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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译经典]培根随笔之《谈求速》| 曹明伦 译





谈求速

          AFFECTED dispatch is one of the most dangerous things to business that can be. It is like that, which the physicians call predigestion, or hasty digestion; which is sure to fill the body full of crudities, and secret seeds of diseases....





谈求速

          AFFECTED dispatch is one of the most dangerous things to business that can be. It is like that, which the physicians call predigestion, or hasty digestion; which is sure to fill the body full of crudities, and secret seeds of diseases. Therefore measure not dispatch, by the times of sitting, but by the advancement of the business. And as in races it is not the large stride or high lift that makes the speed; so in business, the keeping close to the matter, and not taking of it too much at once, procureth dispatch. It is the care of some, only to come off speedily for the time; or to contrive some false periods of business, because they may seem men of dispatch. But it is one thing, to abbreviate by contracting, another by cutting off . And business so handled, at several sittings or meetings, goeth commonly backward and forward in an unsteady manner. I knew a wise man that had it for a byword, when he saw men hasten to a conclusion, Stay a little, that we may make an end the sooner.

      急于求成对于将行之事乃最危险的因素之一,因为那就像医家所谓的预先消化,肯定会在体内留下许多没法吸收的物质,从而埋下难以察觉的病根。所以衡量办事之快慢不可凭耗时之多少,而应当根据事情的进展。一如奔跑之速度并不取决于跨步之大或抬足之高,办事之迅捷亦非取决于一次办理许多,而是取决于认真负责的办理。有人只关心以较短的时间办完公务,或是设法让事情看上去已经了结,如此他们便可显得办事利索。但是凭精打细算省时是一回事,靠偷工减料求速则是另一回事;须知如此了结之事并未真正了结,而以多次会议或数轮会期来了结之事通常都反反复复,磕磕绊绊。我认识的一位明白人曾有句口头禅,他见人急于求成时爱说:“稍安勿躁,这样我们可以早点了事。”

          On the other side, true dispatch is a rich thing. For time is the measure of business, as money is of wares; and business is bought at a dear hand, where there is small dispatch. The Spartans and Spaniards have been noted to be of small dispatch; Mi venga la muerte de Spagna; Let my death come from Spain; for then it will be sure to be long in coming.

       但另一方面,真正的求速求快则十分宝贵,因为正如金钱是商品价值的尺度,时间亦是办事效益的尺度;若办事慢条斯理,那办成事情所付出的代价就会高昂。斯巴达人和西班牙人以慢条斯理著称,故有“让我的死神从西班牙来”一说,因为如果那样的话,死亡肯定会姗姗来迟。

         Give good hearing to those, that give the first information in business; and rather direct them in the beginning, than interrupt them in the continuance of their speeches; for he that is put out of his own order, will go forward and backward, and be more tedious, while he waits upon his memory, than he could have been, if he had gone on in his own course. But sometimes it is seen, that the moderator is more troublesome, than the actor.

        最好耐心地听取有关人士就有关事务的概要汇报,宁可在其汇报之前就发号施令,也不要在其汇报之中打断人家;因为被打断思路者往往会颠三倒四,重复前言,而比起他按自己的思路顺着讲,他这样边回忆边说更为冗长乏味;不过会议主席比发言者更令人讨厌的时候并不鲜见。

         Iterations are commonly loss of time. But there is no such gain of time, as to iterate often the state of the question; for it chaseth away many a frivolous speech, as it is coming forth. Long and curious speeches, are as fit for dispatch, as a robe or mantle, with a long train, is for race. Prefaces and passages, and excusations, and other speeches of reference to the person, are great wastes of time; and though they seem to proceed of modesty, they are bravery. Yet beware of being too material, when there is any impediment or obstruction in men’s wills; for pre-occupation of mind ever requireth preface of speech; like a fomentation to make the unguent enter.

        说话一再重复往往浪费时间,但有时节省时间的诀窍就是反复强调问题的要点,因为这样就消除了许多可能会随之而来的冗言赘语。发言拖泥带水就如同奔跑穿长袍披风。开场白、过渡语、客套话,以及关于发言者本人的空聊闲扯,都是对时间的极大浪费;它们听起来像是在谦虚,其实是在自夸。不过应该注意,当与会者对你的发言可能有反对之意时,则不可开门见山地亮出观点,因为脑子里的偏见需要用开场白去消除,正如要让药膏之药性发作需要热敷一样。

        Above all things, order, and distribution, and singling out of parts, is the life of dispatch; so as the distribution be not too subtle: for he that doth not divide, will never enter well into business; and he that divideth too much, will never come out of it clearly. To choose time, is to save time; and an unseasonable motion, is but beating the air. There be three parts of business; the preparation, the debate or examination, and the perfection. Whereof, if you look for dispatch, let the middle only be the work of many, and the first and last the work of few. The proceeding upon somewhat conceived in writing, doth for the most part facilitate dispatch: for though it should be wholly rejected, yet that negative is more pregnant of direction, than an indefinite; as ashes are more generative than dust.

       最值得注意的是,有条不紊、各司其职和突出重点是办事迅捷的关键所在,而且分配职责不可过于粗略,因未分职责者对事情会不闻不问,分配职责过多者则会忙得不顾后果。选择好时机就是节约时间;而不合时宜的行动只是徒劳。凡事都须经三个步骤,即筹划、讨论(或曰审议)和实施。如若你要求速就得注意,惟讨论可使较多人参加,筹划和实施则只能由少数人担任。[1]某种书面形式的议事提纲可在很大程度上提高效率,即使提纲被完全否决,那些否决意见也比无纲可循的漫谈更有指导意义,正如柴灰比土尘更有利于植物生长一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此句中的“你”、“较多人”和“少数人”当分别指当时的英国国王、国会和枢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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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版本由曹明伦所译,里面每一篇的译笔风格基本均是如此,但他翻译的爱伦坡却又完全不是这样了,可以见出译者的中文也有相当功力。弗兰西斯-培根的文章都较为短小,这样翻译却刚好不偏不倚,正中要害,所谓要害在于,这种语言节奏和文本结构的相呼相应。甚至,读此译文,也能感觉到它有一种音韵般的抑扬顿挫,但这还是受益于作者。

       因为无论是英文原文还是译文都能让读者觉得,这就好像是一篇演说,而演说者就像在某种机构里,在作一个现场演讲,该演讲有论点有论据,而且逻辑层次分明,并且具有较强的说服力,并且所举出的论据,所阐述的事理都是那么合理可信,仿佛是一位在某些方面有着极为丰富经验的人,当然,读者完全可以觉得写这篇文章的人本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人,因为能写出这样文字的人,不太可能仅仅通过闲聊或者阅读来获得这类文本所谈的观感与见解,他定然是一个对某些事务有实际参与和了解的人,故而才能如此令人信服。

       而作为论说文,它又确实充分体现了某种辩论色彩,能够让人感觉到有一种辩论家的姿态和卓然的见解在里面。换句话说,要能写出这令人折服的文章,要有阅历,而其所述的某些方面必然言之凿凿,所描绘的种种细节也必能准确呈现,而这来自于阅历的丰富程度。这种阅历并不是读读书那么简单,并且人生的阅历根本不能靠简单的社会系统来运输和完成,因为这种系统其实较为封闭,并不能给予人真正的阅历。好比行进在火车旅途中的旅客,看到的未必是什么变幻多姿的风景,而可能大多只是不断途径的隧洞里向窗外望去的黑暗和一闪而过的零星树木以及正在施工的山体,旅者受到的保护仍然过多,并不是在一个真正的自然界里,而在真正的自然界,所见到的景象一定不同,当然,我说的这种自然界更具抽象的意味,是以此作比,不是实际指向大自然,而是指一种自然状态中才可能获得的阅历,这种状态绝不是一种特别的围栏之下的景观,这种围栏表面安全,其实更为危险,因为它给予人的是一种视觉的假象,而人们惯于把这种假象当作阅历,觉得我之视野中所见就是真相,也就是阅历。

     作者大名鼎鼎,他就是弗兰西斯-培根。即使是对西洋一概不了解的现当代国人,都可能听说过这个人。他有一种真正的阅历,而且有过亲自的观察,他的突然去世也是因为要在一种真正自然的境界中去探求真相,这就不是非自然状态下的围栏中或阁子里表面地去看那么简单,也就绝非“二手”所得的道听途说、人云亦云那般轻易。对,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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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随笔集其实是一个小集子,数量上和篇幅上都跟蒙田、爱默生以及梭罗这类散文家的著述有一定差距。但并不因此而令它们后来居上,恰恰这部的名气更大。这部书确是最为人所熟知的,最长销不衰的一部随笔了,提到西方的essays,最先想到的最常提到的就是这部书和他的作者。

       荷兰随笔家房龙认为,斯宾诺莎的鹅毛笔在轻挥自如间沙沙写就的那没有多大容量的一小捆书简,胜过了后来许多哲学家动辄数十数百数千万言的写作。确实如此,不是说,一个作者一生著述越多就越可能是伟大作家,或者伟大思想家、伟大哲学家,这并不是一个公理,因为它不是真理。反倒是许多大部头,由于只剩故事情节,反而没有太大阅读价值。因为,一个思想家或哲人的深邃智慧并不是由其著述的文字多少来真正决定。苏格拉底、孔丘等古代先贤甚至没有真正属于他们的著述,而老聃的《道德经》只有五千字,其要义却令后世无数的学者注解阐释不尽,直到今天,人们还在品味其中玄奥。

       再回头来看这个译本,其实是一个冒险,虽然这个文本读起来没有大碍,但只是一个表象,是因为译者所采用的这种行文笔调正好适应了作者的这一部作品的篇章结构。我并不熟悉弗兰西斯-培根是否还有其它的什么作品,但我想肯定不止这部,但如果都这么去翻译它,一定会出问题。因为,译者所要面对的不一定会是这样的一本字字珠玑的薄薄的小书,如果把爱默生或者蒙田的随笔搬出来,那就是大部头,这样翻译,不但会增加它的翻译难度,而且会让他们这两位过于健谈的辩士觉得浑身不适,他们喜欢絮絮叨叨,他们那有如江河奔流一般的洋洋洒洒的笔力文势会跟这种不文不白、半文半白的语言形式相对抗。更重要在于,他们有时候是极为拖沓散漫的,让读者无所适从,感觉偏离了篇章的中心论点,不知道在讲什么,甚至会失去美感。那这样的译本能否成功,就很难说清,因为无论是爱默生还是蒙田,他们的随笔都写得较长,而且没有非常明显或者说紧凑的逻辑结构,他们如此这般漫无边际地说开去,如此汪洋恣肆,任由思想天马行空,一般的译者恐怕很难招架。

       但比较奇怪的是,如果读者一开始,我是说平生最初读的就是这个译本,就会发现,好像弗兰西斯-培根这位几百年前的西洋人士似乎就是这么说话的,而读别的译本,却并没有这种感觉,虽是非常精致的现代行文,也好像缺了什么味道,反而觉得这样译果真是神来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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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假象说(又称 四幻象说

       四假象说由英国哲学家弗兰西斯-培根提出。四假象,即:“种族假象”、“洞穴假象”、“市场假象”和“剧场假象”。





风痕

【翻译】WoF B11 失落的大陆 第七章

对不起我又拖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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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露蓝猛吸了一口气。

“我…我以为…” 他结巴地道。

“哇,你可真漂亮,” 她惊叹道。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种蓝紫色的丝翼龙。你父母也是这个颜色吗?”

“呃,” 他低头看着自己蔚蓝色的爪子道。 “也不全是。不,我的意思是,我不确定。我从没见过我的父亲。你不应该是——‘

“真的吗?” 她答道。她把头歪向露蓝,眼镜反射着一点点灯光。 “为什么你没见过你父亲?这是丝翼龙的正常情况吗?你不跟你的父母住在一起吗?噢,对不起,那是不是一个不该问的问题?据我的老师——还有父母——不,其实据差不多每一条成年蜂翼龙说,我显然喜欢问很多不该问的问题。促织,你这是十万个...

对不起我又拖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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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露蓝猛吸了一口气。

“我…我以为…” 他结巴地道。

“哇,你可真漂亮,” 她惊叹道。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种蓝紫色的丝翼龙。你父母也是这个颜色吗?”

“呃,” 他低头看着自己蔚蓝色的爪子道。 “也不全是。不,我的意思是,我不确定。我从没见过我的父亲。你不应该是——‘

“真的吗?” 她答道。她把头歪向露蓝,眼镜反射着一点点灯光。 “为什么你没见过你父亲?这是丝翼龙的正常情况吗?你不跟你的父母住在一起吗?噢,对不起,那是不是一个不该问的问题?据我的老师——还有父母——不,其实据差不多每一条成年蜂翼龙说,我显然喜欢问很多不该问的问题。促织,你这是十万个为什么吗!难道你不知道吵闹的小蜂翼龙有什么下场吗?他们的鼻子会掉下来!这简直不能再傻了;我从没见过没有鼻子的幼龙,而且我可以肯定我不是第一个问这么多问题的龙。你叫什么?噢,我又问了一个问题。对不起,我叫促织。”

“露蓝,” 他道。 “我是露蓝(I’m Blue)”

“你当然是了,” 她咯咯笑道。 “天哪,不好意思,你肯定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笑话了。”

露蓝往前走近一步,尝试理清头绪,搞明白她到底是条什么样的龙。一条帮助丝翼的蜂翼龙——这是不可能存在的。 “呃,你不应该——”

“也被心控了?” 她帮他说完了这句话。犹豫了一下,她继续说道:“是的,我理应也被控制了。除了我以外每一条蜂翼龙都被控制了。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心控对我无效。” 她抖了抖翅膀,又轻笑着重新收好。 “我不敢相信我竟然把这个秘密藏了六年,而我告诉的第一条龙是条不认识的丝翼龙。我可以想象趋织会有多生气。”

“心控?那些龙是被心控了吗?”

“你不知道?” 她答道。 “我的意思是,我原先也不知道心控的存在,直到我第一次亲眼看见。她不常这么做,但黄蜂女王能控制蜂翼族群里的每一条龙——每次一个个体,或一整个蜂巢,只要她想的话,所有蜂翼龙同时控制都行。”

“哇,” 露蓝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开始崩塌。

“我懂你的感受。” 她道。

“除了你?” 他问道。

“除了我。这难道不是很神奇吗?” 她的脸亮了起来,仿佛三月突然同时升起。 “我搞不明白!没有任何一本书里有记载她是怎么做到的。与基因有关吗?我是不是基因突变了?还是与我们吃的某种食物有关?但我什么都吃,而且,很多的那种;我总是觉得饿。这太匪夷所思了。我与其他蜂翼龙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露蓝并不同意她的看法。他从未见过与她相似的蜂翼——第一,愿意与蜂翼龙聊天,好像他们能成为朋友一样。第二,她看他就如同在看一条货架真实的龙,而不是什么没有翅膀的小怪物或是一个可以随便践踏的蝼蚁。

“那肯定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道。 “让别的龙控制你的身体,说出一些你自己不会说的话,做出一些你自己不会做的事。你觉得他们在完了之后还会记得发生了什么吗?被控制的时候,他们的意识是不是也被困在身体里,动弹不得?”

“他们确实记得,” 她道。 “他们差不多记得整个过程。我姐姐趋织告诉我被心控时的感觉并不像被困住,似乎…更接近你突然有了做其他龙也在做的事的强烈欲望。她说这个过程并不存在挣扎,感觉很平和,就像暂时放爪让别的龙为你做几个决定。”

“或许吧。” 露蓝想到那条攻击他的小龙,打了个寒颤。 “除了完了之后你仍会觉得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你自己的意愿,然后为之感到愧疚,即使做决定的根本不是你。”

她看起来有点惊讶。她抬头凝视着一排排书架,思考着他的话。 “你说的没错,” 片刻后她说道。 “我其实并不知道这是否会令他们感到困扰。我好奇我怎样可以找到答案。” 她若有所思地甩了甩尾巴。 “你知道,在我鼻子不掉下来的情况下,我觉得‘你是否会为黄蜂女王逼迫你做的事感到愧疚?’绝对是一个那种不该问的问题。”

“特别是你不想让别的龙发现你不受心控的时候,” 他道。

”没错。” 促织玩着眼镜的框架道。 “趋织是唯一一条知道这事儿的龙。我担心黄蜂女王发现之后会龙颜大怒。因此每次她心控别的龙时我就会躲起来,希望不会有龙注意到我。”

“我不会泄密的。” 他保证道。

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却微微带点悲伤的微笑,让露蓝意识到他可能根本没机会泄露这个秘密。他感觉到手镯下的爪腕传来一阵刺痛。

“所以你干了什么坏事?” 她问道。 “为什么整个蜂巢都在找你?我把自己卷入了什么违法的勾当?”

她一直在微笑,但露蓝注意到一阵颤抖穿过她的翅膀。他猜她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和一条极其危险的龙独处一室。世界上那么多龙,但竟然是他,露蓝,吓到了一条蜂翼龙!

“我什么都没干!” 他迅速的答道。他抬头看着她,把一只爪子摊开放在桌面上,爪心朝上。 “我发誓。我是条完全无害的家伙。世界上最最无害的龙。彻底地绝对地完全地不可能伤害到别的龙。

“噢,” 她思考了几秒。 “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除了这正是一个危险的罪犯会说出来的话。”

“真的吗?” 露蓝惊讶道。

促织笑了。 “我也不知道。我大概要问一下我那些是危险罪犯的朋友。”

露蓝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她笑时太阳一样颜色的鳞片沿着修长的脖子一路向下皱起波纹。他开始有种奇怪的眩晕感。 “那么世界上最无害的龙会怎么说?”

“为什么世界上最无害的龙会要逃离蜂翼守卫的追捕?” 她反击道。 “他到底做了什么龙神共愤的是,让黄蜂女王使出了心控的大招?”

