却没有死的原因——你懂我的意思吗?法夫纳没有死透,它的意识残存于齐格弗里德的身体,在齐格弗里德濒死的时候牢牢占据了他……并非完整的意识,而是兽类原始的破坏欲……”

“他会怎样?”乔尔乔斯的语气已经十分急切了。

“你听我说完!他已经是魔龙了,恢复人形只是因为与你我的接触,以及我的药水起了作用而已……而对于重伤的兽类而言,其他兽类尾随而至,并不是为了找寻同类……兽类之间的弱肉强食,你到底懂不懂!”

玛尔达攥紧的骨节已经微微泛白:“这几天我一直在等你来商量对策,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一个劲地给他灌下药水。但是药水的作用是有限的……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乔尔乔斯赶紧道歉,虽然玛尔达也并没有计较。他们立刻开始探讨该如何帮助齐格弗里德逃离,无论说出多少种解决方法,一场离别总是无法避免的。

“你们感情很好,我知道的,我现在不比你好受多少。我们必须得赶在搜查前将他送往一个远离魔物,又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这种事情,或许可以拜托那些希尔区的外乡人帮忙。他们总是愿意接一些铤而走险却报酬丰厚的委托的。比如东陆,比如南陆……哪里都好,只要他能暂时活下去……总会有办法的。”

乔尔乔斯冷静下来,粗糙的手掌轻轻拍拍少女的手背,他还没有忘记安慰一下面前的少女:“我已经请求陛下,让你同我一起寻找,到时候说找不到的话,说服力会强很多。今晚我先回军营,马上要出任务了,我再四处跑怕是会引起麻烦的。”

“那么我立刻就去希尔区,委托那里靠得住的异乡人跑一趟。我曾经认得过一位,那位南陆来的车夫为人甚是讲义气,武艺也是登峰造极的程度。只可惜无缘骑士团的选拔……这么想想还真是巧,我这就去上门拜访,南陆遍地都是山脉和森林,想必会很安全。”

他们达成了共识,玛尔达换了身便于骑马的衬衫和马裤,准备和乔尔乔斯分头行动了。她打开门,风沙吹了她满头满脸。还在房里的乔尔乔斯抱怨着一路的风沙,走出来递给她搁在一边的深玫红色连帽长披风。

她揉了揉被风沙刺痛的眼睛,接过自己的披风,却看清了不远处黑压压的一队步兵。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圣十字玫瑰军团特制的护甲,为首的骑着马,双腿夹了一下马肚,快跑几步来到她面前。他的脸上洋溢着完全掩饰不住的骄傲与喜悦,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向这位有着圣女的名号,在他的眼中却与一般女孩毫无区别的玛尔达。

就在玛尔达和乔尔乔斯还没有反应过来,尾随其后的骑士是来干什么的时候。为首的骑士——敏锐的本亚明,已经跳下马,朝面面相觑的乔尔乔斯和玛尔达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我是来给团长大人报捷的,只可惜您不在军中,我记得您说会请玛尔达小姐一起来协助调查,于是就斗胆叨扰玛尔达小姐的府上了。”

“——不过,您和玛尔达小姐可以享受平静的下午茶了,因为怕错失良机,在下贸然前去山区看了看,并且为您弥补了上一次没能将恶龙诛杀的过失。”

邪龙终将会被勇者屠戮,这是所有故事的结局。现在勇者来了。

本亚明侧过身去,为乔尔乔斯和玛尔达让出了一条路。在随即而来的士兵中,是一个一人高的铁笼,银发的青年被数不清的铁链和枷锁束缚在其中,他咬着嘴唇,似乎是清醒的,但毫无疑问是沉默的。他的衣衫早已在刚刚发生的激斗中被撕碎,脸上和身上遍布着利刃造成的伤痕。铁链绕过他的双翼和龙尾,它们微微地颤抖着,将齐格弗里德痛苦的内心暴露无遗。

TBC

 

 

(对不起……我还是一波三折了。

请不要过于怪罪本亚明先生呀,在他的立场来看,他并不知道飞哥是如此温柔的龙,不过小小地怪一下还是可以的啦,总之还是把锅给我吧bushi最后感谢友情出演的皇帝陛下和活在台词里的不愿透露姓名的杀马特先生)

 

白夜回声

沉迷FGO。
然而和元帅一起疯狂打call也抽不到贞德小姐姐。

沉迷FGO。
然而和元帅一起疯狂打call也抽不到贞德小姐姐。

陆流

【屠龙组】屠龙者与驯龙者与龙[Final]

Kapitel 10

乔尔乔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似乎才刚蒙蒙亮。

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寸不是隐隐作痛的,正仰面朝天躺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眼前似乎是一片白光,不,或许是红光,或许还夹杂着点儿尚未褪去的黑蓝色,就像泡在一个乱七八糟的染缸里一样,头脑也是昏昏沉沉的。

他舔了舔嘴唇,发觉自己口腔里全是血腥味,于是连忙用舌头去舔舔牙齿。

“奇怪,怎么这么多血,我并没有掉牙啊。”他的脑子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浑身散了架般的酸痛感令他确信自己还活着。于是,他干脆想到什么便直接说了出来。

“当然没有,你还好吗?”他听到一个声音,下意识地朝着那声音的方向侧了侧脑袋。

映入眼帘的...

