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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户沙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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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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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雅BINGMUS

圣域志(序+女神本纪) 作者:马伯庸

圣域书
  
  序
  
  臣伯庸言:方今圣域晏明,四海升平,尧舜之事,尽于斯邦。臣忆昔前代圣斗诸士,其于圣战之时,奋威勤主,戡凶靖难,志存慷慨,义气冲襟,惟忠思厄,披胆沥心,群星辉映,寰宇蔚然。圣域虽局,其德被四表,千载之下,仍凛凛大气存焉!盖其彪炳千古之忠耳。
  
  窃闻“靡不有录,名岂流远”。黄帝诛苗,事炫史记;武侯尽瘁,功炳蜀书;春秋不订,无以析褒贬;通鉴未修,无以鉴古今。是故汗青留迹,斯为大典,后世所凭,未可轻觑。彼等英灵,功塞八荒,亦当树碑立传,遗迹后世,以昭正道之义,以耀女神之德。
  
  臣本庸吏,雅情多阙,以兹不才,忝承此责,是以每自惕诫,不敢有失,遂削竹成笔,裁绢为卷,纂辞援典,...

圣域书
  
  序
  
  臣伯庸言:方今圣域晏明,四海升平,尧舜之事,尽于斯邦。臣忆昔前代圣斗诸士,其于圣战之时,奋威勤主,戡凶靖难,志存慷慨,义气冲襟,惟忠思厄,披胆沥心,群星辉映,寰宇蔚然。圣域虽局,其德被四表,千载之下,仍凛凛大气存焉!盖其彪炳千古之忠耳。
  
  窃闻“靡不有录,名岂流远”。黄帝诛苗,事炫史记;武侯尽瘁,功炳蜀书;春秋不订,无以析褒贬;通鉴未修,无以鉴古今。是故汗青留迹,斯为大典,后世所凭,未可轻觑。彼等英灵,功塞八荒,亦当树碑立传,遗迹后世,以昭正道之义,以耀女神之德。
  
  臣本庸吏,雅情多阙,以兹不才,忝承此责,是以每自惕诫,不敢有失,遂削竹成笔,裁绢为卷,纂辞援典,草成其志。今已修毕,恭献阙下,冀望教皇垂恩,恕臣失责之罪,惶恐顿首,不知所言。
  
  小臣圣域外境乙等杂兵马伯庸 谨奉
  
  
  
  女神本纪第一
  
  太初有女神,名雅,讳典雅,衔甲而生。好术数,晓阴阳,通物理,善兵事,心怀慈惠,万民仰止。每二百年,必以灵魄就世,假凡胎肉身而活,谓之“转世。”迩后统御神军,克定祸乱,守佑社稷,镇护闾阎,皆其所责。
  
  初,灵童诞于希腊野村,其生时,红光满室,奇香扑鼻,云端隐有仙乐,人皆异之。僭帝撒加闻之,惧,遣人迎之入圣域,阳为尊奉,阴欲加害,是时灵童不满月旬。幸得射手县侯、骠骑大将军艾俄洛斯死力救护,得以身免,托孤以城户光政,事在《射手列传》。
  
  城户光政,倭贾也,受艾俄洛斯托孤之重,乃携灵童返瀛州.恐僭帝查知,遂隐其名,遁其迹,改袭城户族姓,名纱织。又遣子百人,训于各地,以为日后光复张本。
  
  纱织既及笄,光政薨,逝前具告其事。纱织泣曰:“当诛戮僭贼,兴复圣室,定不负托也。”遂散家财,合义兵,大置军甲。越明年,诏曰:昔燕王筑台,为求贤士。今当循故事,选拔骁勇。置竞技场于东京,场所貌近秦风,煌然有势。又召光政百子,时十余其一,约以黄金圣衣为赏,令其角力,去芜存精,择优汰劣,擢胜者以为圣军根本。所得凡五人,皆时之良将:曰天马亭侯星矢、曰天龙亭侯紫龙、曰白鸟亭侯冰河,曰仙女亭侯瞬,曰凤凰亭侯一辉,皆勇冠三军、忠心无贰之辈,堪为爪牙。五子年方弱冠,曰小;勇戾敢斗,曰强,时有俗谣赞之曰:“青铜五亭、小强圣名”
  
  后,白银乡侯数人来犯,皆退之。
  
  
  及势成,诏曰:今群小悖行,伪帝肆恶;吾既肃承天命,数在朕躬,当伐之。乃亲执圣杖,传檄诸地,旌纛西指,伐鼓北进。比至圣域,身中流箭,几崩。幸天佑有德,并天马亭侯等五子用命,斩将四员,破宫十二;伪帝撒加困顿无路,自戕阙前,余者皆降,圣域遂归王化。
  
  又,有蛮王波士顿,荒服外夷也,野不知礼。竟悖德逾仪,具赀求婚,窥僭神器。女神大恚,斥之。其衔恨而退,乃尽发国中之人,降雨暴地,凡八十日,诸国几陆沉。女神悯黎庶遘难之苦,舍生为义,乃自往蛮都,以水被身,代世承祸。
  
  圣军闻之,使金牛县侯亚尔迪都前锋诸军事;遣星矢、紫龙、冰河、瞬、一辉五骁骑校尉为中军;蛇夫乡侯莎尔拉、白羊县侯幕府长史贵鬼为七路军械转运使,浩荡伐蛮,往救女神。初战不利,亚尔迪伤重而退,而后骁骑校尉星矢等进捣海宫,犁庭扫闾,撼毁八柱,致敌心胆惧裂,惶然无措。女神获救,封波士顿于壶内,四方遂安,引军归圣域。
  
  
  又逢冥王复苏,欲吞天下,百零八名骁将逆袭圣域,圣战大炽。金牛县侯亚尔迪陨、处女县侯沙加遁,域领大坏。其时圣匡帝、前白羊县侯史昂诈许以援,实暗通女神,图唤圣甲。前海龙中郎将加隆亦面缚而至,负荆请赎,女神念其诚,许之。处女县侯沙加上书言:阿赖耶识,乃遁。阿赖耶识者,释门语,意为八感。女神感意,亦自刎阙前,魂魄离窍,自往冥土.
  
  圣军遂发,先锋狮子县侯艾欧里亚、白羊县侯穆、天蝎县侯米罗先进冥城,与战,为冥将所大破,囚与寒冰地狱。后青铜五侯并加隆亦至,戮力鏖战,排尸无前。女神先自径入极乐净土,为死神达拿都斯所获,囚血壶,做九星连珠,欲驱天狗食日。后五亭侯至,以神血为甲,声势复振,败死、睡二神于途,曝冥王之身于野,天马亭侯星矢陨。
  
  女神既活,执杖稍击,遂诛杀冥王,圣军大胜,正道复昌,女神之德终大行于世。后人感恩,议献谥曰:懿圣。扬善赋德曰圣;温柔贤善曰懿
  
  评曰:大乱兹昏,诸神迭起,莫不窥窃神器、阴图己贪,侵世以逐鹿,视民若刍狗。幸得女神内攘伪帝,外戡海冥,万邦之民,赖此保全,其圣德若是。至于沙织方生被难,颠沛至倭,而后流箭袭胸,黑水覆体,壶蜾血竭,悃窘匪浅,皆非常人所能耐,实天选之女也。《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增益其所不能。”诚哉斯言。

冰雅BINGMUS

【纱织中心】最后的晚餐(20) BY:茶怡

金色的刻满星符和咒文的神之契从两者相连的上空出现。

周围的人都陷入了昏睡状态。

朱利安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又求助地望向卡斯托尔,那男人还是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看到这边,他嘴角微微扬起,倒像是带着嘲笑。

其实现在站着的也就是纱织,艾俄罗斯,朱利安和卡斯托尔四个人。


“艾俄罗斯,可以放下那个衣柜了。”纱织好心地说。

艾俄罗斯给纱织一个“女神英明”的眼神,然后穿上圣衣。

神之契终于完全显出形态,金色轮盘上,群星运动着。

朱利安想挣开银戒指的维系。随着吸引,他与纱织带着戒指的手握在一处。纱织紧紧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动。

“你这女人!”朱利安气极败坏。

纱织咬破另一只手的手...

金色的刻满星符和咒文的神之契从两者相连的上空出现。

周围的人都陷入了昏睡状态。

朱利安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又求助地望向卡斯托尔,那男人还是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看到这边,他嘴角微微扬起,倒像是带着嘲笑。

其实现在站着的也就是纱织,艾俄罗斯,朱利安和卡斯托尔四个人。

 

“艾俄罗斯,可以放下那个衣柜了。”纱织好心地说。

艾俄罗斯给纱织一个“女神英明”的眼神,然后穿上圣衣。

神之契终于完全显出形态,金色轮盘上,群星运动着。

朱利安想挣开银戒指的维系。随着吸引,他与纱织带着戒指的手握在一处。纱织紧紧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动。

“你这女人!”朱利安气极败坏。

纱织咬破另一只手的手指,把血甩到神之契上,吸收了她的血液,它停止运转。

“现在,契约已满,众神之神在上!请践行当初的誓言。”

金色轮盘开始逆转,转过数圈再次停止,然后,慢慢地没入纱织的身体。

随着所有光芒消失,银戒指也从手指上消失。

感受到重新充盈的小宇宙,纱织满意地笑了。

 

朱利安也甩开了纱织的手,纱织知道他身体内也正发生着强烈的变化。

这也是波塞冬觉醒的时刻。

纱织连忙跑回艾俄洛斯身边:“我们赶紧跑!”

 

卡斯托尔终于开口:“雅典娜大人,海皇陛下刚要觉醒,不要急着走嘛!您不是还想知道我的房间号吗?”

“想啊,想知道的要命,都要命了我还能不跑吗?”纱织给艾俄洛斯全力加速。取回了全部的小宇宙,这感觉真是太好了!

“哼。”卡斯托尔难听地哼了几声,还是一动不动。

 

艾俄洛斯抓起纱织一条胳膊就往外飞奔。

这时候波塞冬强大的小宇宙剧烈燃烧起来。

身后卡斯托尔扔了支三叉戟过来,不过不是波塞冬那个,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纱织一伸手抓住了,又往回扔。

他抓住了,又往她这边扔。

没完没了了!纱织又一次抓住它直接给扔到海里。

 

而艾俄洛斯又抱起纱织,往海里跳。

其实应该早点想到的,往海里跳就等于是往波塞冬的三叉戟下跑。人家可是海皇呢!

两人被波塞冬发起的巨浪搅得七晕八素的。

那边卡斯托尔站在甲板上就直接发了个星爆。

艾俄洛斯一个转身,纱织直接被命中,不过因为神的小宇宙的缘故,那星爆又被弹开。

 

艾俄洛斯抱着纱织又跳回了船上。

“雅典娜,银河星爆的滋味如何?”波塞冬顶着朱利安的身体怪声怪调地说。

“不错不错,你也尝尝?”纱织抹嘴,手上留下一道血痕,确实是很疼的,虽没真正吃下那一记,也是五内俱伤的疼啊。

艾俄洛斯这回是给纱织来个正规公主抱了,可惜他们现在这狼狈样子,唉,不说也罢。艾俄洛斯敏捷地从甲板跳回岸上。

纱织给他加速加防,在日本的夜晚,只有那弯孤月见证了逃亡生活的悲摧。

 

除了取回小宇宙,神之契结束时,纱织得到了一个启示。

那是属于契约范围内的报偿,她知道了赢得与哈迪斯圣战的关键。

纱织获得了与撒加对等的机会。她现在既取回了力量也知道了他不知道的事,也许他现在会承认她了。

那天晚上之后纱织就跟着艾俄洛斯悄悄离开了日本。唉,纱织想,枉自己身上还穿着城户光政的裙子,戴着城户光政的首饰,却连道别也没跟人家道别。

艾俄洛斯则说:“得啦,他趁机摸了您两下,还不够本啊?”

 

纱织说:“不过我很高兴,我取回了小宇宙,做成了一件大事。现在我们能风光地回去见撒加了。”

“会被关起来的。”艾俄洛斯轻声说,一副你是自己找虐的表情。

“我要回圣域,和撒加说清楚。”纱织一脸光辉,感觉自己就是刚刚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圣母玛利亚。

“一回去就会被撒加给锁在女神殿的,我上次把你带出来可是冒了很大风险的,我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带你出来。撒加一定会加强戒备的。”艾俄洛斯摇头,敲她的脑袋。

“哎呀我本来是个聪明人,被这么敲会敲笨的。”

“我看你一直挺聪明,挺明白的。”艾俄洛斯斜睨了纱织一眼,看得她心里一颤一颤的。

她胸前还挂着那枚贝壳,纱织摘下它放到艾俄洛斯耳边:“听到了吗,像你这样的男人就应该有这样的气魄,我们回圣域,找撒加!”

 

“你真这么有自信?”艾俄洛斯问纱织。

“当然。”说实话,纱织感到没什么把握,七年前的撒加是单纯得像海那般透彻的人,如今的撒加是深邃得和海一样的人。

不过,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真正的圣战很快就要开始,还有波塞冬这个不知有什么目的的家伙在其中搀和,圣域必须是团结一致,共同对外才行。纱织身为女神,也不能一直在外面游荡,不承担自己的责任。

艾俄洛斯说撒加已经封了十二宫的秘道,不过他还知道另外一个捷径。

不,那可不是捷径。艾俄洛斯说不用闯十二宫进入教皇厅和女神殿的另一方法,是一步一步地从女神殿另一侧的绝壁爬上去。

因为那十二宫的结界本就是雅典娜所设,对纱织和艾俄洛斯自然起不了效果,然而爬还是要爬的。

 

因为是纱织提出要回圣域的,她只好一扬眉:“好,那我们就爬上去!”

但是,过程是艰辛的。

“我爬不动了。”纱织说,何况这样子也太难看了,裙子什么的,唉。

艾俄洛斯说这也是对她的考验。纱织不以为然,只要是在雅典娜身上发生的不幸难道都能归到考验上去?

他们手里拿着匕首,爬一步就得用匕首固定一下,再借力往上。

至于这绝壁的高度,光是想象一下十二宫的宏伟规模就知道该如何让人望而却步了。

纱织一匕首插进峭壁,非常委屈非常伤心地想,有朝一日,必定要让撒加从这里往上爬一遍,还要让全体圣域人民围观。

 

“相对于一般女性而言,你的身体可谓是极度强韧的。”艾俄洛斯安慰纱织,“不管怎么说,您都是神啊。”

“我什么技能都没有,连最基本的光速拳都打不出。”纱织又是重重地插一下匕首,“艾俄洛斯,不过你这话还是对的,我是最高级别的黄金。”

“我什么都没听到。”艾俄洛斯奋力地爬,爬得比纱织快多了。

“艾俄洛斯,你是不是把这当撒加了,所以匕首插得特别狠。”纱织问。

“就算不是撒加,我不插狠点,掉下去怎么办?”

于是纱织开始努力地往上爬,追上艾俄洛斯,一匕首甩过去。

她可不是甩他,她奋勇地超越了他。

 

“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该把你带出来了,就算当时没有我,你也是可以制服撒加的吧?”艾俄罗斯用无比严肃的语气对纱织说。

“我可是脆弱的神,这是撒加说的。”纱织又一匕首插上去。

“大概那样比较符合撒加的心愿。”

“你这不挺了解撒加的吗。”纱织笑着说。

“就当我没说过。”

 “这个绝壁差不多是直角,我们爬上去要几天?”

“我们少说几句话,就快了。”

“快了,快了。我们这个状态上去一下子就被打下来了。”纱织说。

 

身为圣域里的女神的纱织,还有身为十二宫战士之一的艾俄罗斯,化作十二宫绝壁上的两个点,奋力地爬啊爬。

好在他们都禁得住子夜寒风的摧残,也能忍受黎明前朝雾附在身上的难受,更是做好了几天几夜几天几夜不睡觉不吃饭的觉悟。

当然,前提是他们的身体都比一般人要强得多。

结果纱织像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饿鬼似的扒上去时,成功地惊吓到了与她相比此时如同是从奥林帕斯下凡来的厄洛斯一般的阿布罗狄。

阿布罗狄正勤劳地照看他的宝贝玫瑰,一看到纱织扒上来,立刻直冲向教皇厅:“教皇!”

 

纱织干笑两声,看看倒在地上的艾俄洛斯:“估计这会谁都认不出我们了。”

她一把拉起艾俄洛斯,给他来个单体治疗,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了。

撒加被阿布罗狄给呼唤过来后,看到纱织和艾俄洛斯,也有点回不过神来。

“真是不成体统啊。”阿布罗狄小声说。

纱织看了看自己,嗯,裙子破破烂烂的,好在破损面积不大。艾俄洛斯只会比她更糟,因为他还背了个圣衣箱子。

是了是了,自己的确不再是个小孩子了,纱织再次确认这一点。所以再有什么任性妄为的举动,一定会被认为很不好。


冰雅BINGMUS

【纱织中心】最后的晚餐(19) BY:茶怡

“抱歉。”年轻人微微抬起帽沿,对纱织点头。

“没事。”纱织看见了他的脸,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而他已下了火车,渐渐走远,很快就消失在车站拥挤的人群中。


“好像撒加。”艾俄洛斯看着那个人的背影说。

“你看到他的脸了?”纱织问。

“没有,只是无端地觉得相似,但是肯定不是他。”艾俄洛斯摇摇头。

“的确是另一个人呢。”纱织笑笑。

这火车站的小插曲很快过去,他们毕竟不是来旅游的。处理完了卢森堡那边的银行手续,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登上了飞往日本的飞机。


城户光政,是那位先生的全名,他的私人住所,他的行事作派,无一不在大声宣称,他相当的富有相当的有钱。

艾...

“抱歉。”年轻人微微抬起帽沿,对纱织点头。

“没事。”纱织看见了他的脸,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而他已下了火车,渐渐走远,很快就消失在车站拥挤的人群中。

 

“好像撒加。”艾俄洛斯看着那个人的背影说。

“你看到他的脸了?”纱织问。

“没有,只是无端地觉得相似,但是肯定不是他。”艾俄洛斯摇摇头。

“的确是另一个人呢。”纱织笑笑。

这火车站的小插曲很快过去,他们毕竟不是来旅游的。处理完了卢森堡那边的银行手续,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登上了飞往日本的飞机。

 

城户光政,是那位先生的全名,他的私人住所,他的行事作派,无一不在大声宣称,他相当的富有相当的有钱。

艾俄洛斯私下告诉纱织,这个城户光政虽然人品不错,但是在男女关系上一直扯不清,有很多情妇。艾俄洛斯严肃地告诫纱织要随时保持戒备,与那位先生保持距离。

“不会吧,他看上去至少有五十多了,喜欢的自然也是那个年纪的。”

“不要轻视男人,尤其是这种口味广泛的男人。”艾俄洛斯无比严肃地对纱织说。艾俄洛斯果然是史昂带大的,这神态颇神似史昂。

“啊,艾俄洛斯,可是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呢?”纱织猛的一个机灵,想到了这个问题。

“您放心好了。那是因为他的事情已经很出名了。”艾俄洛斯一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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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俄洛斯,这些衣服都很漂亮,但是到底穿哪一件比较好。”房间里到处是礼服,长裙,短裙,百褶裙,蛋糕裙,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眼花缭乱。纱织在衣服里钻过来钻过去,钻过来钻过去。

艾俄洛斯抱膝坐在墙角,闭目养神,他还有很多别的事要思考。

城户先生说有一位朱利安·梭罗先生要举办十六周岁的生日舞会,他希望纱织能和他一起去参加,并让纱织在这里随便挑选他收藏的衣服,请她勿必穿上礼服和他同去。

 

因为那位据说是世界首富独子的朱利安先生的生日,正是七年前纱织与波塞冬签订契约的日子。而梭罗家族与海洋又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纱织不免想到,也许那位朱利安少爷就是波塞冬?