这个问句就像一座蜂巢,轰然崩塌在了露蓝身上。

我到底做了什么?我一直都是一条乖龙。为什么这样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噢,不,” 她道。她滑下桌子,在他缓缓趴在地上时卧到了他身边。 “为什么我的话让你这么伤心?发生了什么?” 她展开翅膀,盖在他的背上。

“我不知道。” 他道。被她的翅膀护住的感觉棒极了,就像被太阳拥抱,虽然事实上被太阳拥抱不是件好事;她的拥抱清凉多了。他刚刚在说什么?噢,对了:有史以来最差劲的一天。 “上一秒还是一个普通的蜕变日,下一秒露娜就着火了然后剑尾开始攻击守卫还有艾蛾拎着我逃跑而且我甚至——我的意思是,我永远都不会违抗蜂翼的命令——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我也太害怕了。” 那些书在这个角度看去是不是有点模糊?还是他的眼睛在慢慢失去聚焦?

“今天是你的蜕变日?” 促织问道。她侧头看向露蓝的翼苞,但很礼貌地没去碰。(一条有礼貌的蜂翼?她是怎么做到那么奇怪又那么完美的?) “你确定吗?它们看起来还不够成熟。” 她拿起他的一只爪子,开始检查他爪腕上的鳞片。

“不,不是,” 露蓝答道。 “今天是露娜的蜕变日。她是我姐姐。”

“着火那个,” 促织道。 “她还好吗?为什么她会着火?闪电吗?如果是闪电击中了蜂巢我应该会注意到的。火到底是怎么进到—” 她突兀地止住了,张大嘴盯着露蓝。

“你被定住了吗?” 他恐慌道。 “你现在是不是被心控了?”

“你姐姐是条火丝翼?” 她用自己的声音低声问道。 “一条真正的火丝翼?太棒了!”

“她是?你——你知道火丝翼?” 他试图站起来,却发现他的膝盖有不同的想法,稍稍歪了一点,摔到了她身上。

“Uh-oh,” 促织道,一边用翅膀裹住他。 “让我看看你的手镯。”

他废了很大劲才把爪腕抬到她能接住的高度。她扯着手镯,尝试把一只爪子塞进去,但手镯又重又紧。

“为什么我的——” 他试图说话,但说话显然太难了。让他把一堆单词用正确的顺序排列好组成句子简直不可理喻。

“嘘—” 她帮他仰面躺下。 “不要害怕,但我怀疑你的手镯带有毒素。我曾经读到过这种设计,但没想到他们已经投入使用。你有什么感觉吗?大概像被针扎了一下?我估计手镯被设计成在他们找不到你的时候可以给你注射毒素。”

“为—什—么,” 他咕哝道。他想问这毒素致不致命;如果他离死不远了,他想他大概该担心一下。但是,就这样闭上眼睛难道不是更简单吗?然后不再想这件事?比那更简单的是去思考促织的眼镜是多么地闪亮。除此之外,他还可以想想她的眼镜怎样让她的整个脸变得很有意思,仿佛有很多意想不到的角度和层次,就像一面菱镜。菱镜。文字可真好玩。

“他们大概希望你会四脚朝天地晕倒在某处,这样就不难找到你了。” 她把一张纸扭动着插进他爪腕和手镯之间道。 “然而对他们来说很不巧的是,现在有我罩着你。” 纸片撞到了某个隐藏的东西,让那不明物体在他的皮肤上撕裂出一个小伤口,使他顿时痛呼。

“对不起。” 促织用爪子捧住他的脸并与他对视。她的眼睛就像琥珀,而他可以安全地待在里面。 “别晕过去了。如果他们开始搜查学校,我们可能还要回到暗道里去。”

“动…不了…” 他口齿不清道。

“我要把你的手环拿下来,” 她道。 “可以吗?露蓝,听得见我说话吗?没意见的话就眨眨眼。”

“门都没有,” 他使劲用麻木的舌头吐出这句话。 “这样…我就惹大麻烦了。”

“噢,你这美丽的家伙,” 她同情道。 “你不知道你已经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他闭上了眼睛,有些液体正从中流出。或许毒素也影响了他的泪腺。

促织爬起来,从他身旁消失。他再次睁开眼睛,害怕她彻底地丢下他离开了,但她只是在图书馆的另一头,用抹布裹住爪子隔热,小心翼翼地拆下墙上的一个灯。不久她就从灯里取出一个发光的小玻璃球,小球的亮度足以刺痛他的双眼。她用抹布包住光球,拿到图书管理员的办公桌边,清开桌子上的书和纸,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盘放在桌子上。

“干忍嘛?” 露蓝喃喃道。

“别担心,我不是第一次这么搞了,” 她道。 “但…从来没在这么…易燃的地方试过。不过我相信会没事的。” 她在剩下的抽屉里翻找着,直到找出一个似乎是又长又尖的镊子的东西。露蓝见过这种工具,甚至用过几次,用于解开打结特别厉害,缠成一团的丝。

促织深吸一口气,揭开光球,用镊子夹住放在铁托盘上。她把抹布扔到图书馆的另一头,爪上仍稳稳地拿着光球,并拿起一个形状像盘起来的巨蟒的镇纸。

她的动作是如此自信而轻车熟路,以至于露蓝都没想到要害怕——直到最后一秒,她仰头看着天花板悄声说道:“清瞳,请保佑我不把图书馆点着。” 反正他也无法阻止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那条浅灰色的蛇狠狠地砸向光球。

玻璃渣在桌子上飞溅四射,一股浓烈的融化了的铁的味道随即弥漫开来。促织一跃而起,用镊子从里面夹出了一些东西。

镊子上夹的看上去像是一缕丝,有露蓝的爪子那么长,而且从顶端到尾端都在燃烧。

这便是蜂巢所有灯里的光源。火丝。

为什么他之前从来不知道?他根本没有好奇过灯是什么原理。他潜意识里一直以为那是一种蜂翼技术。如果非要他猜,他会猜测大概是某些蜂翼能创造火,就像古老传说里那些曾住在大海彼岸的龙们。

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促织慢慢地穿过图书馆朝他走来,爪里的镊子夹着火丝。

她真的可以用那小小的一缕丝把整个图书馆点着吗?他好奇道。如果是的话…她为我冒了很大的险。

她在他身边卧下,用没拿东西的爪子轻轻抬起了他的手臂。

“别动,” 她道。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动不了,但真的,不要动。” 极其小心地,她把火丝滑过手环。火丝在青铜手环上烧出一条黑痕,刚好穿过蚕学堂的“蚕”字。

箭蜓会杀了我的,露蓝发狂地想道。下次我经过检查点,他会露出那副严厉而不耐烦的表情,啧啧着检查他的列表,抱怨文书工作,然后用他那个长矛状的玩意儿刺我。

促织一次又一次地用火丝划过那条线,每次都烧地更深。铁匠铺和融化铁链的味道充满了房间,混杂了原本旧纸张的味道。

终于,在多次努力后,金属不堪重负从他爪腕上掉了下来,擦过他的鳞片,留下了疼得像毒蛇咬伤一样的焦痕。

“哎呀,” 促织道。她跳起来跑到图书管理员的桌子,拿起一个装了水的小罐子往他烧伤的地方淋水。她接着把那一缕火丝丢到剩下的水里,使得罐子嘶嘶作响,一团蒸汽从中冒出来。

露蓝感觉自己的爪臂好像飘起来了…仿佛它会飘到房顶,在书架顶层的书之间撞来撞去。他感觉地心引力突然对他无效了,而这种感觉又和促织靠得多么近,或许她有什么超能力,至少她有个世界上最棒的大脑这些想法混在一起。

促织笑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她道,让他意识到他肯定把某些想法大声说出来了。 “我的老师们似乎认为我的大脑特别烦。”

“我喜欢,” 露蓝道。一切看起来仍然很模糊,但他的嘴巴感觉好点了,至少说出来的话语序是对的,即使这些话似乎没经过大脑的批准就蹦出来了。他努力坐起来,朝她微笑道:“你的大脑是我现在最喜欢的大脑了。”

接着世界似乎倾倒了,然后陷入了黑暗,让露蓝悄悄地滑入虚无


Cinxyue
什么是神话?罗兰&middot...

什么是神话?罗兰·巴特认为,神话是偷偷向神话的接受者灌输意识形态的“一种修辞方式”。           from《探索殖民语境中再现与权利的关系》 

什么是神话?罗兰·巴特认为,神话是偷偷向神话的接受者灌输意识形态的“一种修辞方式”。           from《探索殖民语境中再现与权利的关系》 

八娜娜

如果讓我改寫Daphne du Maurier的《Rebecca》



我會寫Maksim是怎樣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戀//幼癖沙文主義殺人犯,對其才華橫溢美貌卓絕具有超前女性意識的妻子Rebecca懷著強烈的控制欲和嫉妒心,某次激烈的爭吵過後,Maksim在海邊的小屋,在Rebecca專屬的、印有「我歸來」三個字的、同時象徵其冒險精神的木舟船旁將她槍殺(關於「我歸來」這三個字,我之前就分析過其實頗有復仇女神的意味,類同於希臘神話中的美狄亞),後偽造其出海遇險沈船的假象。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下,Maksim離開曼陀麗,避居法國某小鎮,後又偶遇了尚且窮酸幼稚女學生般的「我」,男性粗鄙短淺的判斷令他以為「我」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傻姑娘,一開始也確實如此,但在他用自己良好...



我會寫Maksim是怎樣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戀//幼癖沙文主義殺人犯,對其才華橫溢美貌卓絕具有超前女性意識的妻子Rebecca懷著強烈的控制欲和嫉妒心,某次激烈的爭吵過後,Maksim在海邊的小屋,在Rebecca專屬的、印有「我歸來」三個字的、同時象徵其冒險精神的木舟船旁將她槍殺(關於「我歸來」這三個字,我之前就分析過其實頗有復仇女神的意味,類同於希臘神話中的美狄亞),後偽造其出海遇險沈船的假象。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下,Maksim離開曼陀麗,避居法國某小鎮,後又偶遇了尚且窮酸幼稚女學生般的「我」,男性粗鄙短淺的判斷令他以為「我」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傻姑娘,一開始也確實如此,但在他用自己良好的貴族風範迷惑了「我」與「我」結婚回曼陀麗後,「我」通過周圍僕人朋友對Rebecca的評論,在她保存完好如初的房內發現了一直被女管家珍藏的日記,漸漸發覺了Maksim的真面目,並且深深被Rebecca出色的人格所打動,佳人已逝風骨尤存,最後在女管家的幫助下還原了凶殺案的真相,本就飽受精神折磨的Maksim見事跡已敗露,於是放火燒毀了曼陀麗,一切尘归尘,已归尘,Rebecca的靈魂也得以安逝。

 

 

「我一直認為敘述視角本就具有迷惑性和欺騙性,因此我上述所說在某種程度上也並非絕無可能。」




八娜娜

关于爱伦·坡小说中的意象讨论

一篇垃圾论文,全文1.2W字

我永远喜欢爱伦·坡



引  言

埃德加·爱伦·坡(Edgar Allan Poe)(1809~1849)在19世纪的美国文坛上争议巨大,当时的文学批评家们对他作品的评价贬大于褒。正如坡在《我发现了》中说的:“I care not whether my work be read now or by posterity.  I can afford to wait a century for readers . ”在坡去世后的半个多世纪直至现在,他的作品被置于越来越高的位置,...

一篇垃圾论文,全文1.2W字

我永远喜欢爱伦·坡



引  言

埃德加·爱伦·坡(Edgar Allan Poe)(1809~1849)在19世纪的美国文坛上争议巨大,当时的文学批评家们对他作品的评价贬大于褒。正如坡在《我发现了》中说的:“I care not whether my work be read now or by posterity.  I can afford to wait a century for readers . ”在坡去世后的半个多世纪直至现在,他的作品被置于越来越高的位置,跻身美国经典文学之列。坡一生创作了70部小说,这些小说大致可以分为四个类型:哥特小说、科幻小说、侦探小说和幽默讽刺小说,其中哥特类小说是给人印象最深刻的一类,被誉为打破了通俗文学与严肃文学的界限。之所以坡的哥特小说能获得如此高的赞誉,与作品中寓意丰富、引人遐想的意象是分不开的。穷困潦倒而又抑郁不得志的人生经历,英国哥特主义文学在美国的传播以及动荡不安的社会现状等因素都影响着坡对意象的挑选。本课题的研究主要动物意象、房屋意象、“裹尸布”意象、颜色意象和美女意象五个方面,探讨它们的内涵以及在文中所起的作用。这样有助于我们挖掘作品的深刻内涵,体会爱伦·坡哥特小说的独特之美。

1 动物意象的含义及其作用

意是主观感受,象是客观物象。所谓的意象,就是外在的客观的物象,经过人内在的主观的精神活动而创造出来的艺术形象。在爱伦·坡的哥特小说中,动物意象随处可见,黑猫、火红烈性马、跳蛙、蛆虫等,它们大多是奇特的、黑暗的、隐喻的、扭曲的,代表着人性中的非理性、善恶矛盾的斗争。

1.1 黑猫的意象

自欧洲中世纪以来,黑猫就人为地与女巫、巫术联系在一起,被誉为是神秘、超自然、邪恶和不祥的象征。在“猎杀女巫”的时代,由于人内心中对于未知和邪恶的恐惧,成百上千的妇女和儿童因为与黑猫有牵连而被施以绞刑,沦为宗教和以男性为主导的社会文化的牺牲品。在浩浩汤汤的“杀猫运动”之后,是鼠疫的肆虐。当时的人们却没有反思自己的暴行,反而更加坚定地认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黑猫”,由此,黑猫不仅在常识意义下被认为是不祥的,在宗教层面上也被冠以“撒旦的使者”、“魔鬼的化身”等称号。而小说《黑猫》中主人公“我”的妻子总是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所有的黑猫都是女巫的化身”,以此来夸赞黑猫的聪明绝顶和富有灵性。

“小说《黑猫》中一共描写了两只猫。”“第一只名叫‘普路托’,因为它的聪明乖巧,富有灵性,“我”曾自豪地宣称——普路托是我宠爱的动物和朋友。”那时的“我”具有理性,以性情的温顺和爱心充沛而闻名,“我”的妻子,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交代过名字和来历的女人,跟我的兴趣相投,我们幸福恩爱,共同养育孔雀、金鱼、良种狗、兔子、小猴以及黑猫“普路托”。

“极端的善良和心软,是“我”最初的性格写照。甚至于因为“我”的善良,而常常成了伙伴们的笑柄。”普路托是一只大黑猫,总是与我形影不离。按常理来说,深得“我”喜爱的黑猫不应该被取名为普路托,因为那是罗马神话中冥王的名字,带有死亡的黑暗意味。作者在起黑猫的名字之时,就暗示着下文的情节不可能是一帆风顺,幸福美满的。

果不其然,“我”因为染上了酗酒的毛病,而逐渐丧失理智,“我”的脾气和秉性朝着越来越坏的方向发展,我开始殴打妻子,虐待除了普路托以外的宠物。“我”的理性只有在面对普路托的时候才会暂时复归,因为它曾是我的朋友,我的内心矛盾挣扎。由此可见,普路托是“善”的化身,而“我”对待普路托方式的转变,实质上是一种“善”与“恶”,“理性”与“非理性”,“压抑”与“释放”的斗争。

在这篇篇幅短小的小说文本中,反复出现最频繁的一个词就是“理性”。我们可以视普路托为一种“理性的呼唤”,就像一位天使,循循善诱,提醒着主人公“我”理智和善良的存在。“我”因为酗酒而加剧的反常心态,让我选择继续作恶——剜去了普路托的一只眼睛(猫的眼睛通常被认为有看见未来的功能),并将它吊死在后花园的一颗树上。

在“我”杀死普路托的当晚,一场奇异的大火就烧光了“我”的房屋和家产。在中西方文化中,都有凤凰涅槃重生的典故,火在一定程度上象征着重生,而出现在火后余烬中的被吊死的普路托的浮雕,则预示着“普路托”的回归,以及“普路托”质的改变,它将会是一个邪恶的、狡猾的复仇者。

第二只黑猫是“我”在愧疚和悔恨之后寻找而来的,它跟普路托有一样的黑色毛发,大块头,甚至于它也只有一只眼睛,唯一不同之处就是第二只黑猫胸前有一丛类似于“绞刑架”的白毛。它也与普路托一样,喜欢与“我”形影不离。我的初衷是借着第二只黑猫来消解我心中的罪孽感,久而久之,“我”发现这样并不能使“我”感到一丝慰藉,恰恰相反,第二只黑猫就像一个梦靥,让“我”坐立不安,时刻想着过往的罪孽,开始无端恐惧,理智彻底丧失,在它的鼓弄下,“我”砍死了善良博爱的妻子,并将她的尸体封藏在地窖的墙壁里。至此,“我”彻底沦为恶魔,疯狂、无理性、邪恶。

在“我”杀死妻子后的第四天,一帮警察来家中搜查,当他们来到地窖的时候,我敲打墙壁想显示自己聪明,结果墙壁里传来了恐怖的哭声,至此我的阴谋诡计被识破。警察们凿开墙壁就看见“那个有一张血盆大口和一只炯炯独眼的可怕的畜生”。如果说普路托是“理性的,善的呼唤”,那么第二只黑猫则是来自地狱的复仇者,是“恶的鼓动者”。

黑猫是全文的线索,起到了贯穿全文的作用,同时它也是男主人公“我”内心善恶矛盾斗争过程的外化,两只黑猫分别代表了善的一端和恶的一段,理性与非理性的较量。因此黑猫这一意象起到了丰富了人物形象的作用。

1.2 马的意象

《梅岑格施泰因》写于1831年,这篇小说开启了爱伦·坡哥特小说的先河。根据后来的学者研究,这是一篇模仿自新英格兰鬼故事《海盗》的模仿之作,正如坡自己在《梅岑格施泰因》的副标题上写的那样“一个模仿德国人的故事”。