Kapitel 10

乔尔乔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似乎才刚蒙蒙亮。

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寸不是隐隐作痛的,正仰面朝天躺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眼前似乎是一片白光,不,或许是红光,或许还夹杂着点儿尚未褪去的黑蓝色,就像泡在一个乱七八糟的染缸里一样,头脑也是昏昏沉沉的。

他舔了舔嘴唇,发觉自己口腔里全是血腥味,于是连忙用舌头去舔舔牙齿。

“奇怪,怎么这么多血,我并没有掉牙啊。”他的脑子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浑身散了架般的酸痛感令他确信自己还活着。于是,他干脆想到什么便直接说了出来。

“当然没有,你还好吗?”他听到一个声音,下意识地朝着那声音的方向侧了侧脑袋。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糊满了血迹和尘土的龙尾,乔尔乔斯终于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做什么。几乎是条件反射,他连忙一个挺身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身侧的剑,也不顾眼前还是一片黑麻麻的晕眩感。

“我给你喝了一点我的血。”那个声音听起来温和而沙哑,乔尔乔斯感到有什么人扶住了自己的身体。

“齐格?”乔尔乔斯松了一大口气,自己紧绷着的神经似乎也在一瞬间放松了。他辨认出了这个声音,视力也开始一点点地恢复过来。

等到他的眼睛不再发麻的时候,他再次睁开双眼,银发的半龙武士正跪坐在他的身边,用蘸血的布片擦拭着他身上的伤口。

“法夫纳的身躯还是有些作用的,起码它的血可以疗伤,而并非使人陷入癫狂。”齐格飞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似乎很是疲惫,却还是弯起嘴角向他微笑,“你没事了。”

“我们赢了?”乔尔乔斯扶住齐格飞的肩膀问道。

“赢了。”

“那我们这是在……”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却发现周围没有一个人,只有不远处巨龙横陈的尸体堆在一片空地中央,就像一座小山。

“他们都安全了,我们合力将它引到了这里,然后杀死了它。它的牙有毒,不过,万幸我们都没有被咬到。”齐格飞解释道,“现在他们可能还在南边休整吧。”

 “那……玛尔达和本亚明?”乔尔乔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

提到他们的名字时,齐格飞微微低下了头,他的表情有些悲伤,就连声音也微微沉了下来。

“他们没事,起码本亚明没事。他肋骨断了,不过估计修养一阵子还会好的……但是玛尔达。”他的声音顿了顿,“她暂时也没事,但她体内毒龙的涎液没能及时清理干净,我让她喝了一点我的血,又交代过本亚明,让他用我的血替她敷伤口……她应该不会有事,但她的状态……”

乔尔乔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多亏了你。”

听到这样的话,齐格飞反而显得有些惊慌。他垂下头,盯着自己的双手。虽然战斗时显出的利爪和鳞片正在逐渐褪去,但手腕上残留的灰黑色鳞片,依旧昭示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不,对于玛尔达而言,我真的非常对不起她。”

“别这样。”乔尔乔斯将身子挪的离齐格飞近了点,这样他就可以确保自己说每一句话的时候都能直视着齐格飞的双眼,他们可以再一次并肩看日出了,“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她说,和你相处的日子很开心。”

“当然……”乔尔乔斯再次伸出手,揽过齐格飞的肩膀,就像曾经在山洞中聊天时一样。

他似乎对这个世界给予他的惊喜与磨难照单全收,即使他们刚刚并肩历经生死。醒来之后,乔尔乔斯仍然会想到牙齿,想到骑士团,想到周围的风景,想到与自己并肩战斗的人。

他笑着说:“我也是。嘿……我屠了两条龙了。”

“三条。”齐格飞难得地开了个玩笑,“你还因为打败我得到了一枚勋章。”

“那不算屠龙——或许起因算是吧,但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计较你是什么东西。”他的双眼同天边逐渐铺满的朝霞一般闪亮,“看起来,你……可以自己控制了?”

“暂时是吧……”齐格飞轻轻地答道,却突然话锋一转,“乔吉,我想对你说件事。”

乔尔乔斯望着逐渐亮起来的天空,昨晚发生的一切被遗留在了昨晚。而清晨就是清晨,是新的开始,是无限的可能性,同样也是新的夜晚到来之前的序曲。

他笑着说:“我知道的,我从之前就知道的。”

“你要对我说再见了。”

 

齐格飞在一瞬间突然愣住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悉数被堵在乔尔乔斯猝不及防的拥抱中。

那实在是太过温暖的拥抱,即使他们刚刚在鲜血与尘土中摸爬滚打过。伤痕累累的躯体永远说不上体面,但它的温度似乎同从前别无二致。他们沾了对方一身脏污的尘土和血迹,却没有一个人松开手臂。

齐格飞将头倚在乔尔乔斯的肩上,他们在这一刻思绪万千,好像刚刚经历过的并不是一场恶战,而是一次挑灯夜谈,抑或一次棋逢对手的切磋,又或者是那日,他们爬上无人居住的茅草屋阁楼上,身上盖着漫天星辰安然入睡,就像两个对这个世界充满善意的孩子,即使他们早已过了相信这些简单情感的时候。

“我说的是真的吗?”乔尔乔斯开口问道。

“是真的。”他沉默良久,最后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松开双臂中乔尔乔斯的肩膀,绿松石般的双眸直视着乔尔乔斯的眼睛,“我现在可以暂时控制自己龙化的程度了,所以我想,是时候离开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乔尔乔斯却并未表现的太过惊讶。

“就算此时,我获得了本亚明的承认,也会有别人伸出质疑的手指,对你和玛尔达指指点点。人们将与自己相似的人画出一个又一个范围,你一定比我更加了解这些,乔吉。从前我不敢放自己离开那个洞穴,是因为不想让它闯出来。”齐格飞将手掌轻轻按在胸口处,“现在我很好,我可以控制它,但这恰恰意味着……我该走了。”

乔尔乔斯坐在他的身边,安静地听他娓娓道来,他恍然觉得,齐格飞之前从未说过这么多的话。

“现在它不会随意出来了,是吗?”乔尔乔斯问道。

齐格飞点点头,没有一个词能够用来形容他此时的表情。他似乎在笑,却又显得落寞。他看到乔尔乔斯的身后染上勋章般炫目的金色,一点一点代替夜晚的灰蓝色天空。

 

齐格飞想到了不久前的那个夜晚,当时他们也是这样面对面,在沉寂的夜空之下四目相对,四手相叠。

我们都不会死的。就在他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对于今后的事情,他已然有所了悟。

那是个很难的保证,齐格飞对此心知肚明。但这绝对是活该,他自己完全明白,自己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或许今后会更加冥顽不灵——重复着应下最艰难的承诺,然后用全身的力气去完成。

