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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乔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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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无式/不落虚
假装是圣乔治的新年皮肤草率)

假装是圣乔治的新年皮肤
草率)

假装是圣乔治的新年皮肤
草率)

墟云翊

他说,拍照是他的兴趣。
而发端是,他想要记录雄大的景色,或是超乎想象的世界。
说着,他露出略显羞涩的笑容,井展示了其至今为止拍摄的作品。睡眠中的猫,船,万圣节的房间,还有迦勒底的职员们。
日常风景中的,过着日常生活的人们。这就是在他所珍爱的照片中留存的,普通却美好的世界的各个瞬间。

他说,拍照是他的兴趣。
而发端是,他想要记录雄大的景色,或是超乎想象的世界。
说着,他露出略显羞涩的笑容,井展示了其至今为止拍摄的作品。睡眠中的猫,船,万圣节的房间,还有迦勒底的职员们。
日常风景中的,过着日常生活的人们。这就是在他所珍爱的照片中留存的,普通却美好的世界的各个瞬间。

陆流

【屠龙组】屠龙者与驯龙者与龙[Final]

Kapitel 10

乔尔乔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似乎才刚蒙蒙亮。

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寸不是隐隐作痛的,正仰面朝天躺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眼前似乎是一片白光,不,或许是红光,或许还夹杂着点儿尚未褪去的黑蓝色,就像泡在一个乱七八糟的染缸里一样,头脑也是昏昏沉沉的。

他舔了舔嘴唇,发觉自己口腔里全是血腥味,于是连忙用舌头去舔舔牙齿。

“奇怪,怎么这么多血,我并没有掉牙啊。”他的脑子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浑身散了架般的酸痛感令他确信自己还活着。于是,他干脆想到什么便直接说了出来。

“当然没有,你还好吗?”他听到一个声音,下意识地朝着那声音的方向侧了侧脑袋。

映入眼帘的...

Kapitel 10

乔尔乔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似乎才刚蒙蒙亮。

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寸不是隐隐作痛的,正仰面朝天躺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眼前似乎是一片白光,不,或许是红光,或许还夹杂着点儿尚未褪去的黑蓝色,就像泡在一个乱七八糟的染缸里一样,头脑也是昏昏沉沉的。

他舔了舔嘴唇,发觉自己口腔里全是血腥味,于是连忙用舌头去舔舔牙齿。

“奇怪,怎么这么多血,我并没有掉牙啊。”他的脑子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浑身散了架般的酸痛感令他确信自己还活着。于是,他干脆想到什么便直接说了出来。

“当然没有,你还好吗?”他听到一个声音,下意识地朝着那声音的方向侧了侧脑袋。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糊满了血迹和尘土的龙尾,乔尔乔斯终于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做什么。几乎是条件反射,他连忙一个挺身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身侧的剑,也不顾眼前还是一片黑麻麻的晕眩感。

“我给你喝了一点我的血。”那个声音听起来温和而沙哑,乔尔乔斯感到有什么人扶住了自己的身体。

“齐格?”乔尔乔斯松了一大口气,自己紧绷着的神经似乎也在一瞬间放松了。他辨认出了这个声音,视力也开始一点点地恢复过来。

等到他的眼睛不再发麻的时候,他再次睁开双眼,银发的半龙武士正跪坐在他的身边,用蘸血的布片擦拭着他身上的伤口。

“法夫纳的身躯还是有些作用的,起码它的血可以疗伤,而并非使人陷入癫狂。”齐格飞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似乎很是疲惫,却还是弯起嘴角向他微笑,“你没事了。”

“我们赢了?”乔尔乔斯扶住齐格飞的肩膀问道。

“赢了。”

“那我们这是在……”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却发现周围没有一个人,只有不远处巨龙横陈的尸体堆在一片空地中央,就像一座小山。

“他们都安全了,我们合力将它引到了这里,然后杀死了它。它的牙有毒,不过,万幸我们都没有被咬到。”齐格飞解释道,“现在他们可能还在南边休整吧。”

 “那……玛尔达和本亚明?”乔尔乔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

提到他们的名字时,齐格飞微微低下了头,他的表情有些悲伤,就连声音也微微沉了下来。

“他们没事,起码本亚明没事。他肋骨断了,不过估计修养一阵子还会好的……但是玛尔达。”他的声音顿了顿,“她暂时也没事,但她体内毒龙的涎液没能及时清理干净,我让她喝了一点我的血,又交代过本亚明,让他用我的血替她敷伤口……她应该不会有事,但她的状态……”

乔尔乔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多亏了你。”

听到这样的话,齐格飞反而显得有些惊慌。他垂下头,盯着自己的双手。虽然战斗时显出的利爪和鳞片正在逐渐褪去,但手腕上残留的灰黑色鳞片,依旧昭示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不,对于玛尔达而言,我真的非常对不起她。”

“别这样。”乔尔乔斯将身子挪的离齐格飞近了点,这样他就可以确保自己说每一句话的时候都能直视着齐格飞的双眼,他们可以再一次并肩看日出了,“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她说,和你相处的日子很开心。”

“当然……”乔尔乔斯再次伸出手,揽过齐格飞的肩膀,就像曾经在山洞中聊天时一样。

他似乎对这个世界给予他的惊喜与磨难照单全收,即使他们刚刚并肩历经生死。醒来之后,乔尔乔斯仍然会想到牙齿,想到骑士团,想到周围的风景,想到与自己并肩战斗的人。

他笑着说:“我也是。嘿……我屠了两条龙了。”

“三条。”齐格飞难得地开了个玩笑,“你还因为打败我得到了一枚勋章。”

“那不算屠龙——或许起因算是吧,但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计较你是什么东西。”他的双眼同天边逐渐铺满的朝霞一般闪亮,“看起来,你……可以自己控制了?”

“暂时是吧……”齐格飞轻轻地答道,却突然话锋一转,“乔吉,我想对你说件事。”

乔尔乔斯望着逐渐亮起来的天空,昨晚发生的一切被遗留在了昨晚。而清晨就是清晨,是新的开始,是无限的可能性,同样也是新的夜晚到来之前的序曲。

他笑着说:“我知道的,我从之前就知道的。”

“你要对我说再见了。”

 

齐格飞在一瞬间突然愣住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悉数被堵在乔尔乔斯猝不及防的拥抱中。

那实在是太过温暖的拥抱,即使他们刚刚在鲜血与尘土中摸爬滚打过。伤痕累累的躯体永远说不上体面,但它的温度似乎同从前别无二致。他们沾了对方一身脏污的尘土和血迹,却没有一个人松开手臂。

齐格飞将头倚在乔尔乔斯的肩上,他们在这一刻思绪万千,好像刚刚经历过的并不是一场恶战,而是一次挑灯夜谈,抑或一次棋逢对手的切磋,又或者是那日,他们爬上无人居住的茅草屋阁楼上,身上盖着漫天星辰安然入睡,就像两个对这个世界充满善意的孩子,即使他们早已过了相信这些简单情感的时候。

“我说的是真的吗?”乔尔乔斯开口问道。

“是真的。”他沉默良久,最后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松开双臂中乔尔乔斯的肩膀,绿松石般的双眸直视着乔尔乔斯的眼睛,“我现在可以暂时控制自己龙化的程度了,所以我想,是时候离开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乔尔乔斯却并未表现的太过惊讶。

“就算此时,我获得了本亚明的承认,也会有别人伸出质疑的手指,对你和玛尔达指指点点。人们将与自己相似的人画出一个又一个范围,你一定比我更加了解这些,乔吉。从前我不敢放自己离开那个洞穴,是因为不想让它闯出来。”齐格飞将手掌轻轻按在胸口处,“现在我很好,我可以控制它,但这恰恰意味着……我该走了。”

乔尔乔斯坐在他的身边,安静地听他娓娓道来,他恍然觉得,齐格飞之前从未说过这么多的话。

“现在它不会随意出来了,是吗?”乔尔乔斯问道。

齐格飞点点头,没有一个词能够用来形容他此时的表情。他似乎在笑,却又显得落寞。他看到乔尔乔斯的身后染上勋章般炫目的金色,一点一点代替夜晚的灰蓝色天空。

 

齐格飞想到了不久前的那个夜晚,当时他们也是这样面对面,在沉寂的夜空之下四目相对,四手相叠。

我们都不会死的。就在他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对于今后的事情,他已然有所了悟。

那是个很难的保证,齐格飞对此心知肚明。但这绝对是活该,他自己完全明白,自己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或许今后会更加冥顽不灵——重复着应下最艰难的承诺,然后用全身的力气去完成。

但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的。齐格飞这样想着。一路上乔尔乔斯的处境,他都看在眼里。

本亚明似乎就是年轻一点的自己。他骄傲、凌厉,不知天高地厚,拥有足够的勇气与傲慢。即使再次回想往事,齐格飞依然执拗地认为,自己将利剑刺入法夫纳胸膛的一刻,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后悔。他不知道本亚明怎么想,但毫无疑问,如果他是个纯粹的局外人,那么在某种角度来看,本亚明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问题。

齐格飞本来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一旦局面不受控制,那么他将会放出心中的恶龙,令它占据自己的躯体,令战斗与破坏的意志压倒一切——只有这样,乔尔乔斯他们才能够从魔种大军中获得生机。而自己就算不死于同魔种大军的缠斗,也要考虑找到下一个洞口,将自己心中的巨龙锁起来,永远不见天日。

但就在他们遇袭,以及玛尔达失踪又重现的时候,齐格飞突然动摇了。

绿色的毒龙咆哮着,伸出尖利的爪牙在大地上肆虐,没有洞窟的阻拦,它显得更加肆无忌惮。而齐格飞血管里的魔种血液几乎也在同一时间沸腾,它们叫嚣着,躁动着,渴望破坏,渴望与同类的战斗。

但是不行。他在极度危急的时候反而冷静下来,那样会赢,但恢复龙形态的齐格飞会逐渐变得想要破坏掉周围的一切,那可绝对称不上什么“守护”——而他在心中暗暗许下的另一个誓言,是守护那些令他重见天日的友人。不管他们出于什么动机抑或理由,选择对自己伸出手。

“嘿。”恍然之中,他突然听到了什么,似乎有人在对他说话。

“——谁说龙种是为了破坏而存在的?”