虽是模仿之作,但是它独特的艺术价值和开创地位是不可抹杀的。小说的一开头,作者神乎邪乎地描述了匈牙利的一个宗教,宗教的教义就是:“人的灵魂能够转生”。这段开头为后文中枣红色烈马的凭空出场埋下了伏笔。

“当骑士骑上马,一个高贵的姓氏就会陨落,凡人梅岑格斯坦将会击败神人伯利菲茨因”,这则神秘而又恐怖的预言笼罩在梅氏和伯氏两大家族之间,使其世世代代互相仇视。这种浓烈的“宿命论”,不禁使读者想起古希腊三大悲剧之一的《俄狄浦斯王》,仿佛人的一生都早已在冥冥中注定。在故事发生的这一代,伯氏伯爵威廉,早已年老体衰,他的脑子虽然糊涂,但是对梅氏家族的仇恨却没有减弱,而梅氏家族的继承人弗雷德里克,正值青壮年,生活作风糜烂。

一天晚上,伯氏家的马厩突发大火,伯氏家乱成一团,糟杂声打扰到了梅氏男爵的沉思冥想——那时的他正盯着一副壁毯上的火红色烈马出神。过了良久,嘈杂声依旧没有停歇,梅氏男爵不由地瞥向窗外火光冲天的伯府,当他的视线再次再次回到壁毯的马上时,那匹马却已经变化了姿势:“马的脖子,先前是弯着的,像是同情般的靠着主人的尸体,现在却朝着男爵的方向......马的那双眼睛先前是看不见的,如今却炯炯有神,眼珠异样的红,像火焰般闪烁......”。这里暗示性的描写,预示着伯氏男爵的灵魂将得到转世,复仇即将来临。

果不其然,一匹枣红色的烈性马从伯府的马厩中逃出,跑到梅氏的府上。梅氏伯爵对这匹烈马爱不释手,不仅仅是因为其外表的俊美,个性的桀骜,更是因为心中对于驯服伯氏家烈马的虚荣感,以及对伯氏家族的羞辱。

自从收养了这匹枣红色烈马之后,梅氏伯爵却突然性情大变,再也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对这匹马的依恋越发反常和变态。梅氏男爵就像着了魔似的整日跟这匹烈马待在一起。一个暴风雨的夜晚,熟睡中的梅氏男爵突然像个疯子似的冲出卧室,骑上这匹烈马,直奔森林深处。暴风雨过后的清晨,梅府忽然起了大火,火势严重,在仆人们手忙脚乱之际,梅氏男爵正骑着那匹烈马狂奔而来,他的面色惊恐、表情极为痛苦,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而那匹烈马,盯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没有退缩,纵身一跃,将自己同背上的梅氏男爵一同淹没在漫天的烈焰之中。

由此,这匹枣红色的烈性马完成了它的“复仇”计划。在传统的认知里,马被认为是富有灵性的动物,作为骑士最忠实的伙伴,伯氏死后的灵魂附着在他最信赖的坐骑上也合情合理。在《梅岑格施泰因》里,枣红色烈马代表着伯氏伯爵的灵魂转生,代表着复仇,在更深层次上,它也代表了一种对宿命论的抗争,对预言的反抗,就像那不停地推着大石的西西弗斯。

枣红色烈马意象深化了小说的复仇主题,使主题更加深刻。与此同时,枣红色烈马的意象更加渲染了一种恐怖神秘的气氛,那则神秘令人毛骨悚然的预言充斥着整篇小说,复仇则深深地印刻在这则预言内,使读者沉溺于紧张而又神秘的氛围内。

1.3 跳蛙的意象

小说的主人公——一个宫廷小丑,因为其惹人发笑的步态(“似扭非扭的一种姿势”),又矮又胖的身材,而被国王戏谑地称呼为“跳蛙”。“《跳蛙》一开头,爱伦·坡就用一种幽默地口吻说,国王和他的七个弄臣极爱开玩笑,他们个个生得个大、体肥、油面,而且是个独一无二的滑稽家伙。”国王最大的乐趣就是开玩笑。寥寥几笔,就将统治者的昏庸无知,低下趣味给勾勒了出来。

跳蛙是国王最喜爱的小丑,因为他畸形的外貌以及聪明的头脑总能逗得国王和他的弄臣们哈哈大笑。故事的内容十分地简单,写的就是国王和七个弄臣平日里不务朝政,生活骄奢淫逸,整日闲着无事就爱找宫廷小丑的趣事。跳蛙有一个同乡,名叫特瑞彼塔,她是一个美丽的矮子。一次宴会上,国王让跳蛙想一个能在接下来的舞会上惊艳众人的把戏,跳蛙一时想不出好办法惹得国王暴怒,善良的特瑞彼塔为跳蛙求情,却使得国王愈发暴躁,进而将酒倒在她的脸上。

跳蛙的外形虽然滑稽可笑,他的表情也令人生厌,但是他却是一个聪明,能明辨是非,知晓善恶的人。于是他想出了一个绝好的计划,将愚蠢的国王和七个弄臣都用火烧死,带着特瑞彼塔逃离了宫廷,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作为一个意象,跳蛙具有幽默讽刺的作用。跳蛙外形虽然残疾,但是他有聪明才智,懂得灵活应变,体现了广大劳动人民的智慧,而与之对比的国王和弄臣一帮人,虽然外表上是正常的,内心却极其空虚寂寞,终日消遣时光,以取笑他人为乐,昏庸无道。最后跳蛙复仇成功,获得了自由,象征着一种理性对非理性的胜利,是对现实世界的一种反讽。

2 房屋意象的含义及其作用

曾获得普利策奖的美国美国诗人理查德·威尔伯认为,“爱伦·坡作品中的房子是具有某种意义的”。爱伦·坡的哥特小说大多都发生在几个特定的场所,古屋,宫殿,废旧的城堡甚至是古墓。这些房屋意象较多地引起了学者的研究。

2.1 古屋的意象

晦暝、昏暗、廓落、云幕低垂,爱伦·坡在小说《厄舍府之倒塌》的开头就用这几个词渲染了一种压抑沉闷的氛围。小说的主人公“我”收到儿时的玩伴罗德里克的邀请,到他的府上陪他度过几个星期的时光。他身患重病,急需人的陪伴。

古屋厄舍是他的家族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在当地乡下人的认知里,厄舍府和居住在里面的人罗德里克以及他的表妹已经是同一个指代了。这就预示着厄舍府即是罗德里克内心精神的外化。这是一座孤零零的房舍,具有哥特式的外形,破败的墙垣,衰颓的植物,了无生气的周边环境,放眼望去除了荒芜并无他物,屋前的小湖透着死寂,灰蒙蒙的莎草,白森森的枯树,与晦暝的秋天,荒芜的荒地完美契合。除了表现上的大面积的破败,此刻厄舍府的外部环境也只是令“我”感到心悸,并没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但是如果有一双明察秋毫的眼睛,就能发现“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那裂缝正从正面房顶向下顺着墙壁弯弯曲曲地延伸,最后消失在屋外那湖死水之中”。

裂缝在这里出现,实则是一种隐喻,一方面它暗示了厄舍府和里面的人最终会走向毁灭,表面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另一方面,它也象征着罗德里克的精神分裂。厄舍家由于没有与外族人通婚的传统,因此现在这个家族只剩下罗德里克和他的表妹两个人。作品中有多次暗示,罗德里克与表妹之间有一种超越亲情的感情,两人有着乱伦的关系,因此,内心的负罪感促使罗德里克逃避他生病的表妹,渴望她死去,甚至在她还未停止呼吸之前就将她活埋。但是在他心里的另一面,他深深爱着这位与他同病相怜且朝夕相处的表妹,这种矛盾的感情最终导致了他的死亡。

厄舍府孤立在一片荒地之上,几乎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古屋,因此,它在一定程度上也象征着封闭的人性,渲染了一种神秘恐怖的氛围。随着罗德里克的死亡,厄舍府也跟着一并倒塌了。过去有人认为,厄舍府的毁灭象征着美国南方蓄奴制社会必然崩溃的预言,现在也有人认为,这是宇宙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的变化过程。总之,对厄舍府倒塌的理解是十分地宽泛的。

2.2 宫殿的意象

正如爱伦·坡在《幽会》的题记“在哪儿等我!我不会失约的,我会在那空谷幽地与你相会”中预示的那样,这篇小说写的是女主人公阿芙罗狄蒂与她深爱的青年被门托尼侯爵设计陷害,相约殉情自杀的故事。

美丽的少女阿芙罗狄蒂迫于政治与金钱的原因,嫁给了年老的门托尼侯爵,离开了原本相爱的青年,跟她的丈夫来到意大利。但是青年痴心不改,追随着他的爱人来到了意大利,随即建造了这座宫殿——他与阿芙罗狄蒂梦想中的厮守的场所。《幽会》原名叫《梦幻者》,用梦幻来形容青年为阿芙罗狄蒂建造的宫殿再适合不过。

这宫殿原是青年为了与相爱之人幽会而建造的,它美轮美奂,金碧辉煌,蔚为壮观,不论何时总是灯火通明,这象征着青年对爱人不朽的爱,以及他内心时时刻刻等待着能与爱人相聚,哪怕只有一刻,而不是只能隔着门托尼府邸前的运河遥遥相望。宫殿内随处可见名家的雕塑、画迹,玲琅满目的书籍,这都显示了宫殿主人独特的品味,以及一颗浪漫多情的心。

只是作者越深入描写宫殿的内部环境,就越令读者感到宫殿的不协调。“房间内弥漫着从一些奇怪的旋转香炉袅袅升起的不协调的混合香味”,“你看看周围,不错,这东西合璧的装饰有点不伦不类,爱奥尼亚的简朴被这些古董破坏”,这一系列的描写宫殿环境的句子,其实都是在暗示着宫殿主人男青年的精神状态。此时的他因为被门托尼侯爵设计陷害,而与自己的爱人产生了芥蒂,这些不协调的装饰都是男青年内心矛盾、混沌、错乱的外现。

宫殿与青年的内心世界是统一的,也是他与阿芙罗狄蒂爱情的象征。一开始怀着憧憬的青年,将宫殿建造地如天堂一般壮丽辉煌,随着现实的打击,宫殿内的装饰就越发怪异和不协调,这就是现实与理想世界碰撞后的心里落差。

宫殿的意象起到了映照现实的作用。爱伦·坡的哥特小说经过了时间的洗涤,读者们仍旧能够在小说中找到现代人的影子。小说中宫殿外部富丽堂皇与内部阴郁沉闷之间不协调的对比,正是当时美国社会的人性的真实写照。当时的美国社会正向工业化过渡,在那个背景下的人们常常怀有一种失落、惆怅和孤独无依的感觉。《幽会》中宫殿内外的对比正是人虚幻美丽的外表下隐藏的孤独情绪。

2.3 坟墓的意象

坡在《厄舍府之倒塌》中说:“人类所有的感情都以恐惧为基础。”死亡是哥特小说的主题,坡继承了这一母题,并从心理的角度去分析和表现。死亡总是与坟墓连在一起,坟墓是坡小说中常用的场景。坡塑造的坟墓意象,并不仅仅是几块木板,它们往往是古老的空旷的,宛如建造在地底下的阴森宫殿,渲染了一种恐怖神秘的气氛。因此,坡笔下的坟墓实则指的是一种密闭的建筑或是空间。光从字面上来看,这两个字就已经浸透了恐怖的气息。坟墓,本身就已经隐含了死亡的寓意,是生命的终结。在爱伦·坡的《厄舍府之倒塌》、《黑猫》、《莫蕾娜》、《过早埋葬》等作品中,都有出现坟墓的意象。《莫蕾娜》中的坟墓,既代表着死亡,又代表着重生。

在《过早埋葬》中,主人公“我”因为一种总是突然陷入昏厥的怪病,而终日惶恐自己将被亲朋好友们当作死尸而活埋,对墓穴的恐惧折磨着“我”——“我”害怕某一天自己醒来,身边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静谧,阴森冰冷的大理石块,怎么也推不开的棺材。坡描绘人濒临死亡时的感觉,尽管在当时还没有死亡欲望这个定义,而这种感觉是受到坟墓这个场景的渲染的。

“恐惧一直是我昏迷的原因,而并非其结果”,坡在《过早埋葬》中最后写下这句话。读者便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我”对活埋和坟墓的恐惧,实则是对坟墓这一意象所代表的无意识、无知觉、无理性的恐惧。

3 裹尸布意象的含义及其作用

爱伦·坡在《创作哲学》中剖析了自己创作中对于意象选取的原则:“悲郁是美的极致,乌鸦比鹦鹉更能保持悲郁的情调。在所有的悲郁中,死亡最为悲郁”,即意象要体现死亡的悲郁,因此在《丽姬娅》、《红死病的假面具》、《过早埋葬》、《陷坑与钟摆》等著名篇目中,坡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裹尸布这一意象的偏好。只是裹尸布的意象过于分散,没有像《黑猫》或《厄舍府之倒塌》等作品中那样对意象本身有较长篇幅的描写,故一直被国内外的学者所忽视,这不可不说是一大遗憾。

裹尸布的意象完美地契合爱伦·坡对“效果统一论”的艺术追求,即用最简短的文字来营造最美的境界,这种美是哥特的极致美,是恐怖的美。根据《红死病的假面具》叙述,普洛斯佩罗亲王为了自己的快活,不顾“红死病”的肆虐,城民的死亡,人口的锐减,召集了一千名健壮而乐观的骑士淑女,隐退到一座非常偏远的城堡式的宅邸里,以为能躲过“红死病”的侵袭。

在经过了五六个月之后,亲王厌倦了这种隔离的生活,集合一千名骑士淑女召开了一场异常豪华的假面舞会。参加舞会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普洛斯佩罗亲王,都极尽所能地装扮府邸,想穿出最独特的怪装。然而有一个陌生人,他及其大胆,甚至到了有点狂妄的地步,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身材又高又瘦,从头到脚都藏在裹尸布里,他儹装为红死病之象征,他的裹尸布上溅满了鲜血——他的额顶及其五官也洒满了猩红色的恐怖”这不由得引起亲王的暴怒。因为经过了半年的安逸生活,亲王被隔离在现实世界之外,而陌生人裹着溅满鲜血的裹尸布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令他猛然想起“红死病”的恐怖,以及对死亡的恐惧。坡追求“心灵恐怖”的实现,他曾谈到过:“恐怖一直是我许多作品的主题,但那种恐怖不是日耳曼式的,而是心灵式的。”裹尸布这一直观的视觉冲击直抵亲王和在场一千名骑士淑女内心恐惧的最深处。一方面,裹尸布是死亡的象征,鲜血是红死病的象征,而溅满鲜血的裹尸布则预示了亲王等一千人都将死于红死病,具有暗示的作用;另一方面,裹尸布也具有联想的作用。人们对于死亡与即将面临死亡时的恐惧程度是不同的,这沾满鲜血的裹尸布陡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便使他们联想到自己的命运,令他们的精神崩溃。小说的最后,亲王和一千名骑士淑女果然纷纷死于红死病的折磨,没有躲过命运的捉弄。他们在人民最苦难的时候,选择自己安逸,自我保全,弃人民于不顾,这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裹尸布的从天降临,也有一种“道德审判”的意味,象征着正义的必然到来,有道德教化的作用。

在《厄舍府之倒塌》中,坡这样描写罗德里克精神崩溃前夕的天气转变:“在那些大团大团涌动着的乌云下面,在我们眼前地面上的物体之上,却有一层闪着微弱但却清晰的奇异白光的雾霭,像一张裹尸布把府邸笼罩,使一切都泛出白光。”与《红死病的假面具》中的道德倾向相反,坡在《厄舍府之倒塌》中,完全是将裹尸布描绘作为一种神秘的邪恶力量,象征着崩溃、摧毁和灭亡。到了《丽姬娅》里,裹尸布意象摇身一变,又成为了具有神性的圣物,它的出现代表着绝世女神丽姬娅的复活和归来。《陷坑与钟摆》讲述的是一名青年因为反抗西班牙邪恶的宗教法庭而被陷害落入陷阱,并在危机四伏的陷阱里挣扎求生的经历。当青年以为自己再也不能同死神周旋时,他想到:“我可以把那火红的四壁拥抱进我的胸膛,作为一块永恒的裹尸布。”与爱伦·坡之前的描写死亡心理的小说相比,青年的态度多了一分淡然和坦荡,甚至流露出一丝超然解脱的意味,这是因为青年已经使出浑身解数抵抗过,反抗过,“永恒的裹尸布”,表现的是青年或是作者对死亡的嘲讽。

裹尸布这一意象,是对以往哥特小说中死亡母题的继承,但是它又像是一串散落在各篇小说之中的珍珠,具有独特的审美价值。裹尸布与死亡关系紧密,但是它并不直白,而是隐晦的表达了死亡的主题,并且具有暗示的作用。它寓意着死亡、毁灭,给了读者一种心理上的预设。

4 颜色意象的含义及其作用

坡在创作时对于颜色的选择是挑剔和谨慎的,他所选择的每一种颜色不仅具有视觉的美感,而且具有特定的象征意义。爱伦·坡塑造的哥特世界光怪陆离,色彩缤纷,在精雕细琢之间给人以震撼。