但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的。齐格飞这样想着。一路上乔尔乔斯的处境,他都看在眼里。

本亚明似乎就是年轻一点的自己。他骄傲、凌厉,不知天高地厚,拥有足够的勇气与傲慢。即使再次回想往事,齐格飞依然执拗地认为,自己将利剑刺入法夫纳胸膛的一刻,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后悔。他不知道本亚明怎么想,但毫无疑问,如果他是个纯粹的局外人,那么在某种角度来看,本亚明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问题。

齐格飞本来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一旦局面不受控制,那么他将会放出心中的恶龙,令它占据自己的躯体,令战斗与破坏的意志压倒一切——只有这样,乔尔乔斯他们才能够从魔种大军中获得生机。而自己就算不死于同魔种大军的缠斗,也要考虑找到下一个洞口,将自己心中的巨龙锁起来,永远不见天日。

但就在他们遇袭,以及玛尔达失踪又重现的时候,齐格飞突然动摇了。

绿色的毒龙咆哮着,伸出尖利的爪牙在大地上肆虐,没有洞窟的阻拦,它显得更加肆无忌惮。而齐格飞血管里的魔种血液几乎也在同一时间沸腾,它们叫嚣着,躁动着,渴望破坏,渴望与同类的战斗。

但是不行。他在极度危急的时候反而冷静下来,那样会赢,但恢复龙形态的齐格飞会逐渐变得想要破坏掉周围的一切,那可绝对称不上什么“守护”——而他在心中暗暗许下的另一个誓言,是守护那些令他重见天日的友人。不管他们出于什么动机抑或理由,选择对自己伸出手。

“嘿。”恍然之中,他突然听到了什么,似乎有人在对他说话。

“——谁说龙种是为了破坏而存在的?”

那是乔尔乔斯的声音,是他们曾经偶然谈到龙这个话题的时候,从棕发的屠龙者口中说出的,石破天惊的话语。

“无论是法夫纳也好,是你也罢,甚至是我砍杀的那头红龙……他们似乎都有着明确的目的。他们掠夺什么,然后死死地守护着它们。或许这个东西不属于它们自己吧,但我从未见过他们放手。”

齐格飞低下头,铁笼外已经打成了一片。乔尔乔斯和本亚明一时无法近前,只能堪堪招架着邪龙的一波又一波攻势。

他发觉自己的双手长出足以钳断铁链的利爪,逐渐覆盖上一层细密的灰黑色鳞片,他的脚掌也变得更加宽大,翅膀逐渐张开,撑满——龙种坚硬的骨骼切断铁栏杆,他似乎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部位发生这样的变化。然而,他却从未感到如此平静。

 

“我是龙。”他面对着乔尔乔斯笑了,“虽然你曾经将我当做屠龙者。”

“你是什么都无所谓,齐格。”乔尔乔斯看着他,轻轻抿了抿嘴唇,似乎对齐格飞的话很是感慨,“这很重要吗?我与你互相交托过后背,我只知道,我全然信任你。”

乔尔乔斯一视同仁的善良,与他的小爱好一起,曾经一度被他深深地埋在心里,只有不需要面对周遭世界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他天生早熟,过早地承担了家庭的责任,却并未染上世故。

的确——在乔尔乔斯的心中,齐格飞是谁也没有关系。他曾经光辉的身份,并不会对自己的态度产生什么本质性的动摇。因此,他也明白,因为一些心底里根深蒂固的东西,在初次见面的时候,无论对方是谁,他始终会放下手中的阿斯卡隆。

 “重要的。”然而齐格飞却这样说道。他的表情十分认真,甚至称得上有些凝重,“起码……目前我还没办法变成塔拉斯克那个样子,龙种暂时也无法和人一同相处。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和隔阂本来就很深了……你应该知道的吧,本亚明对你的针对,很难说不是因为他下意识觉得你和他不一样,无论是地位、信仰、还是处事方法。”

乔尔乔斯难得的陷入沉默,他在与齐格飞的相处中,通常总是主动带动话题的那个。这次,换成他微微垂下头颅,盯着自己的双手,以及胸前被血迹和尘土染脏的铠甲。

他的铠甲是骑士团统一的装备,但他的铠甲和其他的骑士还不太一样。除了上面用简单暗纹刻着的剑与蔷薇图腾之外,在他的铠甲护胸上,还有一道更深的龙纹。

——屠龙者的标志,这是乔尔乔斯的功绩,亦是罗特这个国家为其印下的身份烙印。

那是他毕生的荣光所在。

亦是他在与齐格飞相处了这么久之后,却还一直认为,他一定会猝不及防地离去,就像他猝不及防地坠入自己的胸膛一般。

人若想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必须先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如今身在何方。没有人能够超然,所有人都需要背上一份名为责任的重担,或甘或苦,只有自己知道。

乔尔乔斯忽然释然了,他抬起头,嘴角抿出一个温柔的弧度,静静地望着那双绿松石般的眸子。

远方,火烧般的朝霞逐渐被清晨取代,就像那天他们在茅草屋中看到的一样,就像他们还没有相遇之前,他们每天所看到的天空一样。

齐格飞拾起身边的巴尔蒙,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站起身来,他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但他本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记得替我向玛尔达告别,我可能没法亲自去了。另外……谢谢你们,为了这个。”他扬了扬手中失而复得的剑。

“这有什么可谢的,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乔尔乔斯张了张口,想要继续说点儿,什么,却难得地卡住了。

他索性再次张开双臂,朝着齐格飞眨眨眼睛,“来吧,最后道个别。”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拥抱彼此。

 

天亮了。

在茅草屋过夜的那天晚上,他们看了好久星光,后来撑不住睡意袭来,如同抵足而眠的战友一般。他们将身躯裹在由早春的星空织成的被褥下,头对着头,躺在茅草房的阁楼上相视一笑,然后沉沉睡去。