终于,艾俄洛斯在沉默中抬头,忧郁的眼神下黑眼圈颇重,他拎起一条白连衣裙,袖口裙边都滚了一层粉色的边:“您还是穿白色的好。”

于是,就这么决定了。

城户先生又送来一堆头上插的,脖子上戴的,手腕手臂上戴的金灿灿首饰给纱织戴,请她勿必要装饰得很有钱很贵气很霸气的样子。

好在有艾俄罗斯在纱织身边,她也不用顾虑这位城户先生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了。

纱织是以城户光政的孙女身份出席酒会的,他表示可以给艾俄洛斯安插一个“城户先生的私生子”的身份,艾俄洛斯顶着黑眼圈无声地拒绝了他。

“那么就做我的同伴好啦。”纱织对艾俄洛斯说。

城户先生有些失望:“本来是想让朱利安好好认识一下我的孙女的,现在跟着这么一个年轻男人,谁还会有兴趣结识你。”

“那么我就是城户纱织了,爷爷。”纱织严肃地说,“请不要让单纯的酒会也沾染上商业的气息。”

 

那位少爷的生日酒会是在一艘豪华游艇上举办的。纱织问艾俄洛斯擅不擅长海战,他苦闷地瞅着她,这并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纱织让艾俄洛斯顺便背着圣衣箱,可以伪装说是纱织的便携式衣柜。城户光政说用这么大的衣柜很是丢他面子,不过纱织平静地无视了他。

朱利安少爷的基因不错,长得人模人样的,按波塞冬的美学观点,选中他也不奇怪。

游艇内装饰得相当华丽,厚厚的猩红地毯,数百张桌面搞得像羊脂玉般光洁的桌子错落有致地排列,上面铺着厚重的带着简单花边的淡色桌布,各种美酒各种奇形怪状的杯子摆在上面。侍者们拖着托盘在人群间穿行。

名流们穿着做工细致的礼服,矜持地举着酒杯互相攀谈。

 

“好有钱啊。”纱织赞叹。

“声音小点,要显示你是豪门。”艾俄罗斯悄悄说,他自然不知道纱织的听觉是何等灵敏,她回头朝他微笑了一下。

纱织要接近朱利安,确认他到底是不是波塞冬。

“城户先生,能帮我引见一下那位少爷吗?”纱织问城户光政。

“当然当然。”城户光政挽过纱织的手臂,爪子顺便在她手上多滑了两下。

纱织全身发寒。为了套得波塞冬的情报,她咬了咬牙,忍了下去。

 

他们走到朱利安身边,朱利安对与他交谈的人说了声失陪,跟城户光政打招呼。

看来城户光政的面子还挺大。

他们互相问好后,朱利安用疑惑却不失礼貌的眼神看向纱织,等着城户光政介绍。

不过看他的眼神八成是把她当成城户的什么女人了。

“这位是我的孙女,纱织。”

纱织微笑:“你好,朱利安先生。”

“纱织小姐,初次见面,你果真是如传闻那般美丽。”他眨眨水蓝色的眸子说。

他也不问问城户光政什么时候有孙女的,还传闻,传闻是他自己制造的吧!真是的,说个恭维话都让人火大!

大概因为纱织潜意识里把朱利安当成了波塞冬,他就算是举止再高雅她都能挑出毛病来。她叹息了一声。

 

握手时纱织注意看了朱利安的手,果然,他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和她一样的银戒指。

她悄悄地藏起右手。

“朱利安大人,你在这里。”沉稳的男声传来。

那人不是称呼“少爷”。纱织好奇地往那边看去。

 

身后的艾俄洛斯也激动起来,纱织听见他低呼:“撒加?”

“终于找到你了。”那年轻人虽言语恭敬,神色间却未见对朱利安多大的谦卑。

“卡斯托尔。”朱利安笑笑,对纱织等人介绍,“这位卡斯托尔先生是我的挚友及恩师,别看他年轻,可是个很博学的人呢。”

卡斯托尔冲纱织等人略一点头,目光扫了过去,他脸上虽带着笑意,却因着眼底的一丝寒冷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看来朱利安这海皇的现世肉体可是被北大西洋的海将军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呢。

 

“卡斯托尔,你不是认识这位小姐吧,她仿佛要在你脸上看出花来。”朱利安轻笑。

纱织心中一惊,难道她的表情那么明显吗?

卡斯托尔在朱利安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这位,卡斯托尔先生,在别人面前说悄悄话是很失礼的行为。”纱织暗暗埋怨自己,这个时候心里怎么这么激动。她把这归结于对波塞冬的生理性厌恶。话说回来,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很不喜欢波塞冬。

卡斯托尔用波澜不兴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如果你是想知道我的房间号,大可以直接问。”他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这语气好像是把她当成根杂草一样。纱织差点没被他怄死。当年的他是什么样的人,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好啦,好啦,这是我的孙女,两位绅士不要欺负她。”城户光政说。

“看来纱织小姐是对我的挚友一见钟情了。”朱利安眼底带了一丝笑。

纱织深深地看着朱利安,看到他开始不自在。他明显地想往后退,可是卡斯托尔及时推住他,让他保持原状。

纱织说:“朱利安先生,我只是奇怪,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让您这般优秀的人充满敬意,是的,我承认,我是有一点嫉妒的。为什么他能留在您身边,陪伴您那么久呢?而我活到今日,才能与你见面。是的,我的生命在遇见您的这一刻才开始燃烧!”

估计纱织的这种语气太深情了。朱利安漂亮的脸一下子垮下来,连假笑都不肯挂着了。

 

城户光政也被纱织吓到了。艾俄洛斯比较理解纱织,他差点就站到她身后,只差摇旗呐喊女神英明了。

卡斯托尔轻轻地哼了一声。

“朱利安·梭罗先生,我,城户纱织,真心地问您,您能允许我成为您一生的挚友,伴侣吗?”纱织想,要不要再单膝跪地,送上一枚戒指呢?

朱利安当然大吼一声:“我不愿意!”

纱织满意极了。朱利安现在是何等地失态呀。

纱织看看卡斯托尔,看吧,朱利安这小子也不过如此啊。

 

时钟快指向十二点。

南瓜马车和水晶鞋都将消失。而你,也将失去我赋予你的神力。

 

借着假托的花痴之名,纱织紧紧跟随着朱利安。

朱利安显然很不满她一直跟着他,好在他修养不错,并没明显表现出来。

卡斯托尔则倚在墙壁上,一脸不爽地看着来来往往的淑女绅士们。他的表情张力太强,以至没人敢上前与他交谈。

 

大厅里的壁钟上,秒针“喀嗒”一下走过今日最后一格,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纱织的银戒指上悄然冒出无数银光织成的柔和的细线,慢慢延伸开来,与朱利安的银戒指相连。

纱织偷偷看向卡斯托尔,他一脸厌烦地闭着眼睛。好,就保持这个状态,别过来。她满意极了。


冰雅BINGMUS

摄氏三十七度五 (纱织中心,短篇完)

授权转载,作者:没有月光


摄氏三十七度五,是城户集团下属的化妆品企业推出的新香水。


从成田机场下飞机,随熙攘的人群走出机场,再乘巴士前往市区,杀手像小孩一样把面孔贴在车窗上,渐渐地,外面就有了灯红酒绿的景致。摄氏三十七度五的广告也夹杂在其中适时出现。画面上没有显露着***表情的各色女子,只有深浅不一的红色,绚烂者如晚霞,深重者如血色,冷艳者如结冰的玫瑰,美丽者如莎乐美呓语中约翰的嘴唇,这些不同的红色如水和大气般相互缠绕混杂,呈现出令人着迷的图像。摄氏三十七度五的名字,就凝结在画面中央,右下角则是小小的、造型中规中矩的香水瓶。


杀手并不明白城户企业要为这香水起这样一个名字。...

授权转载,作者:没有月光



摄氏三十七度五,是城户集团下属的化妆品企业推出的新香水。


从成田机场下飞机,随熙攘的人群走出机场,再乘巴士前往市区,杀手像小孩一样把面孔贴在车窗上,渐渐地,外面就有了灯红酒绿的景致。摄氏三十七度五的广告也夹杂在其中适时出现。画面上没有显露着***表情的各色女子,只有深浅不一的红色,绚烂者如晚霞,深重者如血色,冷艳者如结冰的玫瑰,美丽者如莎乐美呓语中约翰的嘴唇,这些不同的红色如水和大气般相互缠绕混杂,呈现出令人着迷的图像。摄氏三十七度五的名字,就凝结在画面中央,右下角则是小小的、造型中规中矩的香水瓶。


杀手并不明白城户企业要为这香水起这样一个名字。在前往东京之前,杀手曾买过一支摄氏三十七度五。在商场里,他向导购的小姐平静地讲述自己那个杜撰的女朋友的故事,对方礼貌地听着,礼貌地微笑着提供服务,他则深情而委婉,几乎让自己也相信那个挑剔而任性的女孩子曾真的存在过。


当他单独一人的时候,他打开包装,端详着那瓶小小的东西。令他惊奇的是,那香水的味道和它的宣传风格形成巨大的落差。它令他想起了刚刚熨过的柔软衣料,想起下雨天房间里的一杯咖啡,想起秋天的第一件外套,却不懂得这些究竟与广告上那些纠缠交杂、令人妄想的红色有什么联系,更不懂得它与那个象征滚烫肌肤、也许还象征渴望的名字到底有什么关系。它那么柔和。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灵机一动,决定把这次的任务命名为摄氏三十七度五。


就像直觉般,他那个时候就知道了为香水起名的就是城户纱织本人。



杀手的任务本来当然没有什么代号。灰眼睛的老人每次都只是告诉他对象的名字和地址,没有理由也没有原因,更没有对手段的限制。但杀手看了很多的电影,就开始为自己每一次行动命名一个代号,虽然只是在心里默念,没有任何人会知道。魔术师的帽子,这是一对律师夫妇。阿尔斯通,这是一个会吹萨克斯的年轻黑人。讨嫌的1996,这是军火走私商的女儿。


摄氏三十七度五,这是城户纱织。



大巴终于到达目的地,杀手下车,一个人在东京的夜晚步行。他周围的灯火璀璨,车水马龙,摄氏三十七度五的广告牌就俨然宣挂在大厦之巅,君临繁华的尘世。人行道上,路边明亮的橱窗里也依旧是那些流动着的红色。街角阴影里隐约有女子黯淡的面孔。


杀手突然改变主意,他穿越街道,走下地下铁。


时间已经不早,但地铁里依旧人潮涌动,正是企业战士们拖着身躯从有明亮玻璃窗和中央空调的战场上撤退的时间。如果杀手愿意,他知道在附近的银行里就有一个属于他的保险箱,那里面放着宝马的车钥匙。但杀手很喜欢地铁,远胜于自己驾驶。他曾在纽约的地下默然矗立,也曾在莫斯科的车站徜徉。他喜欢巨大的地下空间,喜欢看着人们挤进车厢,脊背紧贴车门;他喜欢看着人们的身体如情人般紧贴,表情却依旧冷漠而雍容。


当他终于和人们一同涌进地铁,他特地站在门口;这样他又可以把脸贴在透明的车窗上。他看见地铁甬道里的广告,一幅接着一幅,又是那些涌动着的红色,摄氏三十七度五。


地铁驶出地面,在薄而冷的空气中行驶着。杀手习惯性地抬头看,那些重叠着的钢筋水泥骨架上的楼房,还有楼房漏出的灯光。杀手有很多喜欢的电影,谈谈情跳跳舞是他最喜欢的电影之一,当他身在地铁上的时候,总是想起那个拉开窗帘像幽灵般向外凝视着的白衣女子,他模仿着男主角朝车窗外张望,好像自己也希望看见一个白色的幽灵。事实上他真的看到了。停车的一霎那间,在那重叠着的钢筋水泥骨架上,浮现着海市蜃楼一样的楼房;有一盏灯光,白衣的女子正站在窗台上,凝视着夜空。


杀手的目光落到了楼房上方。城户集团的标志在夜空中闪烁。他再转过视线的时候,幽灵一样的白衣女人已经不见了。


城户纱织。广为人知的、城户集团美貌的领导者。



灰眼的老人把城户纱织的资料拿来给他时,他注意到这些资料虽然有厚厚一叠,但对于完成他的任务几乎没有什么用。大多数内容为人们所熟知。城户纱织,她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拥有的秘密比沙漏中逐渐减少的沙砾更加稀少。她尚未结婚,也没有情人,据说曾追求她的男人都遭受不幸,还有人认为她实际上是双性恋者。这个女人领导城户财团度过90年代的泥沼,有钢铁般的意志和大胆得令人恐惧的手腕,她操纵着麾下的综合商社,敢于毫不犹豫得罪政客、独立董事和劳工组织。她精明而刻板,与来自欧洲和美国的客户谈判时总把时间定在他们时差尚未倒够的时候。她拒绝高尔夫,但喜欢骑马。她没有宠物。没有怪癖。她起码有七处个人居所,并有三架私人飞机。她是伪善而爱好名声的,她罔顾环保组织的要求出台新的工程,在国内解雇成千上百的员工,但她有自己运作良好的慈善基金和环境保护研究所,每年投进去的钱丰厚得让人咋舌。有人讥笑说她靠让国内的一个副社长失业并流离失所接受救济来喂饱孟加拉和埃塞阿比亚的七张嘴巴,为了慈悲她把比较不可怜的那一方牺牲掉了。


杀手曾经长久地凝视着城户纱织的照片,反复观看有她出现的电视录像,倾听她留在各种媒介里的声音,直到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她,那高傲又温柔的城户纱织。她还很年轻,从眉毛、脖颈到声音,都还很年轻,但她端坐在照片中,嘴唇线条分明,奇异的紫罗兰色眼睛冷酷地看向画外,有如端坐在电气城堡里的女王。在她身后,流动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红色的摄氏三十七度五闪闪生辉。


杀手始终随身携带着摄氏三十七度五。他并不是特别喜欢那过于沉静柔和的香味,也始终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城户纱织要为这香水起上这样一个不相称的名字,但是他希望那细微的香味能环绕在他周围。


这样,他就能时时刻刻都想着城户纱织。



杀手的任务都很漫长,他跟踪自己的目标,有时长达数月,然而一旦出手便不会犹豫。但在任务完成之后,杀手总会在死者生前默然矗立,心里觉得悲哀和疲惫。不,杀手不是多愁善感的人,这也不是良心和道德感的问题。但他花费很长的时间跟踪他们,观察他们,了解他们,他和自己的目标会逐渐有同样的喜好,同样的行事方式,最终他们也融进自己的身体,成为他的一部分,他与他们一同呼吸,一同思想,甚至偶尔一同大笑和落泪。而当他们死去,杀手看着那些失去生气的面孔,也会觉得自己体内的一部分也随之死去。


杀手并不是无情的人。他没有家,能够同人交谈却没有朋友,有肉体关系却没有爱人。他珍视自身和世界产生的联系,拥挤在地铁里的时候,他感觉有意无意朝他透过去的每一道视线、每一次身体的接触和每一声“对不起”和“打扰了”都是细细的丝线,他就是丝线的轴心。每一根丝线断却他都会感到伤心。陌生人尚且如此,当他每次注视着自己已经死去的目标们的面孔时,就会黯然地感到,自己又是孤单一人了。他再度失去了他的秘密的朋友们,他秘密的情人们,他秘密的家人们。他失去了与世界相联系的那条最粗的血脉。


就像那个会吹萨克斯的年轻黑人,他跟随他将近半年,每天他都在他公寓楼下听他练习。他是如此熟悉那孩子的演奏方式,他是如此了解他赋予曲调的灵魂,他的心随他的旋律而柔和鼓动。当终于有一天他决定下手,用电线勒紧那个年轻的脖颈,他感觉到对方的眼神每黯淡一份,他心中的音符就消失一个。到了最后,他看着那张坠入永恒平静的黝黑英俊的面孔,知道从此自己再也无法欣赏萨克斯吹出的乐曲了。


这是非常奇妙的感觉,和爱恨全然无关。


一次次地融入他人的灵魂,一次次地将这个部分杀死,杀手觉得自己隐约仿佛古代阿兹特克人的祭司,将牺牲品血淋淋的心脏献上祭坛时自己却如孩童般嚎哭着,如同哀悼自己的死。如此重生和死亡无数次,杀手如蛇蜕皮般换过无数灵魂。


而城户纱织,作为那最后的一个,杀手知道她必定会让他铭记许久,痛苦许久,哀悼许久。他知道,在他杀死她之后,他必定很久都无法接受任何与摄氏三十七度五相近的味道,而每一种红色,都会令他感到悲伤,感到身体和灵魂内部无法弥补、无法挽回的损失。



杀手在离城户总部不远的车站下了车。这附近有为他准备好的住所,钥匙灰眼老人已经在交托任务的时候一并交付。在那里存放有现金,适用的工具和武器,多种名字的证件和护照,以及各式服装。那就是他的“家”。但杀手站在路口踌躇了一阵,最后还是决定只是过去取一点东西,然后还是去电影院过夜。


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过就会留下自己的气味,所以固定的居所比不上人员混杂的电影院,这自然是一个理由。但对于杀手而言,执行任务之前在电影院过夜是一种习惯,也是一种爱好。十六岁时,当他第一次杀人,他并没有感到害怕,也没有负罪感,手也不曾颤抖,但他茫然地在街头游荡,心里明白自己完全不愿意回到那个干净明亮而没有人气的“家”。这种空虚类似大多数熬夜的人,甚至不是因为热爱夜晚或是勤奋工作,单纯只是由于害怕一天的结束。最后他神使鬼差地走进通宵影院,在那里静静地坐了一夜,看完了两部言情片、一部恐怖片和一部喜剧片。在他身旁,情侣热烈地接吻着,倒在座位上。


在那之后杀手就迷上了电影院。他在那里看了数不胜数的电影,学习台词并热爱主角,而且他发现,在里面过夜,也可以免去跪在床边祈祷的程序。


杀手每天晚上都要祈祷。不是对着上帝,真主,或者任何一个人类认可的神。他对自己祈祷。


杀手的祈祷词来自灰眼睛老人的教导。灰眼睛的老人将他抚养长大,把他训练成为杀手,为他带去生活所需要的一切,让他形成良好的音乐修养,也要求他每天在入睡时默念祈祷词。

善即是正义吗?

为了正义的目标使用暴力的手段是正确的吗?

个人能够裁判另外一个人吗?


集体能够裁判个人吗?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夺取他人性命吗?

杀死无辜者为谋杀,那么杀死犯罪者为谋杀吗?


他每天都要将这些老人教给他的疑问在心中默诵一遍,之后才可安睡。少年时他当然不懂得老人的用意,这些追问令他痛苦,令他辗转反侧,甚至令他怀疑起自身存在的意义。但时间过去,如今这睡前祈祷已经变成一种单纯的形式,他照样履行,但亦不再追究其中的含义,甚至隐隐起了嘲笑灰眼睛老人的念头。这些疑问对于杀手本手没有意义。这是为什么,是想拯救我还是折磨我呢,我岂不是你最得意的造物吗。


但这一切就要结束了。杀手心中想着。杀掉城户纱织之后这一切就可以不再继续下去。他的晚间祷告也不再会是那些矫情的自我追问。那么他会念什么呢,当他跪在床边把头放在手上。也许是这样的祈祷。


慈悲即是善吗?

为了善的目标使用惩罚的手段是正确的吗?

个人能够拯救另外一个人吗?

集体能够拯救个人吗?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施舍他人吗?

令个人受难是冷酷的,那么令个人为了更多人不再受难而受难,是冷酷的吗?