红色与黑色是爱伦·坡哥特小说中的二元色。在《红死病的假面具》中,坡描绘了七个从东到西依次排列的房间,它们的颜色各异。前六个房间窗玻璃的颜色与房间的主色调相一致,分别是蓝色、紫色、绿色、橙黄、白色、紫色,只有最后一个房间,它的“四壁从天花板到墙根都被黑丝绒帷幔遮得严严实实,帷幔的褶边沉甸甸地垂在同样是黑丝绒的地毯上。但只有这个房间窗户的颜色与饰物色调不配。它的窗玻璃的颜色是殷殷的猩红——红得好像浓浓的鲜血”,不仅如此,在这个红黑色相间的房间里,还有一座巨大的黑色时钟,发出沉闷而凝重的单调声响。在传统的认知里,黑色是一种十分凝重的色彩,意味着不详、死亡、诅咒和混沌;红色,不仅象征着杀戮、暴力、鲜血,还与“红死病”不谋而合。红色与黑色这两种意象的运用,强化了诡秘神秘的恐怖气息,又给了读者一种预设,那就是普洛斯佩罗亲王与一千名骑士淑女都会死于红死病的侵袭,爱伦·破的预设效果理论得以实现。

这种红色与黑色的对照运用,还隐晦地表现在《厄舍府之倒塌中》。当小说的叙述者“我”刚刚踏进厄舍府时,四周被黑暗包围,一切都是阴沉沉的、黑黢黢的,窗户是黑洞洞的,整个厄舍府都被镀上一层蒙翳,当我最后逃离出厄舍府时,天上却挂着一轮恹恹的猩红色的圆月。病态的厄舍家族至此陨落,他们的鲜血染红了一轮明月,这种颜色意象的使用,具有视觉冲击感,让读者宛若其境,深深地压迫着读者恐惧的神经。

黑色可以隐藏,也可以使人暴露本性。“在《泄密的心》中,‘我’因为一个老头拥有一双淡蓝色的“鹰眼”而打算将他杀害。”尽管白天“我”亲热地叫喊他的名字,到了夜晚,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的包庇下,“我”唤醒了心里的恶魔,在踌躇了七个夜晚之后,“我”在第八个夜晚夺走了老头的生命,并且把他的心脏藏在地板底下。在这里,黑色是罪恶的包庇者和唤起者,在黑暗的掩饰下,主人公“我”暴露残忍的天性。

5 美女意象的含义及其作用

爱伦·坡在其理论著作《创作哲学》中提出,文学体裁中没有哪一个体裁比死亡更能表现悲郁,而没有哪一种死亡比美女的死亡更悲郁。因此,在坡的笔下,有一系列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美女意象,她们往往与恐怖离奇的死亡结合在一起。作为读者,在剖析意象之前,我们应该有这样一个意识:坡处于一个男权盛行的时代,与同时代的大多数人一样,坡笔下的美女,难免会受到以男性审美为主导的影响,被赋予一些男性希望在女性身上看到的美好品质,比如美貌、智慧、无私付出等等,是直接服务于男性的。文学中的女性形象是现实生活中受男权控制的女性现状的折射。但是爱伦·坡在某种程度上,冲破了以男权为中心塑造女性的透明玻璃板,他笔下的美女,从传统的沉默他者,到反抗者,再到拥有绝对意志的掌控者,越来越表现出女权的倾向。

《椭圆形画像》中的美女意象,代表着的是同时代大部分女性——典型的沉默他者。女权主义作家波伏瓦在其著作《第二性》中提出:“男人是主体,是绝对:女人是他者......没有天生的女人,女人都是被塑造的。”《椭圆形画像》中的美女一出场便已死亡,留存在这世上的唯有那一副以她为原型完成的画像。作者看着画中她那惊世骇俗的美貌,这样写道:“她是一位其美貌世上罕见的姑娘,而她的欢乐活泼比她的美貌还罕见。”原来这位美女与一位画家一见钟情,没相识多久变与之定下婚约,然而婚后的生活却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完美和甜蜜。她的丈夫整日沉迷于绘画,她,原本一个善良天真活泼的少女,却日渐消沉,甚至万般厌恶绘画,她将它视作情敌。有一天,当她听到她的丈夫要为她画一幅肖像画时,她虽然心里感到十分恐惧,但是“她是一位婉约柔顺的新娘,她非常温顺地在这又高又暗的塔楼房间里一连坐了好几个星期”沉迷于创作的丈夫没有察觉到她越来越苍白的脸颊和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当他兴致盎然地完成自己最完美的画作的时候,抬起头才发现,那个美丽的少女早以停止了呼吸。

在受到男权和夫权的控制和压迫时,这位美丽的女子选择了顺从和隐忍,哪怕她不喜欢绘画,也不喜欢被当做模特,她丧失了自我的意志来成全自己的丈夫,与此同时,在男权占主导的思维模式下,身为丈夫的画家却没有丝毫感激妻子的牺牲和付出,而视为理所当然,忽视作为客体的妻子的身体和心灵的健康。拜伦曾经调侃地说道,恋爱对于男人只是一种调剂,对于女人而言却是生活本身。波伏瓦在《女人的恋爱》中曾引用这个观点,来证明爱情对于女人而言确实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男女在对爱情的投入上有着先天性的差异。在《椭圆形的画像》中也表现得淋漓尽致,美丽的女子牺牲自我,成全丈夫对艺术的追求。这位美女的意象,是一个“失语”的意象。她代表着的是当时社会环境乃至是现代社会环境下,那些受到压迫,却选择隐忍顺从,同时又心地善良,被情感所左右的女子。她是一个悲剧的代表,具有警醒世人的作用。

如果说《椭圆形画像》中的美女是一个典型的沉默者,那么在《贝蕾妮丝》中的贝蕾妮丝,则是具有反抗精神的反抗者。一开始被作为客体描绘的贝蕾妮丝,同那些传统的永恒女性形象一样,她的魅力无限,美丽、大方、富有学识,而且温柔体贴,具有古典美的气息。然而,小说的男主人公“我”(男权文化背景下的一份子),无论将多少绝无仅有的美好词汇使用在她身上,都能清晰地意识到,在“我”的心里从来就没有爱过她。因为“我”看到的,所描绘的,只是我心中对完美女性形象的投射,而并非贝蕾妮丝本人。在一场大病之后,原本敏捷优雅的贝蕾妮丝身心都受到严重的摧残,开始变得病恹恹的,失去了往昔的活力。我妄想的病情也随之加重,甚至开始对她的牙齿着迷,最后竟然发展成将她的牙齿生生撬出来收藏。“我”并没有将她视作是一个人来看待,而是我欲望的发泄口——一种对畸形美的怪癖。

最后,贝蕾妮丝也不免沦为男权力量的牺牲品。只是她并没有选择沉默,而是选择了复仇。她那一声声恐怖的尖叫时时萦绕在“我”的耳边,仿佛是怀有巨大怨念的血泪控诉,折磨着“我”原本就脆弱的神经,最后使得我因为过于痛苦而丧失了拔光她牙齿的经历。贝蕾妮丝,她在墓地里裹着尸衣,面容被毁,可是却还有心跳,依旧活着!这是她自我意志的体现,是对男权的嘲讽!

小说《丽姬娅》,一度被坡称为是自己最好的作品,在艺术创作上,它无可挑剔,但是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女主人公丽姬娅这一美女意象。丽姬娅在希腊神话里,是海上塞壬的名字,一个美艳无比的海妖,是一种拥有鸟类的身体,女性的美貌和诱人歌声的怪物。与此同时,在丽姬娅的身上,读者还可以看到古希腊美女海伦的影子——她们都具有风信子般的头发和丽达双子星座般的眼睛。在歌德的小说《浮士德》中,海伦是作为一种古典美的化身而存在的,在《丽姬娅》中的丽姬娅,身上也具有无与伦比的古典美。丽姬娅的美貌绝世无双,她的学识渊博,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不亚于任何伟大的男性,没有了丽姬娅,男主人公“我”也不过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瞎子。在这里,丽姬娅是作为男性“我”的精神导师而存在的,她不在是一个客体女性,而具有绝对的掌控权,让男人来依赖她。

小说的题记:“意志就在其中,意志万事不易......凡无意志薄弱之缺陷者,既不降服于天使,也不屈服于死神。”歌颂的正是丽姬娅强烈的主观意志,这体现在最后的“死而复生”。小说的结尾叙述了三次她为了复生而所做的努力,最后经过与死神的抗争,她在罗维娜的身体里苏醒复归,战胜了命运。丽姬娅这一意象,代表的是女性强烈的自我意识,以及对现世的反抗,她所代表的女性,不再是以男人为中心依附于男性,而是比男性优秀,也更独立的主体。

爱伦·坡这一系列美女意象映照了现实的男权社会下对女性的压迫,具有深刻的现实作用,它引导人们反思作为一名女性,如何才能不失去自我意识,避免沦为客体和他者。而且“美女之死”这一主题,也完美契合了坡“效果统一论”,具有悲郁的美和恐怖的美。




宣武侯

一首诗文翻译。诗歌实在是主观色彩占很重比例的文体,而作者的笔法又很隐晦,非语言类专业,尽力而为。文中许多谬误,希望指正。

盛开
玛丽·奥利弗

四月
春池荡漾如夜的暗花
月光游蹿心尖
烈火燃烧四野:
群蛙怒诉欲的渴求与饱餍

我们知道
光阴如铁的斧凿
死亡是久的沉眠[1]

我们祈望
生前及时行乐
湿潭携与夜色
凡事可待来日
除却命运推演[2]

我们知道
肉体凡胎不过躯壳[3]
欲求执念终究幻灭[4]
但我们同属此月
当春池盛开
当火种始燃
在辗转反侧的梦中
亟盼堕入夜的花床[5]
堕入烈火
堕入时光破碎的夜晚
堕入梦的新生[6]

[1]原文:The death is a...

一首诗文翻译。诗歌实在是主观色彩占很重比例的文体,而作者的笔法又很隐晦,非语言类专业,尽力而为。文中许多谬误,希望指正。

盛开
玛丽·奥利弗

四月
春池荡漾如夜的暗花
月光游蹿心尖
烈火燃烧四野:
群蛙怒诉欲的渴求与饱餍

我们知道
光阴如铁的斧凿
死亡是久的沉眠[1]

我们祈望
生前及时行乐
湿潭携与夜色
凡事可待来日
除却命运推演[2]

我们知道
肉体凡胎不过躯壳[3]
欲求执念终究幻灭[4]
但我们同属此月
当春池盛开
当火种始燃
在辗转反侧的梦中
亟盼堕入夜的花床[5]
堕入烈火
堕入时光破碎的夜晚
堕入梦的新生[6]

[1]原文:The death is a state of paralysis 死亡是能力丧失的状态。State英文释义是“the way something is with respect to its main attributes”,即事情的主要属性,暗含“长久持续地”的意义。
[2]原文:Everything else can wait but not this thrust from the root of the body. 其他事物都能等待,除了来自躯体根源的推动力。大意也许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是无可避免或推迟发生的。
[3]原文:We are more than blood. 我们不止是血肉之躯。言外之意是我们还有非物质的精神与灵魂。
[4]原文:We are more than our hunger. 我们超脱饥渴之欲。
[5]原文:The most thoughtful among us dreams of hurrying down into the black petals. 我们之中最深思熟虑的梦想匆忙坠入黑色的花瓣。Dream 也许是一个语意上的双关,即指梦又指渴望。
[6]原文:Into the body of another. 进入另一具身体。结合注释[2]中的Body,粗略的理解为每一具躯壳的命运是不同的,所以此句大意为在梦乡中能有新的身份和命运。

无情吃饭机

棕色的都柏林

【爱尔兰】詹姆斯·乔伊斯《都柏林人》,人民文学出版社,苏福忠、马爱新等译

我第一次感到语言可以被表述得如此精准,第一次了解到“勾勒”这个词表述的状态:乔伊斯只需三言两语便可引人进入一种幽微的气氛,触摸到一股流动的感情,当然,“三言两语”不是虚指,他真的只用写三句话。

写少年人的爱情:

她等着我们,她身体的轮廓被半开房门中透出的光线勾勒出来。她弟弟总是逗她半天才肯服从,我就站在栏杆旁望着她。她的衣裳随着她身体的移动而轻曳,她柔软的发辫左右摇摆。

她弟弟和另外两个男孩在抢帽子,我一个人站在栏杆旁。她手握着一根栏杆尖,低头看着我。我们门对面的灯光照出她颈项的洁白...

【爱尔兰】詹姆斯·乔伊斯《都柏林人》,人民文学出版社,苏福忠、马爱新等译

我第一次感到语言可以被表述得如此精准,第一次了解到“勾勒”这个词表述的状态:乔伊斯只需三言两语便可引人进入一种幽微的气氛,触摸到一股流动的感情,当然,“三言两语”不是虚指,他真的只用写三句话。

写少年人的爱情:

她等着我们,她身体的轮廓被半开房门中透出的光线勾勒出来。她弟弟总是逗她半天才肯服从,我就站在栏杆旁望着她。她的衣裳随着她身体的移动而轻曳,她柔软的发辫左右摇摆。

她弟弟和另外两个男孩在抢帽子,我一个人站在栏杆旁。她手握着一根栏杆尖,低头看着我。我们门对面的灯光照出她颈项的洁白曲线,照亮了垂在颈边的头发,再往下,照亮了栏杆上的那只手。灯光落到她衣裳的一侧,照出衬裙的白镶边,在她随意站着时刚好能看见。

我把前额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望着她住的那幢黑暗的房屋。我也许在那里站了一个小时,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我想象出的那个穿棕色衣裳的身影,被灯光恰到好处地轻染出颈部的曲线、栏杆上的手和衣裳里面的镶边。

写一个人身处陌生环境的不安:

格林夫人站在房间的角落里,拘谨地握着面前的一卷乐谱,惊恐的眼神时不时调转方向。阴影掩盖住了褪色的裙子,但又恶毒地落在她的锁骨后面的凹陷处。大厅里嘈杂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了。第一男高音和男中音一起来了。他们衣冠楚楚,身材壮实,个个踌躇满志,他们给同伴带来一丝挥金如土的气息。

写一口不甘心:

他在想,躺在他身边的她怎么会把她情人向她诉说他不想活时的眼睛,深深地锁在心中这么多年。

写一个女人的魅惑:

洁白的脚面在毛茸茸的拖鞋鞋口处闪着微光,涂过香水的肌肤下血色温暖红润。当她点亮、放稳了蜡烛,她的双手和手腕也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幽香。

写两个女人做事:

玛丽·简不声不响地坐下来用餐,但是凯特姨妈和朱莉娅姨妈仍围着餐桌摇摇晃晃地走动,一前一后踩着后脚跟走,互相妨碍,互相命令却互不照办。

语言大师无穷无尽的鬼才比喻实在是幽默,戏谑的真实:

他的脑袋又大又圆,油光锃亮,一年四季都在冒汗。那顶大圆帽子歪戴在头上,活像从一个灯泡里长出另一个灯泡。他走路总是目视前方,仿佛是在游行,如果他想目送街上某人,必须从臀部开始转动身体。

她尊重她的丈夫,如同她尊重邮政总局一般,二者都是那么巨大、可靠、一成不变;尽管她知道他的天赋有限,她依旧欣赏他作为男性的抽象价值。

现代商业方式对他的宽容之处,只是让他在克劳街上有一间小办公室,百叶窗上写着他公司的名称和地址——伦敦东区。

某种程度上,乔伊斯写物写人是没有分别的,用画面感来陈述仿佛是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情:

街上的其他房屋,意识到各自内部体面的生活,用棕色无动于衷的面孔相互对视。

头顶的天空是不断变幻的紫罗兰色,路灯向空中举起它们微弱的灯光。

小个子女人希望他们能有不错的票房。她朝外凝视着雨幕,直到湿漉漉的街道所展现出的忧伤感抹去了她脸上挤出来的全部信赖与热情。

读神级短篇小说集《都柏林人》之前,我哪里敢妄想读传说中的神级大长篇《尤利西斯》,现在,我只觉得,我可以。

谁都不可以错过乔伊斯。

PS:和上海译文出版社王逢振的译本选篇对比后,一定要读人民文学出版社苏福忠、马爱新等人的译本,虽然还没读过英文原著,但我个人感觉对于乔伊斯语言精准性的还原性展现,后者水平可高多了。

风痕

【翻译】WoF B11失落的大陆 第六章

来了来了

以后我可能不能定时更新了,抱歉了各位

第六章

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沉重的空气,只不过这声尖叫不是露蓝发出的。

尖叫来自水池旁一条有着淡蓝淡粉相间的翅膀,怀里抱着一条小蜂翼龙的年轻丝翼。小小的蜂翼用空白的眼睛盯着抱着他的龙。

“蜜虫!”年轻的丝翼惊慌地喊道。“你怎么了?蜜虫,能听到我说话吗?”

蜜虫咧出小小的尖牙,使劲扭动着身体,尝试挣脱。

“让他去吧。”一条年纪大一点的丝翼龙把爪子放在年轻的丝翼龙的肩膀上,轻轻地说道。“他们现在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识了。”

年轻的丝翼把蜜虫轻轻放下时,蜜虫还反咬了他的看护龙的爪子一口。

“火丝翼在哪儿?”蜜虫与其他蜂翼龙异口同声地用让龙...

来了来了

以后我可能不能定时更新了,抱歉了各位

第六章

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沉重的空气,只不过这声尖叫不是露蓝发出的。

尖叫来自水池旁一条有着淡蓝淡粉相间的翅膀,怀里抱着一条小蜂翼龙的年轻丝翼。小小的蜂翼用空白的眼睛盯着抱着他的龙。

“蜜虫!”年轻的丝翼惊慌地喊道。“你怎么了?蜜虫,能听到我说话吗?”

蜜虫咧出小小的尖牙,使劲扭动着身体,尝试挣脱。

“让他去吧。”一条年纪大一点的丝翼龙把爪子放在年轻的丝翼龙的肩膀上,轻轻地说道。“他们现在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识了。”

年轻的丝翼把蜜虫轻轻放下时,蜜虫还反咬了他的看护龙的爪子一口。

“火丝翼在哪儿?”蜜虫与其他蜂翼龙异口同声地用让龙毛骨悚然的声音说道。“有龙可以看到他吗?”