等到齐格飞醒来的时候,乔尔乔斯早已在阁楼下招呼他了。

那是一个白天,是记忆中那种天高云淡,日光轻暖的好天气,他们都能感觉到,春天越来越近了。

正午的时候,乔尔乔斯就要离开这里,回到骑士团履行他的职责。然而,那时的他却格外兴致盎然,连声招呼齐格飞下来,有些得意地指了指桌子——上面放着的是一张纸卷。

那是一张普通的纸卷,上面画着半人半龙的英雄坐在阁楼的稻草床上,抬头望着星空的样子。在那个时候,纸张还是非常贵重的材料,而那张纸已经明显重复利用过。在齐格飞的肖像边角处,还有一些小小的花花草草。可能因为不小心抹了一下,它们的边缘显得有些模糊,看得出来是先前的即兴涂鸦。

“我的一点小兴趣。”乔尔乔斯见到他下来,微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

齐格飞凑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桌上的纸卷:“很……很好看。我真没想到你……”

“哈哈哈,玛尔达之前也这么说。不过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这么好,不画下来就见不到啦!”那时乔尔乔斯摸了摸脑袋,语气充满自豪,“我会把它完成的。”

 

周围万籁俱寂,只有三三两两的飞鸟时不时经过这里,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他们彼此紧贴着对方的胸膛,站在浩劫过后的荒原中央。他们眼中望着彼此背后的方向,那是他们今后都不会踏足的地方。但是,毫无以为,它们都是一样的崎岖不平,从这里到达他们的目的地,势必还要走上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但这有什么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过不了多久,整个世界都亮起来了。再过一会儿月亮也升起来,星星也闪烁起来了……他们永远都能肩并肩,躺在那张茅草屋阁楼的大床上,一抬眼就能看到日月,看到苍穹,看到能够超越世间一切易逝之物的美。

 “我会把它完成的。”乔尔乔斯靠在齐格飞坚实的肩头上,轻轻地在他耳边说道。

齐格飞笑着点点头,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他说,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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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

很抱歉现在才将这篇文解禁,让追更的大家久等了,鞠躬.jpg

如果有更好的故事和脑洞,我会继续写下去,感谢每一个喜欢飞哥,同样也在一直支持我、包容我的友人。

如果有人对我本人感兴趣......咳咳,长期关注的是《摩诃婆罗多》,目前在的坑是《小绿和小蓝》,因为快要时差了,学习任务很重,没有时间当秃子了。另外就是我自己的原创企划《地府公务员》,虽然现在还没有公开,不过我记得n年前我有放一个初版设定并且建了个tag,对东方玄幻和原创设定有兴趣的同好也可以来回复或者私信戳我!

但fgo这边算是陪伴我多年的老墙头了吧,不会轻易放弃的。暑假的时候会和三凳太太合作出贝狄威尔x崔斯坦的小料,肝力足够的话可能会成本子,红发美人我的爱!

最后,让那些昨晚因为一条回复点进我lof的新朋友失望了,我该说的话都说了,所以是不会回复的。我依旧坚持写着自己的文,追着自己的坑,做我自己认为对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事,别的我不感兴趣。

感谢每一个包容我,爱我的人。

陆流敬上。

2019.01.21

Herheim ·R
Saint George a...

Saint George and the Dragon

Saint George and the Dragon

陆流

【屠龙组】屠龙者与驯龙者与龙[08]

写在前面:

昨天因为一些路见不平的事,重新启用了老福特,然后突然惊觉:我的本子都卖完了,这篇文居然还没有解禁,这不是好文明!虽然现在再看这篇文,字里行间的生涩几乎肉眼可见......不过不能就这样闷我手里,于是我就来放出全文了。

而现在的我,也马上就要变成一个时差党了,由于学业紧张的缘故,我a了fgo,算是半退坑的状态,但还一直追着日服最新的资讯。腐国学制只有一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能在一年后拿到master degree之后,再写出更多有关飞哥的文,然后把故事讲给大家听。

我永远爱他。

想要回顾前篇的,请戳进我的lof主页,然后就可以看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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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pitel 08...

写在前面:

昨天因为一些路见不平的事,重新启用了老福特,然后突然惊觉:我的本子都卖完了,这篇文居然还没有解禁,这不是好文明!虽然现在再看这篇文,字里行间的生涩几乎肉眼可见......不过不能就这样闷我手里,于是我就来放出全文了。

而现在的我,也马上就要变成一个时差党了,由于学业紧张的缘故,我a了fgo,算是半退坑的状态,但还一直追着日服最新的资讯。腐国学制只有一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能在一年后拿到master degree之后,再写出更多有关飞哥的文,然后把故事讲给大家听。

我永远爱他。

想要回顾前篇的,请戳进我的lof主页,然后就可以看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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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pitel 08

玛尔达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营帐中,透过敞开的缝隙望着天边。

她实际上已经有些疲惫了,因为并不习惯同本亚明这样的人打交道的缘故,无论对方做出什么样的行为,她都会感觉没来由地感到不解,甚至反感。

他能够看出对方眼中对自己的不屑,甚至是对乔尔乔斯的不屑。那个年轻的小伙子不知天高地厚地贸然行动,认为自己所做出的选择才是最优解,但他凭什么有这个自信呢?玛尔达百思不得其解。

玛尔达实际上是个非常较真的姑娘,她总是试图为自己和他人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如果没有这样的理由,那么这便是“上帝的旨意”。她双手合十,对着那一角天空轻轻开口祷告着,开始回想起这一路的处境。

为什么呢?玛尔达这样想着。对她来说,接受乔尔乔斯的请求似乎是无比自然的事情,就像接受那些村民惩处恶龙的委托一样。

她有个妹妹,还有个弟弟,他们在年轻的时候被贵族流放,在河边漂流了三天三夜。

就在她举目无亲的时候,上帝也并没有就这样将她放逐。她与弟妹相依为命,更加懂得如何与人依存,虽然那并不是一段轻快的记忆,却总是让她回味万千。

思绪再难收回,紧接着,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塔拉斯克的样子——它可不是一直都这么可爱的。利维坦之子是实打实的凶恶水怪,驯服它的确费了她不少功夫。她还记得自己同塔拉斯克在河中激烈的战况,身形瘦弱的少女将一切的力量贯注到拳头上,那个时候她可没有多余的同情,却在制服海怪之后产生了宽恕的念头,甚至愿意引导其走向善的一面。