杀手微笑了。那个时候,如果可以,他会替代城户纱织祈祷。


杀手很快就找到了最近的电影院。毗邻着美容院,前面是柏青哥店,电影院本身倒没有什么人气的样子。黑夜很安静,在喧嚣着的,只有环绕杀手的,在路边、桥头、美容院上方闪烁着的摄氏三十七度五那不同的红色。


杀手买了票入内,里面果然没有多少人。午夜的电影实际上已经开场,据说是曾风靡一时的西洋浪漫片,讲述关于一个相逢、误会、分离和重逢的故事。女主角有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和城户纱织相同的眼睛。杀手看着那个女主角微笑,愤怒,抗议,流泪,想象着是纱织本人面孔上出现这些表情。但纱织的眼睛更加冷静。不像女主角般总因为情感而雾蒙蒙的。


城户纱织长得并不像亚洲人。传说中城户光政那个热爱驾驶飞机的儿子娶了一个来自希腊的妻子,纱织的眼睛和轮廓应该就来自那个和丈夫一起死在坠机事故中的欧洲母亲。


杀手密切地注意城户纱织的行踪。她忙于来往各地,频繁地出现在新闻中,身形被报纸和电视锁定。但一年中总有几天,城户纱织的行程中一片空白,杀手认为她应该是在那个时候去了希腊。他想象她站在爱琴海边的岩石上,海风拂动她的长发,然而她神情凛然严酷,美丽得令人不敢对她表达爱意,仿佛居住在电气城堡里的孤独的女王。是的,杀手这样想,她一定和自己一样非常孤独。因为她没有家,和自己一样。


城户纱织没有家。尽管她有七处个人居所,但那又怎样。她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其他亲戚,也没有亲密的朋友。包围她的人越多,她就越是孤独。她应该会偶尔感到愤怒,感到无助,尽管她拥有一切。她会变得神经质,一年中总有一次,她要尖叫,歇斯底里,撕碎枕头,破坏她见到的一切物品。周围的人都沉默伫立。她迟早会安静下来,然后看着周围那些白纸一样的面孔,她就会感到彻底的孤独。由内到外的孤独和由外到内的孤独,会把她压榨到只剩一层皮,空虚而摇摇欲坠。


但之后她就会恢复,重新做她冷静骄傲高贵慈悲的电气城堡里的女王。她出现在摄氏三十七度五的发布会上,举止优雅。她自己也用那香水吗?她的唇彩真美。在她身后巨大广告上闪烁着的那全世界一千种不同的红色,没有任何一种比得上。

杀手从自己的妄想中回过神来,发现一部电影已经放映完毕。休息之后是下一部,间歇时候还播放了广告,杀手睁着眼睛,依旧是摄氏三十七度五。缠缠绵绵的红色,云般温柔流动着的红色,照亮了杀手在黑暗中的面孔。


城户纱织是他最后一次任务,灰眼睛的老人是这样对他许诺过的。事实上,灰眼老人每次都这样许诺。“这是你接手的最后一个目标了。”他这样说,魔术师的帽子时这样说,阿尔斯通时这样说,讨嫌的1996时也这样说。可是并没有一次兑现。灰眼的老人年青的时候眼神锐利仿佛猛禽,现在却变得犹豫而躲闪,令杀手觉得不耐和痛苦。他认为自己不应当受到这样的对待。灰眼老人抚养他长大,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灰眼老人上面是什么样的组织,但他知道自己的佣金已经足够再培养四个他这样的杀手,也足够让灰眼老人奢侈地度过剩下的时候。为什么呢,他这样大声问着的时候,几乎有些恼怒,但灰眼的老人再次把目光避开了。大概老人以为,自己要退出乃是老人那些没有意义的睡前祈祷结出的果实,杀手这样想着,苦笑了。


当然杀手并不是讨厌自己的工作。他只是觉得是时候了。就像退役的前篮球明星,在镁光灯前微笑,始终只是在重复“是时候了”。他们不说谎。


杀手在电影院睡了一觉,醒来看看表,凌晨五点。银幕上,依旧勤勉而认真地按部就班播放着电影。杀手看过广告之后才再次睡去。临睡之前他想,将来或许自己可以开一家租赁录像带的店。就开在小街里,没生意也不要紧,他长久地盯着屏幕,也有足够的乐趣。


飘渺的香味笼罩着杀手的睡梦。摄氏三十七度五,他默念着,城户纱织。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灰眼老人这次是看着他的眼睛这样保证的,他认为他没有撒谎。他们相互凝视着,他惊讶地看着灰眼老人的面孔想,原来他真的那么老了。那张曾干净漂亮的面孔现在被皱纹统治,脊背弯曲,头发已经花白,曾牢牢把住他的手、叫他握枪时不准发抖的手,现在也已经长满老年斑,而且不停颤抖。


有那么一霎那他也开始觉得哀伤,但灰眼老人拿出了城户纱织的资料,只看了一眼,他就牢牢被城户纱织所吸引,完全忘记面前的灰眼老人。城户纱织,城户纱织。他默念着她的名字,一个一个音节重叠。此刻他的心中只有她,他的身心都被她占据。SA-O-RI,SA-O-RI。红色的宣传品和照片掉落在地上,他弯腰拾起,摄氏三十七度五。如此耀眼的层层红色,还有那层层红色遮掩着的白衣女人的紫罗兰眼睛。


这个时候老人要拥抱他,泪水盈然。“我抚养你长大,你就像我的儿子。如今终于要告别了。”灰眼老人这样说,枯老的双手紧紧环住杀手宽大结实的背脊。杀手看着那颗白发的头颅,心中突然起了某种残忍的冲动。他突然想如同银翼杀手中的人造人领袖一样,挤碎自己造物主的脑袋。他知道自己做得到,而且灰眼老人在他环抱中微微颤抖着,却并不挪动,仿佛就像在等待他下手。


但他平静地压抑了自己的杀戮欲望。鲁格豪尔这么做是因为他已经绝望。但杀手并不绝望。一点也不。


他还有城户纱织。他的摄氏三十七度五。

……城户纱织,城户纱织。他默念着她的名字,一个一个音节重叠。此刻他的心中只有她,他的身心都被她占据。SA-O-RI,SA-O-RI。她是电气城堡里的女王,海市蜃楼里的白衣幽灵,她是紫罗兰,是那一千种纠缠着的红色,是那摄氏三十七度五,永恒的迷题。这是多么不可思议,但他看向那些翻滚着的红色,他就在其中看到她的面孔,那线条分明的刚强嘴角,以及冷酷的紫罗兰眼睛。那是哪一部电影里的台词?“当你对一件东西或者一个人着迷,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能令你想起她。”的确如此。当他坐在飞机里昏昏欲睡,机翼轻微的颤动都让他想起屏幕里她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



时间尚早,薄雾笼罩着街市,夜晚看起来有着丰饶华奢肌体的街道,白天却显得朴实而线条纯净。杀手走到小巷中,换上昨夜从公寓里拿出来的运动套衫,小心地把 MP3的耳机戴好,换上跑步鞋,像一个普通的晨跑者一样跑出小巷。他注意到昨天晚上闪亮着的魅惑行人的摄氏三十七度五广告牌,如今却毫不引人注目。晨雾之中,除了象征家和危险的黄色灯光,一切都显得苍白。


摄氏三十七度五。他的耳机里面一遍遍放着广告只有14秒的宣传曲。间或夹杂噪音,他听着远远矗立着的城户大楼里的动静。化妆品公司的社长此时正在楼内,为城户集团头一次进军香水的行动失败作出深刻的自我反省。头发整齐地拢在耳后的六十五岁商社社长交叉着手指,皱紧了眉头。“……,这样是不行的啊,福山君。如果不把这作为一个严肃的课题来对待,你叫我们一会怎样去见纱织小姐呢。……”


“实在是对不起。”


“当初定位就不正确。容易产生误导。令消费者觉得无趣。”


“不应制造概念上的混淆。投入力度也欠妥。”


“一开始就应当投放超市。”


“本来应该作出更明白的解释呀。”


有的没的,社长会的总裁们相互说着些废话。


杀手咧嘴笑了。摄氏三十七度五据说上市之后的评价并不好。产品本身和宣传的理念相差太远,但这失败令企业的负责人感到难堪,实际上并没有人应该为此受到责怪。真正应当负责的,乃是为香水定名和确定宣传攻势的城户纱织本人。


据说,这款香水原本有两个候选名字,一个是静默的拥抱,另外一个是雨之门。由于是城户集团进军香水业的代表之作,所以从制造到宣传都是经过精心准备的。关于名字选用的辩论,也从市场推广部一直蔓延到了董事会上。按对名字的偏爱,公司内部各自分为两派,站在两派之后的,实际上是社长和总部派来的经理这两派势力。两派为了争夺新产品的命名权也既是企业未来发展道路的象征性主导权而整日争吵不休。名字迟迟不能决定,终于惊动了城户纱织本人。她一反集团最高领导者不干涉下属公司具体事务的惯例,出现在城户化妆品企业的会议上。诚惶诚恐的社长将香水样品送到她手中,两派人马眼巴巴地望着城户纱织。但当城户纱织从沉思中抬起头来时,她却态度冷静地决定,这款香水,既不叫静默的拥抱,也不叫雨之门,而是应当命名为摄氏三十七度五。社长和干部们都目瞪口呆时,城户纱织却已经扬长而去。摄氏三十七度五。这令企业的高层百思不得其解,但城户纱织口中出来的便成为金科玉律。时日已经无多,经理们只能一边心里叫苦,一边大张旗鼓地开始宣传新款产品。天哪,这本来要与一生之水挑战的杰作,就这样毁在了反复无常的女领导人的一闪妄念之下。无论那缠绕闪动的红色再怎么吸引人眼球,终究还是令消费者感到失望了。


城户纱织,杀手微笑着,他电气城堡里的骄傲女王,她做得好。他感觉摄氏三十七度五紧贴着他的身躯,但即使他的体温也不能温暖它。这柔和的小东西,在它之外有世界上的一千种最锐利的红色作为狡猾的伪装。


晨雾依旧笼罩街道,杀手站在了城户大厦对面的一个街角。那里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出口。杀手知道,三分种之后,城户纱织会从那出口出来,身边仅陪伴着一个线条硬朗的男子。他们会走过街道,之后在一个隐秘的小餐厅与一个容貌俊美的年轻人会面。纱织周围总是护卫重重,一个月中仅有此时她身边的人最少。杀手知道,那个线条硬朗的男子是纱织的助理,而那长相漂亮的年轻人,据调查应当是城户集团在希腊的总干事。杀手也曾经长久地跟踪他们,知道他们和纱织并没有密切的私人联系,而且也不会对自己的行动构成阻碍。


天色还早,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杀手耐心地等待着。他的面孔变得潮湿,晨雾亲切地贴着他的肌肤,隐隐约约又传来了摄氏三十七度五的香味。


“我的心就像是一只蜷缩的小鸟,……”


他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话。这又是哪一部电影里的台词呢?他隐约记得那个时候男主角奄奄一息,头枕在女主角腿上。天上在下着雨,女人在抽泣,他心都要碎了。但接下来的半句是什么呢?


小门悄悄地开启了。杀手的眼睛一眨不眨。他看着城户纱织走出来,身后跟着那线条刚硬的男子。她看上去显得疲倦,紫罗兰眼睛毫无睡意,但她依旧那样神采奕奕。她在晨雾中行走,白衣如画,轻盈缥缈,仿佛随时都能脱离地心引力而飞翔离去。杀手的心中刹那充满渴望。他心跳得那样厉害。如果他不伸出手去,她就会消失,她就会在自己的寂寞里堕落。他要留住她。他必须留住她。


他悄无声息地从藏身之处冲了出去。


他看见纱织诧异的目光,还有那线条刚硬的男子,手中的公文包掉到了地上。远远地,那个希腊的漂亮男孩跑过来了。


一声喘息,一声破裂。



突然之间,世界上的一千种红色一同在他眼前绽放开来。


“我的心就像是一只蜷缩的小鸟,但它无时无刻渴望着飞出我的胸膛。”


杀手终于想起了那台词的下半句。他有些恍惚。周围是那样安静,太安静了。很久之前某个下着雨的日子,他站在某地小河的桥头,欣赏着雨在水面造就的涟漪,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一个穿着黑西装、拿着公文包的中年男子,光着头,没打伞,独自一人艰难地走下河堤,然后沿着空无一人的、长满青草的河岸,深一脚浅一脚地背对着他向前方走去。那融化在柔和绿意中的情形让杀手觉得很美,但是他眼中盈满眼泪。凭着直觉,他知道那个男人必死无疑。隔天那男人苍白的面孔必然会出现在报纸和电视上。雨一直在下,此刻,在全世界,在所有的人中,仅有他独自一人为那男人感到哀伤。他看着那男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河流远方。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杀手终于决定要洗手不干。


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仿佛就是在身体内部。杀手以为那是自己的某一个器官,某一根骨头,但那实际上是摄氏三十七度五的瓶子。香气扩散开来,在晨雾中迅速变得稀薄。混和着血的味道,原本柔和静雅的味道变得强烈而浓郁,果然是要红色才能体现自身的特色啊,杀手想着,嘴角牵出一丝苦笑。最后一次任务,再见了我的孩子,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些人,他们一定早就知道,刺杀城户纱织是根本无法实现的任务。他们一定早就知道,她身边有着什么样的力量在保护着她。他们必定知道,他这一次任务是必死无疑。他是他们手中的枪,凶器不能任其自由离开。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呵,城户纱织,所有向她飞翔的鸟儿,羽毛都在玻璃墙上撞得粉碎,连风都无法吹动她的额发,这坐在电气城堡里的女王。那一千种不同的红色,难道竟是她的哀伤。


他喘息着,胸膛一起一伏,地面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冰冷,但是被自己的血沾染了,便有些让人讨厌。他听见有人向他走过来,有人小声说话。他突然觉得头一轻,原来是有人把自己的头轻轻抬了起来,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他抬起来,线条刚硬的男子在旁边默然站立,头发轻柔的俊美青年朝他哀愁地垂下头颅。而城户纱织,他感到那手的冰冷。他白衣缥缈的女神,紫罗兰眼睛的神话,那一千种红色,逐渐消失在空气中的摄氏三十七度五。


他突然想笑了,幻想中的视野是逐渐从上方摇近的俯镜。如今终于轮到他,安静地枕在别人腿上,手被握在别人手中,眼睛逐渐失去神采。终于轮到别人,来为他哀悼。他感到一阵放松,心中却灵光乍现。城户纱织的面孔忽近忽远,模糊而清晰,他却想告诉她,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懂得她为什么要把香水起名为摄氏三十七度五。


那是温柔的味道。是让人安心的暗示。恍惚中他回到童年,发着高烧,呓语不断,他看到灰眼的养父走进,平日那般冷酷的手掌抚上他的额头。摄氏三十七度五,他在发烧,需要得到照顾。他听见养父喃喃自语。他突然心满意足,之后沉沉睡去。摄氏三十七度五,有人在耳边这样说,你会得到照顾,摄氏三十七度五,那意味着你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并没有中断。


他努力想说话,但只有血从嘴巴里喷出来。他伤得太重。头脑日益昏沉。影像掠过脑海,有那下着雨时的河堤,拥挤着人群的地铁站,电影院外闪闪烁烁的广告。摄氏三十七度五,多么温暖的红色。


他想起以后再也无法去看电影,没有女主角的眼睛,台词也忘光了。还有他建在小街上的录像带出租带,夜晚到来时带着萨克斯的年轻人来了,在他店口露齿微笑。乐曲再度响起,空气中弥漫着莫名的馨香。然而这一切消失了,黑暗中他微微觉得有些遗憾。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回家了。



——————————

全文完


冰雅BINGMUS
黄金刚复活变成了猫,雅典娜负责...

黄金刚复活变成了猫,雅典娜负责照顾撒加猫和加隆猫。

据说猫咪不爱洗澡,所以雅典娜给加隆猫洗澡真是场面异常壮观啊~~但是,撒加猫很喜欢洗澡啊!

当然后来大家都恢复人形了~~


【授权转载】作者:可可露娜

点开看大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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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陀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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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找到这位大神的图了啊啊,以前收藏的好多图都被吞了,感谢这张公开授权的图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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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寂

菖剑斩毒 6 (艾哥生快)

可言又不可言,伟大是你名。

——《致雅典娜·俄耳甫斯教祷歌》


在钟先生的身份这件事上,修罗放下了一部分警戒心理。

如果钟先生是钟馗神君的话,那么之前有些事就能顺理成章地解释了。因此,雅典娜所说的钟先生身份是没有错的。


之前几次遇到钟先生时,他说的应该不是普通话,修罗很难听懂他的口音。

但修罗作为比较年长的黄金圣斗士,在世界各地出任务出得更多。钟先生是从中国来的,说的既然是汉语的话,即使修罗不习惯钟先生的口音,也大致能听懂他说的一些词汇。

钟先生每次见到纱织,按现代社会礼节,称她为“纱织小姐”,却从不叫她为“城户小姐”。

纵使修罗对钟先生的口音再不...

可言又不可言,伟大是你名。

——《致雅典娜·俄耳甫斯教祷歌》


在钟先生的身份这件事上,修罗放下了一部分警戒心理。

如果钟先生是钟馗神君的话,那么之前有些事就能顺理成章地解释了。因此,雅典娜所说的钟先生身份是没有错的。

 

之前几次遇到钟先生时,他说的应该不是普通话,修罗很难听懂他的口音。

但修罗作为比较年长的黄金圣斗士,在世界各地出任务出得更多。钟先生是从中国来的,说的既然是汉语的话,即使修罗不习惯钟先生的口音,也大致能听懂他说的一些词汇。

钟先生每次见到纱织,按现代社会礼节,称她为“纱织小姐”,却从不叫她为“城户小姐”。

纵使修罗对钟先生的口音再不熟悉,但涉及到女神的名字时,修罗却听得非常明晰。在与钟先生这种陌生的异人会面时,修罗的注意力全围绕在他要保护的女神身上。

 

在撒加和艾俄洛斯在圣域协助辅政以后,下一批被分配去全世界出任务的黄金圣斗士,就是修罗和迪斯。

从少年时起至今,修罗和迪斯一样,常年在世界各地跑。在出任务办事上,这两人的经验更加丰富。

据说迪斯在外是混得如鱼得水的那种,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与之相比,同样阅历丰富的修罗,自然也有过人之处。他经历过不少风浪,算是个见多识广的老江湖。

从第一次见到钟先生起,钟先生一开口就是“纱织小姐”。这不禁让修罗想到,难道这个钟先生还是雅典娜的熟人不成?

如果是外人的话,按礼貌的称呼,应该是称“城户小姐”。

倘若是纱织自己在集团的员工,或是她在圣域的战士。他们这些人出外,才会直接用她的名字加一声小姐,作为彼此有礼的称呼。

 

而钟先生也叫她“纱织小姐”,这就很奇怪了。

但如果钟先生是钟馗神君的话,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因为,在诸神的眼里,雅典娜她这一世生于圣域,她从来都不是身具城户家血脉的孩子。

 

在现代社会为了方便,钟馗来到人间,也只是自称钟先生。

他在东京的大街上,自然也不好叫雅典娜在神话时代的名字。因此在人间的街头,钟馗只叫她这辈子的另一个名字,纱织。

但不是城户纱织。

在钟馗的眼里,在遥远异族中与他联系的明眸少女。她是际遇多舛,轮回到凡尘中的智慧女神。她是生于欧洲希腊圣域,无父无母,无亲属无家庭的奇异少女。

她并不是拥有日本城户家血脉的孩子。

她孑然一身,在这个人间,没有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她唯有故土,阿提卡人的卫城圣域,她这一世生于此地。

 

在诸神的眼里,她是名为雅典娜的明眸少女。她每走一地,又多半会有诸般化名,以用于当地社会。

但不管听到哪一个名字,人们都依旧能明白,这就是那位司人文的女神。所以吟游诗人们称颂这千名的女神。

她这辈子所取的另一个名字,纱织,也同样如此。

 

当修罗将钟先生从头到尾说过的话,在脑海中回味过来时,有些事情,便又从修罗的记忆中浮现出来。

修罗在全世界跑任务时,有时到了亚洲这边,想喝杯醒神的东西,通常买到的不是咖啡,是茶。这些地方产的茶,沉郁恬淡,透着茶叶本身的丝丝苦涩,萦于喉舌间,久久不散。

有些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这些已过去很久的事,每当修罗想起来时,他觉得就像是在喝东方人煮的茶一样,心头是淡淡的苦涩。

过去的事已不用在意。但这些留在往日的恩怨,也至今无法化解。

 

在冥战结束,圣斗士们一个个回到圣域之后。和平的时代里,他们一点点对彼此熟悉了起来。有时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聊天,交谈中说说自己经历过的事。

冥战是在夏末的时候终结的。

而当他们依次回来时,已经是年末了。没多久就要迎来那一年的最后一个月了。

也就是说,雅典娜把她的战士们找回来之时,即将迎来的第一个重要的日子,便是射手座的生日。

 

纱织失而复得,满心喜悦。

她那几天去拉着沙加,跟他私下低语,来来回回都是围绕着艾俄洛斯大哥的生日聚会这一话题。

见纱织这时说话也称艾俄洛斯为大哥。沙加看着她说:“你对大哥的生日也够上心的。”

纱织点头,说:“小时候爷爷去上班,我就被他关在房子里。一个人很难受,那时只有艾俄洛斯的圣衣陪着我。他的灵魂在圣衣上,虽然不能说话,但我知道,一直有他陪着我。我那时是个小孩,懂得也不多,起初不知道他的名字,就叫他大哥。”

沙加一阵沉默,伸手抚摩着她的柔软长发。

纱织转而眼含笑意,问沙加道:“你每天都在叫我的名字。你知道你叫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沙加一怔,说:“自神话时代以来,雅典人为纪念他们的少女神,称名为雅典娜……”

眼看他几乎念起经籍赞颂她。“你啊……”纱织笑着摇头:“不是这个,我是说纱织这个名字。”

 

到了艾俄洛斯的生日宴会那天。

纱织送了生日礼物给艾俄洛斯。这个坚毅的男人此时脸上少见地出现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据后来加隆私下里吐槽说,那简直就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表情。

艾俄洛斯说:“女神,感谢你的礼物。你能成长得如此优秀,对我来说,已是最好的礼物。”他的笑容里,为她感到骄傲。

“这份礼不用谢,”纱织笑着看着他,她的眼睛里竟含着些许泪光,她说:“大哥当年就已经给了我一份礼物。”

她对艾俄洛斯说:“您能再叫我一声纱织吗?”