蜂翼龙们慢慢地,诡异地扭着头,一个一个地扫视着各自视线范围内的丝翼龙,就像蛇扫视着一群猎物,尝试找出最弱的那一个。

“艾蛾?”露蓝尽可能地小声问道,

“我觉得…咱还是跑吧。”艾蛾悄声回答道。

他们冲向出口,露蓝的四肢尖锐地抗议着。

每条蜂翼龙的头都一瞬间转向他们。一条有黑点的红色小龙,还没有露蓝的翼苞高,嘶吼着从滑梯上扑下来。她落在艾蛾的背上,爪子插进了肉里,但还好伊蛾一个打滚把她甩了下去。

露蓝突然感觉到脚腕上一阵刺痛。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发现是一条橙色的幼龙用小尖牙咬住他的后腿不放。幼龙还小,不能造成多大的伤害,但他就是顽强地粘在布蓝身上。

“我要怎样才能把他弄下来,同时又不弄伤他?”布蓝抓狂地想道。

没时间思考了。两条更大的蜂翼龙挡在他们前方,翅膀大张,利爪闪闪发光。

“放弃吧,翅膀都没长齐的小龙。”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你们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露蓝踉踉跄跄地停下,脚腕上的幼龙也被甩了下来。四面八方都是蜂翼龙,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她说的没错;他们无处可逃——

艾蛾一个翻滚撞开面前的两条蜂翼,巨大的紫色翅膀往围在附近的蜂翼脸上扇,从而清出一条路来。

映入眼前的,是开口外广阔的天空。

露蓝从龙群的缺口冲了出去,死命地往开口跑。那一线生机近在眼前。他可以看见三月中有两月已经升起。他可以看见地面上矮小扭曲的灌木丛,远处的长颈鹿,和下方正随风舞动的长长的野草。

然而这地面是那么地遥远。

他冲到边缘,猛地刹住了。

蜂巢的外墙在他爪下向下延伸,不可思议地长,极其吓龙。安全网在遥远的上方,但这里离地面仍有很长的距离。从这里跳下去是不现实的;他会把自己的脖子摔断。

如果我有翅膀就好了。

露蓝转身看到艾蛾在尝试摆脱三条成年蜂翼。他们的爪子抓伤了她的身侧,其中一条高举着尾巴,正准备用尾针刺她。

“艾蛾!” 露蓝喊道。

“跑啊露蓝!” 她尖叫道。 “快离开这里!”

“我跑不了啊!” 露蓝的泪水终于如洪水般涌了出来。 “没有你我跑不了!”

换句话说,露蓝的意思其实是:“我不能独自从这里飞走;我需要你的翅膀。” 但是在他心底,他真正想表达的,是他不可能弃她于那些僵尸龙爪中不顾。他深知他逃跑时,艾蛾将会被抓住,并被狠狠地惩罚。更有甚者,他心底清楚,如果他真的逃了出去,等待艾蛾的将不只是“狠狠地惩罚”。他不能这么做。

“你必须这么做!” 艾蛾喊道,但她也一定反应过来,露蓝确实不能直接跳下去。露蓝往艾蛾的方向退了一步,她往缠住她的蜂翼脸上踹了一爪,挣脱出来,并将一个歪歪扭扭的梯子状物推倒在攻击他们的龙身上。这一动作为她争取了一点时间,足够她从爪腕中射出丝来,一条往上缠上房顶,一条缠上露蓝的爪腕。一个心跳后,露蓝便四爪离地,被拽向房顶。

他用爪子勾住了房顶上艾蛾先前射出来的网。他本能地把自己往下一张网上甩。露蓝流畅地飞跃着,就像之前在学校里演练过的紧急疏散:如果网掉了怎样应对,如何快速逃入一个蜂巢避险,以及如何用几缕丝逃出生天。

然而这些紧急措施都是用于应对叶翼龙的侵略的,练习的目的就是让没翅膀的小龙可以在需要时快速到达蜂翼龙能够保护他们的地方。哪怕是露蓝那过剩的想象力,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用这些技能逃离蜂翼的追杀。

露蓝从公园里的蜂翼家庭头顶上荡了过去,快得让他们一瞬间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他们嗡鸣着,低吼着四处张望时,露蓝已经到了网的尽头,躲到了一个滑梯后面。他回头察看身后的状况。

艾蛾已经快到开口了…如果这些蜂翼分散了注意力去找露蓝,她或许可以趁机从开口飞走。不过这样她只能独自逃跑。艾蛾是不可能带着露蓝逃跑而不被抓到的。

露蓝从头顶上的天花板上抠下来一块类木材料,并使尽全力丢了出去。那块类木材料嘭的一声掉到了游乐场的中央,使得所有蜂翼龙都一瞬间朝那个方向看去。

露蓝放开了艾蛾的丝,落在一所学校的围墙上。他跳下墙,来到一个小小的庭院里。在那庭院的地上,有着一些蜂翼幼龙在课间玩游戏时用青色笔画下的游戏方格。有那么几秒钟,露蓝考虑了要不要拿起靠在墙边的蓝色练习用长矛来自卫,但事实上他更有可能伤到自己——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有意用长矛伤害其他龙。

“我该往哪儿跑?” 露蓝想道。他环顾四周,同时尝试平缓自己的呼吸。他在一所学校里,而与他只有一墙之隔的是一群僵尸龙。不用多久,他们就会跟着艾蛾的网找到他。

即使我能从这所学校逃出去,我还能往哪儿跑?我不可能回去找母亲,而剑尾肯定明早之前就被五花大绑到惩治回廊了,前提是他还活着的话。至于露月,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对她做了什么。

露蓝用爪子捂住了嘴。现在没时间让他哭了。现在没时间让他想象露月,剑尾和斑蛾的感受了。

露蓝向庭院另一面的其中一个校门走去,不过他有点担心这个时候的校门大概都锁上了。

“Pssst!看这边!”

露蓝转过身去,看到墙边有一个小杂物间。小杂物间的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双金黄色的爪子从中伸出来,正招爪示意他过去。

露蓝能够听到墙的另一边,蜂翼龙正在四处发布着命令。没时间让他纠结了。他奔向杂物间,让那双陌生的爪子把他拉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使得杂物间陷入了伸爪不见五指的黑暗。露蓝被一个球绊了一下,但那条龙接住了他,强有力的爪子扶着他。他能感觉到那条龙的翅膀擦过他的身侧。这应该是一条蜕变过的龙,但肯定是最近才蜕变的;这条龙体型比他小。

“你是——” 他悄声问道。

“嘘——,” 她回道。她轻轻地用前爪抓住他的嘴。

这个杂物间很小,还放满了各种用具;露蓝和那条龙几乎没有立足之地。他的爪子笨拙地和她的缠在一起,他的脖子总是不小心碰到她凉凉的鳞片,而她的尾巴则轻轻地搭在他的尾巴上。她静如止水,以至于露蓝都不敢乱动,生怕他一动就会撞翻一排盔甲或类似的东西。

他好奇她是否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胸膛里像蝴蝶一样乱撞。她是不是在这所学校里工作?清理蜂翼龙的教室,并为他们准备零食?她从前是否见过蜂翼龙出现这样的状况,仿佛所有龙的思想都融为了一体?她是否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及保护他是一种多么危险的行为?

“别动。” 她悄声道,苹果味的气息轻轻触碰着他的耳朵。她放开了她的嘴,并在黑暗中趴在了他身边,往里墙上摸索着。她的翅膀就像一群蝴蝶,不停地在他的鳞片上降落、起飞。

或许她也很害怕。或许她在此之前也曾这样营救过其他的丝翼?露蓝尝试想象自己是一条这样勇敢——敢于从一族僵尸龙爪中把他救下的龙。

如果他足够努力去想象,或许他也会变得勇敢一点。

她抓住他的爪子往墙上摸,或者说,往原本应该是墙的地方摸:一个开口,一个通往一条暗道的暗门。

“跟紧我,” 她小声道。 “这条通道可以变得很复杂。”

“你是义蛹军吗?” 他问道。,回头时撞上了她的鼻子。

她再次轻碰了一下他的口鼻,示意他闭嘴,接着低头钻进了暗道。露蓝尽可能地跟紧她,还要小心避免踩到她的尾巴。

这感觉就像在一个蚁穴里,随着气七弯八拐的通道,在学校的墙壁间穿梭。不时地会有光透过墙上的裂缝,照进通道,让露蓝看到这条神秘龙奶油黄色的鳞片。透过裂缝可以零零碎碎地看到学校的内部:整齐排列的桌子,写满了一列列整洁的数字的黑板,还有一个用黑色和蓝色颜料画分开的。

似乎过了很久以后,她终于停下来,从一个与眼睛水平的小洞往外看。几秒钟后,她打开了一道暗门,爬了出去,并招爪示意他跟上。

露蓝要低下头才能出去,毕竟这道暗门开在一个长桌底下。他的眼睛花了好几秒才适应房间内的亮度,虽然这房间也不是特别亮。房间里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就是那几盏小台灯。

露蓝的眼睛适应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书——一排排从地面高至天花板,装满了书的书架。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腿,慢慢转着圈,想象着那些能在一所有这么多书的学校上学的幸运儿。有龙把这里所有的书都看完了吗?图书管理员在把书借出去时是欣慰的呢,还是希望能把所有书都用翅膀安全地护住呢?

“这是我们的图书馆!” 他的救命恩龙道,同时跳上桌子,尾巴卷过来护住后爪。 “我知道,这图书馆挺小的,而且大部分时候还不开——我们跟上层更大的一所学校共用一个图书管理员。因此,在我们族其他龙都变僵尸时,这里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露蓝慢慢转向她,心脏砰砰乱跳。

她的爪子小而尖锐,就像猎豹的爪子。她的四个翅膀以优美的弧度从背上折下来。她有着一张充满阳光和好奇的脸,戴着金框的眼镜,还有一双温暖的,能让露蓝想起猫头鹰和树洞的深棕色眼睛。。在台灯微弱的灯光下,她的鳞片是金黄和橙色的,而且上面还分布着一些小黑点,就像一点点墨渍。

黑色鳞片。一种不容置疑的,代表是清瞳后裔的标志。

丝翼龙从来都不曾有黑色鳞片。

露蓝的救命恩龙是一条蜂翼龙。

锦鲤

南霄渡鹤

2018.7.6


渔人被江星吸引,拿网去捕那落辉。


星子都掉落于海,如明明灭灭人生。


多少回,


我在夜里走索,寻你不远处的灯芯。


行到破晓,行到漏声将尽。


唯有我化作的银釭摇曳,


小心翼翼照你前行。



原谅我把冷寂的清宫朝服剪成合身的寻常布衣,把你的一品丝绣裁成隽藏四段情事的暗袋,你娴熟的三行连韵与商籁体,到我手上变成缝缝补补的百衲图。安静些,蜀山的七月鬼雨,我要翻箱倒箧,在你远行前,再裂一条无汗则拭泪的巾帕。


我从打雨归舟里仓皇赶来,这一路放过了魏晋的春舌,躲过了唐宋的月光,恐好酒迷情泄露我心事,惧冷月伤人冰冻我柔情,单单逃不过一场急雨...

2018.7.6


渔人被江星吸引,拿网去捕那落辉。


星子都掉落于海,如明明灭灭人生。


多少回,


我在夜里走索,寻你不远处的灯芯。


行到破晓,行到漏声将尽。


唯有我化作的银釭摇曳,


小心翼翼照你前行。



原谅我把冷寂的清宫朝服剪成合身的寻常布衣,把你的一品丝绣裁成隽藏四段情事的暗袋,你娴熟的三行连韵与商籁体,到我手上变成缝缝补补的百衲图。安静些,蜀山的七月鬼雨,我要翻箱倒箧,在你远行前,再裂一条无汗则拭泪的巾帕。


我从打雨归舟里仓皇赶来,这一路放过了魏晋的春舌,躲过了唐宋的月光,恐好酒迷情泄露我心事,惧冷月伤人冰冻我柔情,单单逃不过一场急雨,浇破我衣衫,终究狼狈见你。


我收了嶙峋的竹伞,褪去褴褛的蓑衣,在你的船帘外静默。徂暑霄天,遍声惊雷,霎时刬地歪风,江雨又至。其实红尘滚滚,风花雪月,我都沉湎。那么可否向你祈求,允我入内,为我免去这场无情的梵音施洗?


我读过你佶屈聱牙的经卷,歆羡你有我从未见识的华采,如一行白鸥远道飞来,划破我的水乡泽国。我听过你以戟画地的箴言,笃信你有山川憬然不可亵渎的风雅,单单走这一遭,苦雨便可化作丰盈的杯,使我不住地,不住地吮吸。


你起身迎我,我竟误以为今夜的白月光浣染了你的衣领。我的心事被飞鸟衔上琼楼,繁花见我来,纷纷逃成坠楼人。一眼万年,大抵如斯。你在我梦中千千万万个面孔,不及你看向我那一刻震动。你走向我,我只好说:“今夜不见月色,难以下酒,为你抄录了经书,也叫大雨夺去。”


“来了便好,请先坐坐。”


你眉眼柔和,不似你的文字严谨审慎,你谈吐风雅,不似你的成就难以高攀,你的雕窗好大一块留白,原来因为简静,所以叫你的人生亦可做深浅文章。我暗自欣喜,大抵真正沉稳之人都似这般谦逊柔和,君子如玉,上善若水,却自然韵裂金石,声满天地。


若这绢上直竖刀林,那足印便有血迹,若是火柱,便有燎泡。我不住地嫉恨,嫉恨未来一双能掀起你衣襟的手,兴许还会抚上你所经受的刀尖火燎。我不住地猜疑,猜疑你所度过的年岁有多少泊船来来往往,称赞你的银杯烈酒,亦有少数人,读懂你的丘壑,与你同龛共饮。而我卑劣的行踪,自有暮色掩护。


我本是只水鸟,眷恋水又听倦涛声的,我本是个旅人,沿着鸟鸣的旅路踽踽跛行的,我是个迷路的,想要停骖访辙又向往远方的,我是个多愁善感的,断不了悲欢离合,又祈求无忧梦土的。


而那一日,十丈红尘饰我以锦绣,千朵芙蓉衣我以华裳,我独上寒山,衬染火枫林。而那一日,剑门情关问我琴心剑胆,我终登古寺,为你捻香,喃喃啜咽,祈求你眼底能容我一身剪影。你所见过沛雨平原的颉颃渡鹤,川蜀河山的凫雁回塘,我亦想一一为你重走,我试着用只有你我能懂的文字说破,却踟蹰搔首,羞于启齿。


该如何藏起因你的欣喜!你我在寂静的史书前久久驻足,为何还未照见前世的情缘?若有,那定是一场为你不贞的,不贞的夜奔。你若诵读烈女,我必驳以红拂,你若鉴以日月,我便叫日星隐耀。可我,终究未能参透你最后一行谶语,你那小篆镌刻,声声拨动我情思的经筒。


我愿做你远行路上的水草,不断地,不断地向你招手。我愿为你打捞一场千江明月,好与我一片冰心作比。我愿为你锻造润泽的美玉,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梦醒时分,牦牛在安静的食草,阳光明媚,我落荒而逃。


我向你索要了三段锦绣,两缕清风,一株谖草。织成一条拭汗的巾,好让你踏碎南霄。


你看这春秋粉黛,日月经天,可否允许我成为你最深最汹涌的港,在雨打归舟时庇护,在晴空万里时破浪。


在鼓风远航时遗忘。





2018.8.2


You oared your canoe breaking the serenity of my wetland.


You rigged your way scuttling the lifeboat in my escape.


A spree of booze, then

discard me in morass.


An ephemeral ecstasy, yet hypocrisy loom large.


Obsolete pleated skirt


Dyeing my mood all way down the street.


Don’t you know that 


I bought it so you can rip it off, a salvo of whip.


Can’t you see that 


I went down my knees so you can sharpen you knife, hear my gasp.


Shall the twilight efface my scarlet passion for you.


Shall the mundane reimburse the bliss I was deprived of.



With bated breath


Who ushered us to slide into that secret oasis.


Circadian rhythm commensurate with paradise thyme.


Leers from rapists mocking grumbles of body twists.


For there is no chronic romance in such touch-and-sex cosmos.


Even if I long for this touch-and-sex cosmos can’t Iget you.


Decamp came when wispy of light nudged in


Neither warmth nor voice reverberating in profiteer’s love niche.


I heard loneliness rumbling on


And hue and cry still inundated the world


So does the Utopia?


You once gave me an infinite illusion and now Iunderstand


That nothing could be left between us.





2018.8.16


成都是一把红木吉他,灯下轻轻拨弦的是我


一曲过半仍不敢裂帛


怕惊扰夏夜的鸣蝉


成都是一夏夜的小雨,仰头静静看雨的是你


黑暗侵入心扉还不肯去点灯


以为光明会将影子撕碎



成都的巷子太宽,大气的放过千里月光


我偏要收拢霓虹


再战战兢兢的泄给山河


甚至,我会安安静静的起舞:


当我从城市里重新捧起书蠹



时光在一座塔上燃烧


照见河流、立交,与忙碌的高楼


我遇见的众人喜欢隐匿忙碌,虚伪的高尚同蜷缩的经文


可我爱极了每一户窗缘透出的光芒


如同我触碰你指尖时,世界递过来的眼光


我说:晚安,晚安,它们是如此静谧


你回不回来都一样,反正我一直夜行



没有飞机,没有南方葱郁的消息


成都是十年后的酒杯,酡颜和泪光


我们喝酒,可以不再练习说话


我们向月亮讨来足够的寂寥,甚至可以不再跳进月光


甚至可以为这幽暗而慌乱的人世


举杯



我给你的,是一湖莫愁,是秋上明月


是长风滑过平原,以马兰之蹄


溅着我的忧伤


我给你的,是王府道上的夕阳


钟声斜过魂魄,斜过我布满水声的梦境


我给你的是一架天梯,要你摘星辰


却不能摘到我

风痕

【翻译】Wof 11 失落的大陆 第五章(下)

我知道最近我咕的厉害,想了想干脆停更一段时间吧…最近我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大的变化,需要一两个星期的时间才能回到正轨,望大家谅解。

对了,我知道我水平不怎么样,希望大家能多评论,给出一些建议,有助我改进。你们的评论对我是最大的鼓励(还可以让我咕得良心不安)。

声明一下,我也很想在贴吧发一下我的翻译,让更多龙能看到,不用看机翻看得那么辛苦,但是贴吧跟我过不去。我前后试了四次都被删了,我也很无奈。


露蓝知道其中一些守卫是有毒刺枪或毒飞镖的,可为什么他们没用?