一切似乎发生的很自然,虽然她也曾辗转难眠,认为自己藏匿龙种的所作所为是否背离了正义。然而被宽恕与美德浇灌培育的少女,并不曾真正的憎恨过某个人,也没有将手下败将逼到绝路的念头。

“我在想什么啊,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吧,难道不就是想帮乔吉的忙而已吗?既然都决定要做下去了,怎么可能中途撒手不管。”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站起身来,决定趁着大家都休息的时候,为齐格飞寻找一些抑制狂化的草药。

 

又过了一天,就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骑士团开始朝着北地的森林出发。乔尔乔斯的战马和本亚明的齐头并进,共同走在军队的最前侧。

罗特城被称为众星拱月般的王城,不仅仅是因为它特殊的地位,在地理方位上也是如此——低山丘陵分布在整座城的北部、西部和西南部,就像一枚弯弯的月牙拥抱住整座城池。论海拔是西南部最高,但北部天然的森林以及崎岖的小路,依然为他们的这次征程带来不小的麻烦。

这片森林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将繁华温暖的罗特王国与北地的荒蛮传说隔绝开来。乔尔乔斯曾经听齐格飞讲过,齐格飞原来的家乡就在这片森林的北部平原处。“那里其实并没有罗特城中流传的那么阴森恐怖,草场很多,到处都盛开着欧石楠和矢车菊,姑娘们喜欢将这些小小的花编在她们的发辫中。”

“但那是穿过森林之后才能看到的美好景象吧,大型魔种总是藏匿于密林。我来到罗特城的时候,也经过了这片森林。正是因为要一路上同时躲避‘同类’……和你们,所以才绕了个远路……来到希尔区,再然后就遇到你了。”

即使天已破晓,但来到森林之后,数不清的枝桠张牙舞爪,像藏宝似地立刻将光亮藏匿起来,就连他们头顶上能够看到的天空,也只有在重重的遮掩下支离破碎的几片。

“嘿……这要是突然从旁边窜出一个什么东西来,我们可就倒霉了啊。”步行随侍在身边的传讯兵小声感叹道。

他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你永远也不知道森林中会出现什么”,这句不知从哪里流传开来的经验之谈,放在此处倒是十分应景。虽说他已经有着丰富的与魔种战斗的经验,但那些基本上都是单枪匹马的作战。即使面对多么不利的情况,他也没有同时与超过三只魔种战斗的遭遇。

“好在魔种们的集体意识很淡薄,它们才不想聚居在一起,说不定它们比我们还要手忙脚乱。”似乎是为了缓解军中诸位武士的紧张情绪,作为实际统帅的本亚明开了个玩笑,但乔尔乔斯敏锐地捕捉到,就连这位胸有成竹的年轻统帅,他的话语也不再那么坚定不移了。

乔尔乔斯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其实他某种程度上所言不虚。魔种不喜群居,就算要面对不止一只强大的魔种,它们彼此之间注定毫无配合,甚至有可能还会在同伴倒下的时候啮噬其血肉。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制服起码一头以上的魔种。本亚明并没有单兵面对大型魔种战斗的经历,注定很难让人放心,放眼望去,全团单独剿灭过大型魔种的人也只有乔尔乔斯一个。他不由地握紧手中操纵着战马的缰绳,着实为自己捏了把汗。

更何况……还有齐格飞的事情。

——这个时候还是全然地相信他吧。这种莫名慌乱的情绪涌入乔尔乔斯的心头,但随即又被他甩了出去。他微微苦笑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齐格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如果自己这边配合不好,一个劲儿瞎担心,反而会带来不必要的危险吧。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向着军队中后方的铁笼车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暗道,就这么再担心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就够了。

正当乔尔乔斯出神的时候,他听到旁边本亚明的声音:“把我的剑拿过来吧。”

那或许就是本亚明自信的来源吧。乔尔乔斯想道,他此次挂帅出征,陛下总是要给他点什么东西的。

乔尔乔斯收住思绪转过头来,随行的侍从兵将一个用厚重麻布裹起来的大剑奉至年轻的统帅面前。

“这是什么?”

“传说中的屠龙名刃,陛下藏宝库中的珍品。”本亚明小心翼翼地解开包在上面的深蓝色麻布,嘴角微翘,声音中带了点儿急切和喜悦,“比您的阿斯卡隆还要古老的,相传是来源于北地,由心灵手巧的矮人族打造的圣剑……原来是它吗,这真是太好了。我想这一趟没有来错,团长大人。”

裹着剑身的布被一点点揭开,那是一把通体呈灰黑色的大剑,剑柄呈十字形,举在手中沉甸甸的,单是看它的分量便知道,经由这把剑刺出的全力一击该会多么强烈。

“巴尔蒙。”本亚明的声音颤抖着溢出喜悦,“没错了……一定就是它——这就是我的剑了!”