那是乔尔乔斯的声音,是他们曾经偶然谈到龙这个话题的时候,从棕发的屠龙者口中说出的,石破天惊的话语。

“无论是法夫纳也好,是你也罢,甚至是我砍杀的那头红龙……他们似乎都有着明确的目的。他们掠夺什么,然后死死地守护着它们。或许这个东西不属于它们自己吧,但我从未见过他们放手。”

齐格飞低下头,铁笼外已经打成了一片。乔尔乔斯和本亚明一时无法近前,只能堪堪招架着邪龙的一波又一波攻势。

他发觉自己的双手长出足以钳断铁链的利爪,逐渐覆盖上一层细密的灰黑色鳞片,他的脚掌也变得更加宽大,翅膀逐渐张开,撑满——龙种坚硬的骨骼切断铁栏杆,他似乎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部位发生这样的变化。然而,他却从未感到如此平静。

 

“我是龙。”他面对着乔尔乔斯笑了,“虽然你曾经将我当做屠龙者。”

“你是什么都无所谓,齐格。”乔尔乔斯看着他,轻轻抿了抿嘴唇,似乎对齐格飞的话很是感慨,“这很重要吗?我与你互相交托过后背,我只知道,我全然信任你。”

乔尔乔斯一视同仁的善良,与他的小爱好一起,曾经一度被他深深地埋在心里,只有不需要面对周遭世界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他天生早熟,过早地承担了家庭的责任,却并未染上世故。

的确——在乔尔乔斯的心中,齐格飞是谁也没有关系。他曾经光辉的身份,并不会对自己的态度产生什么本质性的动摇。因此,他也明白,因为一些心底里根深蒂固的东西,在初次见面的时候,无论对方是谁,他始终会放下手中的阿斯卡隆。

 “重要的。”然而齐格飞却这样说道。他的表情十分认真,甚至称得上有些凝重,“起码……目前我还没办法变成塔拉斯克那个样子,龙种暂时也无法和人一同相处。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和隔阂本来就很深了……你应该知道的吧,本亚明对你的针对,很难说不是因为他下意识觉得你和他不一样,无论是地位、信仰、还是处事方法。”

乔尔乔斯难得的陷入沉默,他在与齐格飞的相处中,通常总是主动带动话题的那个。这次,换成他微微垂下头颅,盯着自己的双手,以及胸前被血迹和尘土染脏的铠甲。

他的铠甲是骑士团统一的装备,但他的铠甲和其他的骑士还不太一样。除了上面用简单暗纹刻着的剑与蔷薇图腾之外,在他的铠甲护胸上,还有一道更深的龙纹。

——屠龙者的标志,这是乔尔乔斯的功绩,亦是罗特这个国家为其印下的身份烙印。

那是他毕生的荣光所在。

亦是他在与齐格飞相处了这么久之后,却还一直认为,他一定会猝不及防地离去,就像他猝不及防地坠入自己的胸膛一般。

人若想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必须先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如今身在何方。没有人能够超然,所有人都需要背上一份名为责任的重担,或甘或苦,只有自己知道。

乔尔乔斯忽然释然了,他抬起头,嘴角抿出一个温柔的弧度,静静地望着那双绿松石般的眸子。

远方,火烧般的朝霞逐渐被清晨取代,就像那天他们在茅草屋中看到的一样,就像他们还没有相遇之前,他们每天所看到的天空一样。

齐格飞拾起身边的巴尔蒙,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站起身来,他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但他本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记得替我向玛尔达告别,我可能没法亲自去了。另外……谢谢你们,为了这个。”他扬了扬手中失而复得的剑。

“这有什么可谢的,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乔尔乔斯张了张口,想要继续说点儿,什么,却难得地卡住了。

他索性再次张开双臂,朝着齐格飞眨眨眼睛,“来吧,最后道个别。”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拥抱彼此。

 

天亮了。

在茅草屋过夜的那天晚上,他们看了好久星光,后来撑不住睡意袭来,如同抵足而眠的战友一般。他们将身躯裹在由早春的星空织成的被褥下,头对着头,躺在茅草房的阁楼上相视一笑,然后沉沉睡去。

等到齐格飞醒来的时候,乔尔乔斯早已在阁楼下招呼他了。

那是一个白天,是记忆中那种天高云淡,日光轻暖的好天气,他们都能感觉到,春天越来越近了。

正午的时候,乔尔乔斯就要离开这里,回到骑士团履行他的职责。然而,那时的他却格外兴致盎然,连声招呼齐格飞下来,有些得意地指了指桌子——上面放着的是一张纸卷。

那是一张普通的纸卷,上面画着半人半龙的英雄坐在阁楼的稻草床上,抬头望着星空的样子。在那个时候,纸张还是非常贵重的材料,而那张纸已经明显重复利用过。在齐格飞的肖像边角处,还有一些小小的花花草草。可能因为不小心抹了一下,它们的边缘显得有些模糊,看得出来是先前的即兴涂鸦。

“我的一点小兴趣。”乔尔乔斯见到他下来,微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

齐格飞凑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桌上的纸卷:“很……很好看。我真没想到你……”

“哈哈哈,玛尔达之前也这么说。不过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这么好,不画下来就见不到啦!”那时乔尔乔斯摸了摸脑袋,语气充满自豪,“我会把它完成的。”

 

周围万籁俱寂,只有三三两两的飞鸟时不时经过这里,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他们彼此紧贴着对方的胸膛,站在浩劫过后的荒原中央。他们眼中望着彼此背后的方向,那是他们今后都不会踏足的地方。但是,毫无以为,它们都是一样的崎岖不平,从这里到达他们的目的地,势必还要走上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但这有什么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过不了多久,整个世界都亮起来了。再过一会儿月亮也升起来,星星也闪烁起来了……他们永远都能肩并肩,躺在那张茅草屋阁楼的大床上,一抬眼就能看到日月,看到苍穹,看到能够超越世间一切易逝之物的美。

 “我会把它完成的。”乔尔乔斯靠在齐格飞坚实的肩头上,轻轻地在他耳边说道。

齐格飞笑着点点头,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他说,好。

 

END

——————

写在后面:

很抱歉现在才将这篇文解禁,让追更的大家久等了,鞠躬.jpg

如果有更好的故事和脑洞,我会继续写下去,感谢每一个喜欢飞哥,同样也在一直支持我、包容我的友人。

如果有人对我本人感兴趣......咳咳,长期关注的是《摩诃婆罗多》,目前在的坑是《小绿和小蓝》,因为快要时差了,学习任务很重,没有时间当秃子了。另外就是我自己的原创企划《地府公务员》,虽然现在还没有公开,不过我记得n年前我有放一个初版设定并且建了个tag,对东方玄幻和原创设定有兴趣的同好也可以来回复或者私信戳我!

但fgo这边算是陪伴我多年的老墙头了吧,不会轻易放弃的。暑假的时候会和三凳太太合作出贝狄威尔x崔斯坦的小料,肝力足够的话可能会成本子,红发美人我的爱!

最后,让那些昨晚因为一条回复点进我lof的新朋友失望了,我该说的话都说了,所以是不会回复的。我依旧坚持写着自己的文,追着自己的坑,做我自己认为对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事,别的我不感兴趣。

感谢每一个包容我,爱我的人。

陆流敬上。

2019.01.21

陆流

【屠龙组】屠龙者与驯龙者与龙[09]

写在前面:

呜......自己复制过来之前还看了一眼,已经没眼看了!

比起现在动不动飙黄腔的老司机本质,我当年写的文,真的,好纯情啊......

——————

Kapitel 09

太阳升升落落了好几次,骑士团也守株待兔了好几个晚上。然而他们却没想到,魔种的到来似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们先是听到周围窸窣的响动,对魔法感知能力强的传令官开始发出信号。这信号还曾一度让骑士团的诸位有些慌了手脚,但他们也算是久经沙场,片刻之后便整装待发,握紧了各自手中的利刃。

龙的气息越来越近,笼中的囚徒被铁链桎梏着手脚,摆成彻头彻尾的祭品模样。他胸前已经很破烂的衣服被全部撕开,露出在黑夜中散发出荧荧...