    周围楼层的龙们都赶到边上观看这场追逐。从来没有这么多视线同时停留在露蓝身上过。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在想些什...

我知道最近我咕的厉害,想了想干脆停更一段时间吧…最近我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大的变化,需要一两个星期的时间才能回到正轨,望大家谅解。

对了,我知道我水平不怎么样,希望大家能多评论,给出一些建议,有助我改进。你们的评论对我是最大的鼓励(还可以让我咕得良心不安)。

声明一下,我也很想在贴吧发一下我的翻译,让更多龙能看到,不用看机翻看得那么辛苦,但是贴吧跟我过不去。我前后试了四次都被删了,我也很无奈。


露蓝知道其中一些守卫是有毒刺枪或毒飞镖的,可为什么他们没用?

    周围楼层的龙们都赶到边上观看这场追逐。从来没有这么多视线同时停留在露蓝身上过。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在想些什么?有没有龙愿意帮忙?还是他们期望我们被抓到,让这场追逐成为一场精彩的表演?

    突然,艾蛾被往后拉住,有那么一瞬间露蓝感觉自己从她的爪缝间滑出,直到艾蛾再次把她的爪子抠进露蓝的肩膀(疼死龙了!),然后使劲一扇翅膀,往后踹了一脚那个抓住她尾巴的蜂翼龙。

    他们在空中扭打着,露蓝在他们中间晃来晃去,直到艾蛾的翅膀扫出一个巨大的弧度然后把露蓝甩向最高的开阔楼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露蓝尖叫道。他伸出爪子,感觉到他的爪子抠住了粗糙的类木墙。他的身体被能够让骨头碎裂的力度甩到墙上,两只后爪也迫不及待地地抠进了墙里。

    “上去!” 艾蛾喊道,同时把攻击她的龙像球棒一样甩来甩去,把其他蜂翼龙砸开。 “露蓝,往上爬!”

    露蓝尝试想象他是在外面的网上,正在正常地往上爬,下方还有层层叠叠的安全网,随时准备接住他。他把自己往上推了一步,又推了一步,接着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上方的边缘。他的爪子紧紧地抓住边缘,翼苞蠕动着,好像能帮的上忙一样。

    两张脸在上面往下看着他—丝翼龙的脸,两条他不认识的丝翼龙。虽然不认识,露蓝也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我们应不应该拉这个没有翼的小龙一把?蜂翼会不会因此惩罚我们?他做了什么才让蜂翼守卫追他?要逃离守卫的肯定不是什么好龙…但如果我们让他摔下去,他会摔死的…

    爪子伸了下来,抓住了露蓝的手腕;强而有力的手臂把他拉了上去,拉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在树质地板上伸展开四肢,粗喘着气,只不过因为恐惧多过疲倦。这是一个居住楼层,充满了比银斑工作的地方小一点的蜂翼龙家,而露蓝则处于一所蜂翼龙学校的练习蔬菜花园里。环绕着他的是一些园艺用小盒子,盒子里装满了土和一些某天会成为植物的小苗苗,土里还插着做了标记的小木签。

    附近唯二的龙,就是那两条疑惑地看着露蓝的丝翼龙,但他可以看到蜂翼龙沿着街道向他跑来,还有一些在远处展开翅膀飞到了空中。

    “艾蛾,” 他喘着说道,一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她是不是—”

    “你还好吧?” 那条灰蓝色,有黄色斑点的丝翼龙问道。

    “怎么—” 另一条开口说道,但被艾蛾的降落打断了。艾蛾落在了边上,露蓝身边。

    “革命的种子会再次生根发芽,” 艾蛾对他们说道。不等他们回答,她就把露蓝往前推。露蓝在他们脸上看到了认可的神情。

     “什么意思?” 他们跳到最近的一条空荡荡的街上时露蓝问道。他回头看到那两条丝翼龙随意地挡住了他们身后的街道,四翼展开,开始争论些什么。

     “有些丝翼龙会帮助你,”艾蛾迅速说道,“如果你能找得到他们的话。他们是一个被称为义蛹军的团体。”

     他们经过的房子是由类木材料做成的,狭窄却优雅。用来构建这些房子的树质材料向下汇聚在道路边,向上擎着穹顶,与蜂巢浑然一体。大部分房子都有贝壳或玻璃瓦片以复杂的图案镶嵌在外墙上,还有呈螺旋上升状的珍珠般粉色的珊瑚和排列地弯弯曲曲的海蓝宝石。天花板上垂下的路灯给所有东西都洒上了温暖的黄光,营造出一种虚幻的冷静感和懒散感,就像一股丝包裹在马蜂巢上。

     “义蛹军—什么玩意儿—为什么我对他们一无所知?” 露蓝粗喘着气问道。他这一生从来没有连续跑过这么久。他的腹侧传来一阵阵疼痛,他的爪子被磨的生疼,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而他的心脏则像一个即将爆炸的蜜蜂巢。

     艾蛾嗤之以鼻。 “因为每次有龙对你说,‘嘿,那只蜂翼龙干的事情不是很不友好吗?’你会回答说,‘噢,或许她只是太累了,或者她只是因为工作而感到沮丧,或许她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又或者她只是和她姐姐吵架了’,这样人家就很难接话说‘那么,要不要加入一个运动,把她扳倒?’”

     “运动?” 露蓝口水飞溅地道。 “扳倒谁的运动?”

     街道突兀地到了尽头,并把他们带到了一个蜂翼龙的公园—至少看起来有点像个公园,只不过是个没有花花草草的公园。这个巨大圆形场地充满了用真正的木头雕刻而成的游乐场设施,暗沉而光滑,就像那被抛弃的古树的树干。大部分设施都延展到了屋顶的高度,这大概使这些设施充满了乐趣,当然了,前提是你是条有翼,并且能从这个高度坠落还存活的小龙。一所比蚕院更加闪亮,而且大得多的蜂翼龙学校,坐落在公园的一边。在公园中间的,是一个有银白色条带装饰的水池。

      在公园的另一边,露蓝的眼睛捕捉到了一线倾斜的夕阳,穿过一个供龙们出入的开口,照射进来。而在那窗口之外的,就是无尽的荒野和辽阔的天空。

      但是他们要怎么到达那儿呢?公园里充满了蜂翼龙:玩耍的幼龙,从水池里取水的父母们,下班了的守卫,家人和老师们,都在小路上游荡着,挡在他们和他们的一线生机之间。

      露蓝之前还奇怪为什么他们经过的房子都空无一龙,显然这个公园是整个小区的龙在下班后的聚集之地。

      “低下你的头,” 艾蛾道。 “假装你是个仆从。走快一些,但不要太快。” 她把四翼收了起来,走上了其中一条较为拥挤的小路,在龙与龙之间穿梭着。顺服地低着头的艾蛾顺利地融入了无处不在的丝翼仆从。他们有的拿着沉重的水瓶,有的在父母们聊天时看护着蜂翼幼龙。

      “这永远都不可能成功”,露蓝一边低头跟上一边想道。

      然而,有那么一小会儿,这办法似乎奏效了。蜂翼龙们极少注意到走过的两条丝翼龙。他们忙着聊天,就好像丝翼龙完全不存在一样。很多蜂翼龙在看着一群小蜂翼龙从攀爬设施一跃而下,小小的翼拼命地扇着来辅助降落。一条黑橙相间的小蜂翼龙在跑向她朋友的路上撞到了露蓝,但她只喊了一声“噢,不好意思!” 就继续向前跑了。

      这看起来似乎是个适合生活的好地方—或许没有蜂巢高层,也就是银斑的女主人家的豪宅那样的地方那么巨大和令人惊叹,但却是一个家庭与家庭之间能友好相处的地方。这些龙们会互相打趣,会努力工作,也关心自己的孩子。他们很庆幸自己能够安全地生活,他们与露蓝和他的家庭并没有多大区别。

      他们肯定不会看着露蓝被守卫抓住—让发生在火丝翼身上的事发生在他身上。或许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火丝的事。

      这时,露蓝身后传来爪子咔咔奔跑的声音。他试着把头低得更低,跟着艾蛾拐过一个高大,像堡垒一样玩具房子,房子里面有三条小蜂翼龙在假装卖蜂蜜茶。

      自由的气息已经不远了。只需要一瞬间,艾蛾就能带他起飞,飞到外面的草原里。蜂翼龙不太喜欢过于深入荒野,因此他们应该很容易在荒野里找到一个藏身之地。找到藏身之地后,艾蛾就可以向他解释一切并一起商量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时,他们正经过一群在沙盒里的小蜂翼龙。这安静来得如此迅速,就像一堵虚无之墙,以至于露蓝迷茫地停下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了…

      露蓝不自在地看了一下周围。蜂翼龙不仅仅停止了说话;视线范围内的所有蜂翼龙都不动了,停滞在了他们正在做的事中间。正在往上爬的幼龙举起了一只爪子却没有放下;沙盒里的双胞胎在拌嘴,嘴巴大张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艾蛾在前面慢慢地停了下来,微微伸出四翼示意露蓝停下。她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寂静的龙们。露蓝这才意识到公园里的其他丝翼龙也在四处张望,大多数跟他们一样迷茫。

      这时,蜂翼龙们同时抬起了头,并把脸偏向东方。

      露蓝感觉到了喉咙里坛酿的一声尖叫。这些蜂翼龙的眼睛都是纯白的。

      “找到那只有火丝的丝翼幼龙,”蜂翼异口同声地说道。 “抓到他,把他带来给我。”


风痕

【翻译】WoF 11 失落的大陆 第五章(上)

“火丝是什么?” 随着守卫一步步朝着他的姐姐靠近,露蓝抓狂地问道。他用颤抖的爪子摇晃着剑尾。 “怎么回事?露月到底怎么了?”

   下方的第三只小龙窜向苍穹的另一边并试图爬上其中一面墙,一心只想逃离守卫和那灼热的光芒。露月惊恐地尖叫着,尝试跳离那从她身体里喷洒而出的火热的丝,然而却无处可逃。那些丝像正常的丝一样将她包起来,甚至在她把它们扯下来的时候缠在了她的爪子和肢体上。

    “那些丝会不会烧伤她?”露蓝喊道。他转向艾蛾,声音尖锐而急切, “艾蛾,她还好吗?火丝到底是什么?”

    “那些丝是不会伤害到她的。” 他...

“火丝是什么?” 随着守卫一步步朝着他的姐姐靠近,露蓝抓狂地问道。他用颤抖的爪子摇晃着剑尾。 “怎么回事?露月到底怎么了?”

   下方的第三只小龙窜向苍穹的另一边并试图爬上其中一面墙,一心只想逃离守卫和那灼热的光芒。露月惊恐地尖叫着,尝试跳离那从她身体里喷洒而出的火热的丝,然而却无处可逃。那些丝像正常的丝一样将她包起来,甚至在她把它们扯下来的时候缠在了她的爪子和肢体上。

    “那些丝会不会烧伤她?”露蓝喊道。他转向艾蛾,声音尖锐而急切, “艾蛾,她还好吗?火丝到底是什么?”

    “那些丝是不会伤害到她的。” 他的母亲回答道,她的声音却如被蚕丝包裹的尸体滑入谷底一样轻柔而悲伤。

    “你早就知道了?”艾蛾越过露蓝,愤怒地问斑蛾。

    “银斑和我之前有所怀疑,” 斑蛾答道。 “她的父亲什么也没说过,这种事也不可能看得出来。但从他被监视地如此之紧,被带走地如此之快,我们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你本可以警告我们的,” 艾蛾嘶吼道。 “我们本来可以把她藏起来的!”

    斑蛾摇了摇头。

    露月发又出了一生微弱的尖叫,闭着眼睛朝前倒下。火丝不停地织出来,而它们触碰到的部位都静止了,就好像丝有麻醉的功能一样。

    “大家请保持冷静。” 其中一条蜂翼龙平静地说道,同时展开他的翅膀对着惊恐的丝翼们。“我们对这种丝翼恶疾早有准备。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恶疾?” 露蓝哽咽地小声重复道。艾蛾满脸怒容。

    他的姐姐已经不能像身旁两个小蛹一样安静地在蜕变室里蜕变,守卫们却还要围着她,举着长矛,剑,爪子和尾针对着她,仿佛她的火丝蛹会随时长出火之翼逃走。

    这时一辆黑色铁质小车被咯吱咯吱地推进了门,张开的大嘴准备把露月吞下。

    “露月!” 剑尾吼道。他被黑色小车的出现吓地清醒过来,跃过观众区的栏杆,差点没来得及展开翅膀来缓冲,就笔直地降落在地上。在落地时他的四肢已经在跑动,向着守卫奔去。

    “那我们做什么?” 露蓝问艾蛾和斑蛾道。他们是不是也应该跳下去救露月?但下面有那么多守卫—或许他们在帮助她呢?守卫说过他们早有准备,也就代表着他们经历过这样的状况—或许他们能把露月带走然后治好她?或许他们能让露月的丝恢复正常?

    “你快跑!” 艾蛾道。她把露蓝拽离栏杆旁,把他推向楼梯。

    “我?” 露蓝惊讶的答道。

    “他是不可能逃走的。” 斑蛾跟在艾蛾身后,疲惫地反驳道。 “他无处可逃,最安全的是去自首。”

    “门都没有!” 艾蛾喊道。 “我们不能就这样让他们把露蓝带走!

    “他们为什么要带走我?” 露蓝警觉地喊道。艾蛾再次把他往前推,他的爪子在石地板上拼命扒拉。 “我什么也没干!我没病!”

    “露月也没病。” 艾蛾指出道。她驱赶着露蓝走在她前面,在跌跌撞撞地下楼梯时快速地说道:“火丝是一种天生的东西,露月肯定是从她父亲那里遗传来的,也就是说,你可能也从你父亲那里遗传了。也就是说,他们下一个抓的就是你。

    “但是为什么啊?” 露蓝问道。他的其中一个爪子因被地毯勾住而传来一阵疼痛,于是他停下来把爪子解开。露蓝回头往楼梯上看,看到他的母亲站在最上方,黯然地看着他。看着,却没有跟上来。她已经放弃了。 “他们要对露月做什么?”

    “我们不知道。” 艾蛾答道。 “我们一直都查不出来。火丝极其罕见,而一旦出现,蜂翼就会立即让他们消失。”

    “消失?” 露蓝重复道。 “永远的那种?” 他感觉自己的内脏像是从蜂巢的顶端跳了下来,正在骤然下坠。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你要跑了吗?” 艾蛾推开了楼梯底部的门并探出头去看了一下。 “一切安全。快点,趁他们忙着对付露月和剑尾。”

    露蓝用他的爪子扣住地板,不让艾蛾把他扔出门。 “等等!等一下!我们要往哪儿跑?”他问道。

    “哪儿都行!” 她答道。 “逃跑,躲起来,不要让他们找到你!”

    “但这样子我会犯罪的!”他道。 “我不能躲蜂翼!母亲是对的,如果他们想找我,我最好去自首。他们是不会伤害我的。” 想到彻底消失,彻底到他都没听说过的火丝翼们,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或…或许他们能治好我,这样我就不会有火丝了。”

    艾蛾轻柔地低吼了一声,“为什么会是你?”她道。 “唯一一条认为蜂翼龙是好龙的丝翼?露蓝,听着,从现在开始,不要再信任蜂翼了。从前他们让你过你的平凡生活,但现在你对他们来说很危险,他们是不会把你平凡的生活还给你的。再也没有平凡的生活了。”

    “但不是一定要这样啊,” 露蓝反驳道,“如果我表现良好,如果我听话,我的意思是,我不危险,我永远都不可能危险。”

    “我知道,”艾蛾答道,一边揉着两角之间的额头。 “很不幸,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她抓住露蓝的肩膀摇晃,“但是他们并不在乎。露蓝,一定要答应我,躲起来,不要让他们抓到你。”

    “要躲多久?”露蓝道。“我能去哪儿?我的蜕变怎么办?我很快就要蜕变了,到时候还要回来这里。”

    艾蛾笑了,“让我们先把你藏起来在说吧,”她道。她推开门,把露蓝甩了出去,接着跟在他身后冲了出去。露蓝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狂奔,尽管他的大脑告诉他要掉头,向守卫寻求帮助,并搞清楚露月怎么样了。

    她会不会还惊恐万分?还是她的丝已经把她裹了起来,让她陷入平静的沉睡,尽管她的蛹外面一片混乱?守卫们对剑尾做了什么?他永远都不可能打倒那么多龙;一条丝翼龙连单挑一条蜂翼龙都没可能获胜。剑尾现在是不是躺在露月的蛹旁边的沙地上,身上血流不止,身体因为蜂翼的毒素而肿胀?

    想到这里,露蓝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爪子在身下颤抖。他们刚刚跑到外院的边缘时听到背后传来了喊声, “站住!那边那条龙!那条丝翼!立刻站住!”