男人的手落在她的头顶,他的眸色如广袤青天,他含笑看着她,唤道:“小织。”

 

大家都明白了。

在那个最漆黑的夜里,在射手座满身伤痕,跌落于吊桥悬崖下之时。

生命的热度一分分从他体内流失,光芒一分分从他天青色的眼睛里暗淡下去。

但他仍然一直看着被自己小心护着的紫发女婴。

直到一个游客惊恐地跑到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日本来的富商。富商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想叫随行人员去联系救护车。

艾俄洛斯阻止了那富商,他首先问他的身份。

这是一个日本的大企业家,名叫城户光政。

因失血过多,导致艾俄洛斯头晕目眩。但他此时仍然思维清晰,他是希腊人,对女神雅典娜本身就有信仰之意。

女神庇护,艾俄洛斯此时在心中默念。他想,这是个神奇的巧合。这个日本人姓城户,城户在日语里是城池家户的意思。现在,他就要把他们希腊的护城女神托付给这个商人了。

艾俄洛斯知道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要为小女神把一切安排妥当。

 

“雅典娜就交给您了,”射手座青如高天的眼睛半阖着,他声音微弱:“您把她收养为孙女,对外不能用雅典娜这个名字,那就……叫她纱织吧……”

女神要被这个商人带到日本去躲避了。她需要一个可以在外界社会用的名字。艾俄洛斯在日文常用的汉字里,找了个“织”这个字,给她取名为纱织。

纺纱为织。这是传授人类技艺的纺织女神雅典娜,在这一世的另一个名字。

纱织这个名字,是艾俄洛斯给她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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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过渡章。本来准备两章完结,正逢大艾哥生日,这章就当艾哥生日贺吧。

冰雅BINGMUS

【代发】长明灯(艾哥生快)

他在旅行中回忆他的兄弟们与那个小姑娘——

今天艾哥生日,帮作者纱衣和海蓝代发,旧文权做生贺。


一 彼德拉河畔 
威尼斯。 
他在Gelleria dell’ Accademia画廊里看见了她的成名作。 
少女半跪在河边,低低地伏下身子伸出手,手心捧着一颗心脏,即将松开手让它坠入缓缓流逝的河水中,河上游处,有一只色彩鲜艳的鸟意外坠入河中,半身已经化作灰色的石头。 
视野前的画面是由细碎短促的笔触完成的,没有任何明晰的线条,色彩纯净丰富布满尖锐的冲突,心脏的殷红触目惊心如忘川河边唇红齿白的花朵;裙裾的净和温柔如暖阳下的笑靥;河水明媚的蓝妖艳有着...

他在旅行中回忆他的兄弟们与那个小姑娘——

今天艾哥生日,帮作者纱衣和海蓝代发,旧文权做生贺。



一 彼德拉河畔 
威尼斯。 
他在Gelleria dell’ Accademia画廊里看见了她的成名作。 
少女半跪在河边,低低地伏下身子伸出手,手心捧着一颗心脏,即将松开手让它坠入缓缓流逝的河水中,河上游处,有一只色彩鲜艳的鸟意外坠入河中,半身已经化作灰色的石头。 
视野前的画面是由细碎短促的笔触完成的,没有任何明晰的线条,色彩纯净丰富布满尖锐的冲突,心脏的殷红触目惊心如忘川河边唇红齿白的花朵;裙裾的净和温柔如暖阳下的笑靥;河水明媚的蓝妖艳有着锦缎般的色泽;周围的背景肃杀死寂的冷灰;鸟剧烈挣扎的动感和变成石头部分永恒的宁静;这些矛盾却又意外地在巧妙的光影中相互包容地和谐起来,彼此辉映相得益彰。 
少女的表情恬然而虔诚如神话时代向诸神献祭的司仪,有泪水从她右边脸颊缓缓落下,如河水缓缓流动的旋律。 
走廊里放着一首很温柔的旋律,听见的人被带起隐隐的忧伤和回忆,又消失不见,像有些湍急的河水冲起河底的淤泥复又沉积下来。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少女脸颊的垂泪。 
他想说,不要忧伤,大家都很好。 
伸出手去,却只接触到玻璃罩冷冷的触感。 
总是一层可望不可即的距离。 
从前是生死,现在是记忆。 

 我在彼德拉河畔哭泣, 
 眼泪滴落到河中,随着河水流向远方。 
 传说中一切落入河中的事物, 
 蝴蝶,落叶,花瓣,乃至卑微如纤尘, 
 都会变成石头积成河床。 
 那么,让我的心投入河水中吧, 
 这样,痛苦,回忆,爱情, 
 都将化作石头长眠在淤泥里。 
用意大利语的咏叹调念起这首长诗华丽的开头,他突然有些好笑。 
这个因为将她的画改编成畅销书《我在彼德拉河畔哭泣》而声名大噪的作者,了解她是以如何的心情,画下这幅画的么? 
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呢。 
“你一定很喜欢这幅画。” 
一个稚嫩而清甜的声音从自己的右下方传来。 
他有些诧异地低下头,看见一个金发的小家伙正美美地吮着一个棒棒糖仰着头,一双湖蓝色的眼睛带着一种“我猜对了吧”的孩子气的得意看自己。 
“我每次都看到你在这幅画前面,看得很仔细很入神的样子。” 
“是啊。”他微微笑了起来,晚霞从走廊白色纱帘后倾泻而入,那双橄榄绿色的眼睛于是阴翳在了浓密的睫羽投影下,捉摸不定的回忆,微笑,伤感,一丝丝都如蛰伏在黑夜中的精魅,不再清晰可见。 
“猜得真准。” 
他说。 
“这幅画里的女孩,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我妈妈也很喜欢这幅画……因为那个叫我在彼德拉河畔哭泣的爱情故事,她说,这幅画的意境和那幅画一模一样呢——她还说,那个故事真是她看过最棒的故事了。”孩子含着糖,一手插在口袋里,抬头望了望那幅画,说道,“我也喜欢——这幅画的颜色好漂亮呢。” 
他失笑。 
——100个人看哈姆莱特,就有100种看法,不是么? 


 二 伞 
她最近的画中,少女总是撑着伞。 
各种颜色长长短短的伞,但从来不是女式的精巧样子。 
伞在梦里是表示保护自己的能力。她的女友说。 
画中的背景时而是雨雾中伦敦惆怅而清冷的铅灰色,时而是巴伐利亚葱翠写意的郁绿,时而是格陵兰沉沉的夜和冰雪配着天幕中绚烂迷幻的一抹色彩,时而是布拉格广场的郁悒带着灰白的乐感,少女总是微微仰着头,表情时而伤感时而沉静缅怀时而温柔顺从。 
像是一部电影。 
主角的永恒因季节和场景不断变换而被放大,最终如放置在显微镜下的植物,连细胞和脉络都一一巨细无疑。  
在画里面加一个男主角吧。她的女友说。 
看起来好寂寞。 
她望向窗外,都市的夜流光溢彩和喧嚣纷杂被隔在落地窗的玻璃外,热烈而招摇的灯红酒绿投下阴影的街角,藏匿着寂寞在任何一个意想不到的瞬间如吮血的蝇蚋扑向猝不及防的人群。  
她总是梦到伞。 
梦中总是有人为她撑着伞,不同的人,如在地下铁车站,列车呼啸驶过时中匆匆插身而过的某一位,来来往往的人海中,各种各样的面容不清晰。 
那些的笑容温和而熟悉,熟悉到阿波罗之于他的黄金战车,从神话时代以来日夜相随的同伴,任何一个细节都清晰到无以复加。 

那些注视着她的眼睛明亮而温柔,如夜的苍穹中亘古未变的星朔,默默地守护着她。 
但她不再记得那些面容,不再记得那些声音。 
她总是收到明信片,面阳窗间摆着盛开紫红太阳花的蓝色宅邸;细碎紫色的苜蓿草地盛开着不起眼的白色絮花;灰白照片的教堂,门口有个流浪的乐师拉着手风琴。 
基本上都是空着的,只是潦草地写着她的地址和名字——各种各样的笔迹,有时候有只言片语的问候和祝福,看见了蓦然会心中一暖——因为自己也说不出的原因,小心地收藏起一张张的明信片——辰己会叹气,她知道,她的管家不喜欢任何会刺激到她的东西,但他从未阻止或者藏起这些信件。 
一遍遍地翻看,她抚摸那些或是古典花体或者修长端正的字迹,有些地方熟悉,熟悉到惊喜间有些人名就呼之欲出——但那一秒没有想起来,以后也就不会。 
她开始疑惑。 
我去过那里,和那里,和那里。 
我不是一个人去的,我知道。 
但是,和谁呢? 
飞鸟飞过的天空,没有痕迹。 


三 Plazza San Marco
神的弃儿终将步神话的后尘而去 
——作为神坻的最后一场献祭。 

威尼斯的腹地呈海豚的形状,古城建于452年,被称为亚得里亚海滨明珠,整个城市由一条长逾4千米,1846年建造的铁路桥与意大利大陆半岛连接。 
圣马可广场(Plazza San Marco),又称威尼斯中心广场或者欧洲客厅,东侧是教堂和四角形钟楼,西侧是总督府和图书馆,码头上那两根高高的圆柱,一根上带翼的狮子是威尼斯的城徽,另一根是拜占庭时期威尼斯的保护神狄奥多尔。 
站在弥漫着咖啡、巧克力、橄榄还有花的香气的街道上,他记得迪斯当时这样对热热闹闹的一大群人说。 
“迪斯你这个导游真称职,估计游记背好几本了吧?”米罗说话总是能够惹得迪斯跳。 
“叹息桥在哪里?”美貌与天地争辉的少年在东张西望。 
修罗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露天咖啡厅中现场用青豆和大米做当地著名的RisieBisi汤的威尼斯大厨利落的动作,弟弟艾欧里亚和瞬忙着喂那些贪食的灰鸽(其中几只长得特别肥硕),卡妙眯着冰蓝色的眼睛仰望着教堂入口处十字军东征时期威尼斯人从君士坦丁堡劫掠来的四匹铜马,穆摆弄着手中的相机准备为大家拍合影,沙加伸出手去轻抚盛开黑色和鹅黄色大丽花的白石花坛边缘精致花瓣的纹样,一堆小青铜们吵吵嚷嚷着还要再坐一遍刚多拉,路过的游人好奇地望向这一伙俊朗而年轻的人们。 
“于是威尼斯就成了一只上了钓鱼线的海豚——” 
她调皮地评价说——估计当时,只有她和自己才认真听了迪斯说什么罢。 
——也不对,自己当时正在和撒卡数落那一堆孩子气的大小孩—— 
一月的风从大运河上传来,刮过面颊的冷冽有刀尖一般的触感,如开春的冰水,浇醒繁华中落寞的神游人,吹去了青年嘴角边的一丝微笑消散在单薄的空气中。 
威尼斯的夜从不孤单。 
如织的游者和当地人聚集在露天茶座里,三三两两围坐在圆桌边,钢琴和小提琴的奏鸣和谐而愉快,意大利歌女的声音时而清朗时而峰回路转地拔高,像黑色狭长的刚多拉经过曲曲折折的河道——一时幽暗封闭一时蓦然开阔如明明灭灭的灯盏,河道上有红的绿的星点像是河灯的光点——实际上那是行船,因为有遥远而渺茫夜曲的乐音和笑声传来,如冬夜里一抹依稀的白梅香。 
每一天,这样的繁华上演,连天幕都流染上了绚丽的浅玫瑰红色。 
但威尼斯正在垂暮。 
倒灌的海水涌入城里,广场一半以上的地方已经浸在潮水里,如同铺开巨大的镜面倒映着建筑物清晰的浮影和夜的满天星朔,明澈和迷离的彩悄然潜入深夜人的梦眠中。 
这样的繁华背后,承重的地基正在腐烂,落下的木屑随着海水飘向苍茫遥远的海中心,瓦砾的碎片径直坠入海深不见底蓝中。 
这是另一座神裔遗弃的城市,迟早会带着关于这里的所有记忆和浮华沉睡在海洋深处。 
——我以为自己遗忘了当时的快乐,抑或那些快乐那么遥远,远到已经被年华所侵蚀,蚕食得支离破碎。 
——但站在这里,我才明白,原来这一切已经清晰刻下,如就在昨日。 
一群黑发的孩子不管寒冷地脱去了鞋袜,赤着脚自由地在倒灌入海水的广场嬉戏,飞奔而过,孩子活泼的笑声和叫声中,水花四溅。 
——虽然那些印记终将磨灭,但,自己还年轻啊…… 
冬日没有月出的苍穹下,漫水的圣马可广场前,有位深棕色短发的年轻人扬起头,用橄榄绿色的眼睛注视着南天的猎户座。


四 宝物 

孩子,你想要什么,就拿你最珍视的东西来换吧。 
最珍视的东西,是我的生命么? 
不,孩子,你再好好想想。 

又下雪了。 
她赤着脚跳下床,拉下欧式迪尔纳结,厚重的深蓝天鹅绒窗帷向两边挽起,路灯昏暗的光芒下,断断续续的纷飞雪片在半空中划出优美旋转的螺线——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于是这样雪慵懒的姿态,仿佛完全隔离了寒冷。 
她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厚重的精装书——很久以前,她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夜里醒来失眠以后,她会坐在窗口静静地读一段书,等待新的一天一点点到来。 
她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有关以前的所有都成了一片空白。 
但从她有记忆开始,辰己,那位高大严厉却会一直向她温柔微笑的管家,就在她身边——照顾她,告诉她必须每天保持平和的心情——因为她的血管很脆弱,突如其来的喜或者悲都可能使她的血管爆裂要了她的命。 
窗外的霰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东边夜蓝色的天空开始泛起淡淡的鹅黄,附近的天际开始呈现出渐变的蓝色调彩系,照亮地上的一层薄雪。 
“威尼斯当地有这么一个传说:在遥远的中世纪的威尼斯共和国,有位女人被判处死刑, 她要求把自己埋葬在圣米歇尔岛。但是当时政府没有满足她的要求,于是她依旧穿着当时身着的黑丧服站在圣马可广场的那两根柱子中间,招呼夜晚独自接近的船夫,要求搭船前往圣米歇尔岛—— 只要答应她的请求让她上船,这艘船就一定会在当晚失踪。” 
她一瞬间有些失神,阖上手中精装书——黑色铜版封面上古老的金色花体字写着威尼斯记。 
为什么,她记得有人和她说过这个故事? 
——当时,她好像是说,在深夜中摇着刚多拉的长橹穿梭在幽深静谧褪去了日里喧嚣和繁华的水都街巷,击水声,夜幕中的交错的水道横桥,应该会很有梦幻的感觉吧—— 
然后那个人就讲了这个故事来吓她——他有双橄榄绿的眼睛,闪着狡黠,不同于他平日里表现出的持重温和。 
“你知道,威尼斯城内,可是有好多怨灵的哦——圣马可广场最早就是拿来处决死刑犯的,最著名的一个怨灵就是……” 
为什么,她记不起他的脸…… 
记忆如拼图的残片,零离破碎地散落,徒劳地在指尖握紧却终究只是残缺展不开整个画面。 
耳边响起很多人的笑声——各国的语言,各种各样年轻而熟悉的声音,有的温柔有些桀骜,但都有种坚定让人信服的力量,高贵如雪山顶上桀骜不畏风雨的鹰鹫。 
天际的那抹淡缃黄色开始向暖色系过度,并一点点扩充自己的领域,苍莽静谧的大地开始在晨光中苏醒。 
“小姐——” 
她转回头的时候,一身黑色的管家辰己已经站在了黑色狭长哥特式饰金色攀援藤蔓纹样和五彩玻璃画的拱形门口。 
每天早上同样的轻敲,在梳妆的时候送来最新的报纸,然后是早饭时间——自己这位管家的老派和守时如摆在客厅里那个有着黑色桃心指针,嗡声嗡气敲着整点的哥特式尖顶铜鎏金自鸣座钟。 
“辰己,帮我定机票吧——我想去威尼斯。” 


五 风の旅人 
旅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对不起, 
很久以前我就舍弃了我的名字。 
是个世人耳熟能详的名字么? 
不。旅人安然地笑着, 
只是个战士的名字。 

Gondolas新月一般窄长的流线不疾不徐地穿行在交织密网的宁静水巷中,心不在焉的耳朵偶尔捕捉到几节似是而非的古老旋律,普契尼的蝴蝶夫人、帕格尼尼;简洁优雅的时尚精品店毗邻着古老神秘的教堂,下一个转弯,出现的是精巧醇厚的咖啡屋,还是历经百年风雨飘摇的浓郁希腊式、高耸哥特式歌剧厅?总是无从知晓。 
悠长安静水巷中迷离斓彩的倒影被尖窄的船头破开,和本相混溶起来如昏昏欲睡时耳边优美的歌剧女伶声线和前排人们低低窃语,梦境和现实边缘处穿行的神秘感开始蔓延,时间和空间于是开始产生一种无法辨识的眩晕,如骤雨前沿阴霾的墨云下海水开始虬结深陷入的墨蓝色涡旋。 
“小姐,为了我们的生命,你究竟付出了什么?” 
一个有着青色的短发,眼神如冷水淬下的刀锋般锐利的年轻男子这样问道。 
“以一个意想不到便宜的价格换了你们回来。”被如此直接地问到,紫发的少女愣了一下,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你们猜都猜不到。” 
从出行伊始一直热热闹闹的一伙人同时沉默了下去,有一刻,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掠过一丝阴沉。 
大家,即使最乐观如阿鲁迪巴,都看出了这个笑容中的苍白。 
修罗还想问什么,被他身边的穆扯了扯,最终话还是咽了下去。 
小姐不想说的事情,无论怎么样,都翘不开她的嘴吧。 
“说得我们好像萝卜白菜一样……”微妙的当儿,宝蓝色长发的年轻男子故作郁闷地抱怨。 
“还是特价期的萝卜白菜。”很难的,卡妙补充了一句——但冰与水的魔术师即使是说笑依旧板着脸。 
…… 
手指尖湿冷的冰水触感猛地唤醒了他的幻境——耳边大家的笑声蓦然消失,记忆中的一切就像水中的影,如此清晰明丽的一切却在伸出手的一瞬化成一团模糊搅浑的彩。 
有一会,那双橄榄绿的眼睛是迷茫失去了所有神彩的黯淡——他问自己,还有,比回忆更脆弱的东西么? 
一样的黑色刚多拉,一样的水都蜿蜒的巷道,一样的船歌一样的海潮声,一样林立的石桥建物,为什么,滤过所有不变,就只剩下快乐和现在隐约的空洞和伤感。 
哪位艺术家说过?威尼斯是一座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城市。 
对自己,威尼斯,始终都是一座回忆中的城市,如最深处的梦境一般静谧温柔的存在,一点点被岁月绕上丛生的黑色藤蔓缠绕,死死地包围起来,终究变成荆棘扭绕封闭的城堡,没有再留一丝一毫再进入的余地。 
也许是只有他一个乘客的缘故——船行得轻快平稳如载在巨大的海鱼黝黑色背脊上,仰头看见天空纯蓝得不可思议。 
余光瞥见了水巷边一抹五彩斑斓的存在——他扭过头去,看见那是一家面具店铺——玻璃柜窗中挂着几十个色彩斑斓的瓷面具,有的眼周用金彩绘着独到的花纹,有的脸颊和额处镶着珐琅彩,有的表情温柔有的似笑非笑,右角边还摆着同套色彩绚丽的头饰。 
只是一家在威尼斯随处可见的面具店——他只是突然想到,带个面具给迪斯吧——弥补自己去年忘记了他的生日礼物。 
“可以就在这里停下么?” 
他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讯问摇橹的黑发拉丁年轻人。 
小伙子有些迷惑——但收到一样的报酬以后,就很愉快地将船靠在了店铺的石阶处让他顺着周壁蔓生苔藓的白石阶上了岸。


六 海中城市 


拿你的记忆来换吧, 
亲爱的孩子——你最宝贵的, 
不是你关于他们的记忆吗? 