写在前面:

呜......自己复制过来之前还看了一眼,已经没眼看了!

比起现在动不动飙黄腔的老司机本质,我当年写的文,真的,好纯情啊......

——————

Kapitel 09

太阳升升落落了好几次,骑士团也守株待兔了好几个晚上。然而他们却没想到,魔种的到来似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们先是听到周围窸窣的响动,对魔法感知能力强的传令官开始发出信号。这信号还曾一度让骑士团的诸位有些慌了手脚,但他们也算是久经沙场,片刻之后便整装待发,握紧了各自手中的利刃。

龙的气息越来越近,笼中的囚徒被铁链桎梏着手脚,摆成彻头彻尾的祭品模样。他胸前已经很破烂的衣服被全部撕开,露出在黑夜中散发出荧荧绿光的诡异图腾。

本亚明选择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能够将自己的身影悉数隐藏在铁笼与齐格飞背翅的阴影下,双手紧紧握住巴尔蒙的剑柄,凝神屏息等待大型魔种的到来。

他感受到周围魔种的气息正在不断逼近,整个森林似乎笼上了一层薄雾。因为魔种多出没于夜晚,而夜晚作战实在不是人类的强项。魔种素来厌恶晴空,但它们又不得不接受同类鲜血的诱惑,于是骑士团选择了接近破晓的深夜,若是一旦战事不利,只要挺过些许时辰,晴空或许可以成为他们唯一的退路。

而现在,正是这个时候了。

齐格飞的确是个很好的诱饵,看起来,即使在魔种的眼中,法夫纳的血脉都算得上非常优秀。

起初来的只是些小型的双足飞龙,虽然说是“小型”,却也没有好对付到哪里去。相比它们在罗特城见到的那种孱弱的飞龙,这些北地来的家伙的营养显然更好。需要好几名骑士共同战斗,才能堪堪打下一只。

然而这还只是个前奏,弓箭手淬了毒的箭头几乎戳不进龙种的身躯,而它们似乎对人类的毒药又有很强的抗性。待到他们的数量一旦多了起来,骑士团便有些招架无力了。

本亚明指挥骑士们灵活地后退,但他自己却不敢离开这里一部。他和乔尔乔斯两个人各自举着手中的剑,藏在阴影处蓄势待发。

乔尔乔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后悔没在开战前再去他们扎营的地方看一眼。似乎自昨晚起,他就一直没有见到玛尔达了。之前,玛尔达说她只是在周边走走,顺便帮齐格飞找些能够抑制龙化的草药。然而事发突然,他甚至没来得及去找她回来。

然而,现在已然没有担心别人的余地了。乔尔乔斯感到地面一阵猛颤,飞起来的扬尘刺痛他的双眼,他连忙抹了把眼睛,躬下身子,将阿斯卡隆挡在身前。

“它来了。”乔尔乔斯沉声道,“这个气息,是大型龙种。”

“那么就来吧。”本亚明同样握紧手中巴尔蒙的剑柄,定了定心神回应道,他第一次感觉手中的大剑重逾千斤。

就在下一瞬,仿佛黑暗被撕裂,仿佛大地在咆哮——随着木质断裂的声音出现的,是一头体型庞大,鳞片泛着石上苔藓一样的绿色的巨龙。它被同类兼猎物的气息所吸引,正不慌不忙地践踏过灌木,碾碎石块,与妨碍它脚步的一切神灵,宛如一座小山一样。

它的一只前爪紧紧压在面前的铁笼前,只是轻轻一压,钢铁铸造的铁笼瞬间塌下去了一块。

铁笼上方传来的巨响令齐格飞心里一惊,他连忙压低身子伏在地面。手腕和脚腕上的锁链很是碍事,他叹了口气,开始弓着身子奋力挣脱着身上的桎梏。

 

就在它的利爪即将伸进铁龙内,撕开所有的钢铁栏杆,一直插进齐格飞胸膛中之前,它突然放弃了那个已经扭曲变形的笼子。齐格飞松了口气,但他很快便意识到,这对他来说,完全无法用什么“逃出生天”来形容。

他听见一声巨响,以及金属碰撞和肉体撞击的声音,那声音他不能再熟悉了。

乔尔乔斯和本亚明的身体被巨龙巨大的双翼一下子拍在铁笼上,他们的偷袭似乎并未成功。巨龙的利爪就在他们头上,而两人刚刚被远远地摔了出去,甚至无法移动寸步。

那头绿色的家伙甩动它的尾巴,横扫着它周围的一切,试图直接掀翻笼子与乔尔乔斯等人。屠龙者费力地撑起身子,脑海中调动起一切曾经同巨龙搏斗的经验,绕着铁笼与周围的断树,躲开巨龙的攻击。

但本亚明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因为躲闪不及,被呼啸而来的尾巴尖抽到了身上。他不由得大声痛呼,胸腔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这一阵疼痛令他的整个身子都在打颤,就连握紧巴尔蒙的双手也抖的厉害。

糟了。乔尔乔斯还没来得及出言提醒,紧接着,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人狠狠掼了一把,关着齐格飞的铁笼和他一同落到了数米开外的位置。

龙的气息越来越近了,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仿佛被车轮碾压过一般疼痛。他的视线被沙尘和血液糊住,却能够感受到巨龙利爪拍下所带起的疾风。

就在这时,旁边的铁笼中传来了金属断裂的声响。

先前他一直忙于战斗,因此也无暇顾及铁笼中的齐格飞。听到声音之后,乔尔乔斯连忙抹了把脸,偏过头去看了一眼。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却不由地愣住了。

铁笼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空了,原本被锁在笼中的囚徒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挡在自己面前的银发半龙武士,他举起巴尔蒙,稳稳地挡在二人身前,硬生生地接下向自己袭来的一击。

他的变化不小——四肢原本是小麦色肌肤的部分长出了细碎的灰黑色硬鳞,手掌与脚掌处生出利爪,但仍然保留人型的躯干。他的剑削掉巨龙脚掌上的一块皮肉,剑尖仍然直指前方,上面残留着发黑的血液。他与凶恶的绿色怪物面对面对峙着,活像一只原始的兽类。

乔尔乔斯撑起身子,望着他沾满尘土、铁锈和血迹的背部和银色长发,眯着眼睛恍惚地想着,羊皮纸上的歌谣不够真实。

齐格飞疾速向巨龙的脚下冲去,一边发起冲击,一边避开它笨拙的脚掌与利爪掠过的土地。他似乎十分清楚巨龙的要害在什么地方。对付这种庞然大物,站的太远反而会被它的利爪和尾巴一击毙命。

就算本亚明不懂,但乔尔乔斯却能够看明白,所有屠龙者都应十分清楚这一点,他们中的每个人都曾经直面死亡,而刚才的战斗中,他和本亚明太过被动,多少也有离得太远的缘故。

“你再站远些,退到安全距离之外。”乔尔乔斯匆忙向本亚明交代着。此时的本亚明似乎是因为被那一下扫尾撞断了肋骨,继续战斗十分勉强。

“可是……”本亚明欲言又止。要是在平时,他一定会记这个夺剑的仇,然而现在命都难保,无法动弹的本亚明也学乖了不少。

“你的剑都没有了,你的命差点也要没有了!”乔尔乔斯忽然吼出声来,他一手钳住本亚明的手臂,趁巨龙正在与齐格飞缠斗时将他往外围一推,“我们没精力照顾伤员!离开,去解决剩下的双足飞龙,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他定了定神,不再理会本亚明,提起手中的阿斯卡隆,紧随其后冲了过去。

 

他们与这头绿色怪物缠斗着,似乎已经撑了不短的时间。

因为一阵猛烈的攻势,共同作战的两个人很可能一起被一尾巴抽散。他们彼此匆匆地示意了一下对方,便开始分别行动,希望在前后同时遏制巨龙。

这头巨龙,比起他们各自曾经杀过的龙种相比,攻势显得更加迅疾凌厉,但却显得有些急躁。在迟迟无法对二人进行有效攻击之后,便要甩开脑袋嘶吼一阵子,见到什么就咬碎什么,神情很是凶狠暴躁。

在乔尔乔斯那边,巨龙咬伤了一头野獐子,那被咬伤的猎物虽说窜的快,没一会儿竟然变得狂躁起来,撒开蹄子便朝着乔尔乔斯他们一头撞过来。

“小心,毒!”乔尔乔斯挥剑砍死了野獐子,赶紧向齐格飞所在的方向喊了一声,“小心那家伙的牙,被它咬了可能会发狂。”

乔尔乔斯担心齐格飞并未听到自己的提醒,虽是如此,但他此时分身乏术,同样也不会知道,齐格飞已经知道了这一事实。

 

在齐格飞那边,一个身影正挡在他的面前。

“不……”齐格飞的瞳孔猛地放大。那个身影,他不能再熟悉了。

那是他发誓要保护的身影——紫色长发的少女痛苦地举着手中的利刃。她的眼中盛满惊恐与狂躁,左臂被尖锐的龙牙扎破,从中流出来的血液已经有些许变黑。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听乔尔乔斯说起玛尔达也会来到战场上的消息,也不会知道玛尔达前一天晚上离开营帐的事情。但此时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惊讶,也没有时间去考虑玛尔达究竟经历了什么。少女的剑尖正对着他,而他还在同巨龙缠斗,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去。

龙血和龙血是不一样的,那头全身泛着有如苔藓一般绿色的巨龙,它的血液毫无疑问有毒。

眼见玛尔达无法控制自己不断颤抖的双手,不顾一切地就要提剑刺向自己,齐格飞头一次乱了阵脚。他体内流着法夫纳的血液,如果他愿意的话,面前的绿色毒龙也并非不可战胜,如今同为龙种的他,对于同类的毒液也有一定的免疫。

但他无法阻止因龙血而陷入癫狂的少女,她原本不应该经受这所有的一切。

“你在做什么!”向他冲来的玛尔达突然停住了脚步,她丢下剑,右手狠狠地掐住自己手臂上被龙牙刺中的地方,咬着牙挤出一些发黑的血液,整个身子有如筛糠般不住地颤抖。她狠狠地晃了晃脑袋,朝齐格飞大声吼道“它有毒——你抵御不了的!为什么你们还不躲起来!”