    露蓝的爪子下意识的服从了命令。守卫在跟他说话,应该听守卫的话。你永远不能反驳蜂翼守卫,不然你会被蜇或洒到什么东西;这是每条龙都知道的。

    然而艾蛾并没有停下。她把爪子环着他的胸部,壮丽的四翼拼命地扇着,冲到空中。

    “艾蛾!” 爪子离开地面时露蓝惊慌的叫道。突然间他们就在沿着蜿蜒曲折的街道飞着,一张张探出窗户的受惊面孔一闪而过。艾蛾的翅膀形成的靛蓝旋风在露蓝头上扇着,他捂住了眼睛。

    “站住!黄蜂女王命令你立即站住!”

    艾蛾觉得他们能往哪儿跑?在这蜂巢里就没有黄蜂女王找不到的地方,没有人能从女王的守卫爪里逃走。女王肯定还会因为他们两个违抗了她的命令而把他们杀了。

    听到艾蛾挫败地吼了一声,露蓝张开眼睛从爪缝间往外瞄。他们已经快到那个螺旋向上的通道的入口了—然而入口前有一排守卫严阵以待,长矛交叉着,露出了他们的尖牙。

    那是唯一一个出口,露蓝抓狂地想道。蜂巢的这一层里连窗户和通向天空的地方都没有。

    噢,随着一股突如而来的恐惧,他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这样的设计大概是有意的。

    这样火丝翼就无处可逃了。

    艾蛾在空中转了个方向,冲向了其中一条通向训练中心的小巷。老实来说,这看上去是个没经过大脑的计划:露蓝能够看到到一群急迫的蜂翼受训者从前门蜂拥而出。随着龙们分散到街上搜索,黑黄相间的翅膀嗡鸣着;雪白的利齿在空气中咬着。因为我们。他们在找我们。

     但是就在这时,艾蛾突然往左上方倾斜—穿过敞开的前院,朝着蜂巢的高层飞去。随着地面再次坠离露蓝,他再次惊叫了一声,接着就后悔自己想到了“坠”这个字。

     怒吼声从下方传来,接着就是守卫和士兵起飞时翅膀的拍打声和嗡鸣声。

     我们要死了,露蓝想道。他们有这么多龙,而且他们还有—等等—为什么他们没有朝我们发射毒针?


读·笔记

我们一无所有 [美]安东尼·马拉

· 他这个笨蛋说不定提供了最佳范例,证明人类的老祖宗确实是猿猴。

· 你看到的我是怎样一个人,我想要大叫。你已经看到我是多么急切、多么容易贬低自己。如今我们走到终点,你为什么指望我在这个时候变得更像个男子汉?

· 我在家里的绰号是“小萝卜头”;即使被戏称是棵青菜,我也只是根茎类,无法跻身高级果菜之流。从原子大战到别人的肚脐眼,几乎每样东西都让我心惊胆跳,我尤其害怕科里亚不高兴,他生气的时候,讲起话来看都不看我,而是把眼光停驻在我头顶上,让原本个子就不高的我感觉更矮小,好像除非我踩着高跷,否则无法跟他交谈。

·...

· 他这个笨蛋说不定提供了最佳范例,证明人类的老祖宗确实是猿猴。

· 你看到的我是怎样一个人,我想要大叫。你已经看到我是多么急切、多么容易贬低自己。如今我们走到终点,你为什么指望我在这个时候变得更像个男子汉?

· 我在家里的绰号是“小萝卜头”;即使被戏称是棵青菜,我也只是根茎类,无法跻身高级果菜之流。从原子大战到别人的肚脐眼,几乎每样东西都让我心惊胆跳,我尤其害怕科里亚不高兴,他生气的时候,讲起话来看都不看我,而是把眼光停驻在我头顶上,让原本个子就不高的我感觉更矮小,好像除非我踩着高跷,否则无法跟他交谈。

· 他们两人盯着枪,扣一下扳机,在腐蚀的树干上敲敲枪支。他们拆解手枪,重新组装,我想象自己被困在那件扣上纽扣的外套里,在枪杆的另一端胡乱扭动,一边用力喘气,勉强把空气吸进被鼻涕塞住的鼻腔,一边苦苦哀求,拜托那两个笨到不知道怎么开枪的小丑手下留情。我从来没想过临死之前这种肃穆、最终的时刻,居然可能如此愚蠢。

· 我们曾亲吻的锁骨包含着钙。晕红的两颊包含着铁。我们在一个原子印上我们亲昵的标记,殊不知它们源自一场惊天动地、至今依然在宇宙中留下虚无的大爆炸。闪闪烁烁的光子承载着回忆,穿过漫长、漆黑的虚无,传递来自远古的光芒。我们也将随之同行..

长篇小说,19/09,星期六

风痕

【翻译】WoF 失落的大陆 第四章

事实上我还在咕,但因为良心不安,决定放出一章为数不多的存稿。过两天我就要开学了,估计更新会更慢,从原来的三天一更改为四五天一更,请大家见谅。


第四章


露蓝必须让露月保持冷静。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不想让她带着着恐惧或焦虑的情绪去开始蜕变。

“为什么今天那么多守卫?”露月对露蓝悄声说道。 “剑尾蜕变的时候不是只有两个守卫吗?”

“噢,我记不清了。” 他轻快地答道。 “我相信一直都有这么多守卫,只不过我们没发现罢了。”

“Hm。” 她并不太买账地道。

“露月!” 剑尾喊道,从龙群中一蹦一跳地向他们冲过来。他有着深蓝色的鳞片,一些三角形的白色鳞片分布在口鼻和脊背上,还有一些橙黄的鳞片零零星星遍布全...

事实上我还在咕,但因为良心不安,决定放出一章为数不多的存稿。过两天我就要开学了,估计更新会更慢,从原来的三天一更改为四五天一更,请大家见谅。


第四章


露蓝必须让露月保持冷静。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不想让她带着着恐惧或焦虑的情绪去开始蜕变。

“为什么今天那么多守卫?”露月对露蓝悄声说道。 “剑尾蜕变的时候不是只有两个守卫吗?”

“噢,我记不清了。” 他轻快地答道。 “我相信一直都有这么多守卫,只不过我们没发现罢了。”

“Hm。” 她并不太买账地道。

“露月!” 剑尾喊道,从龙群中一蹦一跳地向他们冲过来。他有着深蓝色的鳞片,一些三角形的白色鳞片分布在口鼻和脊背上,还有一些橙黄的鳞片零零星星遍布全身,仿佛有龙把一锅夕阳融化了泼在他的翅膀上。露蓝一直觉得他的朋友是身边最耀眼的丝翼龙之一,总是闪闪发光,光彩照龙,就像五年前露蓝在学校运动会上认识他的时候一样。然而最近剑尾身上总是灰尘仆仆,爪子和优雅的长角间卡着一些类木材料。

不仅如此,最近他的脸上还频繁地出现一种表情——阴沉且充满了担忧。这是今天露月最不需要看到的了。

“蜕变日快乐!” 露蓝对他说道,或许有点太大声了。他特别明显地对剑尾使了个眼神。 “这难道不是很令龙兴奋吗?”

“你还好吗?” 剑尾将露月拥入怀中问道。她倚靠着他,就像一条连续飞了好多天没有休息的龙,而他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岛屿。他抓起她的一只前爪,柔软的灰丝从腕部喷出来,把他们俩的爪子捆在一起。

“我不敢相信你竟然来了,” 露月道。 ”我以为蚱蜢永远不会放你走呢。”

剑尾做了个鬼脸。 “他没放我走。我把我的工作都做完然后向他申请了——是的,非常礼貌地,露蓝,我保证——但他还是拒绝了。” 他耸了耸肩。 “所以我趁他不注意溜了出来。”

露蓝对“礼貌地”的理解跟剑尾的似乎不太相同…但露蓝曾见过剑尾的上司蚱蜢一次,而他对于蚱蜢企图阻止剑尾参加露月的蜕变日毫不意外。银斑的女主人会这么做是出于憎恨,而蚱蜢这么做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仍在试图教剑尾学会服从和守规矩。

如果剑尾能不再跟蜂翼挑事,到处发表不正当的言论,露蓝想道,或许有权势的龙们不会感觉那么闹心,而他的龙生也会轻松一些。

“噢,剑尾,” 他难过地说道。 “你惹上大麻烦了。”

“没关系的。露月的蜕变更重要。” 剑尾把露月的爪腕转了过来,看到她鳞片下闪烁的橙光。 “哇哦。”

“你觉得这正常吗?” 露月焦虑地道。

“当然正常了。” 露蓝道。 “你啥事儿没有。”

“我记得当时我出丝的地方也是莹莹发亮,但没这么亮,” 剑尾道,完全推翻了露蓝让露月保持冷静所做的的努力。 “我不——我不确定这正不正常。艾蛾,你之前见过这样的情况吗?” 他问刚刚走过来的姐姐道。径直跟在她后面的是露蓝的母亲斑蛾。斑蛾绕过其他龙,走过去迅速给了露蓝和露月一个拥抱。

“没有。” 艾蛾答道,听起来比露蓝更警觉。她那深紫色,闪烁着蓝绿色光的巨大翅膀是几个月前长出来的。她只比他们大一年,但她有一副贵族般优雅的骨架和角,因此她比露月高得多。 “你觉不觉得…”

不知为何他们两个同时看向银斑,但她却不愿与他们对视。 “噢,” 她随意地说道。 “我参加过无数个蜕变日,每次都有惊喜。不过从来都没什么严重的问题,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露蓝从没见过他母亲用跟他一摸一样的“一切都好得很”的紧绷声音说谎。这让他感觉那好好的,正常的世界就像窗户纸一样薄弱,随随便便就能戳出一个洞来。

“你就是露月?” 其中一个蜂翼守卫走了过来,粗鲁地问道。他把剑尾推到一边,断开了把剑尾和露月捆在一起的丝。 “你迟到了,该进去了。

“对不起。” 露月说了她该说的话,但这却一点都不像她。这样的露月让露蓝打了个寒颤,脚下的地面仿佛在晃动。

不仅如此,他们并没有迟到,一秒都没有。所有蜂翼和丝翼体内都有一个生物钟,让他们的每一天都井然有序,并在雨季即将来临的时候警告他们。露蓝的生物钟告诉他他们很准时……当然了他并不打算反驳守卫。

“我爱你,露月。” 剑尾热烈地道。

“我们也是。” 斑蛾道,露蓝也跟着点了点头,虽然他姐姐似乎并没有注意他们。

“你们几个,如果要留下的话就上去看台等,” 守卫用其中一只红黑相间的翅膀朝侧门挥了挥道。他轻轻地把露月朝拱道的方向推了推,而她只是用紧张的眼神最后看了他们一眼,便走了进去,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艾蛾问剑尾道。 “要不要告诉别的龙?”

“没时间了,” 他答道。他长长的蓝色触角展开来,抽了抽,转身大步朝苍穹走去。 “而且那大概不会是…我的意思是,那种情况是那么罕见…”

“什么?” 露蓝问道。 “告诉别的龙什么?你们在担心些什么?艾蛾,什么东西那么罕见?”

艾蛾看起来似乎准备告诉他些什么,但是——

“没什么。” 斑蛾道,把一只翅膀搭在露蓝肩上。 “别担心,亲爱的。我们去给露月喊加油吧。”

他让他母亲带着他从侧门走了进去,走上楼梯,脚步在古老的丝质银地毯上沙沙作响。观众席是一条长长的开放式阳台,环绕整个苍穹,俯视着下面昏暗沉寂的场地。唯一的光源是浮在中央的水池上的一支小蜡烛。

露蓝朝他们常坐的位置,也就是苍穹的另一边走去,但斑蛾轻轻把他拉了回来。

“这次我们站这里吧。” 她选了一个离楼梯不远的地方。剑尾和艾蛾也过来与他们一起,微弱的烛光在他们色彩斑斓的鳞片上荡漾。剑尾把两只前爪搭载石质的栏杆上,身子往前倾着,仿佛想尽可能地靠近露月。露蓝在自己长出翅膀来之前都不会这么干;要摔下去的话也不高,但还是会疼。

其他的丝翼龙聚在他们周围,站在看台的阴影里;他们都是今天蜕变的另外三条丝翼幼龙的亲朋好友。露蓝认识其中大部分的面孔。在那微光的照耀下,一张张脸就像一个个诡异的月亮,布满了整个苍穹。大部分龙都在相互耳语,但他们都在露月被护送进来的时候陷入了寂静。

就像其他龙,她的手环也已经被守卫去掉了。站在昏暗的灯光中,还有身边的龙形成对比,露月的不同之处吓人地显明显。其他小龙的腕部闪烁着柔和的银光,而露月的则像是着火的萤火虫,如同触目惊心的一点点液态黄金。

露蓝感到艾蛾抓住了剑尾的手臂,但他却无法把视线从下面孤零零的姐姐身上移开。

陪了她一整天的龙是我。我应该注意到有什么不对的。我应该让她找龙帮忙的。

一条与他们上同一所学校,瘦骨嶙峋的绿松石色丝翼小龙已经进入了蜕变的催眠状态,两束月光般的丝不间断地从她的爪腕中盘旋而出。她的眼睛已经闭上,爪子自动地将丝织成一个将她包裹起来的蛹。

露月紧张地看了看周围,却已经有第二条小龙抬起了爪子,腕部喷着丝,显然已经进入了蜕变催眠状态。他的蛹与第一条小龙的蛹并没有多大的不同;如同每一条丝翼的蛹,它在接下来的五天五夜里将会成为他的庇护所,直到他的翅膀完全长好。

剑尾曾向露蓝担保过他不会记得催眠状态下的任何事情,但这只让露蓝感到更加害怕:他将会失去意识,与世隔绝那么长一段时间,然后焕然一新地走出来(“也没有完全焕然一新啦,” 剑尾坚持道。 “我看起来还是我,不是吗?” 事实上他大致没变,除了他的新翅膀让他看起来变大了不少,而且更加有戏剧性了。)

第三条小龙正担忧的瞄着露月的腕部,悄悄地一点点拉开距离。窃窃私语声从观看的丝翼龙群中传来,就像雨季里山雨欲来时的风。现在守卫更多了——至少有七个,都令龙不安地离露月挺近,装作没在看她,眼睛却在不断地在她,看台,水池和其他龙之间跳跃,最后却总是会回到她身上。

露月伸出了她的前爪,那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猝不及防地,她发出了一声尖叫,丝开始从她的腕部盘旋而出。

然而喷出来的却不是普通的灰丝。露月的丝就像岩浆一样从她的鳞片下喷涌而出。丝在空气中嘶嘶作响,乍然照亮了苍穹。这些光芒就像扭成线状的阳光,蛇行回去缠上了露月的爪子,腿,还有整个身体。

“噢,不,” 艾蛾悄声道。她看向一脸惊恐的剑尾。

“火丝翼,” 他低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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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痕

【翻译】WoF 失落的大陆 第三章

风痕是绝对不会咕的(你做梦)

很明显这一章大部分都不是我译的,而是一名叫隼鹰羽的大佬译的。后面质量和文笔明显下降的就是我补上的。为了方便大家理解,我将隼大佬的翻译改了一下,把一些专有名词与我之前的翻译统一了。

另外接下来几天我会很忙,有可能咕,提前对大家说声抱歉。

第三章

无数琥珀与黄金点缀着的马赛克花园在金属钴与玉石的衬托下已经显得格外光彩夺目,更不用说黑曜石和珍珠的额外陪衬了。支离破碎的龙们在爪子下的路面上奔跑着,圆形支柱上亦是如此。在大厅内的天花板上,爪子与利齿仿佛迸发出当年的战吼与咆哮,遥远过去的那场战争被马赛克式的窗体玻璃永远的捕捉了下来。

这里是蜂巢的最顶端,一望即是蓝天...

风痕是绝对不会咕的(你做梦)

很明显这一章大部分都不是我译的,而是一名叫隼鹰羽的大佬译的。后面质量和文笔明显下降的就是我补上的。为了方便大家理解,我将隼大佬的翻译改了一下,把一些专有名词与我之前的翻译统一了。

另外接下来几天我会很忙,有可能咕,提前对大家说声抱歉。

第三章

无数琥珀与黄金点缀着的马赛克花园在金属钴与玉石的衬托下已经显得格外光彩夺目,更不用说黑曜石和珍珠的额外陪衬了。支离破碎的龙们在爪子下的路面上奔跑着,圆形支柱上亦是如此。在大厅内的天花板上,爪子与利齿仿佛迸发出当年的战吼与咆哮,遥远过去的那场战争被马赛克式的窗体玻璃永远的捕捉了下来。

这里是蜂巢的最顶端,一望即是蓝天。这里是唯一一个蜂翼龙看不到天花板的地方,当然了,除非他们爬到丝网顶端的支架(蜂翼龙,不用想,当然不会),抑或是飞入下面荒芜干涸,没有一颗树的大草原上。

回首花园,阳光正滋润着草坡与灌木丛,将自己的精华送给那些满怀笑颜的花儿们,玫瑰与康乃馨,金盏花与紫罗兰,它们就这样矗立在路旁。花香味浓重而不失温暖,这感觉尤似困倦的小虫陶醉在众多的花香之中。小路看似宛然曲折,随机多舛,九曲绵延,但最终都将龙们送到了中心的标志性建筑,救赎之墙。

今早花园里龙类颇多,但露蓝和露月还是在草坡找到了可以窥瞻救赎马赛克画作的地方。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这里,”露月递给他珠蜜露的时候露蓝说道。“这里阵亡的丝翼龙对我来说有点接受不了。”他的翼苞颤抖了一下,露蓝回头瞟了一眼,再次确认附近没有蜂翼龙能听到他们的对话。虽然他不觉得这是侮辱救赎马赛克壁画的叛国罪,但出于某些原因它也可能是。

“死的叶翼龙更多,”露月指出.“这是不是让你好受些了?