为什么选这个时间来威尼斯? 
她自己也不明白——狂欢节的1月期间是威尼斯一年中游人如潮的几个时间之一。 
进入威尼斯被水交割得支离破碎的腹地以后,刚多拉行进的路线就像是被肢解的旋律,从老旧的黑色唱机放出来,声音哼哼哈哈时断时续——自己大部分时候都在仰望着那些灰白生着绿色干涸藓衣的高墙和露台上在垂吊的郁青色植物中慵倦而傲然地伸展的暖色系明艳花朵,还有那些窗口飘扬的的各色旗帜呢,倒三角坠着缃黄流苏边,规规矩矩的四角花毯,孩子从旗帜上方探出的黑发脑袋——艺术家的想象力开始不受限制地蔓延,猜测着那样的缕空绣花白窗帘后面,会有怎样的故事在酝酿。 
下一时,另一只Gondolas都可能载着五六个客人从某个拐角出来——邂逅那些热烈而温暖如在薰衣草田奔跑少女的白色裙摆擦过紫色花穗的笑容和夹着笑的讨论声,从广场方向传来的嘈杂将空气里的狂欢气氛推至无以复加的浓厚——素昧平生的人们向这位独自坐在一只刚多拉上的亚裔少女打着友好的手势和微笑,有些戴着面具有些没有,迎面而来的一位高挑的少女带着白瓷额上绘有火鸟(Fenice)花纹的面具甚至向她撒了一大把彩粉——雪颜樱唇后面,有一双含笑而灵动的碧绿眼睛。 
到圣马可广场的时候,她看见涌动的人群,熙熙攘攘如一股杂色斑驳的海流,面具、花球、彩纸、挤满了大街小巷、生机勃勃的人群,整个天空似乎都被落下的彩纸和上抛的各色花卉所遮蔽——其实,从艺术家的角度说,威尼斯的大街小巷总是大同小异,比起翡冷翠,比起罗马,也许威尼斯会只是倨傲的英国人嘴边的一丝冷笑——但因为水的存在,一切都柔和了起来,狂欢的彩屑在水中浮浮沉沉,爆竹的爆破声在潮水的荡涤中只剩了喜庆而洗去了浮脱。 
死于威尼斯。泰戈尔那么说。 
是死于面具后无差别的纸醉金迷,还是子夜清冷曲终人散时流醉的梦幻乐? 
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抑或,这样的热烈,本是为了给主角眉宇间那丝落落加一个华丽到无以复加的陪衬? 
威尼斯的灵魂,也许一直只是在于超越喧嚣的人流寻找那彩屑和花旗被清扫去时分的沉静,像铅华尽褪的美人露出清水素颜的本相。 
余光扫见了一片纯白——惊鸿雪泥的一瞬,和威尼斯此时的斑斓有些落落不和的抵触,像在狂欢的人群背后一个落寞抱着黑色琴匣,被流彩的灯光剪切得流离破碎的身影。 
她回过头去,是一家蜡烛店——玻璃橱窗中都是一个式样细长的白蜡烛,中世纪时立在银烛台上摇曳着暖光于铺着镂空蕾丝的白色桌布的桃心木红漆长桌和高背靠椅上,变换着光影于动荡着血一般酒浆的水晶高脚玻璃杯和粉色玫瑰花边白瓷餐具上的长长白烛。 
“长明烛。” 
摇橹的拉丁青年看着她一直回头看着那家店,于是用带着混浊的S口音,对她说道。 
“夜幕降临以后,狂欢节的最后一个项目。” 
“我知道。”她背对着年轻的船夫说道,黑色卷曲短发的年轻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此刻她说话的声音,像风吹开花蕾露出淡白色的花絮一般的温和缱绻。 
…… 
“这个节目上,你只要做两件事就好了,一是保住自己的长明烛不灭,一是去吹灭别人的长明烛。” 
谁的声音,活泼如洒落在海滩上的阳光?他的头发像晴好的艳阳下深海域海水的宝蓝色。 
“为什么?”自己当时这样问。 
“因为长明灯象征一个人的生命……生命诞生,只有一种办法,但人却在魔鬼的协助下发明了成千上万种消灭生命的方法。就如要点燃长生烛只有用火,而熄灭它的方法何止千百种……”
又是谁的声音,温和而沧桑透着苍蓝色的忧郁? 
“我们参加吗,小姐?” 
谁在问自己?他有一头及腰的紫色长发用暗金色发带整齐地束起。 
“那……你们可不可以只守住自己的蜡烛不去吹灭别人的?”是自己的声音,小心地问道。 
“那还有什么意思啊!”洒落在海滩上的阳光在抱怨。 
…… 
“要停下让您去买吗,小姐?” 

突如其来的意大利语询问打断了她的思索,她微微惊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心脏不正常地猛跳了一下—— 
“不了。送我去旅馆去好吗?就在小广场的两根花岗岩柱旁边。”平复下来,她淡淡地说道。 
“您不参加狂欢节?”对方的惊疑不亚于知道了自己儿子带回了海伦公主的特洛伊王。 
“我只是有些累了。”她说。 

这种纷乱嘈杂之中, 
一只假面具向上揭了一下, 
露出了一个可爱的面孔, 
你本来很想跟上那位天使的…… 
但突如其来的一队魔鬼把你和她冲散了。 
——卡洛的《圣安东尼之诱惑》 

形形色色的面具挂在墙上,像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面对着自己,有的老成持重,有的年轻得愚昧而浮躁,有的在笑,笑得让人琢磨不透,有的在伤感,伤感得五官都绞在了一起好像掉下了豆藤的豆荚。 
……至少,比迪斯原来挂在宫里面的那些漂亮多了。 
他伸出手取下一只,白瓷的清冷手感在指尖光滑如流水穿过。 
然后他愣住了——因为他看见了她的画,就是那幅彼德拉河畔——挂在笑吟吟的店主,一个微微发福的意大利中年女人身后。 
原来遇见她的画,会像是在一个猝不及防的时间遇见忧伤—— 
“我们特别喜欢她的画里的故事,像是一种哀婉的温柔……”店主说话的时候,特别用了法语,也许,她觉得法语的温和才配得起这幅让他蓦然间恍然若失的画—— 
“我们还做了一个面具,依照这幅画里面女孩的样子,你想看看么?” 
“不用了。”他笑了起来,橄榄绿的眼睛温和如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说,我已经见过她的脸了,在很久很久以前。 
…… 
最后,她的长明灯熄灭了。 
……因为那一天的狂欢节突然下起了大雨。 
她哭得很伤心,眼睛都肿了,被米罗说是成了两个桃子。 
艾俄罗斯哥哥,我只告诉你……我向父亲许了一个愿啊,如果我的长明灯不灭,我就能再见到你们…… 
你知道,我从小就习惯了,有事情只告诉你呵……我用了我所有关于你们的记忆,换了你们回来…… 
再坐着水上巴士Vaporetto 的上层——他总是有这个习惯,就像他坐巴士的时候也总是坐在上层——在城里串行的时候,他见到了一家书店。 
——然后出于一种奇怪的直觉,他进入了那家店,买下了一本昂贵的《我在彼德拉河畔哭泣》。 
——上帝温柔的一面是水。 
扉页如是说。 
……纱织小姐,你知道么,在冥界和哈迪斯战斗以后,过早的领略第八感已经伤害了你的身体,你已经无法再承载过多的悲喜了呵…… 
所以宙斯大神为了维护你,才让你做了这样的交换啊…… 
我们没有帮你守住长明灯……但那是故意的,因为大家其实都知道了。 
……纱织小姐,宙斯大神,和我们,都只有选择这样的方式,爱着你了…… 
书店黑色的店门外,黑色的Gondolas载着紫发的少女行过,威尼斯的水面平静无波,倒影着哥特时怪诞的黑色尖顶教堂中,拱门上神子悲悯的面容。 
——End


最后注:彼德拉是西班牙语的石头

空桑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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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雅BINGMUS

【纱织中心】最后的晚餐(18) BY:茶怡

纱织对着撒加微笑。

“女神。”撒加终于确认了她的身份,低低呼唤。

纱织快走几步,走近他:“我醒了,我回来了。撒加。我又回到圣域了。撒加。”

他只是微笑:“你长大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般。”纱织说。

“这里风大,我们回教皇厅。”撒加牵起她的手,带她往回走。

几年前,纱织还是个小孩子时,他也这般牵着她的手走在十二宫的路上。


“那天晚上,教皇逝世,女神你又陷入长眠,我们都惊慌失措。”撒加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纱织坐在他对面。

“但是我觉得撒加你处理得很好。先是处理好史昂教皇的遗体,不让其他人慌张。在危急关头接过教皇的职务,那可是非常辛苦艰巨的任务啊,又能及时把我的身体放...

纱织对着撒加微笑。

“女神。”撒加终于确认了她的身份,低低呼唤。

纱织快走几步,走近他:“我醒了,我回来了。撒加。我又回到圣域了。撒加。”

他只是微笑:“你长大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般。”纱织说。

“这里风大,我们回教皇厅。”撒加牵起她的手,带她往回走。

几年前,纱织还是个小孩子时,他也这般牵着她的手走在十二宫的路上。

 

“那天晚上,教皇逝世,女神你又陷入长眠,我们都惊慌失措。”撒加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纱织坐在他对面。

“但是我觉得撒加你处理得很好。先是处理好史昂教皇的遗体,不让其他人慌张。在危急关头接过教皇的职务,那可是非常辛苦艰巨的任务啊,又能及时把我的身体放到星楼里,如果是把我给火化了,现在的我就不知道在哪了。谢谢你,撒加。你真的做的很好了,这几年,你一定很辛苦吧。”纱织微笑。

“现在,您终于回来了。”他开心地说,有些像小孩子。

“从那时到现在,过了几年了?”

“快七年了,您今年,十三岁。”撒加笑笑,“时间过得真快。”

还好,没有过波塞冬的约定之期,纱织还有时间准备。

 

“撒加,有没有查出来,那天晚上,到底是谁,”纱织吞了吞口水,艰难地说,“杀了史昂教皇?”

“艾俄罗斯一直在调查此事,可惜毫无头绪。”撒加说。

“不知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相信那位值得尊敬的人已经死去,我有种错觉,可能某一天我一觉醒来,还是那个六岁的孩子,那位充满慈爱的人就守在我的床前。”

“但是一切都已发生,女神,坚强地面对一切吧。”撒加微微叹息,“我们亦是如此,直到今日,都在怀念教皇啊。”

“穆呢,他是不是非常伤心,毕竟他跟着史昂的时间比我还要长。”纱织问,想到那个安静微笑的少年,为他担心。

“他这几年一直待在修炼地,大概是在怀念教皇吧。”撒加移开眼神,微微低头。

“过了这么久,他应该也长成可以让人依靠的大人了吧,还有其他人,那时候也都是孩子呢,如今应该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了吧。真想快点见到他们啊。”纱织微笑说。

“女神,你现在还太虚弱了,先在女神殿修养一阵子再见他们吧。”撒加温和地说。

“我,我觉得没有问题呀。”纱织看着他的眼睛,蓝色的眼眸依旧纯澈,只是多了坚毅和果决,他已不只是双子座的圣斗士了,他更是圣域的教皇,史昂的继承者。

她不想让他担心,点头,说:“既然你这样说了,我就先不见他们。”

 

“您先去休息吧,现在太晚了。”

“好的,明天见。”纱织点头转身离开,回到女神殿。

还是她熟悉的石床石桌,只是还有另一种温暖的气息包围着女神殿,纱织摇摇头,是太累的缘故吗。

大概是她的灵魂实在太累了,第二天早晨纱织是被教皇厅的喧哗声吵醒的。

断断续续的言语传入纱织耳中,“回来”“女神”“求见”什么的。

听着听着,纱织的心无法轻松了。

撒加为什么不让他们见她?

 

早晨有些冷,纱织裹了条披肩出门,悄悄躲在教皇厅正殿的偏门后,看见艾欧利亚和修罗正跪在地上和撒加争辩着,后面跪着卡妙和米罗,他们均沉默不语。

他们的确都长大了。

“女神还在女神殿休息,你们是要打扰她吗?”撒加声音沉稳,不急不缓。

“昨天半夜女神就醒来了,我们只是想在这里等候,见她一面,教皇大人,为什么不让?”

“我们要为女神的安危着想,让女神在女神殿里专心祈祷,我们负责战斗和其他一切事务,有什么不好?”

“您这不是,这不是。”艾欧利亚不知怎么说才好,“您这样不是在软禁她吗?”

“注意你的措辞,艾欧利亚。”他声音不大,却听得人心中一颤。

 

夜莺清脆的鸣叫吸引了纱织的注意,只看一眼她就确定,它是她那位老相识。

金丝缠绕的精致鸟笼挂在银制的枝状架子上,它在里面蹦过来蹦过去,鸣声婉转。

纱织推开偏殿的门,年代久远的门发出吱呀的声响。

撒加和几个黄金圣斗士的目光投向她。

纱织双手提起裙角,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脸上带着微笑:“诸位,对我们的再会,我表示衷心的愉快。”

男人们打量着她,眼神中带点惊讶,似乎并不敢肯定心中的猜想。

纱织再次微笑:“我是圣域的女神,名为雅典娜。诸位大概还有印象吧。”

他们本就跪着,此时脸上有些尴尬。

 

“女神,您终于回来了。”艾欧利亚首先开口。

他有些像艾俄洛斯,总体来说,跟他的星座一样,充满生气的黄金狮子。

纱织走过去,站在他们与撒加的教皇宝座之间的地毯上:“谢谢你们的关心,教皇也是因为担心我的身体状况才让我暂时修养一段时日,并不是让我终日待在女神殿。所以,不用担心,别再跪着啦。我的战士们,都是顶天立地的人,所以起来吧,不要露出这种惶恐的表情了。”

“既然你们都见过女神了,如果没事,就都回去守宫吧。”撒加用温和的口吻对他们说。

从他们的表情中可看出他们仍有疑虑,不过他们还是顺从地领命退下。

 

“撒加啊,你真的想让我一直待在女神殿里吗?”看他们离去,纱织转身对撒加说。

“原谅我的唐突,我不希望再有任何危害您生命的事发生,那天晚上,迪斯马斯克抱着您冲进来时,那一刻,我想所有的人都十分痛恨和后悔没能保护好您,我们都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彷徨和忧虑。要知道,女神啊,对于我们这些守护您的人来说,您的安危,您的生命,是我们生存的最大意义。”

“撒加你是那样善良的人,必定是十分自责吧。”纱织轻轻说,声音不觉缓和下来,“我也是十分抱歉啊,一句话都没交待地就擅自离开了你们。”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晚没让加隆带您离开十二宫,就不会有那样的事发生了。”撒加从高台上走下,清澈的蓝色眼睛中带有一丝冷峻。

“你根本不用将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啊,撒加,你真是过于温柔了。”纱织不再看他那清澈的眼睛,他一直都是正义的,她不会怀疑他,“所以,一向温和仁慈的你,将唯一的弟弟都关进了斯力奥海岬的水牢里,想必内心是十分痛苦的吧。”

撒加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是的,加隆,是被我关起来的,不过这件事与您无关,我如此对他,是因他企图统治圣域的野心。”

纱织看着他隽逸的面庞,不觉带了些失望:“撒加啊,难道你以为加隆他真的想要统治圣域吗?同他一起长大的你,难道不了解他吗?”那时的加隆喝下了忘川之水,忘记了她,但可能还留有自小就有的对雅典娜的厌恶吧,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他对撒加说了大逆不道的话,的确是会引得撒加反常。

“那么,您是不相信我吗?”撒加悠悠开口。

“我相信他,也相信你。我信任着你们所有人。”纱织闭上眼睛,不看他海蓝色的眼睛,那的确是海,海一般的纯粹,海一般的深邃,她竟感到了恐惧。

 

“他已经死了。”撒加已站在纱织身前,离她很近很近。

她是个孩子时,他就那样高。她长大后,仍是无法企及他的高度。

“我很难受。”纱织知道加隆没有死,但在她的世界里,女神雅典娜的世界里,这位战士是永远不存在了,他在她的世界中死了。

撒加只是看着纱织的眼睛,捕捉着纱织带了迷惘的眼神,因着身高的差距,很有压迫感。

 

过了这么多年,我竟开始看不透你了,撒加。

 

“我也会难受,亦不想您再受伤害,那么您为何不好好待在女神殿里?”撒加又前进一步,他的面容是温和的,但又那样咄咄逼人。

“撒加。”纱织察觉到目前情况的诡异,她的声音因此竟忍不住颤抖,她往后退一步。

想起多年前,他曾动心杀她。那时她前进一步,他便退一步,如今却是完全相反了。

“你害怕了。”

“没有,我相信你!”纱织断然否认。

“你在发抖。”

纱织往后大大退了一步,喘气:“我还是相信你。”

“但是你在发抖,你的眼睛是恐惧和彷徨。”撒加微笑,“女神,你虽长大了,实际却还是个孩子,在我的眼里,你依旧是以前那个可爱的孩子。”

纱织按住胸口:“撒加,别逼我,别再走近了。”

“好。”撒加点头。

纱织喘气,呼吸时断时续,却一直保持着与撒加对视。当年的他尚会对她坦白,如今却绝不可能了,他成长得太快太快。

史昂,如果你在,就不会如此了吧。

 

“回女神殿吧。”撒加说,声音带了些疲倦。

“不!”纱织拒绝他,“撒加,即便你要杀死我,也请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当然因为我是最忠诚于您的圣斗士,我不想让您受半分伤害,就这般把你关在女神殿里有何不可。我已足够强,强到可以打败您的一切敌人,这样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撒加说。

“但是,我不会开心。”纱织靠着鸟笼的支架,“比起这种保护,莫若杀了我,撒加。听听我真正的想法,撒加,作为教皇,你是至高至善的化身,你倾听人们的愿望,并实现它们。那么,你也听听我的愿望吧,我想与我的战士们站在一起,我不想只是被人保护着。”

“你从神界转生到凡间,现在已是脆弱的少女。而我可能是人类中最强的,只有我能保护你,这有什么不对?”

“撒加啊,可是我降生到这世上仅仅是被保护的吗,我是为了圣战而来,我是为战斗而生,我是为出现在战场上而生!”纱织大声对他说,却不自觉地又后退了一步。

金丝鸟笼被撞翻在地,夜莺在里面扑着翅膀乱撞。

撒加看着鸟笼。

 

一阵风掠过纱织身边,等看清了才发现那不是风,而是一个人。艾俄洛斯把纱织抱在怀里,从偏门外走廊的窗口翻出去。

纱织此时思维极度混乱,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想问个清楚。

但是射手座的战士已经快速地抱着她从教皇厅后的悬崖上跳下去了。

米诺斯给纱织的挂坠盒和那枚贝壳一起被夜风从她的脖子上吹起,向上飞去。纱织伸手,贝壳被她抓在手中,她的指尖只触碰到挂坠盒的边缘。

它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终是消失在她视野里了。

那个温和的人啊,纱织叹息,呼啸的风从耳边吹过,艾俄洛斯的怀抱温暖有力。

从忘川跳下去时,也是彻骨的寒冷,那时的她,大概是有一点怀念米诺斯的怀抱的。

 

纱织跟艾俄洛斯接触不多,对他的印象仅限于忠诚仁爱,撒加说艾俄洛斯在史昂去世的那晚之后就一直在追查凶手的下落,他一定是很敬爱史昂的吧。

纱织才回圣域一天,就像沙包似的被艾俄洛斯给带出来了,这感觉,有点像逃亡。

 

纱织对艾俄洛斯说:“为什么要跑这么快?感觉就像有几十条狼在后面追似的。”

艾俄洛斯说:“追我们的不是狼,比狼更可怕,不跑快点就要打群架了。”

“艾俄罗斯,你怎么想起来教皇厅的?”

但这时的紧急情况,已经不允许艾俄洛斯一边逃跑一边科普知识了,他说:“您先乖乖别动,回头再告诉您这些。要是我们被追上了,我这条命差不多就保不住了,而您就要一辈子被关在女神殿了!我又不是现在开始被撒加追的,七年前,史昂教皇去世后不久我们就闹翻了。我表面是在外面执行任务,其实一直在逃避撒加。”

纱织立刻闭上嘴,打量艾俄洛斯,他比以前多了些沧桑,这在撒加身上自然也有体现,不过艾俄洛斯显然更憔悴些,看来这些年他过得的确不好。不过就算黑眼圈再重,脸色再不好,艾俄洛斯还是很英俊。

 

纱织又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艾俄洛斯,你为什么不穿圣衣呢?”

艾俄洛斯解释了圣衣的事情:“黄金圣衣在夜里面都能发光,我们会暴露的。”

纱织又说:“我帮你加个速吧。”

艾俄洛斯大大地松了口气:“那太好了。”

加了速之后,他们很快逃脱一帮杂兵和白银青铜的追击。

艾俄洛斯气喘忽忽。

“艾俄洛斯,撒加为什么要追你?”