“就算能……你不想失去理智吧,那就快躲起来!”玛尔达似乎是看出了齐格飞的顾虑,她极力控制着想要扑上去将他撕碎的冲动,然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继续向前冲着。

齐格飞从未有过如此惶然的时候,但他并没有按照少女口中的话来照做。虽然他的身边就是一颗被拦腰折断的大树,若是动作灵活一点,躲避巨龙以撕扯和掀动翅膀带来的大范围攻击并非没有希望。战士的基因告诉他,此时并不是硬碰硬的时候,玛尔达说的没错,躲起来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要把无辜卷入的玛尔达一个人扔下直面巨龙?齐格飞狠狠地咬了咬牙,啐出右颊被击中时磕碎的后齿和血块,他满口都是血腥味,此时的样子更是狼狈不堪。一个侧滚避开绿色巨龙的又一次扫尾攻击之后,他依然以足够坚决的姿势,挡在陷入癫狂的少女身前。

“乔吉,拜托!就一会儿!”

来不及向正面拖住巨龙的乔尔乔斯解释什么,齐格飞急忙攥住玛尔达的胳膊,一个闪身急跃,拉着她躲到那颗被拦腰折断的大树树冠之后。

他们压低了身子,避开巨龙的视线,玛尔达的喉咙中仍然不停发出呜呜的低吼声,龙血的侵袭似乎进一步加快了。她像只凶恶的小龙一样亮出拳头和利爪,不由分说地扼住了齐格飞的咽喉,似乎要一下子把它扭断。

“不、不……”她的声音和手指都在颤抖着,却没法减轻一分力度。

“对不起。”齐格飞轻轻说道,“把你卷进来,真的对不起。”

齐格飞举起了右手,干脆利落地敲在扼住自己脖子的少女颈上。少女的身子猛地一滞,在没有防御甚至没有戒备的情况下,她很快便倒下了。

就在她倒下去的前一刻,齐格飞隐约看到,她的唇边扬起了一丝弧度。

他挣扎着爬起身,将玛尔达背在自己宽阔的后背上。宽阔的后翼和尾部紧紧包裹着少女的身体,半龙化并非毫无作用。

 

绿色的巨龙在林中咆哮着,庞大的身躯撞倒了无数碗口粗的树。好在这样的地形并不利于它进行肆无忌惮的攻击。

齐格飞握紧手中的巴尔蒙,他环顾四周,紧接着一剑劈倒一丛生着刺的灌木。他从未想过,这把剑有一天会用来砍树。

他向乔尔乔斯所在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对方立刻放弃缠斗,一路跌跌撞撞地避开攻势赶到齐格飞面前。他指了指被巨龙撞倒的树,乔尔乔斯了然,对着周围仍然在战斗的骑士发出了号令。

这方法小有成效,巨龙毫无章法地践踏着横亘在面前的树干,他们砍断了不少树,利用倒下的枝干阻挡巨龙的脚步,来赢得一步一步撤退的时间。齐格飞和乔尔乔斯蹲在一堆被折断的枝干后,那里似乎为骑士团提供了天然的屏障。

他们草草安顿好玛尔达,她浑身沾满泥土与咸腥的血液,那些原本不应属于她的战场印记,一块一块地黏在她的头发和衣服上。

齐格飞将她放在落败的骑士中间,不时频频回头望向那边巨龙的动静。他心里很清楚,折断的树木无法支撑太久,那家伙一旦把这片空地上的树木全部拨开后,它便可以肆无忌惮地蹂躏着这片土地。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正当齐格飞一边准备替玛尔达挤出那些毒血,一边还要时刻提防着巨龙的下一波攻击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我来吧。”说话的是本亚明,他的肋骨似乎已经被安上了夹板。他没有直视齐格飞,也没有再去看乔尔乔斯。他只是埋着头说了一句,似乎并不怎么期待回答,“我帮她处理伤口。”

“那就拜托了。”出乎意料的是,齐格飞倒是答应的很爽快。

本亚明仍然对先前夺剑的事情难以置信:“巴尔蒙……绝非一般人所能操控,你究竟是谁?”

齐格飞匆忙地摇了摇头,他本意是想表达这不重要,但看起来本亚明更加迷糊了。于是他索性不再接话,而是轻轻地半蹲下身子,将昏厥过去的玛尔达小心翼翼地从后背上放下来,划破自己的小臂外侧,挤出一点血液涂在她被毒龙咬过的手臂上。

“我帮她挤出了毒龙的血液,但想必这么久之后,毒液肯定有所扩散。而我的血有抵御一切攻击的效用……拜托了。”

就算是对乔尔乔斯推开你,救了你一命的报答。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本亚明怔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扶住玛尔达的身体。他再也没有什么理由去拒绝这一请求。

 

巨龙的脚步逐渐朝他们的安全地带逼近了,他们似乎能感受到整个大地在那巨大脚掌践踏下的震颤。

刹那之间,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空中唯有树干被踩烂发出的破碎声。

咔嚓、咔嚓,仿佛大地被利爪撕成碎片——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似乎就连巨龙也感受到了这生命将尽的死寂。它甚至变得不慌不忙起来,循着龙血的味道,踩碎每一根木桩。

它来了,扬起头颅,发出一声足以撕裂苍穹的怒吼。

“乔吉。”齐格飞轻轻唤了一身身边的乔尔乔斯,就像从前随口提起那个名字的语气一样。

乔尔乔斯了然,却并未多言,执剑的手紧紧握住阿斯卡隆的剑柄。

他点点头,微笑着对齐格飞说了一声。

“我们走吧。”

然而,这次不同的是,此刻他们并非一个人直面命运。

TBC

陆流

【屠龙组】屠龙者与驯龙者与龙[08]

写在前面:

昨天因为一些路见不平的事,重新启用了老福特,然后突然惊觉:我的本子都卖完了,这篇文居然还没有解禁,这不是好文明!虽然现在再看这篇文,字里行间的生涩几乎肉眼可见......不过不能就这样闷我手里,于是我就来放出全文了。

而现在的我,也马上就要变成一个时差党了,由于学业紧张的缘故,我a了fgo,算是半退坑的状态,但还一直追着日服最新的资讯。腐国学制只有一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能在一年后拿到master degree之后,再写出更多有关飞哥的文,然后把故事讲给大家听。

我永远爱他。

想要回顾前篇的,请戳进我的lof主页,然后就可以看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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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pitel 08...

写在前面:

昨天因为一些路见不平的事,重新启用了老福特,然后突然惊觉:我的本子都卖完了,这篇文居然还没有解禁,这不是好文明!虽然现在再看这篇文,字里行间的生涩几乎肉眼可见......不过不能就这样闷我手里,于是我就来放出全文了。

而现在的我,也马上就要变成一个时差党了,由于学业紧张的缘故,我a了fgo,算是半退坑的状态,但还一直追着日服最新的资讯。腐国学制只有一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能在一年后拿到master degree之后,再写出更多有关飞哥的文,然后把故事讲给大家听。

我永远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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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pitel 08

玛尔达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营帐中,透过敞开的缝隙望着天边。

她实际上已经有些疲惫了,因为并不习惯同本亚明这样的人打交道的缘故,无论对方做出什么样的行为,她都会感觉没来由地感到不解,甚至反感。

他能够看出对方眼中对自己的不屑,甚至是对乔尔乔斯的不屑。那个年轻的小伙子不知天高地厚地贸然行动,认为自己所做出的选择才是最优解,但他凭什么有这个自信呢?玛尔达百思不得其解。

玛尔达实际上是个非常较真的姑娘,她总是试图为自己和他人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如果没有这样的理由,那么这便是“上帝的旨意”。她双手合十,对着那一角天空轻轻开口祷告着,开始回想起这一路的处境。