他完全沉浸在获得名刃的喜悦中,却未曾看到一旁乔尔乔斯惊愕的双眼。

巴尔蒙。他太熟悉这个名字了,在齐格飞的故事中,这把剑从来就没有缺席过,它的正主甚至就被他们锁在后面。

“你要小心。”乔尔乔斯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到齐格飞之前说过的话,以及他不久前的承诺,“我听说,巴尔蒙不仅是圣剑,还会成为魔剑,它的上面沾染过无数献血,并非所有人都能驾驭这样一把剑。”

“我不太明白,团长大人。”本亚明深吸口气,望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讥诮,“您为什么总是喜欢给别人泼冷水。”

“因为这场行动本身就不该有!”乔尔乔斯压低了声音,“魔种虽然屡屡侵犯北境,但那些荒蛮的怪物毕竟不敢有太大的动静——罗特毕竟是这片大陆上数一数二的王城,虽然有无数优秀的武士为她献出生命,但它们还从来不敢大范围地进犯一步。我们向来都是遇到魔种再去解决,而并非莽撞地倾巢出动,打一场那么草率的战争……”

“你说草率?”本亚明突然打断了他,“不,我并不这么觉得。事实上,为了研究你,我做的工作一点儿也不少。”

“你最好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我在听。”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乔尔乔斯叹了口气,“我并不知道你对我的执念是怎么回事,我也并不在乎今后谁来带领你们……然而前提是,我并不希望我们输。”

他看到本亚明向他露出微笑,即使他们之间隔着太多芥蒂,但有一点似乎是确定的。

本亚明伸出手,像骑士们临战前通常做的一样,他同乔尔乔斯轻轻击了击掌——他们虽然各怀心事,但这一次他足够真诚。

“那就行了。”他说,“我也一样。”

TBC

陆流

【屠龙组】屠龙者与驯龙者与龙[09]

写在前面:

呜......自己复制过来之前还看了一眼,已经没眼看了!

比起现在动不动飙黄腔的老司机本质,我当年写的文,真的,好纯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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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pitel 09

太阳升升落落了好几次,骑士团也守株待兔了好几个晚上。然而他们却没想到,魔种的到来似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们先是听到周围窸窣的响动,对魔法感知能力强的传令官开始发出信号。这信号还曾一度让骑士团的诸位有些慌了手脚,但他们也算是久经沙场,片刻之后便整装待发,握紧了各自手中的利刃。

龙的气息越来越近,笼中的囚徒被铁链桎梏着手脚,摆成彻头彻尾的祭品模样。他胸前已经很破烂的衣服被全部撕开,露出在黑夜中散发出荧荧...

写在前面:

呜......自己复制过来之前还看了一眼,已经没眼看了!

比起现在动不动飙黄腔的老司机本质,我当年写的文,真的,好纯情啊......

——————

Kapitel 09

太阳升升落落了好几次,骑士团也守株待兔了好几个晚上。然而他们却没想到,魔种的到来似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们先是听到周围窸窣的响动,对魔法感知能力强的传令官开始发出信号。这信号还曾一度让骑士团的诸位有些慌了手脚,但他们也算是久经沙场,片刻之后便整装待发,握紧了各自手中的利刃。

龙的气息越来越近,笼中的囚徒被铁链桎梏着手脚,摆成彻头彻尾的祭品模样。他胸前已经很破烂的衣服被全部撕开,露出在黑夜中散发出荧荧绿光的诡异图腾。

本亚明选择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能够将自己的身影悉数隐藏在铁笼与齐格飞背翅的阴影下,双手紧紧握住巴尔蒙的剑柄,凝神屏息等待大型魔种的到来。

他感受到周围魔种的气息正在不断逼近,整个森林似乎笼上了一层薄雾。因为魔种多出没于夜晚,而夜晚作战实在不是人类的强项。魔种素来厌恶晴空,但它们又不得不接受同类鲜血的诱惑,于是骑士团选择了接近破晓的深夜,若是一旦战事不利,只要挺过些许时辰,晴空或许可以成为他们唯一的退路。

而现在,正是这个时候了。

齐格飞的确是个很好的诱饵,看起来,即使在魔种的眼中,法夫纳的血脉都算得上非常优秀。

起初来的只是些小型的双足飞龙,虽然说是“小型”,却也没有好对付到哪里去。相比它们在罗特城见到的那种孱弱的飞龙,这些北地来的家伙的营养显然更好。需要好几名骑士共同战斗,才能堪堪打下一只。

然而这还只是个前奏,弓箭手淬了毒的箭头几乎戳不进龙种的身躯,而它们似乎对人类的毒药又有很强的抗性。待到他们的数量一旦多了起来,骑士团便有些招架无力了。

本亚明指挥骑士们灵活地后退,但他自己却不敢离开这里一部。他和乔尔乔斯两个人各自举着手中的剑,藏在阴影处蓄势待发。

乔尔乔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后悔没在开战前再去他们扎营的地方看一眼。似乎自昨晚起,他就一直没有见到玛尔达了。之前,玛尔达说她只是在周边走走,顺便帮齐格飞找些能够抑制龙化的草药。然而事发突然,他甚至没来得及去找她回来。

然而,现在已然没有担心别人的余地了。乔尔乔斯感到地面一阵猛颤,飞起来的扬尘刺痛他的双眼,他连忙抹了把眼睛,躬下身子,将阿斯卡隆挡在身前。

“它来了。”乔尔乔斯沉声道,“这个气息,是大型龙种。”

“那么就来吧。”本亚明同样握紧手中巴尔蒙的剑柄,定了定心神回应道,他第一次感觉手中的大剑重逾千斤。

就在下一瞬,仿佛黑暗被撕裂,仿佛大地在咆哮——随着木质断裂的声音出现的,是一头体型庞大,鳞片泛着石上苔藓一样的绿色的巨龙。它被同类兼猎物的气息所吸引,正不慌不忙地践踏过灌木,碾碎石块,与妨碍它脚步的一切神灵,宛如一座小山一样。

它的一只前爪紧紧压在面前的铁笼前,只是轻轻一压,钢铁铸造的铁笼瞬间塌下去了一块。

铁笼上方传来的巨响令齐格飞心里一惊,他连忙压低身子伏在地面。手腕和脚腕上的锁链很是碍事,他叹了口气,开始弓着身子奋力挣脱着身上的桎梏。

 

就在它的利爪即将伸进铁龙内,撕开所有的钢铁栏杆,一直插进齐格飞胸膛中之前,它突然放弃了那个已经扭曲变形的笼子。齐格飞松了口气,但他很快便意识到,这对他来说,完全无法用什么“逃出生天”来形容。