“因为我质疑他,毕竟当晚教皇被杀我不在场,我问他是不是隐瞒了什么,然后我们的关系就越来越恶化,时间越长,就越不可挽回。除此之外,我们在圣域的治理方面也存在很大分歧。”

 

想起波塞冬对自己说过史昂不是圣斗士杀的。

纱织说:“艾俄洛斯,撒加的确没有杀史昂教皇。至于其他的,我想如果我们能好好和他谈谈就好了。撒加的确和以前不同了,不过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善良,多说也是无益,我们需要好好筹划,能和他站在对等的立场上,再与他对话。”

“您的小宇宙,比以前要微弱许多。”艾俄洛斯迟疑着说。

“那是因为,我的神力完全被抽走了。”纱织笑笑,“大概还有一个月,我就能恢复。这段时间,我需要你的保护,还有,我必须要跟你学些基本的格斗技巧。”

艾俄洛斯说:“这几年我一直待在日本,那里有一位城户先生为我提供住所,他是我做任务时认识的旧识,我们可以住在他的寓所。”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艾俄洛斯带纱织去日本。

他们先坐火车去了卢森堡,那里有艾俄洛斯存的一笔私款。纱织没问这事,毕竟史昂在任期间,对他们似乎看得很紧,有点脑子的人都会存些私房钱下来吧。

下火车时,对面车厢里走出来一个年轻人,他帽沿压得极低,纱织看不清他的样貌,他穿着三分旧的深铁蓝色风衣,风衣质地很好,他心事重重地,都没注意到撞上了纱织。


冰雅BINGMUS

【纱织中心】最后的晚餐(17) BY:茶怡

这时候,冥界拿三叉戟的女王突然出现在第八狱,她的黑裙在这冰天雪地里真是鲜明。

纱织赶紧装死,顺便死命地掐了米诺斯一下,把他给掐醒。

潘多拉手里拿着三叉戟,一点声音都没有地走过来:“米诺斯,回去吧。记得感谢哈迪斯大人的仁慈。”

语毕,潘多拉随着一道紫光又消失了。

米诺斯笑得特阳光:“我就知道潘多拉大人不会放着我不管的,好啦,帕西淮,我们没事了。”

纱织看看他,他刚才的确是无意冒犯,她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史昂给她念过的一本中文小说,“有的事在一秒钟内发生,却要我们用一辈子去忘记”。


米诺斯本来是冥界高高在上的第一狱的掌管者,深受哈迪斯和潘多拉...

这时候,冥界拿三叉戟的女王突然出现在第八狱,她的黑裙在这冰天雪地里真是鲜明。

纱织赶紧装死,顺便死命地掐了米诺斯一下,把他给掐醒。

潘多拉手里拿着三叉戟,一点声音都没有地走过来:“米诺斯,回去吧。记得感谢哈迪斯大人的仁慈。”

语毕,潘多拉随着一道紫光又消失了。

米诺斯笑得特阳光:“我就知道潘多拉大人不会放着我不管的,好啦,帕西淮,我们没事了。”

纱织看看他,他刚才的确是无意冒犯,她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史昂给她念过的一本中文小说,“有的事在一秒钟内发生,却要我们用一辈子去忘记”。

 

米诺斯本来是冥界高高在上的第一狱的掌管者,深受哈迪斯和潘多拉的信任,因为纱织的出现,他和潘多拉的关系产生裂隙,和拉达曼提斯之间将会更加不和,这其中不乏纱织轻微的推波助澜。

纱织承认,她是乐意见到冥军们四分五裂的。但是现在,她实在不想再伤害米诺斯什么,哈迪斯的冥王军是纱织的敌人,但是只有米诺斯,她一点都不想伤害。

她不能再待在冥界了。

从第八狱回到忘川旁的宫殿,纱织惊讶于米诺斯的虚弱,他比她受的伤要大得多。

纱织扶着米诺斯躺到床上。他的脸色还是惨白,没有恢复血色。

 

纱织帮米诺斯盖好被子转身离开。

他拉住她的手,金红色的眸子泛着妖异的光:“再陪我一会儿吧。”

纱织就拖了把椅子,坐在米诺斯床边。

“米诺斯,还冷吗?”纱织很少这么主动关心米诺斯,在圣域时史昂反复教过她要对冥王军有警惕心。

“嗯。”

“要喝热水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纱织给米诺斯倒了杯开水,然后把他扶起来,一口一口地喂他喝。

喝完了水,米诺斯一下子倒到纱织的肩膀上,再也起不来了。她倒是想把他推回床上,可是看他那冻得跟冰似的皮肤,就再也下不了手了。

“我很羡慕奥路菲,他可以追随着妻子来到冥界。”纱织以为米诺斯昏过去了,没想到他又开始说话,吓得她差点把杯子给甩出去,“而我,又该去何处追随?”

“你放走了奥路菲,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我却很高兴,你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只要你一直待在这里,总有一天,你也会。”

“别以为你病了就可以神志不清。”纱织重重地放下水杯,把米诺斯重新放到床上。

“纱织。”米诺斯的眼睛一直看着她,那是怎样的眼神啊,他向她伸出手。

鬼使神差地,纱织竟然把手放在他的手上。米诺斯握住,然后用力一拽,她便跌倒在他怀里。

“多么温暖的身体啊。”轻和的声音在纱织耳边响起。

“纱织,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就很喜欢。不然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呢?”冰冷的指尖托住少女的下巴,迫使她仰头与他对视。

金红色眸子眯了眯,米诺斯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她喜欢他吗?

纱织问她自己,这个答案,她还真不知道。她只是一直看着他,他温和的眼睛和史昂是多么像啊。

环住纱织的腰的手松开,米诺斯不再看她:“开玩笑的。”

“米诺斯,要吃茄子吗?”纱织这时大脑短了路,冒了句转移话题的话。

米诺斯又揉她的头发了:“我困了,给我个晚安吻。”

一提到这个纱织就郁闷了,难道她真要用一辈子去忘却那一秒的事?众神之王宙斯在上啊。

 

离开米诺斯的偏殿,在正殿正好撞上了拉达曼提斯。

“没想到你精神还不错。”他有点惊讶,“我还奇怪米诺斯怎么就到那地步了,原来都是保护你的缘故。”

纱织耸肩继续走路。

“他说他喜欢你,你怎么就不回答他?”

“没想到自诩高贵的拉达曼提斯大人也会无意听到人家的谈话。我要是告诉你,你们潘多拉大人也最爱你了,你怎么说?”

“小姐,别急着走呀。”他嘴角溢出一丝笑,“你不是想离开冥界吗?”

“如果你是想让我从忘川跳下去,那还是免了吧。”

“你知道还挺多。”拉达曼提斯危险地眯了眯他那双本来就不大的金色眼睛。

纱织想到潘多拉那性格,感觉拉达曼提斯很有可能是受她所托来处理自己的。

“虽然我很想你继续留在这里,把米诺斯整得不成样子,不过潘多拉大人可不想她的战士受什么伤害。我带你走。”拉达曼提斯提起我的后领就走,“放心吧,不会把你丢进忘川的。”

“潘多拉怎么会那么好心?”纱织疑惑。

“你难道跟潘多拉大人很熟么,别妄下断言。”拉达曼提斯不爽地说。

 

偏殿里传来米诺斯痛苦的咳嗽声。

“放下我,我,我想看看他怎么了。”纱织对拉达曼提斯说。

拉达曼提斯露出了个无所谓的表情。

纱织走进侧殿,米诺斯倒在地上,还是头先着地的,看得她都觉得痛。

“你真是的,不好好躺着,要什么让别人帮你拿就好了。”纱织扶起他。

米诺斯闭着一只眼,另一只眼半眯着:“我要你…不要别人帮我。”

“兄弟,你也太自虐了,都成这个样子了,还从床上摔下来。”扶着他躺回床上,帮他盖上被子。

“让我握着你的手吧,你的身体,很温暖。”他病怏怏地笑着,“然后就一直陪着我,看着我睡着,直到我醒来,睁开眼看到的还是你。”

纱织沉默半晌,说:“好,你只管睡,醒来后,我一定在你身边。”

“你骗我。”他闭着眼睛,嘴角带笑。

“谁骗你了?”她激动地说:“我就在这里,一步也不走。”

“好的,我相信你。”他这样说。

 

纱织以为拉达曼提斯一定会在米诺斯睡着后,再把她拖出来。所以她一直不安地等着,但是他没有。

纱织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米诺斯仍在沉睡,因是熟睡的缘故,他的手上半分力气也没有,纱织轻易地就松开他的手。

他的偏殿里有私人厨房,洗过脸后纱织就在里面捣鼓,又看到茄子了,又想到史昂了,今天一定要离开冥界。

纱织系上围裙,其实也只能热热牛奶,烤几片吐司,外带煎鸡蛋,做个肉蛋三明治罢了。

她正忙得欢,果然是有烹饪女神的因子在,拿到刀具就分外激动,生菜,我来了!她展示着良好的刀工。

带些冷意的手臂从身后抱住了纱织,微凉的身体贴着她的背,尖尖的下巴咯得她肩膀有些疼。

身处冥界的人是不会这么轻易被吓到的,何况她还是神呢。纱织神经紧绷一下,然后放轻松。

“多么温暖啊。你一定是在充满爱的环境中成长的。”米诺斯轻叹,“让我多抱一会儿吧,我时常想着,如果能有那样一个人,会在晚上催我早点睡觉,在早晨毫不客气地把我叫醒,那该多好啊。”

“能有这样一个人并不难啊。”

“不一样的,仅是做到这些并不难,我真真想要的,不是因我命令而做这些的人。除了我想要的那个人,其他任何人都不行,而她亦是真心关心我。”冰冷的气息钻进纱织的耳朵,好奇怪的感觉。

米诺斯,如果你不是冥斗士,我也许是可能成为那样一个人吧。

 

“再这样下去,牛奶都要蒸发掉了,米诺斯,帮忙去把牛奶倒到杯子里吧。”纱织柔声说。

“好。”他乖乖松开她,去倒牛奶了。

“我走开一下,你好好吃早餐。”纱织把盛着三明治和煎蛋培根的托盘递给米诺斯。

米诺斯接过,指尖划过她的手。

纱织转身向门外走去。米诺斯又拉住她的手。

“怎么了?”纱织微笑着问。

他单手解下胸前挂着的挂坠盒,挂到她脖子上,又拍拍她的头,微笑:“走吧。”

“米诺斯。”纱织低头,又抬头笑,“谢谢,还有,再见。”

一出偏殿,就看到拉达曼提斯,纱织跟上他,一前一后地走出宫殿。

来到忘川边,他伸出手,一枚透明的碎片在上面发出微弱的光芒,不知为何,这让纱织想起了希望,总之那绝对是冥界没有的纯净之物。

“接过它,从忘川跳下去,就能安然离开冥界了。”拉达曼提斯说,然后迟疑一下,“潘多拉大人她…其实是很好的人。”

纱织伸手,碎片一下子没入她的手心,消失无踪。她点点头:“谢谢你,拉达曼提斯。”也许潘多拉以前是个温柔的人,只是遇到冥王之后记忆都改变了。她本可以用很多极端的方法对付纱织,却最终选择了送她回到地上。

“要谢就谢潘多拉大人的仁慈吧。”拉达曼提斯挑眉不爽,似乎很讨厌做对纱织有帮助的事。

“我走了。”纱织轻声说。

回头看了忘川宫殿一眼,那个人是辜负最多的人了吧,纱织叹息,转身跃入忘川湍急的水流中。

 

穿越了无数的时光碎片,终于来到了她的归处。

圣域星楼的祭坛里,史昂躺在那里,面容鲜妍如旧。

他旁边放着一只狭长的棺柩,那里面躺着的,想必就是纱织的身体了。

 

纱织轻轻推开棺盖,看到里面沉睡的少女面容。

已不是当初的样子,似乎长大了许多。纱织皱眉,难道自己从忘川回到这里花了好几年的时间?

纱织伸手,感觉那身体强大的吸力将她的魂体一点点地拉进去。

再次睁开眼睛,她已是躺在深深的棺柩里,棺盖打开一半,感觉脑后压着一堆柔软的什么。纱织完全地推开棺盖,坐起身来,原来脑下枕着的是一套白色长裙。

她换上长裙,打量周身,总觉得少了什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史昂啊,终有一日,你也会在这里醒来吧。

 

纱织站起来,身体略有些不稳。还不能很快适应行走啊。

推开星楼的门,穿过走廊,就是教皇厅的正殿了吧。

纱织轻轻走出去,教皇厅里,撒加以手支额,已经睡着。纱织去卧室拿过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就像那一年里做的那样。

走出教皇厅,夜风微凉,夜幕低垂,残月高挂,寒星点点嵌在黑天鹅绒般的天空,纱织站在悬崖上,向下看十二宫,它们一如从前,寂静,肃穆,庄严。

她回来了。并已长大。

身后有人朝她走来。

她回首看去。

撒加的眼中带着不确定的喜悦与疑惑。他身上教皇袍沉重,连夜风也吹不动分毫。

他就那样从教皇厅一步一步向纱织走来。


空桑寂

纱织奇异事件簿·731部队 (二)

前文:(1)


轰隆一声,铁皮卡车的车厢门被日本兵锁上了。

车厢中变得更加昏暗。不过纱织身为敏视女神雅典娜的转世,一双明眸在这样的环境下也视物无碍。

粗糙的绳索将纱织的手与脚绑得死死的。纱织用巧劲挣了几下,那绳索很快就将她细瘦的手腕磨得通红。

察觉到再挣扎地话,腕部只会磨破皮出现伤口,纱织便停了下来。

绳子没那么容易挣脱,车门上了锁,车上是几个手里有枪的日本兵。想在中途逃出去,是不可能了。况且车上挤着这么多人,一有动静,那些拿枪的日本兵可能先上来就是几枪子,不过白白地丢了几条性命罢了。


纱织在这群男人之中显得格外瘦小,因此她和长得像晓铃的那少年,已经被挤到了角落处...

前文:(1)


轰隆一声,铁皮卡车的车厢门被日本兵锁上了。

车厢中变得更加昏暗。不过纱织身为敏视女神雅典娜的转世,一双明眸在这样的环境下也视物无碍。

粗糙的绳索将纱织的手与脚绑得死死的。纱织用巧劲挣了几下,那绳索很快就将她细瘦的手腕磨得通红。

察觉到再挣扎地话,腕部只会磨破皮出现伤口,纱织便停了下来。

绳子没那么容易挣脱,车门上了锁,车上是几个手里有枪的日本兵。想在中途逃出去,是不可能了。况且车上挤着这么多人,一有动静,那些拿枪的日本兵可能先上来就是几枪子,不过白白地丢了几条性命罢了。

 

纱织在这群男人之中显得格外瘦小,因此她和长得像晓铃的那少年,已经被挤到了角落处。

既然现在在车上无法自救,纱织靠在车厢上,尽量保存着体力,她只能先揣摩清楚周围环境,想想是否有别的办法。

纱织原本在中国武汉下辖的县城乘车,想去市里找晓铃。又是如何一瞬间来到这个有二战时日本兵的地方的?不管是时空穿越,还是敌人小宇宙的幻术,现在想这些意义都不大。因为首先要从日本兵的高压监视中逃出去,再才能谈回去的事情。

然后就是身边这个跟晓铃长得极为相似的少年了。晓铃梳着一头长发,平时爱把长发梳成中分,两边挽起来,并不像这个少年留着男孩才有的短发。

纱织转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边的这个少年,心想着如何才能与少年交流。

 

那少年见纱织轻轻侧过头来,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他却不以为异,而是身体发着颤往纱织身上靠了靠。

少年的眼睛还带着湿意,他与纱织对视,声音带着恐惧,唤着她:“纱织……”他叫的是她的名字的中文发音。

纱织心中霎时间一紧。看来这少年应该是认识她的。而且,在现在这个环境中,她的名字或许用的就是对应的那两个汉字。

“纱织,我们该怎么办?我姑姑她们……”少年继续轻轻说着,然而说到此,他哽咽着已经开不了口。

纱织平定了一下心情,用中文说道:“晓铃……”她的声音非常轻。

面前的少年没有表达出什么异样,他看着纱织,等她继续说话。

纱织说:“先坐一会儿吧,至少,我们还活着。”

 

这个少年就是晓铃。纱织确定了。虽然她不知道这个晓铃,到底是不是她的圣斗少女晓铃。从这个晓铃身上也没感觉到任何小宇宙的迹象。

日本兵把这一大车人关起来,是要拉到哪里去?纱织用自己的历史知识,想了几种可能,拉去一起枪毙?还是运出去做苦工?听说二战时中国有押送去煤窑挖煤的,当然还有更多更可怕的情况。

纱织和晓铃悄悄低语了几句,也不敢继续说话了。车上的人们都是一路无话,整个车上弥漫着死寂一般的绝望。

纱织仔细看了看车上的男人们,她虽不熟悉这个时代的中国人衣着。但纱织看书看得多,也估计大多数人都是平民百姓的穿着,有乡下人,也有城里人。但其中也有几个特殊的,戴着的是军帽,整个精气神看起来都跟别人不一样。

那应该是军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车总算停了下来。

也不知道卡车经过了哪里,如今又到了哪里。因为卡车停下后,日本兵就进了后车厢,用黑布把每个人的眼睛都蒙上了。

车门打开之后,日本兵用枪托驱赶着每个人下车。

车上的人都用绳索串联绑着,因此纱织跟着前边的人的步伐,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眼睛被黑布遮着,完全不知道周围是什么环境。纱织在心中判断着,这说明,他们要去的是一个不能见天日的地方,运送他们的行动也是非常隐秘的。

什么地方要捂得这么死,见不得人呢?纱织心中发冷,有一个念头从她脑海中浮了出来。

 

因为绳索是串联的,晓铃之前又挨在纱织身边。所以虽然纱织眼睛被蒙住,但她知道现在晓铃是跟在她后边的。

这种日本兵绑了一群人的情况,以前有把人拉去集体枪毙的。所以路上当然有人感到恐惧,脚步拖了一些。纱织就感觉到晓铃在后边害怕得有些不敢走。

押送人的日本兵用磕磕巴巴的中文咒骂着。

纱织听到了枪托挥动的声音,狠狠地打在了队伍之中。纱织赶紧用手腕拖了拖绳索,拽着晓铃赶快往前走,正好避开了枪托的势头,那击打下来的枪托落在了后面的人身上。

 

所有人被串在一根绳上,宛如串在一起的屈辱的奴隶,不被当成人看。

纱织垂着头,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她想起当年潜入冥界时,那些被冥斗士肆意打骂侮辱的鬼魂,不正像现在一样?被当成圈养的奴隶罢了。

那时是有沙加护着她。他便是拼着性命,便是流干了血,也绝不会让她落到冥王军手中。否则假若纱织真的被冥王军抓住,失去了小宇宙,她会遭受怎样的待遇?

一路上沙加实力高强,几乎一路横扫过去。纱织又有庞大的小宇宙。绝大多数冥斗士是敌不过他们二人的。

但纱织知道,那些冥王军做梦都想把她和沙加抓去折磨。尽管实际行动不能成功,纱织却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了极尽侮辱的咒骂。

从他们的咒骂中能得知,落到他们手里,不会把人类当成人,耻辱肮脏种种黑暗即将加诸于身。

后来很多年之后,每当纱织接触到一些骇人听闻的暗黑新闻事件。她就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致三观重塑。

因为她自己便是从黑暗的地狱里走出来的。见过、听过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早在之前,在圣域时,沙加给她做备战训练时,就问过:“你怕么?”

纱织是绝不肯在他眼前丢面子的。她保持着一贯以来的风度,平静地回答:“要是怕的话,我还来圣域干什么呢?”

可沙加并不放过她,他继续说:“那是你心里还抱着期望。你和撒加通信,指望到了圣域,是和他坐在桌子前和谈。你没想到他一箭便要你的命,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纱织的脸一分分惨白下去。沙加注视着她的黑眼睛,他想,她会哭吗?

但她双眼干涸,只是轻轻说道:“我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她的声音几近缥缈。

随着纱织的话语声,黄道之战时的场景又浮现于沙加眼前。她在大雨中昏死在十二宫的台阶下,血色被雨水冲刷。

她说得对,沙加想。当时那黄金箭是要了她的命,她是死在了十二宫的阶梯下边,死在了他们面前。只不过还有个埃吉斯盾,尚有复生的机会。

 

他注目着眼前的小姑娘。这个男人此时看她的目光,又像佛陀那样悲悯地看着一个孩子一般,他说:“不。雅典娜,你还是个孩子,你不知道,有些事情比死还要痛苦。”

紫发少女此时瞳孔收缩,终于带着震惊看向眼前的男人。

她的模样就像阿提卡的天光那样纯洁,沙加想。他说:“你意识到了?我是在教你。”

“不要怕,怕了就输了。输了没有任何人会可怜你。”沙加说:“顶多只剩下美衣那几个小姑娘会为你哭一场。”

“那你呢?”纱织的声音轻轻在他耳边响起。

“什么?”沙加一时略过了她的问话,没听清。

纱织静静地重新开口:“如果我输了,那沙加你呢?”

眼前的男人毫不迟疑地说:“你要是输了。我会按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大地上的人类。”

纱织站起身,说道:“不要怕不能输,我受教了。”她向沙加点头为礼,离开了教皇厅。

 

他们当时是在教皇厅说话。沙加和雅典娜议事,通常别人是不会插嘴的。

但此时正直的艾欧里亚是不想忍了。他也从来不屑于没必要的隐忍。

艾欧里亚抬起头说:“沙加,我知道你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感受。所以你逼着她恨你么?”

沙加淡淡地说:“她永远都不会恨我。”

艾欧里亚扯了扯嘴角:“她还会永远爱你是吧?沙加,你真是从小到大许多事都是这副狂妄的口气。”

我在一天,便会保护她一天,绝不会让她再遭受那些危险,但……沙加闭了闭目:“总有一天,我们会不在的。”

艾欧里亚一怔,沉默了下去。

沙加说:“她不提前承受这些。等我们不在了,那怎么办?”