为什么呢?玛尔达这样想着。对她来说,接受乔尔乔斯的请求似乎是无比自然的事情,就像接受那些村民惩处恶龙的委托一样。

她有个妹妹,还有个弟弟,他们在年轻的时候被贵族流放,在河边漂流了三天三夜。

就在她举目无亲的时候,上帝也并没有就这样将她放逐。她与弟妹相依为命,更加懂得如何与人依存,虽然那并不是一段轻快的记忆,却总是让她回味万千。

思绪再难收回,紧接着,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塔拉斯克的样子——它可不是一直都这么可爱的。利维坦之子是实打实的凶恶水怪,驯服它的确费了她不少功夫。她还记得自己同塔拉斯克在河中激烈的战况,身形瘦弱的少女将一切的力量贯注到拳头上,那个时候她可没有多余的同情,却在制服海怪之后产生了宽恕的念头,甚至愿意引导其走向善的一面。

一切似乎发生的很自然,虽然她也曾辗转难眠,认为自己藏匿龙种的所作所为是否背离了正义。然而被宽恕与美德浇灌培育的少女,并不曾真正的憎恨过某个人,也没有将手下败将逼到绝路的念头。

“我在想什么啊,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吧,难道不就是想帮乔吉的忙而已吗?既然都决定要做下去了,怎么可能中途撒手不管。”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站起身来,决定趁着大家都休息的时候,为齐格飞寻找一些抑制狂化的草药。

 

又过了一天,就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骑士团开始朝着北地的森林出发。乔尔乔斯的战马和本亚明的齐头并进,共同走在军队的最前侧。

罗特城被称为众星拱月般的王城,不仅仅是因为它特殊的地位,在地理方位上也是如此——低山丘陵分布在整座城的北部、西部和西南部,就像一枚弯弯的月牙拥抱住整座城池。论海拔是西南部最高,但北部天然的森林以及崎岖的小路,依然为他们的这次征程带来不小的麻烦。

这片森林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将繁华温暖的罗特王国与北地的荒蛮传说隔绝开来。乔尔乔斯曾经听齐格飞讲过,齐格飞原来的家乡就在这片森林的北部平原处。“那里其实并没有罗特城中流传的那么阴森恐怖,草场很多,到处都盛开着欧石楠和矢车菊,姑娘们喜欢将这些小小的花编在她们的发辫中。”

“但那是穿过森林之后才能看到的美好景象吧,大型魔种总是藏匿于密林。我来到罗特城的时候,也经过了这片森林。正是因为要一路上同时躲避‘同类’……和你们,所以才绕了个远路……来到希尔区,再然后就遇到你了。”

即使天已破晓,但来到森林之后,数不清的枝桠张牙舞爪,像藏宝似地立刻将光亮藏匿起来,就连他们头顶上能够看到的天空,也只有在重重的遮掩下支离破碎的几片。

“嘿……这要是突然从旁边窜出一个什么东西来,我们可就倒霉了啊。”步行随侍在身边的传讯兵小声感叹道。

他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你永远也不知道森林中会出现什么”,这句不知从哪里流传开来的经验之谈,放在此处倒是十分应景。虽说他已经有着丰富的与魔种战斗的经验,但那些基本上都是单枪匹马的作战。即使面对多么不利的情况,他也没有同时与超过三只魔种战斗的遭遇。

“好在魔种们的集体意识很淡薄,它们才不想聚居在一起,说不定它们比我们还要手忙脚乱。”似乎是为了缓解军中诸位武士的紧张情绪,作为实际统帅的本亚明开了个玩笑,但乔尔乔斯敏锐地捕捉到,就连这位胸有成竹的年轻统帅,他的话语也不再那么坚定不移了。

乔尔乔斯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其实他某种程度上所言不虚。魔种不喜群居,就算要面对不止一只强大的魔种,它们彼此之间注定毫无配合,甚至有可能还会在同伴倒下的时候啮噬其血肉。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制服起码一头以上的魔种。本亚明并没有单兵面对大型魔种战斗的经历,注定很难让人放心,放眼望去,全团单独剿灭过大型魔种的人也只有乔尔乔斯一个。他不由地握紧手中操纵着战马的缰绳,着实为自己捏了把汗。

更何况……还有齐格飞的事情。

——这个时候还是全然地相信他吧。这种莫名慌乱的情绪涌入乔尔乔斯的心头,但随即又被他甩了出去。他微微苦笑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齐格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如果自己这边配合不好,一个劲儿瞎担心,反而会带来不必要的危险吧。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向着军队中后方的铁笼车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暗道,就这么再担心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就够了。

正当乔尔乔斯出神的时候,他听到旁边本亚明的声音:“把我的剑拿过来吧。”

那或许就是本亚明自信的来源吧。乔尔乔斯想道,他此次挂帅出征,陛下总是要给他点什么东西的。

乔尔乔斯收住思绪转过头来,随行的侍从兵将一个用厚重麻布裹起来的大剑奉至年轻的统帅面前。

“这是什么?”

“传说中的屠龙名刃,陛下藏宝库中的珍品。”本亚明小心翼翼地解开包在上面的深蓝色麻布,嘴角微翘,声音中带了点儿急切和喜悦,“比您的阿斯卡隆还要古老的,相传是来源于北地,由心灵手巧的矮人族打造的圣剑……原来是它吗,这真是太好了。我想这一趟没有来错,团长大人。”

裹着剑身的布被一点点揭开,那是一把通体呈灰黑色的大剑,剑柄呈十字形,举在手中沉甸甸的,单是看它的分量便知道,经由这把剑刺出的全力一击该会多么强烈。

“巴尔蒙。”本亚明的声音颤抖着溢出喜悦,“没错了……一定就是它——这就是我的剑了!”

他完全沉浸在获得名刃的喜悦中,却未曾看到一旁乔尔乔斯惊愕的双眼。

巴尔蒙。他太熟悉这个名字了,在齐格飞的故事中,这把剑从来就没有缺席过,它的正主甚至就被他们锁在后面。

“你要小心。”乔尔乔斯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到齐格飞之前说过的话,以及他不久前的承诺,“我听说,巴尔蒙不仅是圣剑,还会成为魔剑,它的上面沾染过无数献血,并非所有人都能驾驭这样一把剑。”

“我不太明白,团长大人。”本亚明深吸口气,望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讥诮,“您为什么总是喜欢给别人泼冷水。”

“因为这场行动本身就不该有!”乔尔乔斯压低了声音,“魔种虽然屡屡侵犯北境,但那些荒蛮的怪物毕竟不敢有太大的动静——罗特毕竟是这片大陆上数一数二的王城,虽然有无数优秀的武士为她献出生命,但它们还从来不敢大范围地进犯一步。我们向来都是遇到魔种再去解决,而并非莽撞地倾巢出动,打一场那么草率的战争……”

“你说草率?”本亚明突然打断了他,“不,我并不这么觉得。事实上,为了研究你,我做的工作一点儿也不少。”

“你最好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我在听。”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乔尔乔斯叹了口气,“我并不知道你对我的执念是怎么回事,我也并不在乎今后谁来带领你们……然而前提是,我并不希望我们输。”

他看到本亚明向他露出微笑,即使他们之间隔着太多芥蒂,但有一点似乎是确定的。

本亚明伸出手,像骑士们临战前通常做的一样,他同乔尔乔斯轻轻击了击掌——他们虽然各怀心事,但这一次他足够真诚。

“那就行了。”他说,“我也一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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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圣剑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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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响叮当

感谢hi kino太太燃情汉化!!!


一直以来辛苦了!十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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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int George and the Drag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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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拉多之死:中世纪及都铎时期的戏剧精选 (中世纪经典文学译丛)

圣喬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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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流

【屠龙组】屠龙者与驯龙者与龙[07]

(久!等!啦!双更的流流觉得自己可帅啦,要留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bu)

没有办法改变,本亚明如今倔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是,事情总没有变得太过糟糕。求功心切的本亚明不会杀了齐格弗里德,这一点乔尔乔斯是明白的。基于对国家安危以及自己部下的性命考虑,他还是连夜帮本亚明改了作战计划。

后者向他道了谢,接过修改后的作战方案。他的道谢显得不那么真诚,含了点儿心虚和不甘,但乔尔乔斯已经无暇去顾及,本亚明的道谢究竟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了。凭借他对这个部下的了解,他虽然行事冒进,但还算保有理智。

就在刚才,自己提到名刃的时候,本亚明不再沉默,而是变得异常坚定。

他或许拥有像阿斯卡隆一样的屠龙名刃吧。乔...