他听见一声巨响,以及金属碰撞和肉体撞击的声音,那声音他不能再熟悉了。

乔尔乔斯和本亚明的身体被巨龙巨大的双翼一下子拍在铁笼上,他们的偷袭似乎并未成功。巨龙的利爪就在他们头上,而两人刚刚被远远地摔了出去,甚至无法移动寸步。

那头绿色的家伙甩动它的尾巴,横扫着它周围的一切,试图直接掀翻笼子与乔尔乔斯等人。屠龙者费力地撑起身子,脑海中调动起一切曾经同巨龙搏斗的经验,绕着铁笼与周围的断树,躲开巨龙的攻击。

但本亚明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因为躲闪不及,被呼啸而来的尾巴尖抽到了身上。他不由得大声痛呼,胸腔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这一阵疼痛令他的整个身子都在打颤,就连握紧巴尔蒙的双手也抖的厉害。

糟了。乔尔乔斯还没来得及出言提醒,紧接着,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人狠狠掼了一把,关着齐格飞的铁笼和他一同落到了数米开外的位置。

龙的气息越来越近了,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仿佛被车轮碾压过一般疼痛。他的视线被沙尘和血液糊住,却能够感受到巨龙利爪拍下所带起的疾风。

就在这时,旁边的铁笼中传来了金属断裂的声响。

先前他一直忙于战斗,因此也无暇顾及铁笼中的齐格飞。听到声音之后,乔尔乔斯连忙抹了把脸,偏过头去看了一眼。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却不由地愣住了。

铁笼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空了,原本被锁在笼中的囚徒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挡在自己面前的银发半龙武士,他举起巴尔蒙,稳稳地挡在二人身前,硬生生地接下向自己袭来的一击。

他的变化不小——四肢原本是小麦色肌肤的部分长出了细碎的灰黑色硬鳞,手掌与脚掌处生出利爪,但仍然保留人型的躯干。他的剑削掉巨龙脚掌上的一块皮肉,剑尖仍然直指前方,上面残留着发黑的血液。他与凶恶的绿色怪物面对面对峙着,活像一只原始的兽类。

乔尔乔斯撑起身子,望着他沾满尘土、铁锈和血迹的背部和银色长发,眯着眼睛恍惚地想着,羊皮纸上的歌谣不够真实。

齐格飞疾速向巨龙的脚下冲去,一边发起冲击,一边避开它笨拙的脚掌与利爪掠过的土地。他似乎十分清楚巨龙的要害在什么地方。对付这种庞然大物,站的太远反而会被它的利爪和尾巴一击毙命。

就算本亚明不懂,但乔尔乔斯却能够看明白,所有屠龙者都应十分清楚这一点,他们中的每个人都曾经直面死亡,而刚才的战斗中,他和本亚明太过被动,多少也有离得太远的缘故。

“你再站远些,退到安全距离之外。”乔尔乔斯匆忙向本亚明交代着。此时的本亚明似乎是因为被那一下扫尾撞断了肋骨,继续战斗十分勉强。

“可是……”本亚明欲言又止。要是在平时,他一定会记这个夺剑的仇,然而现在命都难保,无法动弹的本亚明也学乖了不少。

“你的剑都没有了,你的命差点也要没有了!”乔尔乔斯忽然吼出声来,他一手钳住本亚明的手臂,趁巨龙正在与齐格飞缠斗时将他往外围一推,“我们没精力照顾伤员!离开,去解决剩下的双足飞龙,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他定了定神,不再理会本亚明,提起手中的阿斯卡隆,紧随其后冲了过去。

 

他们与这头绿色怪物缠斗着,似乎已经撑了不短的时间。

因为一阵猛烈的攻势,共同作战的两个人很可能一起被一尾巴抽散。他们彼此匆匆地示意了一下对方,便开始分别行动,希望在前后同时遏制巨龙。

这头巨龙,比起他们各自曾经杀过的龙种相比,攻势显得更加迅疾凌厉,但却显得有些急躁。在迟迟无法对二人进行有效攻击之后,便要甩开脑袋嘶吼一阵子,见到什么就咬碎什么,神情很是凶狠暴躁。

在乔尔乔斯那边,巨龙咬伤了一头野獐子,那被咬伤的猎物虽说窜的快,没一会儿竟然变得狂躁起来,撒开蹄子便朝着乔尔乔斯他们一头撞过来。

“小心,毒!”乔尔乔斯挥剑砍死了野獐子,赶紧向齐格飞所在的方向喊了一声,“小心那家伙的牙,被它咬了可能会发狂。”

乔尔乔斯担心齐格飞并未听到自己的提醒,虽是如此,但他此时分身乏术,同样也不会知道,齐格飞已经知道了这一事实。

 

在齐格飞那边,一个身影正挡在他的面前。

“不……”齐格飞的瞳孔猛地放大。那个身影,他不能再熟悉了。

那是他发誓要保护的身影——紫色长发的少女痛苦地举着手中的利刃。她的眼中盛满惊恐与狂躁,左臂被尖锐的龙牙扎破,从中流出来的血液已经有些许变黑。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听乔尔乔斯说起玛尔达也会来到战场上的消息,也不会知道玛尔达前一天晚上离开营帐的事情。但此时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惊讶,也没有时间去考虑玛尔达究竟经历了什么。少女的剑尖正对着他,而他还在同巨龙缠斗,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去。

龙血和龙血是不一样的,那头全身泛着有如苔藓一般绿色的巨龙,它的血液毫无疑问有毒。

眼见玛尔达无法控制自己不断颤抖的双手,不顾一切地就要提剑刺向自己,齐格飞头一次乱了阵脚。他体内流着法夫纳的血液,如果他愿意的话,面前的绿色毒龙也并非不可战胜,如今同为龙种的他,对于同类的毒液也有一定的免疫。

但他无法阻止因龙血而陷入癫狂的少女,她原本不应该经受这所有的一切。

“你在做什么!”向他冲来的玛尔达突然停住了脚步,她丢下剑,右手狠狠地掐住自己手臂上被龙牙刺中的地方,咬着牙挤出一些发黑的血液,整个身子有如筛糠般不住地颤抖。她狠狠地晃了晃脑袋,朝齐格飞大声吼道“它有毒——你抵御不了的!为什么你们还不躲起来!”