 

经历过战争,不论什么残酷,都不能慌了神,要保持着对生的希望。

纱织感觉到脚上的布鞋踩在了土路上。然后越往前走,就成了上坡路,每一步踏出去,双腿似乎穿过了草叶的阻隔。

那么,现在应该是走山路,每一脚都踏进了杂草中。看来要去的地方在荒郊野外,逃出去的难度也大。

最后,当人们停下来之后,面前是铁门被拉开的声音。

进去之后,铁门在他们背后被轰然关上,上锁。但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的眼睛仍然被黑布蒙着。

 

日本兵拿着枪继续赶人。

纱织感到脚下似乎踏上了硬实的水泥路。绕了几个弯之后,日本兵喝令人们站好。

这时眼前的黑布才终于被摘了下来。纱织发现,大家都站在几栋楼房下边。

这算是一个宽阔的场地。但环境依旧昏暗,周围有铁丝网,也有几个昏黄光芒的钨丝灯泡。场地周围是几栋楼房。远处有一个巨型烟囱,昏沉沉的烟尘弥漫向整个天空。

纱织将周围的环境记清楚了,她想,这里的烟囱为什么会那么大?这个地方应该烧着焚化炉。炉子里焚化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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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织中心】最后的晚餐(16) BY:茶怡

潘多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为什么要阻拦法拉奥,放走他们?”她又拿起那把三叉戟了。

纱织被法拉奥绑得粽子似的,还要保持下跪的姿势真是痛苦死了:“潘多拉大人,请听我解释。当时是法拉奥的魔镜掉了,我告诉他天上的光没了,想帮他捡起来,但是他以为我有恶意,我们两个就扭打起来,让奥路菲趁机溜走了。”

纱织无比真诚地盯着她看。潘多拉移开视线,她冷声问法拉奥:“是这样吗?”

法拉奥跪在地上,也不解释,只是低头说:“请您原谅。”

潘多拉冷笑一声:“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你可是哈迪斯大人的战士,你不能制住她,反而让她一再地拖时间,可真是匪夷所思啊。”

法拉奥被吓到了,倒不是因为他真怕她,而是他实在是很...

潘多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为什么要阻拦法拉奥,放走他们?”她又拿起那把三叉戟了。

纱织被法拉奥绑得粽子似的,还要保持下跪的姿势真是痛苦死了:“潘多拉大人,请听我解释。当时是法拉奥的魔镜掉了,我告诉他天上的光没了,想帮他捡起来,但是他以为我有恶意,我们两个就扭打起来,让奥路菲趁机溜走了。”

纱织无比真诚地盯着她看。潘多拉移开视线,她冷声问法拉奥:“是这样吗?”

法拉奥跪在地上,也不解释,只是低头说:“请您原谅。”

潘多拉冷笑一声:“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你可是哈迪斯大人的战士,你不能制住她,反而让她一再地拖时间,可真是匪夷所思啊。”

法拉奥被吓到了,倒不是因为他真怕她,而是他实在是很想向她效忠的。潘多拉说他放水了,他大概真的为了自己的荣耀放走了受冥王喜爱的奥路菲。

潘多拉举起武器,一道紫光劈在他身上,法拉奥的身上被缠上了紫色闪电做的绳子,越勒越紧,还发出撕拉撕拉的声响。法拉奥疼得在地上打滚,但还是咬紧牙一声不吭。

纱织偷偷看潘多拉,她的眼中竟带着些微的不忍。

过了一阵子,法拉奥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了,潘多拉停止了对他的惩罚,轻轻叹息一声。她对法拉奥说:“除了忠心外,战士最重要的品德是不能自作主张,嫉妒是恶劣的品性,伤害自己伤害主君。半年内不要再来朱迪佳了。去第四狱受罚吧。”

法拉奥从地上挣扎着跪起来:“谢谢您,潘多拉大人。”

潘多拉目送他走出去,脸上表情挺沉重的。

 

然后她那暗紫色的眼睛又看向纱织,她轻轻叹息,好像是太过疲累一样。她轻轻挥手,蛇形戒指上冒出一缕紫色的烟雾。

烟雾缠到纱织身上,竟变成了蛇的形态。纱织咬了咬牙,从她准备帮奥路菲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来就来吧。

她以为她可以承受这个,没想到全身好像被刀切开皮肤,刮到骨骼里的感觉那么痛苦。撕裂一般的痛苦,迫使纱织倒在了地上。。

潘多拉离开了纱织的身边,走到高台上的竖琴旁,开始弹琴。

如果她真的只是弹琴消遣多好,但没想到那竖琴也是武器。潘多拉轻轻说:“这可是连三巨头都畏惧的竖琴。”

纱织想,自己现在是不是该痛得喊出声来,然后请求潘多拉的原谅。但她不想求饶,所以她只能在哈迪斯神殿冰冷的地砖上疼得挣扎着打滚。

 

不知过了多久,潘多拉奏出最后一个音符,紫色的眼睛望向纱织:“为什么不请求宽恕?”

纱织咬牙,挤出几个字来:”你违背哈迪斯的愿望,想留下奥路菲,难道就是对的吗?”

她闭上眼睛,半晌:“你说的对。”她又开始弹一首新的曲子。

疼得过了头也就不会再疼,只有身体忠实地在地上扭曲,冷汗不住地流。

潘多拉换了几首曲子,纱织不知道到底过了几分钟,还是几十分钟,还是几个小时。

 

纱织听见有人匆匆走进来,然后他跪在了她身边。

“米诺斯,你有什么事吗?”潘多拉停下弹奏,冷冷问。

“她只是个喝下忘川之水的可怜人,潘多拉大人,请饶恕她吧。她什么都不懂,放走奥路菲也是出于无意。难道您认为这样一个无力的女子能够违背法拉奥这样的冥斗士吗?”米诺斯跪在她面前,低头为纱织求情。

潘多拉闭着眼睛:“米诺斯,你是受哈迪斯大人宠爱的三巨头之一,希望你不要违背哈迪斯大人的意志,不要让我们失望,更不要让我怀疑你对我们的忠诚。”

米诺斯浑身一颤,不再说话。

拉达曼提斯从外面走进来,向潘多拉下跪:“潘多拉大人。”

潘多拉点头,拉达曼提斯说:“一听说这位小姐冒犯了潘多拉大人,违背了冥界的准则,米诺斯就急忙赶来朱迪加了。”拉达曼提斯笑了,“毕竟这位小姐是他带回来的,想必是急着来向潘多拉大人请罪,请求惩罚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姐,对不对啊,米诺斯?”

“拉达曼提斯,你觉得该怎样惩罚她?”纱织听见潘多拉如是说。原来从刚才到现在自己都不算是受罚?

“把她扔进忘川,既洗去了她的罪孽,也显示了哈迪斯大人的仁慈。”拉达曼提斯的声音特可恨。

纱织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了,被丢到忘川里,一切都将化为泡影了。一切的一切,都将终结。她宁愿潘多拉把她大卸八块。

 

纱织抬头看向潘多拉,她已停止了惩戒,听了拉达曼提斯的话微微皱眉。

“米诺斯呢?”潘多拉问。

在这朱迪加里,唯一会帮助纱织的,似乎就只有米诺斯了。但是他是那么地忠心于哈迪斯和潘多拉。

纱织轻轻抓住了米诺斯的衣角,质地极好的丝绸,冰凉冰凉的。

她朝米诺斯看去,心里却是一惊,他看着她,金红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温和,他竟然不责备她吗?

纱织忽然感到有些过意不去,她一直对米诺斯有所保留,对他根本不像对史昂他们那样坦诚友善,可是他竟然一直相信着她。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对她就很温和,到现在纱织触怒了他的主君,他也没有责备她。

纱织总想着米诺斯是冥斗士,却未曾想过他一直对她很好,现在还为她求情。她立志说要保护大地,却从不曾为这个一直对她毫无保留的人考虑过,这样真的好吗?

 

“潘多拉大人!”米诺斯看着她,“请不要施加如此重的惩罚,这是我的请求。”他的头几乎靠到地面,以示对潘多拉的恭敬。

拉达曼提斯低声笑了,潘多拉从高台走下,黑色的裙裾拖在地上,她把三叉戟扔给拉达曼提斯。

潘多拉转身,黑色长裙划出美丽的弧度:“米诺斯啊,你从未向哈迪斯大人要求过什么,你的第一个请求竟是为这冥界之外的人吗?”

“是,潘多拉大人。”米诺斯诚恳地说,“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妹妹,所以我不想再失去她。”

潘多拉嘴角微扬,笑容微妙:“不想失去你的妻子么?不过,她可不是你的妻子啊。”

“不是作为我的什么人,潘多拉大人。”米诺斯摇头,“仅仅是出于最后的那点怜悯之心罢了。”

“最后的……”潘多拉低声重复,“米诺斯,你离开这里吧,这与你无关。这关乎哈迪斯大人的尊严。”

“哈迪斯大人是仁慈的神。”米诺斯继续说。

潘多拉皱眉:“你是在指摘我吗?米诺斯。”

米诺斯摇头:“不,对您,我从未有过轻视冒犯之意。”

潘多拉已走到他身前,与他对视。

半晌,潘多拉微笑:“真是难得,米诺斯。不要辜负哈迪斯大人和我对你的信任,我不会责怪你。至于这位小姐,让她在第八狱待一个月,不要让她离开一步,这是我最大的让步。”潘多拉款款走向那重重帘幕遮挡的高台,“关紧你的百灵鸟,米诺斯。不要让哈迪斯大人和我失望。”

“是。”米诺斯再一次垂首。

 

纱织跟着米诺斯他们离开朱迪加,浑身像是骨头被拆了重装一遍似的疼。

拉达曼提斯笑着对纱织说:“你该庆幸,米诺斯的面子可真大,对不对?不过,亲爱的小姐,冰地狱是连我们这些冥斗士都不想去的地方。在那里好好享受一番然后告诉我感想吧?当然,前提是你没变成那里的一部分。”

“我喜欢冷,越冷越好。”纱织说,虽然她已经撑不住全身骨头散架的痛苦,还是要输人不输仗。

拉达曼提斯气得冷哼一声,一甩披风消失了。

纱织看看米诺斯,他低着头,嘴角上扬。

“米诺斯。”纱织真诚地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惹得潘多拉不高兴。”

“你跟我妹妹很像,我是不会责怪你的。”米诺斯轻叹,“但是我担心,你能不能忍受冰地狱的极寒冻气,跟我来吧,让你看看,包围着朱迪加的最后一道屏障,第八狱的冰之地狱。”

他拉起纱织的手,瞬移到了第八狱。

这里是真正的冰雪国度,天与地都是一色的白,冰风怒号,大雪飘飞,除了冰还是冰。说话的声音会被风瞬时吞没,而视野也都被漫天的飞雪遮挡,脚下则是坚实的冰盖,死者的枯骨到处都是,被封在了冰里。

纱织突然想起了卡妙,如果是他,想必会认为这是绝佳的修炼地吧。

 

“你真是奇怪,这样还能笑出来。”米诺斯说。

纱织说:“我不是高兴没被扔下忘川吗?”只要不是被扔下忘川洗脑,无论怎样她都要感谢众神之王。

 “米诺斯,为什么你的刘海要这么长?”纱织问,“都把眼睛挡住了。”

“我妹妹喜欢我这个样子,潘多拉大人说她已经摆脱了过去一切,跟我再无关系了。这样子我还能记得对她的思念。”米诺斯说。

他真是喜欢他的妹妹啊。

纱织感叹道,圣域里的大家也都对她很好,现在想起来,他们都是像米诺斯对待妹妹那样对她。她又想念大家了。

“放心吧。”米诺斯拉起纱织的手,小宇宙传递到她身上,为她挡开周遭的风雪,“我会保护你的。”

如果哈迪斯知道他的冥斗士对雅典娜说要保护她,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提前觉醒。

 

“米诺斯,谢谢。”纱织的声音被寒风吞没。

“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直到取得潘多拉大人彻底的原谅。”他语调温和。

这样的话,让纱织又一次地想到了史昂。

“帕西淮啊……”他这样叹息,一点都不像那个讲究衣着的少年了,反倒像个历经沧桑的老头子。

“米诺斯,我不叫帕西淮,这不是属于我的名字。”知道帕西淮是他神话时代妻子的名字,再听他这么叫着,真的好别扭啊。

“可是你现在已经是冥界的人了啊,你还将一直在我身边。”米诺斯一激动,手上也加劲,力气真大,纱织的脸本来就被冻得够呛,如今更进一步通红了。

“我还没有告诉过你帕西淮的意思吧,那是我从潘多拉大人那里得知的,我神话时代的妻子的名字。你身上有着冥界没有的光彩,只有你是我愿意一直陪伴保护的人,你懂吗?”

纱织感到嘴角有些抽搐,想必她此时是一脸窘样:“米诺斯,可是我并不是帕西淮呀。”不仅不是,我还是哈迪斯的死对头雅典娜。

“那只是个代号而已,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有着外面世界的阳光的味道。”米诺斯真诚地说。

“那你就叫我纱织吧,我……我又不会不陪着你,一个名字而已。”

纱织跟米诺斯并肩坐在冰地狱的冰山下,冻得像是冰箱里冷藏的生肉。

米诺斯的小宇宙保护着她,不过这样持续下去,真能撑一个月吗?

他对她真的很好,好到她快不把他当成冥斗士了。但是为什么,米诺斯是作为哈迪斯的战士而生呢?他是纱织在前往伊利西亚的路上必须打败的人啊。

 

纱织昏昏沉沉地靠在米诺斯肩膀上睡过去,又浑浑噩噩地醒过来,只是她醒过来时,他又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

因为冥界没有昼夜之分,在冰地狱更难区分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米诺斯已经不能维持他们周围的温度。

薄冰开始覆盖上他们的身体,其实冻到这程度并不会冷,因为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纱织苦笑,她自己犯的事,为什么要米诺斯帮她扛呢?她身为神,在守护大地之前,难道不能宽慰现在在她身边的这个人吗?

“米诺斯,你还听得到吗?”纱织问米诺斯。

“我比你要强多了啊。”米诺斯笑笑,只是那笑容已经很勉强。

“米诺斯,你会死在这里吗?”

“哈迪斯大人不会让我这么早死去的。”

“很冷吧,谢谢你。”纱织再也无法忍心下去了,为了她这个必须要敌对的人,米诺斯竟然做到如此地步。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过。

纱织跪在米诺斯身前,双手握住他的手,借助那道先代的符印为他输送小宇宙。她叹息着,她一直都留有后手,只有他才这么笨,一直相信她,陪她在这里遭罪。

也许她这样做错了,因为米诺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竟然一把抱住了她,那时纱织就有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唉,这事真不想再提了。

总之这事情在一秒内发生,然后米诺斯就被纱织给推倒到冰盖上了。

念在米诺斯是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纱织也准备就不趁人之危踹他几下了。

纱织只好继续给他开小宇宙,也不知道这样下去能撑到什么时候。米诺斯比纱织的状况要差很多,维持两个人的温度消耗小宇宙的速度真是惊人地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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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织中心】最后的晚餐(15) BY:茶怡

第二狱的边缘,是冥界唯一有鲜花盛开的地方。水蓝色头发的隽秀少年跪在地上,闭着眼睛弹奏他的竖琴。

想必这位就是奥路菲了。

“我们不要打扰他。”米诺斯说。

纱织点头。他们站在远远的地方听了一会儿。但纱织却感觉奥路菲的琴声里有悲伤之意,因此纱织越听越觉得郁闷。米诺斯显然很喜欢奥路菲的琴声,不过他也发现纱织的郁闷了,就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除却那遥远的伊利西亚,从阿格龙河的岸边开始,哈迪斯大人所支配的死亡之国是由八个狱,三座谷,十道壕和四个圈组成的,这个但丁的《神曲》和荷马史诗中都有体现。来到冥界的人,都是有罪之人,所以在这里没有阳光,没有希望,有的只是无尽的折磨和酷刑。但是,...

第二狱的边缘,是冥界唯一有鲜花盛开的地方。水蓝色头发的隽秀少年跪在地上,闭着眼睛弹奏他的竖琴。

想必这位就是奥路菲了。

“我们不要打扰他。”米诺斯说。

纱织点头。他们站在远远的地方听了一会儿。但纱织却感觉奥路菲的琴声里有悲伤之意,因此纱织越听越觉得郁闷。米诺斯显然很喜欢奥路菲的琴声,不过他也发现纱织的郁闷了,就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除却那遥远的伊利西亚,从阿格龙河的岸边开始,哈迪斯大人所支配的死亡之国是由八个狱,三座谷,十道壕和四个圈组成的,这个但丁的《神曲》和荷马史诗中都有体现。来到冥界的人,都是有罪之人,所以在这里没有阳光,没有希望,有的只是无尽的折磨和酷刑。但是,我们是为哈迪斯大人和潘多拉大人而存在的冥斗士,能守护着他们,是我最大的荣幸,不用在意有没有阳光,也不会想念大地上郁郁葱葱的绿色。”

听着米诺斯的话,纱织内心感到不以为然。她想,自己圣域的战士更加忠诚。也不知道大家怎么样了。

撒加有没有很累?艾俄罗斯是不是振作起来了?还有年幼的其他人。现在为波塞冬东奔西走的加隆,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现在的生活。

 

“现在我们已经出第二狱了吗?”

“还在第二狱的黑风之谷,不过越是往下景象就越悲惨,罪人们受刑的惨状,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看到的好。”

“哈迪斯大人在哪里?”

“啊,哈迪斯大人在第八狱的朱迪加,潘多拉大人在那里陪伴他。我们也只是隔着帘子远远地看过几次哈迪斯大人。”

“潘多拉是谁?你们对她似乎很尊敬,但是她不是冥斗士吧。”

“她算是哈迪斯大人的姐姐吧,是位美丽高贵的小姐,就连拉达曼提斯都很敬畏她。”米诺斯的表情严肃起来。

纱织点了点头,想来潘多拉是个很厉害的女人,连拉达曼提斯都得乖乖听她的话。

“我们不要再前进了,从这里往前地狱所刮来的冰风冷雨,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米诺斯说。

“拉达曼提斯似乎是个相当厉害的战士。”纱织想问问拉达曼提斯的实力情况。

“我们三个没有打过,不过三巨头的力量应该差不多,如果说有谁强一点,大概还是艾亚哥斯,拉达曼提斯虽然得到潘多拉大人的青睐,不过三巨头里地位最高的绝不是他。”米诺斯欲言又止。

纱织会意:“那么你一定知道如何去朱迪加的捷径什么的喽?”

谁说米诺斯白痴的……遇到这种问题他总是笑而不答。

 

米诺斯在泛着水银光芒的河流边驻足。河里的水静谧,泛着美丽的银光。

“真漂亮。”纱织赞叹,这大概是冥界里难得的景色了。

“斯堤克斯。”米诺斯说,“渡过这条河,即便是神也会失去神性。”

“果然还是地上的湖泊好。”纱织感慨,冥界也不能缺少河流,所以只有斯堤克斯被派到了冥界。

 “冥界也很好,你住得时间久了,就不会想念地上的什么了。”

 

但纱织并不认同米诺斯的话。她想念的人都在冥界之外。

纱织微笑:“来到冥界的人再无可能回去了吧?”

“其实也非不可能。”米诺斯话说一半却又不说了,亏了纱织还想套话出来怎么出冥界。

上次去的比良坂虽是冥界的,还能模糊地算是共有地,碰上沙加,他就把纱织带走了。这回在冥界货真价实的领地里,不知道沙加可不可以神游的时候逛进来,顺便把纱织领走。

 

纱织和米诺斯绕着斯堤克斯河走,然后就来到了忘川的支流,在那里看到了艾亚哥斯。

艾亚哥斯靠着一棵枯死的树坐着,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这样子倒有点像加隆。

“米诺斯,你还真不放心她啊。”艾亚哥斯笑了,“米诺斯在地上时有个妹妹,说起来也就是你这副幼稚的样子,丫头。”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应该十六岁了。”米诺斯抬头看看天,阴沉沉黑压压的一片,那外面住着他的亲人,“可惜她已经记不得我了。”

“等哈迪斯大人支配大地时,你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艾亚哥斯安慰他。

纱织有点同情米诺斯:“我曾有位朋友,他也忘却了一切,不过想到他能走上不同于以前的道路,就不会因他忘了我而难受了。”

“忘川的水,真是好东西。”艾亚哥斯捡起一块石子奋力扔进忘川,“要我说,米诺斯,你也该跟我一样,喝一口。什么都记不得了,多好!”

“我不像你,一听说它比八二年的拉菲还要好喝,就毫不顾忌地喝了下去。”米诺斯笑。

“谁知道那是给鬼魂轮回时跳下去的地方,谁喝谁忘!”