(久!等!啦!双更的流流觉得自己可帅啦,要留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bu)

没有办法改变,本亚明如今倔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是,事情总没有变得太过糟糕。求功心切的本亚明不会杀了齐格弗里德,这一点乔尔乔斯是明白的。基于对国家安危以及自己部下的性命考虑,他还是连夜帮本亚明改了作战计划。

后者向他道了谢,接过修改后的作战方案。他的道谢显得不那么真诚,含了点儿心虚和不甘,但乔尔乔斯已经无暇去顾及,本亚明的道谢究竟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了。凭借他对这个部下的了解,他虽然行事冒进,但还算保有理智。

就在刚才,自己提到名刃的时候,本亚明不再沉默,而是变得异常坚定。

他或许拥有像阿斯卡隆一样的屠龙名刃吧。乔尔乔斯心想,去见齐格弗里德的时候,一定要给他说。他甚至担心齐格弗里德不会躲闪——那人似乎对命运给予的一切照单全收。

 

就在这个远征的夜晚,他又一次站在铁笼前。

齐格弗里德的躯体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痕,自己给他做的衣服也破的不成样子了。虽然那些伤痕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就这么铺陈在躯体上也足够让人揪心的。

“乔吉,你还好吗?”他听到齐格弗里德有些沙哑的嗓音,里面满盛着发自内心的惊喜。笼中的囚犯伤痕累累,却仍然坚持着抬起头,向他报以一个微笑。

乔尔乔斯没有急着应答,他跑进两步,沉声命令看守打来笼门。看守显得有些犹豫,在和乔尔乔斯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时不时地向四处乱瞟。他没来由得感到有些紧张,不动声色地将一只手捂住衣兜,那里面放着几枚冰冷坚硬的鳞片。

“你在看什么?难道我的命令你没有听到吗,打开笼门。”乔尔乔斯沉着脸,再次命令了一遍。他偶尔瞥到了看守捂着的衣兜,微微皱了皱眉头。

或许是因为心虚,或许是看明白了什么,这回看守没再犹豫,赶忙知趣地掏出钥匙,三下两下解除了笼门上的锁。

“颈环,手铐,全部解下来。如果你不敢,就把钥匙交给我。”

“这不行,本亚明大人交代过,打开笼门已经是最大限度了。”饶是如此,他仍然怀疑乔尔乔斯看出了什么,毕竟这场团内的斗争变幻无常,乔尔乔斯并没有完全失去陛下的信任。他不敢把事情做绝,还是偷偷递给了乔尔乔斯一枚可以打开颈环的钥匙。

等到看守离开,乔尔乔斯直接坐在了笼门口。齐格弗里德低声叹了口气:“不用得罪下属的,你能来,我就很意外了。”

“他的眼神有鬼,是不是做过什么心虚的事?”乔尔乔斯不由分说地扳过他的脸,从上到下一点一点涂上随身带的药汁。

齐格弗里德轻轻摇了摇头,他实在不擅于对着自己担心着的人诉苦。

“不对劲,你的脸色也不太好。”见齐格弗里德并未开口,乔尔乔斯凑近了些,开始细细打量起来面前那张略显虚弱的脸。

“嗯……可能是很久没有服药了吧,有些难受,但是已经过去了,不用担心,真的。”

“是吗。”乔尔乔斯微微垂下头沉吟道。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齐格弗里德今天竟然难得的多话。

“.…..”

“一直以来,我都在担心,如果因为这件事为你带来不幸,那我真的……”

“.…..这样啊。”

“乔吉?”齐格弗里德突然觉察到乔尔乔斯一反常态地沉默,他有些慌张地叫出乔尔乔斯的名字,“发生了什么,你没事吧?”

齐格弗里德睁大双眼,因为担心而不知不觉地靠近了一点,但无奈双手和双腿的镣铐还没有被解开,他能活动的范围非常有限,不经意间就撞上了乔尔乔斯的胸膛。

他的手指触碰到屠龙者坚硬的铠甲,金属的质感令他感到十分熟悉。他依稀记得,自己前去屠龙的时候,穿的也是差不多的装备,但胸甲还是被巨龙的利爪捅穿了洞。

紧接着,他的身体直接被带着护甲的手臂轻轻按在面前人的胸膛上,屠龙者的脑袋就搁在他的肩膀处。

他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情绪失控的时候,乔尔乔斯也是这样直接用柔软的大披风把他整个搂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失控的龙。他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表情远比现在还要脆弱,正处在破碎的边缘,下一秒就会完全崩坏。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齐格弗里德微微一惊,但紧接着,他下意识地微笑起来。

“哎?你不要吓我。”他带着笑意,轻轻地对乔尔乔斯说,“我会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他听到对方终于开口了,但不是他熟悉的温和声调,而是更像一位长辈带了点儿责怪的话语:“是吗……但我觉得这些话,全部都是我要问你的。”

“——别再一个人扛着了。”

 

齐格弗里德听了这些话,突然有些愣住了。他已经接受了乔尔乔斯太多太多的照顾,而他实际上并不习惯被人照顾的感觉。齐格弗里德是个典型的爱逞强的人,从骨子里就将自己摆在保护者的位置。虽然他的外表谦逊、温和,甚至在与人交流时偶尔显示出拘谨和害羞的一面,但是这种从前就养成的习惯,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丢弃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哎?不是……抱歉,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

他知道自己不太会讲话,生怕对方觉得,是自己辜负了他的好意——曾经他并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于是他将身体向后撤了撤,离开乔尔乔斯的胸膛,急忙解释道:“我……我是说,你不用担心龙化的问题,我可以自己解决。”

齐格弗里德的确是这样认为的,虽然乔尔乔斯和玛尔达给予他的,是有如重生的帮助,他甚至愿意为了这份知己情义再次献出生命。但是,唯独在龙化这一件事情上,没有比他自己更清楚的了。

药物、痛觉、情感……在乔尔乔斯还没有来的时候,齐格弗里德在心中默念着这些字眼。

这些是这一路他所能回想到的,独立解决龙化问题的所有办法:药物能够抑制心中那股难耐的嗜血欲望,而痛觉能让他的大脑瞬间变得清醒。至于情感……齐格弗里德并不想过多依赖这一点,他给乔尔乔斯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为了这个,他不断地安抚着自己的内心,竭尽全力让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灵一点点归于平静。他甚至开始说服自己,不去怪罪那些割下自己身上鳞片的年轻人。适当的痛觉,痛觉是保持清醒最好的办法。如果要想帮到乔尔乔斯,他必须——必须保持清醒。

乔尔乔斯或许还不知道,齐格弗里德之所以对加诸于身的伤害毫无反抗,并不是因为他对命运的逆来顺受。相反,在重新活过这一次之后,他再也不想那么做了。

——乔尔乔斯和玛尔达,无论是谁,他们都不可能完全不让外人知道,保守这个秘密一辈子,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也不应该被自己搅乱。而齐格弗里德自己,也不能永远地留在洞窟中,活在别人的荫蔽下,逃避着外界的一切。

早在本亚明的军队进入洞窟的时候,这个念头就已经存在了。他看清了那些骑士身上的制服。那身衣服,他不能再熟悉了。

仅仅几步之隔,他完全可以变回龙的形态,像法夫纳撕碎那些前来挑战的不速之客一样,或者用自己的利爪杀出一条血路。

——但是他不会的。他静静地坐在洞窟内,即使他体内的魔种之血早已沸腾,他依然等待着,等待着那些蜂拥而上的骑士,手持利刃逼近自己的身体,直到他们想要杀掉自己之前,才做出一些基本的反抗。

他从那些年轻人的瞳孔中,依稀看到了那个当年手握利刃,只身闯入龙穴的自己。

我实在是自私而又肤浅啊。齐格弗里德这样想道。

乔尔乔斯愿意忽视他魔种的身份,愿意将他当成英雄,推心置腹地结交。而他,其实才是一直逃避着,逃避着内心嘶吼的巨龙。

更重要的是,那头住在他心里的恶龙,只有他自己才能驯服。

 

“你打算怎么办?”乔尔乔斯开口问道,语气有些无奈,“干嘛躲我,背后的伤口你又没法自己解决……你低下头靠近一点。”他再次伸出手臂揽住齐格弗里德的身体,三下两下扯掉了对方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上衣,将剩下的药汁全部淋在后背上。

他细碎的伤口太多,乔尔乔斯随身带的药汁完全不够。好在之前玛尔达就已经偷偷溜出去寻找药材了,不然乔尔乔斯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一身伤口。

“实话说,我并不清楚。”齐格弗里德内心挣扎了半天,决定还是乖乖地靠前俯下身去,这一次他倒是难得地坦言自己的处境,“不过,魔种的身体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在魔种大军赶来的时候,我比你们更容易活下去。你最先担心的不应该是我,而是将要面对的魔种。”

“所以,我们想个两全的办法?”乔尔乔斯将药汁涂好,轻轻地放开圈住他后背的手臂。虽然他在见到齐格弗里德的一刻起,就很想抱抱他。但此时自己身上穿着的并不是柔软的大披风,而是坚硬的铠甲。这会让受伤的人很不好受,他还是放开了手。

没有太多时间用来叙旧了。在谈论要紧事的时候,乔尔乔斯向来很严肃。他和齐格弗里德面对面坐着,两人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毕竟都是曾经率军作战的将领,他们在谈论起这种话题时,虽然少了几分闲谈的惬意,却真正地有了种命运相连的庄严感。

“你的一些部下来找过我……他们听过我开口说话,想必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对付魔种的技巧。”齐格弗里德隐去了他认为不重要的细节,“我告诉他们了,你回去再重复一遍吧。”

乔尔乔斯点点头。

他们互相交流了一下曾经与魔种战斗的经验——若是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在,他想必会感叹,这简直是最没有气氛的故友重逢,还是在如此形势危急的情况下。

但是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乔尔乔斯抬头看了看天,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黑漆漆的天空突然显出诡谲的深红色,怕是有什么天气变化。过两天若是真的下雨了,路应该不怎么好走。

“本亚明可能有一把剑,像我的阿斯卡隆一样的屠龙剑,因此对这次出征,他才会这么有信心……他可能会先杀掉你,用你的血引来魔种。”乔尔乔斯伸出手,手心覆在齐格弗里德的手背上。他的目光中写满担忧:“不要被他杀死……没问题吧?”