“就算能……你不想失去理智吧,那就快躲起来!”玛尔达似乎是看出了齐格飞的顾虑,她极力控制着想要扑上去将他撕碎的冲动,然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继续向前冲着。

齐格飞从未有过如此惶然的时候,但他并没有按照少女口中的话来照做。虽然他的身边就是一颗被拦腰折断的大树,若是动作灵活一点,躲避巨龙以撕扯和掀动翅膀带来的大范围攻击并非没有希望。战士的基因告诉他,此时并不是硬碰硬的时候,玛尔达说的没错,躲起来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要把无辜卷入的玛尔达一个人扔下直面巨龙?齐格飞狠狠地咬了咬牙,啐出右颊被击中时磕碎的后齿和血块,他满口都是血腥味,此时的样子更是狼狈不堪。一个侧滚避开绿色巨龙的又一次扫尾攻击之后,他依然以足够坚决的姿势,挡在陷入癫狂的少女身前。

“乔吉,拜托!就一会儿!”

来不及向正面拖住巨龙的乔尔乔斯解释什么,齐格飞急忙攥住玛尔达的胳膊,一个闪身急跃,拉着她躲到那颗被拦腰折断的大树树冠之后。

他们压低了身子,避开巨龙的视线,玛尔达的喉咙中仍然不停发出呜呜的低吼声,龙血的侵袭似乎进一步加快了。她像只凶恶的小龙一样亮出拳头和利爪,不由分说地扼住了齐格飞的咽喉,似乎要一下子把它扭断。

“不、不……”她的声音和手指都在颤抖着,却没法减轻一分力度。

“对不起。”齐格飞轻轻说道,“把你卷进来,真的对不起。”

齐格飞举起了右手,干脆利落地敲在扼住自己脖子的少女颈上。少女的身子猛地一滞,在没有防御甚至没有戒备的情况下,她很快便倒下了。

就在她倒下去的前一刻,齐格飞隐约看到,她的唇边扬起了一丝弧度。

他挣扎着爬起身,将玛尔达背在自己宽阔的后背上。宽阔的后翼和尾部紧紧包裹着少女的身体,半龙化并非毫无作用。

 

绿色的巨龙在林中咆哮着,庞大的身躯撞倒了无数碗口粗的树。好在这样的地形并不利于它进行肆无忌惮的攻击。

齐格飞握紧手中的巴尔蒙,他环顾四周,紧接着一剑劈倒一丛生着刺的灌木。他从未想过,这把剑有一天会用来砍树。

他向乔尔乔斯所在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对方立刻放弃缠斗,一路跌跌撞撞地避开攻势赶到齐格飞面前。他指了指被巨龙撞倒的树,乔尔乔斯了然,对着周围仍然在战斗的骑士发出了号令。

这方法小有成效,巨龙毫无章法地践踏着横亘在面前的树干,他们砍断了不少树,利用倒下的枝干阻挡巨龙的脚步,来赢得一步一步撤退的时间。齐格飞和乔尔乔斯蹲在一堆被折断的枝干后,那里似乎为骑士团提供了天然的屏障。

他们草草安顿好玛尔达,她浑身沾满泥土与咸腥的血液,那些原本不应属于她的战场印记,一块一块地黏在她的头发和衣服上。

齐格飞将她放在落败的骑士中间,不时频频回头望向那边巨龙的动静。他心里很清楚,折断的树木无法支撑太久,那家伙一旦把这片空地上的树木全部拨开后,它便可以肆无忌惮地蹂躏着这片土地。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正当齐格飞一边准备替玛尔达挤出那些毒血,一边还要时刻提防着巨龙的下一波攻击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我来吧。”说话的是本亚明,他的肋骨似乎已经被安上了夹板。他没有直视齐格飞,也没有再去看乔尔乔斯。他只是埋着头说了一句,似乎并不怎么期待回答,“我帮她处理伤口。”

“那就拜托了。”出乎意料的是,齐格飞倒是答应的很爽快。

本亚明仍然对先前夺剑的事情难以置信:“巴尔蒙……绝非一般人所能操控,你究竟是谁?”

齐格飞匆忙地摇了摇头,他本意是想表达这不重要,但看起来本亚明更加迷糊了。于是他索性不再接话,而是轻轻地半蹲下身子,将昏厥过去的玛尔达小心翼翼地从后背上放下来,划破自己的小臂外侧,挤出一点血液涂在她被毒龙咬过的手臂上。

“我帮她挤出了毒龙的血液,但想必这么久之后,毒液肯定有所扩散。而我的血有抵御一切攻击的效用……拜托了。”

就算是对乔尔乔斯推开你,救了你一命的报答。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本亚明怔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扶住玛尔达的身体。他再也没有什么理由去拒绝这一请求。

 

巨龙的脚步逐渐朝他们的安全地带逼近了,他们似乎能感受到整个大地在那巨大脚掌践踏下的震颤。

刹那之间,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空中唯有树干被踩烂发出的破碎声。

咔嚓、咔嚓,仿佛大地被利爪撕成碎片——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似乎就连巨龙也感受到了这生命将尽的死寂。它甚至变得不慌不忙起来,循着龙血的味道,踩碎每一根木桩。

它来了,扬起头颅,发出一声足以撕裂苍穹的怒吼。

“乔吉。”齐格飞轻轻唤了一身身边的乔尔乔斯,就像从前随口提起那个名字的语气一样。

乔尔乔斯了然,却并未多言,执剑的手紧紧握住阿斯卡隆的剑柄。

他点点头,微笑着对齐格飞说了一声。

“我们走吧。”

然而,这次不同的是,此刻他们并非一个人直面命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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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云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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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鱼,乔老师我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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