纱织听得冷汗直冒。要是谁在水里加点忘川水,她一股脑地喝了肯定要出事!

纱织下定决心,以后无论吃什么喝什么,都要先看看别人有没有什么反应。

 

“拉达曼提斯总以为我们不如他有智谋,你算是个他抓了把柄,要被笑一辈子了。”米诺斯也拾起一块石子,轻飘飘地扔进闪着银光的河水。

纱织想,自己还是早点找个法子离开这里吧,冥界死气沉沉的,又危机重重。问艾亚哥斯是没戏了,他自己本来就忘了很多东西。不过,她还可以问奥路菲,他是从地上下来的,必然知道回去的方法。

纱织抽了个空一个人跑去了第二狱,奥路菲果然还在那里弹琴。

“奥路菲,听说,你是从圣域来的。那么你知不知道回去的方法?”

奥路菲停下拨弄琴弦的手,睁眼看向纱织,他的眼睛也是和头发一样的水蓝色,与这个阴暗的冥界格格不入:“进入地狱之门时,你没有看到上面写着什么吗?”

“我不是从地狱之门进来的。”纱织两次来冥界都不是走的正常通道。

“‘来到这里的人,必须放弃一切希望’。”奥路菲又闭上眼睛,缓缓地念出地狱入口的话。

“我根本没放弃希望,也来到这里了。”纱织郁闷地说。

奥路菲嘴角微微上扬:“唉,那么你这可怜的人,是和我一样的了。我虽然知道从这里出去的方法,但是那样出去是根本没有意义的。”

“无论如何,请你告诉我吧。”

“环绕着冥界五分之一的忘川勒忒,从那里跳下去,将获得新生,重回大地。但是那时的你已不是你,你的记忆,你的过去都将是一片空白,这样的新生,对你这种以活人形态来到冥界的人,真的值得吗?”

这个也太狠了吧。要是纱织从那里跳下去,六年后谁来打圣战?谁去伊利西亚?还有她搜集的那么点冥界情报,不都没了。

“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纱织眼巴巴地看着奥路菲。

“除非你能取得现在冥界的代理者,潘多拉的准许。”奥路菲又开始弹奏竖琴,“她能送你回到地上,否则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吧,小姑娘,昨天带着你经过这里的冥斗士对你不是很好?”

要潘多拉准许纱织离开,简直和要纱织现在将哈迪斯掐死一样不可能。难道她真要在这里待六年,等波塞冬复苏,然后把神力还给她?

 

从第二狱回来,经过黑风之谷,突然刮起一阵强烈的风,把纱织吹到了下边。

那下面不知道是哪个圈哪个壕,四个冥斗士正围了一桌打扑克,有两个在旁边看着。

看到纱织掉下来,他们立刻围过来。

“这个身上没有死气啊。”

“不是鬼魂吗?”

“绝不是,我看是个活的。”说着,那个体型有纱织几倍大的冥斗士伸手掐住纱织的脸,“感觉有点奇怪,不过不是鬼魂。”

“难道和我们一样?”

“上次米诺斯大人问潘多拉大人时,潘多拉大人不是说过目前还没有女性战士觉醒嘛。”

又一个上来戳戳纱织的脸:“你叫什么?”

纱织将米诺斯编的假名字说了出来:“帕西淮。”

“怎么感觉怪熟的?”他们几个又嘀咕一阵。

“小姑娘,你饿吗?”他们热情地招待纱织。

纱织一想到忘川水,就什么都不敢吃了。而且这些冥斗士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友好,但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心里对一个姑娘打着什么主意。这个世界真是复杂啊。

 

就在纱织纠结人性善恶这个大命题时,天上劈下来一道黑色的闪电,把纱织带到了一个相当大相当华丽的大殿中。大殿的正中不知挂了多少层的帘幕,隐隐约约可以见到里面的宝座和人影。

而站在纱织身旁的黑裙少女,则举着把相对她的身形来说过于彪悍的三叉戟,看来是她把纱织给召唤到这里来的。

纱织一下子就猜出她的身份,她一定就是代冥王统领魔星的潘多拉了。她有张不错的脸,但透着不符合年龄的阴森和威严,在大地可见不到这种形象的女人。

她眼神中带点诧异看向纱织,然后对那重重帘幕后的人说:“对不起,哈迪斯大人,似乎带错了人。”

她的声音真是很轻,但是绝对让人听得清清楚楚,大概是面对哈迪斯,她尤其恭敬。

她又挥动一下那彪悍的三叉戟,这个三叉戟做工没有波塞冬那个华丽,整个看起来黑漆漆的,看着就吓人。然后又有一个人被传送过来,竟然是刚刚见过不久的奥路菲。

潘多拉嘴角虽带着微笑,给人的感觉却非常冷。

“奥路菲,哈迪斯大人很喜欢你的琴声。所以答应你的请求,让你带着尤律狄丝返回大地。”她微微仰着头,对奥路菲说。

奥路菲诧异:“您是说真的?”

“哈迪斯大人从来说话算话,他被你日夜弹奏的深情所打动了,毕竟他是那么仁慈善良的神啊。”看得出来潘多拉真是相当崇敬哈迪斯,把哈迪斯吹上天了。

潘多拉挥手,美丽的少女便出现在奥路菲身旁,那就是奥路菲的妻子尤律狄丝。

他们谢过潘多拉正要离开。

潘多拉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有个忠告必须给你们,在见到太阳之前,奥路菲,你决不可以回头。”

 

送走了奥路菲夫妇,潘多拉转过头对纱织说:“你叫什么,难道也是为了要向哈迪斯大人请求什么来到冥界的?你不应是死国之人。”

纱织照旧念出米诺斯给她编的假名字:“帕西淮。”

潘多拉微微挑眉:“哦?帕西淮?这不是神话时代,米诺斯妻子的名字吗?”

难怪这名字既熟悉又诡异的,也不知道米诺斯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自己妻子的名字能随便给人?也许他自己也忘了这是他妻子的名字,觉得熟悉就安到了纱织的头上。

 

“潘多拉大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来到此处,您可否告知我离开这里的方法?”

潘多拉用那双眯起来狭长的暗紫眸子打量纱织:“你帮我做一件事,我自然让你安然离开,毕竟留着你没什么用。”

可不是呢,再多留纱织几年,他们的老底都要被她摸清了。

“什么事?”纱织意识到这女人看似柔弱,其实很难对付,难怪拉达曼提斯蛮害怕她的。

“哈迪斯大人很喜欢奥路菲的琴声,为了哈迪斯大人,我绝不会开让死人复活的先例,所以你帮我拦住奥路菲和尤律狄丝,让他们永远留在冥界,为哈迪斯大人弹奏。”

潘多拉果真够毒够冷血,难怪能统领一百零八魔星。

“可是要怎么做呢?”

潘多拉取出一块镜子,古色古香的,一看就是个不得了的东西,她将镜子递给纱织:“用这镜子,在第二狱制造出阳光,让他们以为已经回到了地上。到时候奥路菲一定会回头看他的妻子,那时尤律狄丝就会化作石头,永远留在冥界了。”

她是怎么想到这主意的?真是恶毒的女人。纱织不敢大意,小心接过镜子。

 

纱织心里打着算盘。第二狱的法拉奥走进来,向潘多拉下跪:“潘多拉大人,您找我有何事?”

潘多拉似乎也对自己这个不得了的点子感到满意,脸上也出现了得意的笑容:“法拉奥啊,奥路菲要从冥界回去了,这位小姐将在第二狱用魔镜将他们留住。你掌管着第二狱,可别让她出什么岔子。懂了吗,法拉奥?”

真是可怕的女人,还派了个冥斗士来监督纱织的工作。

潘多拉又挥了下叉子,就把他们传送回第二狱。

怎么说奥路菲也是纱织的圣斗士,把这差事交给她,潘多拉就已经失算了。

法拉奥不也是弹琴的吗?纱织准备试试看和他交流交流。

 

“法拉奥,听米诺斯大人说过,你弹琴在冥界是一流的!”那是因为冥界只有他一个会弹琴的。

其实法拉奥的长相在冥界已经是很高的水平了,可是打扮的就有点古怪,看起来像是埃及女王。

“以前一直是我为哈迪斯大人和潘多拉大人弹奏的。”法拉奥说。

“奥路菲来了以后,你就不用弹奏了吗?”

“哈迪斯大人喜欢奥路菲的琴声。”法拉奥简略地说。

“米诺斯大人很欣赏你的琴声,我也很喜欢你的弹奏。”纱织微笑,“对了,这个潘多拉大人的魔镜该怎么用啊?是反射出光芒让人以为是太阳吗?”

法拉奥说:“待会让我来做就可以了。”

让他来做,奥路菲可就惨了。奥路菲可是抢走了冥王和潘多拉对他的宠爱的人,不用说都知道他有多讨厌奥路菲,这可是让奥路菲痛苦绝望的好机会。纱织想,想必法拉奥会乐意执行潘多拉的命令。

纱织又想了想,忆起史昂说过任何事情都有两面。下国际象棋时,适时地翻转棋盘,从对方的角度看才能更全面地看到情况。

不如这样想,奥路菲留下来之后对法拉奥有什么坏处。

 

“法拉奥,如果奥路菲真的留下来,你以后不都是没有机会为潘多拉大人她们弹奏了吗?”纱织说:“那样,真的好吗?”

法拉奥冷冷看了纱织一眼说:“我只执行潘多拉大人的命令。”

真愚忠。纱织又说:“法拉奥啊,这样不会埋没你的音乐才能吗?”

法拉奥突然停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这些,因为你受米诺斯大人的庇护,我要尊敬你。但是如果你想违背潘多拉大人,即便是米诺斯大人,也不会庇佑你的。”

“我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想那么多啊,法拉奥,我只是单纯地欣赏你的音乐罢了。”纱织被吓了一跳,随即镇定下来,“你的音乐跟奥路菲的完全不同,是那么地震撼人心。”

“谢谢。”法拉奥垂首,“我们走吧,把奥路菲留在第二狱。”

他拿着魔镜在天上反射出光芒,那真是绚烂的光芒,在冥界终日不见阳光的人一定会以为这就是太阳的光辉吧,连纱织这知晓底细的人都差点被蒙骗了。

“奥路菲已经通过了第三狱,快要来到这里了。”法拉奥轻声说。

“是吗。”纱织说,果然,奥路菲牵着妻子从那边走过来了。

纱织在心中下定决心,如果她不能保住奥路菲,那么她也不配保护大地了。

 

“法拉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法拉奥举着魔镜。

纱织看见奥路菲正疑惑地看着那太阳,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喜悦。

“你是不是弄反了,光是照向第一狱了!”纱织大喊一声,趁法拉奥疑惑,把他推倒在地。魔镜也随之落下,天上的光辉一下子消失。

纱织又对奥路菲喊道:“奥路菲,不要愣着了,带着你的妻子快点走吧!这里还是第二狱!”

“你呢,你怎么办?”奥路菲真讲义气,担心地问纱织。

“我没有潘多拉的许可,无法出去,奥路菲,快出去吧,别忘了,在大地上你是正义的圣斗士。”

法拉奥很快挣脱了纱织,纱织一口咬在他衣服上,死死抓住他不放。

“你难道是……”奥路菲欲言又止。

“快点出去!想想你能到这里是多么不容易!”纱织一边压在法拉奥身上,一边喊着。法拉奥气极败坏,可是他的魔琴摔在一旁,无法攻击。

奥路菲拉起尤律狄丝往外冲去,他没有回头,真是太好了。

谁说人不能从哈迪斯手下逃出去?先例就从现在开始吧!

 

法拉奥一把扔飞纱织,想要追过去。

纱织拿起他的琴,胡乱弹奏。

她故意把琴弹得特别难听,法拉奥难受得都在地上打滚了。

但是最后纱织还是被法拉奥绑着送给潘多拉了。


冰雅BINGMUS

【授转】绿色的节礼5(路尼X纱织,冷CP尝试)

授权转载。作者:阿芙。

挑战突发奇想的CP写文。


路尼与纱织并肩走上堤岸。

最后几步,路尼稍微靠后一些。

纱织转过头。

路尼说道,“晚安,女神。”

纱织点点头。

他目送她走过马路,逐渐化为一缕金色的光芒。

一辆货车从他的面前疾驰而去,带起他银灰色的长发。

路尼怔了一下。

纱织已经离开了。

他转过身,独自倚在冰凉的栏杆上,仰望天空。

因为布满繁星的缘故,近处的夜空与天地相接的边缘相比,颜色稍微淡一些,显出模模糊糊的层次感,在同时,也充满茫远与冰冷的美感。

路尼低下头。

他吃了一惊,因为他看到加隆。

他英俊凝然的面孔与这寒冷的夜空十分相称。

银蓝色的发丝飘开,又...

授权转载。作者:阿芙。

挑战突发奇想的CP写文。


路尼与纱织并肩走上堤岸。

最后几步,路尼稍微靠后一些。

纱织转过头。

路尼说道,“晚安,女神。”

纱织点点头。

他目送她走过马路,逐渐化为一缕金色的光芒。

一辆货车从他的面前疾驰而去,带起他银灰色的长发。

路尼怔了一下。

纱织已经离开了。

他转过身,独自倚在冰凉的栏杆上,仰望天空。

因为布满繁星的缘故,近处的夜空与天地相接的边缘相比,颜色稍微淡一些,显出模模糊糊的层次感,在同时,也充满茫远与冰冷的美感。

路尼低下头。

他吃了一惊,因为他看到加隆。

他英俊凝然的面孔与这寒冷的夜空十分相称。

银蓝色的发丝飘开,又像是时而刮过的,清凌凌的风。

加隆说道,“我是凭借小宇宙的感应找到你的,路尼。”

路尼倒退了一步。

加隆瞧了瞧他,“女神已经回去了吗?”

路尼答道,“是的。”

加隆打量他,“可以谈一谈吗,路尼。”

路尼说道,“好吧。”

路尼把他带到自己的家,他脱下外套,一边说道,“请随意好了。”

加隆坐在长沙发的一头。

路尼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他微微侧着身子,面对加隆。

加隆就像在外面那样,打量他。

路尼垂下眼睫,一会儿又抬起头。

加隆说道,“过去的事,我就不和你多说了,路尼。”

路尼点点头。

加隆说道,“至于你今晚和女神在一起,做什么,我都很清楚。”

路尼又点点头。

加隆说道,“那么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女神她,很年轻,而且……心地好。我的意思,你和女神是不合适的。”

路尼开口说道,“我……”

加隆继续说道,“我认为你们是不合适的。”他的语气带有一种强调的意思,还有愠怒的暗示。

路尼说道,“加隆,那么就请你,明确告诉我,什么地方不合适,我……会尽量做到合适。如果是我的问题,你告诉我好了,我可以……改。”

加隆怔住了。

路尼平静的望着他。

加隆开口说道,“你还……”

路尼接下去,“当真了。是的,我是当真的。”他的语气平静,就像正在陈述一件最为平常不过的案例。

加隆说道,“路尼,其实是这样的。不是需要改正的问题,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会不明白呢?”

路尼说道,“明白。我知道加隆的意思。不过,经历了今晚,我觉得,那不是女神和我之间不可逾越的沟壑。”

加隆看着他,脱口而出,“你这个愣小子。”

路尼低下头。

加隆说道,“反正你和女神在一起,就是特别的不合适。喂,你了解她吗?你凭什么可以妄想和女神在一起!”

路尼抬起头,“是啊,我暂时,不是特别了解雅典娜女神。有些事情,真是来得那样的突然。但是,女神了解我,这是我非常清楚的事情。因此,我……离不开她。”

加隆说道,“你这么说,小子!不怕我让你尝尝厉害吗?”

路尼说道,“怎么会不害怕。但是,我的意思,仅仅是想表达一些最真实的想法而已。加隆,真的是这样,我没有别的意思。”他的情绪有些激动,但是脸色苍白。

加隆和他对视。

他的周身渐渐泛起金色的光雾。

路尼的周身泛起深紫色的光雾。

两人的面孔都是同出一辙的肃然神气。

加隆说道,“小子……”

路尼没有说话。

金色的小宇宙光雾渐渐黯淡,直至消失。

路尼怔了一下。

加隆说道,“总之,路尼,你这个脑袋发热的家伙。我提醒你,没有什么事情,比一个冥斗士讲道,他离不开雅典娜女神,更不可思议的事情了。这与你做为冥斗士的徽号不符,更与女神的理想格格不入。作为一名圣斗士,我实在是想不通这是怎么一回事,而且极端的不看好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你给我小心,路尼!”

路尼慢慢收敛小宇宙。

加隆望着他。

路尼说道,“我……”

加隆说道,“阿瞬讲过,你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人。这样吧,我暂时不为难你。不过,你最好远离女神。真是莫明其妙!”

路尼说道,“我不觉得这是莫明其妙的事情。事情很简单的。女神和我,通过网络认识,后来又在现实里邂逅,在这个过程中,不管是女神还是我,都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不快过,恰恰相反,我们都觉得很高兴,彼此获得心理满足。事情这么简单,只不过……只不过,我俩身份的巧合引起了你的一些小小的不适应……”

加隆瞪了他一眼。

路尼继续说道,“女神没有想那么多,至于我……”

加隆说道,“是的,关键是你!”

路尼说道,“现在,我也决定不去想那么多……”

加隆有些愤慨的说道,“只是不去想,就能改变事实吗?你一个冥斗士,为什么这样期望和女神在一起!”

路尼说道,“总之,我期望就是了。”

加隆瞟了他一眼,平静了一下,“那么,以后——我是说,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可以忘记你的身份以及你那特徽吗?”

路尼说道,“我承认我忘不了。我正打算去寻找拉达曼迪斯大人……”

加隆嚷,“什么,你还要去寻找拉达曼迪斯!在妄想得到女神之后,还要去寻找你昔日的同伙吗?”

路尼说道,“可是,女神都已经同意了。”

加隆继续嚷,“女神竟然——同意了!”

路尼点点头。

加隆断然说道,“你不能和女神在一起!否则这次我送你去百慕大三角,永远也别想回来!”

路尼望着他。

他露出绝望的神气。

加隆望着他,傲然问,“听清楚了吗?”

路尼说道,“听清楚了。”他深深低下头。

加隆站起来。

他们同时听到门铃响。

路尼怔了一下,打起精神,站起来去开门。

他和加隆同时怔住了。

是纱织。

她站在门口,向他绽开如同百合花般柔媚的微笑。她说道,“我从阿瞬那儿得知,加隆有可能在你这边。”她走进来。

路尼让在一旁。

加隆走上前,喊,“女神。”

纱织握住加隆的双手。

加隆吃了一惊。

路尼抬起苍白的脸,静静望着两人。

纱织微笑着说道,“让你担心了,加隆。但是,事实是,我和路尼在一起,很安全,也很开心。”

加隆瞅一瞅她握住他的双手,又抬起头,“可是,女神……”

纱织说道,“请相信我的判断力,而且支持我的观点,好吗,加隆?”

加隆低下头,答道,“是。”他向她道过晚安,走了。

纱织转过身,面向路尼。

路尼这才回过神。

纱织问,“你没事吧。”

路尼说道,“没事。”

他们对望。

纱织问,“你不会介意吧。”

路尼说道,“不会。”

纱织问,“说的是真心话吗?”

路尼震了一下。他说道,“很晚了,我送您回去,女神。”

纱织说道,“好吧。”

路尼开着车,一直抵达海滨别墅。

车灯雪亮的光芒从静寂的山岬一扫而过。

路尼松开方向盘。

他们不约而同,微微倚靠在座位靠背上,但是都没有说话。

路尼打开车门,走下车,来到纱织座位的一边,为她打开车门。

纱织扭过头,仰望他。

他银灰色的发丝拂过半开的车门。

看得出他欲言又止。

她裹紧粉色的长袄,走下车。

就在她慢慢走向别墅的楼群时,路尼忽然说道,“女神,我真的没事。祝您晚安。”

纱织回过头。

路尼快步走上来,又说道,“我真的没事,也不会介意的。请您相信,女神。”

两人紧紧拥抱。

纱织轻轻捶打他,笑着喃喃说道,“你呀……”



希腊神话与传说
智慧女神雅典娜和胜利女神奈姬。...

智慧女神雅典娜和胜利女神奈姬。出自《圣斗少女翔》漫画版 


奈姬和雅典娜,表姐和表妹,最亲密的女伴。


*资料来自卫城之穹微博,希腊神话雅典娜与圣斗士雅典娜(纱织)的微博,

希神雅典娜超话纱织超话主持人。


智慧女神雅典娜和胜利女神奈姬。出自《圣斗少女翔》漫画版 


奈姬和雅典娜,表姐和表妹,最亲密的女伴。



*资料来自卫城之穹微博,希腊神话雅典娜与圣斗士雅典娜(纱织)的微博,

希神雅典娜超话纱织超话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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