齐格弗里德沉默了一会儿,良久,乔尔乔斯听见他说:“好。”

乔尔乔斯望着主帅营帐的方向,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虽然本亚明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他气愤,但那毕竟还是跟了他挺久的部下。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本亚明……只要再经历一些战斗,他其实前途无量,实在不应该在这里折戟。”

“他不会的。”齐格弗里德突然说道。

“你说什么?”这回轮到乔尔乔斯摸不着头脑了。

“乔吉。”齐格弗里德轻轻笑了,像是在谈论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你有没有觉得,其实很多时候,我们看似能够选择很多条路。但是我们都很清楚,真正要走的永远只有一条,并且不论多么坚难,也会一意孤行的。”

他不做声了,低下头去盯着自己戴着沉重镣铐的双手。

那双手上有着许多硬茧,是常年执剑磨砺出来的,每个硬茧都昭示着他曾经身为勇者时,那一身卓绝的武艺,以及锲而不舍的坚持。他曾经是惩恶扬善的王子,是幸福的国王,是威风凛凛的屠龙者,也是一位少女用生命去爱过的男人。

他早就不想再一次顺从命运,他有太多东西无法割舍了。即使这些昔日的荣耀与温情全部消失,化为泡影,他现在仍然还有一个身份,可以牢牢抓在手中。

——不是人人敬仰的屠龙者,也不是遭人唾弃的魔龙。齐格弗里德是乔尔乔斯和玛尔达的挚友,他们是他想要用生命去报答的人。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本亚明也不会,我向你们保证。”

齐格弗里德抬起头,直视着乔尔乔斯的双眼。乔尔乔斯从那双绿松石般澄澈的眼眸中,发现了同自己别无二致的决绝。

他的内心忽然激荡起来,将另一只手紧紧按在齐格弗里德的手背上,四手相叠。

TBC

白夜回声

沉迷FGO。
然而和元帅一起疯狂打call也抽不到贞德小姐姐。

沉迷FGO。
然而和元帅一起疯狂打call也抽不到贞德小姐姐。

陆流

【屠龙组】屠龙者与驯龙者与龙[05]

抱歉因为之前忙着考试周(虽然有几门还是玩脱了),很久没有更新了,先放一下1-4的链接,链接这东西我还是第一次弄不知道对不对......总之就是方便重温吧!

感谢大家对屠龙者的不离不弃,比心,顺便给新朋友解释一下,本文清水向飞哥中心架空,架空的世界观参考前作《理想乡之歌》的罗特城,cp为圣乔治/玛尔达/齐格飞,因为不知道该叫什么,所以仅打角色tag,以上。

http://rabbite-mm-qwa.lofter.com/post/1d04ab39_ed9a116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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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因为之前忙着考试周(虽然有几门还是玩脱了),很久没有更新了,先放一下1-4的链接,链接这东西我还是第一次弄不知道对不对......总之就是方便重温吧!

感谢大家对屠龙者的不离不弃,比心,顺便给新朋友解释一下,本文清水向飞哥中心架空,架空的世界观参考前作《理想乡之歌》的罗特城,cp为圣乔治/玛尔达/齐格飞,因为不知道该叫什么,所以仅打角色tag,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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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快。”

乔尔乔斯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站在一旁的本亚明自豪地挺立胸膛,他在乔尔乔斯的眼神和话语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在若有若无的怀疑,而现在的他,似乎已经可以证明他的判断准确无误了。

“无意冒犯,团长大人。”他绝对恭敬,也绝对真诚,“我没有想到,您能够驯服一头魔龙。虽然我并不知道您为何手下留情,但您这样做,怕是有自己的考虑。”

“你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找到他。”乔尔乔斯没有理会本亚明的自说自话,他上前一步,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此时愤怒的眼神。但周围的士兵还在注视着他,而笼中的青年表情忽然变得十分痛苦,被铁链桎梏住的双翼和尾巴猛烈地撞击着铁栅栏。他的举动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但就在几声击打声之后,铁器相碰的声响顿时减弱了不少。

本亚明笑笑:“不过,说实在话,它真美啊,如果除去翅膀龙角和尾巴,绝对令人心折……可惜了。”

乔尔乔斯阴沉着脸,紧紧咬住下唇,玛尔达握住他的左手,她惶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摸不清本亚明的下一条指令是什么。

本亚明挥挥手,仅留两位平素与他走得近的士兵看守铁笼。他令其他人班师回朝,口中说着“为明天做准备”。他们看着士兵们接到命令走远,此时玛尔达家门前的空地上,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其实这是意外所获。我本来以为之前惹您生气了,想偷偷跟着您,看看您平常都喜欢些什么然后投其所好……但是我没想到,您的喜好非同一般。”

“陛下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如果这件事被透露出去之后,您一生的清誉、以及基督教徒的名声也就毁于一旦了。我和陛下都不是教徒,说到底,并不知道您信仰的神能为您带来什么。但是我要的不多,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这头美丽的邪龙就作为我的战利品,由我带回去,得到一枚屠龙者的勋章,我会维护您的声誉……”

乔尔乔斯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他不是邪龙。”

“什么?”

“我绝不认同,一位对你们并无任何恶意的人,能够与邪龙相提并论。”

本亚明的笑容僵住了:“容我提醒您,乔尔乔斯阁下,这没有任何意义。虽然我们也很意外,攻入山洞的时候,他一开始并没有战斗的意思,但他最后还是同我们——同您的部下,您一起出生入死的部下战斗过了,他并非毫无反抗!”他的语气越发激烈,甚至拔高了声调。

“那您让他乖乖等着被你们掏心吗,本亚明先生,您并没有见过龙种的‘攻击’是什么程度的,而我知道!”乔尔乔斯已经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但他同时清醒地认识到,他的愤怒已然于事无补。

本亚明不会打消这个念头的——他从那双燃烧的双眸中明确了这一点,然后颓然地低下头。他走到关着齐格弗里德的铁笼前,本亚明出人意料地并没有阻拦。他明白,乔尔乔斯有着能让魔龙安静下来的力量。

而他们需要这种力量,这样无害的接触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毕竟取下龙心的时候,如果他继续挣扎,那么一切将会变得麻烦。对于龙种,本亚明并没有任何人性上的负担,他打心眼将它们看做异类,即使笼中的囚犯有着令人称羡的容貌与身材,就连第一次闯进山洞的他,都不禁为对方的气质而赞叹。

但他还是龙。本亚明和乔尔乔斯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此,本亚明不会将齐格弗里德视作龙种以外的任何生物。

“请您打开门好吗?”乔尔乔斯哑着嗓子说道,他不知不觉对比自己军衔低的部下使用了尊称,“我向您保证,他不会伤害任何人。”

本亚明摇摇头:“不行。”

乔尔乔斯透过铁栅栏,向里面伸出一只手。如果和第一次见面时相比,这次他的伤其实不算太重,并没有足以伤筋动骨的伤痕。饶是如此,残留的伤痕集中在布满诅咒刻印的上半身,利器所造成的伤口令皮肉绽开,似乎印证了本亚明并没有说谎。他们或许曾经尝试直接将他的心脏挖出来,而直到这一刻,齐格弗里德才开始反抗他们。

他紧紧盯着齐格弗里德沾上血渍的脸颊,一切宛如清晰地就发生在他的眼前——勇者最终还是闯入了山洞,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原本存在于想象中的恶龙竟出奇地冷静从容。他任凭他们镣铐加身,投入到另一个窄小的笼子中。手腕、脚腕、颈上甚至双翼和尾部,都挂满了沉甸甸的镣铐和铁链,以跪伏的姿势牢牢锁在铁笼中,这是骑士团专门用来对付魔种的特殊手段。

直到他们拿尖刀对准齐格弗里德的心脏,沉默着接受一切的龙才开始激烈地反抗。脑海中的片段戛然而止,他感受到了手指处传来的触感。

齐格弗里德艰难地向前靠近了些许,他的脸颊刚好能触碰到乔尔乔斯的手指。他的表情很痛苦,但并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厄运与身上的伤痕。乔尔乔斯再靠近了一点,轻轻俯下身去,两个人的脸几乎贴上了冰冷的栏杆。

他听到齐格弗里德用微弱的声音开口:“别担心,我没事,你的同伴也没事。”

乔尔乔斯忽然鼻头一酸,他很想紧紧抱住他,并质问他为什么如此坦然地接受了一切,但他能做的只有用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本亚明就在他们的旁边,对于这一切。他充满好奇,毕竟在他的世界观中,和一头龙搞好关系,永远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不顾旁边的玛尔达向他怒目而视,而是一脸平静地走到乔尔乔斯身边:“团长大人,我本来想直接杀死它,但是后来我改主意了。明天我们会将它押送到北地,吸引魔种前来,然后我们将它们一举消灭,完成任务。”

“——这之后,就什么都结束了。您应该知晓利害,乔尔乔斯先生。”

军团连夜出动了,抓捕到巨龙的本亚明,在陛下那里获得了这次行动的指挥权。虽然乔尔乔斯的指挥权并未被收回,本亚明目前还算是恪守了他的承诺,但他以协同指挥的名义,在行军的过程中一直紧盯着乔尔乔斯和玛尔达的一举一动。毕竟在他眼中,乔尔乔斯已然沦为与魔种并肩的异类,而自己在今后,也只不过能保证乔尔乔斯不会名誉扫地而已。至于更多的荣光,以及熠熠生辉的屠龙者勋章,则是属于他本亚明的。

而随行的骑士也多少明白了些什么,又是一次权力的更迭,他们还是沉默为好。

乔尔乔斯无法再次接近齐格弗里德了,关押他的铁笼被严加看管,没有本亚明的命令,任何人也无法上前。玛尔达曾经气愤地指责他这样的行为如同软禁,却换来了他手下的骑士更加轻蔑的笑容。比起乔尔乔斯,他们完全不将这位传闻中的圣女放在眼里。

“你上一次去是什么时候?”他们披星戴月,赶了一夜的路。北地与王城的位置十分遥远,路也不太好走,更别提有些士兵还要负责运送铁笼。

他们选择在一块平原上安营扎寨。趁着士兵们正在忙活的空档,玛尔达偷偷跑出来找到乔尔乔斯。然而乔尔乔斯见了她之后,问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

“去,去哪?”

“齐格在的那个山洞。”

“大概一周前,不,比一周要多了……”玛尔达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忍不住惊呼一声,“糟了!”

“药效过去了,不能让齐格直接见到同类……无论如何,得去告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骑士!”


与此同时,在黑暗中,齐格弗里德回到了家乡。

仅仅是意识而已——撇去现在的处境不谈,他根本无法回到那里去了。

无论是曾经的桑腾,抑或尼伯龙王国,都是一抬头就能看到漫天星空的地方。年轻的小王子骑着骏马,在那片美丽的大陆上游荡。他们将石头扔在湖面上,看谁能够溅出更多水花,抑或弯弓搭箭,对准一般人不敢接近的野兽,然后提着他们引以为豪的战利品班师回朝……他还是个足够优秀而公正的王子,热爱游历的他,用全部身心,爱着他脚下的土地和人民。他有时像个游侠一样惩恶扬善,有时像个真正的王子一样赏罚分明,但这一切都抵不上那么被加诸于他头顶上的、永恒的荣誉。

——屠龙者。并非谁都能得到这样的头衔。

无论所持何种信仰,龙种带给人的感觉,永远与那份最原始的畏惧和恐怖联系到一起。即使在一些部落,它们被当作守护兽,也依旧被人所畏惧。

人类为此头痛了上千年,却一直束手无策。他们明白,魔种永远不会被根除,总有人渴望着这样的力量。西陆流传着这样的传言——邪恶和混乱永远是等值的,它们不会被消灭,只是被转移了。

而曾经的齐格弗里德也是如此。

如果追本溯源的话,这一切都源于一个仓促的请求,就像后来乔尔乔斯遇到的情况一样。年轻的王子齐格弗里德接到了邻国国王的邀请,替他除掉山洞中看守黄金并作恶多端的巨龙。那无疑是一种通行的荣誉,比货币还要万能。无论在西陆的哪一个角落,无论那里的人信仰着怎样的神灵,都没有人会对杀死巨龙这样的能力和功绩说三道四。

说不清是出于内心的善意,还是对于荣誉和财富的追求,他接受了这个委托,带着青年人独有的骄傲,策马执剑来到阴森逼仄的山洞前。

——这或许是齐格弗里德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命运。

 

齐格弗里德缓缓睁开双眼,天已经黑了,铁笼中的他感受到了周围的颠簸。

糟糕的境遇将他粗暴地从往昔中狠狠摇醒。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甚至并不觉得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比这更糟糕的境遇,他不是没经历过。他曾经毫无退路,差点被杀死在巨龙的山洞,只是那一次命运垂青了他,饶是如此,他这个胜者与死者之间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开始担心乔尔乔斯,那个前来猎龙的骑士似乎对乔尔乔斯心存芥蒂,这一点齐格弗里德还是看得出来的。

如果仅仅用死亡的代价,能够消灭北地的魔种,这种舍己为人的事情,要是换做之前的他,甚至会觉得是个相当不错的提议。只是如今,齐格弗里德自己就是魔种,在获得法夫纳的躯体后,一些他身为人类时不明白的东西也逐渐明晰起来了。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龙血会引起大型魔种的骚乱和抢夺。位于魔种顶端的龙,无论是身体的哪一部分,都能引来数量相当可观的魔种前来猎食。魔种并没有什么同族观念,对于他们而言,大部分的生物仅仅只是能吃与不能吃的区别而已。

而这对于那些骑士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他们仅仅见过双足飞龙那种程度的龙种。所以他拼命挣扎,甚至对着前来猎杀他的骑士们讲出人类的话语,想尽一切办法暗示他们不要前往北地。

然而他们置若罔闻,将这一切都当作成了魔龙徒劳的反抗。前来捕猎的骑士显然也没有见过拥有部分人形态的魔龙,对自己含糊不清的话语,他们也只是当作一桩新鲜事——倒是有几分自己当年的莽勇,齐格弗里德突然没来由地想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自己还能想到这些。

他们面临的境况更加凶险,甚至比当年的自己还要凶险数倍。他们要和不计其数的魔种战斗,要克服不利的地形因素,甚至还要……和自己战斗。想到这里的齐格弗里德狠狠地咬住了嘴唇,他能够感受到,体内流淌着的魔种血脉,没有一刻不在侵袭着自己的神智。在没有玛尔达的药水的情况下,他能撑到现在,并且保持理智,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难以言喻的痛苦裹挟了齐格弗里德的全身,并非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侵袭着神经的躁动不安。他将额头抵在铁栅栏上,喉中发出断断续续难耐的呜咽。本应消退的鳞片慢慢在四肢上显现,原本已经能够正常发声的声带也重新变得有些嘶哑和模糊。他突然开始颤抖,并且害怕这样的自己。

心中的恶龙不断嘶吼着,诱使他挣脱身上的桎梏——只要变回原形就好了,这样的笼子困不住体型庞大的巨龙,虽然锁链有点麻烦,但是差不多也能挣断大半,何必苦苦忍耐挣扎。离开这里,撕碎那些挡在你面前的人,将它们丢给魔种……人类都是如此傲慢而又自大的生物,没有人会真心替别人着想,从前的遭遇不是印证了一切吗?

看吧,你的挣扎和自制,只会被当作是反抗的铁证,你会受到更多伤害。恶龙在勇者的心中吞吐着掺杂愤怒与破坏欲的毒液,虽然法夫纳已经没有完整的、成型的意识,但它作为龙种的破坏本能,却依然封存在魔龙的体内。这具魔龙的身躯渴望毁灭,血脉中燃烧着对于悲惨境遇的愤怒。它们在昔日勇者的心中啮噬、肆虐着,甚至有那么一瞬——就连齐格弗里德也开始怀疑起自己坚持的价值。他深知人类的本性,贪婪与不餍足,他正是以死亡的代价了解了一切,也洞悉了自己内心不为人知的一面。

就算这样还要坚持吗?

齐格弗里德努力抬起头,虽然脖颈上的铁项圈限制了他的动作,他还是想要呼吸一点不这么压抑的空气。

人类是多么贪婪而又不知餍足的生物呀。齐格弗里德的嘴边泛起一抹有些苦涩的微笑,没有人注意到,除了头顶上那片与前几日在那间小茅屋中别无二致的星光。他想,在他胸膛中跳动的心脏,大概还是属于人类的。正如勇者追求黄金与名誉一样,他贪恋那些美好的字眼——正义、坚持,抑或羁绊。它们实在是太过美好,比自己之前面对的黄金还要美好上千倍。

齐格弗里德的脑海中浮现出那片小小的星光,开始怀念起干燥舒适的茅草屋和稻草独有的香气,以及那个总喜欢躲在他翅膀和尾巴后面的小龙球,以及磨了一层刀茧的手指触碰皮肤的温度……不,现在还用不上“怀念”这个字眼。它们并没有像曾经的故乡桑腾一样,化为永远的过去,而放任身体里的巨龙肆虐,才是将一切美好亲手撕碎的行为。

——乔尔乔斯和玛尔达就在前面,但他更愿意将他们挡在身后。齐格弗里德渐渐冷静下来,他开始在桎梏中思索一切可能做到的对策。

 “你只是想要回这具躯壳而已,法夫纳。”他低下头,声音微弱却又坚定,“你只是想要回这具躯壳,这不可能。”

这一次,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决不能再一次随随便便地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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