露蓝没有和她争论下去,但他总感觉这副马赛克壁画表达更多的是伤感而不是大获全胜。他也知道这代表了战争的结束,所以这里有死龙理所应该当。他应该庆幸这是与叶翼龙战争中死掉的最后一批龙族,更应该感激蜂翼龙将他们从那阴险恶毒的绿色部族的铁蹄下解救出来。

但他还是想知道为什么非要用战争的形式才能化解矛盾。为什么叶翼龙不投降,然后逃跑,或是归于黄蜂女王的统治之下?为什么他们打算背水一战,鱼死网破?他们肯定知道这是一场必定失败的战争…蜂翼龙龙多势众,而且,还有那本书,指引蜂翼龙走向胜利的圣典。

那为什么叶翼龙还要徒劳迎战,为什么还要付出这么多没有意义的牺牲?

被灭族也是他们自找的,如果露月是对的话,他们应该是永远消失了吧。红杉女王本可以放弃王位归于黄蜂女王的庇护之下,就像帝王蝶女王当年那样。这样叶翼龙就可以和丝翼龙一起生活在一起,三个部族归于一个女王,实现龙族的统一。也许黄蜂女王还会给他们留些树林居住,就放在蜂巢与蜂巢之间。到底是什么让他们抵抗到死也不接受投降?难道他们的女王真的认为他们有一丝胜利的机会?

露蓝端详着斑驳光线下深绿色的身躯,这就是叶翼龙女王的雕像。实在是难以想象当年的红杉女王带领部族投入这场灭族战争的心情。他甚至都不会跟其他龙争论一下。如果有龙向他提议某些和谈条款,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一点独立权,接受和平谈判。

“真希望有一天能亲眼看看它,“露月说着舔了舔蘸了蜜的爪子。

“嗯?“他从自己的思维中惊醒开来。

她指着壁画中间那个黄黑条纹相间的身躯,她托举着一本正正方方的物品一直过头,这是整个马赛克壁画唯一用黄金做成的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是圣火的碎片。

“清瞳之书,“露月轻声说道。”你就不想知道它到底说了什么吗?下一次灾难发生在什么时候,或者我们的未来会是如何?“

“当然了,“露蓝说道,”但除了女王和图书管理员没有龙能看到。“

“我就能,“露月,“离这很远,等我有空去拜访神殿的时候。”

“呃,黄蜂蜂巢离这不远,”露蓝说道。“等你一有翅膀再去参观清瞳神殿的时候就容易多了。”如果你有工作通行许可而且还有空,他暗自想道,但并没有说出来。露月有的是要担心的东西。

他偷瞄了一眼她的爪腕,露月一直摩擦着那里,这时已经放在清凉的草地上。这块薰衣草颜色般的鳞片会不会在这六天里打破沉默像这样放出光彩?蜕变会不会比其他龙告诉他的更疼?他原本只以为翅膀长出来的时候会疼一点,但从来没想过他喷丝的事情。

他们听到一阵小龙们愈见高昂的戏耍声,龙数众多估计是附近某个不错的蜂翼龙学校组织的野营。露蓝连忙收齐已经空无一物的糖之梦包装盒,退到花园某个更僻静的地方。他们后来就在这里一直玩捉迷藏,太阳差不多正过头顶开始倾斜的时候才休息。

他们在露月钟爱的小餐馆吃了午饭,之后逛了逛蜂巢下面几层鸣蝉女士的画廊。露蓝发现鸣蝉女士姿态各异的画像都带着某种紧迫感,但露月喜欢这些用挂毯装饰的房间。编织是完完全全只有丝翼龙参与的艺术活动。一只蜂翼龙或许用市场小摊上买些染过的布料和织布机,就像丝翼龙幼龙练习时操作的那样,但这些蜂翼龙肯定没闲工夫低下头去做这些低级的丝翼龙作品。露蓝觉得确实很蠢;他们当然不介意直接买成品,挂在他们的墙上。

他留下注瞻仰着自己最钟爱挂毯——上面绣着天空中一条长长的闪闪发光的丝翼龙龙群跟随在鸣蝉女士的身后的场面。而露月自己去看了一眼雕塑室。鸣蝉女士活的时间也是够久了,她建这房间的时候肯定还有很多余出的木材,所以才有了被她自己那些黏土,钢铁,大理石铸成雕像所包围在中间的一小个木制雕刻。木制雕刻光泽偏棕,确实很像她本龙的红色龙鳞,露蓝很喜欢看着雕像的感觉,不禁想知道它的制作者是谁。树木消失之后,那些木雕艺术家都去了哪?他们还会继续献身艺术,不得不去学一门新的手艺,还是女王给了他们新的工作?他们是否会留恋那些已经消失的树木呢?

“我们去蚕茧苍穹吧,”露月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她那浅绿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略显苍白,几乎看不到她背后和尾巴上的金色斑点。她的翼苞肯定比今早的时候展开的更多了,而且她的爪腕亮得可与灯光媲美。

“我们还有些时间,”露蓝说着,突感惊慌。“我们再去吃点珠蜜露?或者——”

“不,”露月说道。她的表情很奇怪,仿佛她已经在脱变的过程中了。“我觉得…越快越好。“

“行吧,“露蓝说道。他是不是该给她找个医生?但蚕茧苍穹那里的龙应该知道事情不对的话该怎么处理,毋庸置疑…

他们赶向外面的旋梯,螺线直下,一层又一层,愈见黑暗,而这个过程寂静得可怕(对露月来说——露蓝不记得她有什么时候这么长时间一句话不说)。露蓝不确定他是不是幻听了,他感觉虫鸣声越来越大,就好像是蜂巢外面的昆虫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这里的街道要阴暗,空旷很多,路灯的间隔比上面大很多,数量同理。一些地位低的蜂翼龙住在这里靠旋梯的一小格一小格的单元里。比较大的建筑大概是练兵场。环绕在外的庭院上方没有遮挡物,好让他们进行飞行训练。他们经过的时候露蓝瞥了一眼上空,看到他们头顶就有龙类在飞行。偶尔会有一阵黑色和红色翅膀振翅声打破沉默,兴许是某只蜂翼龙为了赶时间直接从这个蜂巢飞向另一个。

但这一层最重要的东西还是蚕茧苍穹,有两层那么高,被无数条美轮美奂的编织丝线裹住,仿佛它就是丝绸制成的一样。蝉鸣蜂巢的所有丝翼龙都会来这里举行他们的蜕变仪式,根据传统,仪式之后他们都要编织一样作品放在苍穹以表感谢。

其中一些作品,特别是比较老的作品都很简约:发亮的银灰色丝线织成蜘蛛网抑或是云缝日光和云彩的形状。其他龙用染料让他们变得缤丰纷多彩——这里一只缀满亮鳞,长者翠色翅膀和与之相衬的碧眼的雌银龙;那里一撮群舞的橘黄色小蝴蝶。有龙甚至阔气地用两种颜色,将午夜黑般的蜂巢印在亮闪闪的靛色蛛网上。

当然了,肯定没有树;自从叶翼龙被赶走之后就有明令禁止涉及森林的艺术品。甚至时蜂巢的样子都有点像树,露蓝觉得编这个作品的龙有点政治危险。

但这还是第一次——也许是因为焦虑让自己的注意力变得集中了——露蓝发现挂毯上的某个东西很像树叶。不,等等——应该是泪滴吧?一片结构简单的秋叶红,游离于树叶于泪滴之间,还没有自己的爪尖大,就在群舞的蝴蝶中央闪烁着。他没看错吧?为什么要把第二种染料花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地方?

等等,那里还有一个!他震惊地眨了眨眼。这一片是偏暗红色,藏在蜂巢丝织品地黑色背景里。

他的眼睛扫视着苍穹。又是一个,衬在宝石瀑布四散飞落的画面之间。

露蓝皱了皱鼻子,颇为困惑。既然他发现了这里有许多半遮半掩隐藏其中地红色小“叶滴“。但为什么那么多的丝翼龙会选择这种颜色?(译者:隼鹰羽)如果这种颜色有某种特殊含义,为什么他毫不知情?

露蓝意识到露月也在看苍穹上的作品,爪子紧张地一张一合。他想问她是不是也注意到了那些隐藏的红色形状,但这个话题不值得冒险让露月更加紧张…她现在需要的是转移注意力,冷静下来。

“你的作品会是怎么样的?” 他问道。 “你决定了吗?” 最近这几个星期她一直在说这件事,所以露蓝知道她所有的想法。但他主要是想让露月笑一笑,或眨眨眼,或做某些能让露蓝知道他那活泼的姐姐还在的举动。

露月皱了一下眉。 “我不知道。我要…先过了这关再说。”

“你会没事的。” 露蓝道,握住了露月的一只前爪。 “我从未听说过有蜕变过程中出问题的。我相信你现在的感受都是正常的。这些现象都是正常的。你会没事的。一切到了最后都会好起来的,你明白吗?你醒过来的时候会发现自己有两对棒极了的翅膀,很酷的丝,可以飞来飞去并成为蜂巢史上前所未有的伟大编织师。”

露月闭上眼睛,咕哝着“一切都会好起来”,仿佛露蓝刚刚说的是“太阳永不落下”或“蜜蜂很乐意你们拿走他们的蜂蜜”。

看到苍穹的拱形入口处聚了一群龙,露蓝松了一口气——或许露月会听他们其中一条龙的话。

“瞧瞧你多么受欢迎啊。” 露蓝开玩笑道。但他的微笑在看到龙群中大部分龙是蜂翼守卫时渐渐消失了。

为什么今天有那么多守卫?他敢肯定平常只有两个守卫。他还记得他和露月给正在蜕变的剑尾鼓劲时,那两个在出口处无聊到睡着的守卫。

然而今天只外面就有五个守卫,而且他们看起来跟无聊搭不上边。这些蜂翼龙皱着眉,不耐烦地跺着脚,身上黄色,黑色,和红色的鳞片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着。其中两条拿着武器,而剩下的即使没带武器也够吓龙了。很有可能他们的爪子带有毒素,或者尾巴可以射出毒箭,如此这般的东西。

露蓝担忧地看了一眼露月。

先是银斑,接着又是露月奇怪地发亮的鳞片,现在又有那么多守卫…

只有他们被蒙在鼓里的到底是什么事?

江野.

【文素】

■杀人犯:杀害某人肉体的人。嘲笑者:杀害某人心灵的人        ——《菊与刀》

■​人们只有自己具有坚定不移的信仰,才会有不寻常的宽容         ——《菊与刀》

■他们试图更加依赖别人,但年龄已不允许

                    ...

■杀人犯:杀害某人肉体的人。嘲笑者:杀害某人心灵的人        ——《菊与刀》

■​人们只有自己具有坚定不移的信仰,才会有不寻常的宽容         ——《菊与刀》

■他们试图更加依赖别人,但年龄已不允许

                                              ——《菊与刀》

■天使也不能拯救魔鬼

                                     —— 维克多·雨果

■这是黄昏的太阳,我们却把它当成了黎明的曙光                        ——维克多·雨果

■当黑夜来临的时候,谁也留不住他那个角落里的白天。要知道,深渊是每个人的深渊

                                       ——维克多·雨果

风痕

【翻译】WoF 11 失落的大陆 第二章(续)

圈子真小,感觉看的人(龙)就固定五六个。

还是那句话,有错误或不足之处欢迎指出!毕竟没人指出我就无法改进不是。

第二章(续)

他们进去的时候糖之梦只有一个顾客:一条翅膀上有黑色条纹,鼻子和尾巴上有零零星星的红色鳞片的柠檬黄年老蜂翼。她透过眼镜打量了他们一眼,就回去继续研究架子上淡粉色和紫色的糖果。看到他们,柜台后面那条蜂翼龙一僵,不满地甩了甩红色的长尾巴,眉头都挑到天上去了。

“您好!” 露月高兴地说道,无视店员的表情。 “请给我们来两份珠蜜露。” 她轻轻碰了一下脖子上戴着的灰色软丝袋,让里面的鳞币叮当作响。

“你们的女主人是谁?” 店员问道。 “她是刚来这个蜂巢吗?她应该知道我们一...

圈子真小,感觉看的人(龙)就固定五六个。

还是那句话,有错误或不足之处欢迎指出!毕竟没人指出我就无法改进不是。

第二章(续)

他们进去的时候糖之梦只有一个顾客:一条翅膀上有黑色条纹,鼻子和尾巴上有零零星星的红色鳞片的柠檬黄年老蜂翼。她透过眼镜打量了他们一眼,就回去继续研究架子上淡粉色和紫色的糖果。看到他们,柜台后面那条蜂翼龙一僵,不满地甩了甩红色的长尾巴,眉头都挑到天上去了。

“您好!” 露月高兴地说道,无视店员的表情。 “请给我们来两份珠蜜露。” 她轻轻碰了一下脖子上戴着的灰色软丝袋,让里面的鳞币叮当作响。

“你们的女主人是谁?” 店员问道。 “她是刚来这个蜂巢吗?她应该知道我们一般不把买贵重物品这种任务交给仆从做。”

“我们不是任何龙的仆从。” 露月愤怒地说道。 “我们是买来自己吃的!”

“我们还不是任何龙的仆从,” 露蓝赶紧补充道。 “我们还在上学。” 他指了指他们的翼苞。 “其实今天是她的变形日,所以,我们很快就会知道自己的任务了,然后我们的…呃…我们的主人会…呃…” 他觉得还是闭嘴好一点。从店员紧皱的眉头来看,他说的话显然对他们没什么益处。

“没错,” 这位销售员道。 “不管怎样,如你所见我正在协助另一位顾客,恐怕你们要等一会了。” 他眯了眯眼,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戴眼镜的蜂翼龙。

露蓝和露月向她看去。那条年长蜂翼龙的口鼻正凑近一盒珠蜜棒。在他们的注视下,她用口鼻把一包方糖蹭到面前,一边咕哝一边用爪子轻敲着方糖,仿佛在数有多少个方糖。

露月给了店员一个“你在开玩笑吗?”的眼神。店员无视了她。

“我们可以等一会。” 露蓝悄声对她说道。挑起事端只会让他们两爪空空地被赶出去。

似乎过去了几个世纪那么久。露蓝欣赏着店员身后精美的糖制艺术品:一只优雅的淡绿色螳螂在祈祷,一只闪闪发亮的蓝白色蝴蝶,一排颜色各异的宝石色甲虫,还有几个迷你的黄蜂。他好蜂翼龙奇吃掉几个与他们女王同名的东西会不会算大不敬。

这些精致的艺术品是不是这个店员做的呢?他是不是每天清晨就在店铺后面的房间里,小心翼翼地往泪滴状的模型里倒蜂蜜,往星形巧克力上撒碎橘子皮呢?他是否喜欢每天来这里工作,还是已经对甜味儿腻到只能吃下最咸的瞪羚肉干?

露蓝猜测那个店员是希望他的无理能把他们气走——现在估计他已经后悔了,因为这样意味着有两条丝翼龙在他的宝贝店里晃荡,任何路过的龙都有可能看见。他大概后悔没把东西卖给他们,好把他们尽快打发走。现在他只能和他们一起等待另一位顾客做好决定买什么。

大门突然打开了,一阵外面集市的喧闹随着两条蜂翼来到了店里。他们轻浮的说笑在看到露蓝和露月站在柜台前时突然地止住了。

“噢,” 其中一条蜂翼道。 “金龟子,你的新顾客…很有意思啊。”

另一条蜂翼龙咯咯地笑了,走过露蓝身边时紧紧地收着翅膀,避免碰到他。

“别担心,象甲先生,他们很快就要离开了。” 金龟子道,神奇地同时显得油腔滑调又紧张兮兮的。

“我们会的,” 露月道。 “只要我们买到珠蜜露就走。”

金龟子的鼻子抽了一下,仿佛她是一只被他发现在啃食他家地毯的蛾子。

“蜂巢在上,没翅膀的生活该有多无聊啊,” 象甲道,围绕着两条丝翼幼龙踱步。 “我打赌你们肯定感觉自己像半条龙。几乎连龙都不是。你的翼苞倒是很可爱,我可以碰一下吗?” 他往露月的背部伸出爪子。

“不!” 露月喊道,从他身边猛然跳开。

露蓝不清楚现在谁更惊恐:他自己,金龟子,还是那条无理的蜂翼?

“你可以我碰我的,” 他赶紧道。 “今天是她的蜕变日,所以她—两个—是,嗯,最好不要在快蜕变时碰。” 这完全是屁话。露月只不过是对那些能让他们惹上大麻烦的龙粗鲁和不耐烦。外面的蜂翼士兵只要任何蜂翼龙喊一声就会立刻出现。

“Ohhhh,” 象甲道。 “没错,当然了。” 他补充道,就好像他非常了解丝翼龙的蜕变。 “想必你很兴奋吧,小丝翼。”  他伸出爪子粗鲁地戳了戳露蓝的翼苞,仿佛他在尝试直接用力把露蓝的翼苞展开。露蓝努力不龇牙咧嘴。他尝试通过想象象甲的生活来减轻不适感——或许他有一个爱着他的家庭,每天早上他们会用一个拥抱跟他告别。或许他特别渴望成为一名士兵,但就是无法达到士兵学院的入学标准。或许他反而被分派到了一个管理或收集的工作,而这让他在面对地位比他低的龙时会变得如此傲慢毒舌。

不过尝试对这条龙产生同情并不容易。很大几率他这个样子只是因为他是个混蛋,并且一直都是这样。

那条戴着眼镜的老蜂翼龙突然出现在象甲身边。 “没必要这么无理,象甲。” 她对他说道。 “你能过来帮我看看瓶装花露吗?我总害怕我这不听使唤的老爪子会不小心砸掉。”

“当然了,圣甲虫女士。” 象甲恭敬地答道。他放开露蓝,跟着圣甲虫女士走到了店铺的另一头。

圣甲虫女士?露蓝想道。如果她有头衔,那么她肯定跟女王有某种关系。估计是女王的一个姐妹或阿姨,但她没有一个自己的蜂巢。不管怎样,她在蜂翼阶层里地位还是相当高的。这也可以解释象甲对她的态度了。

“Mmmmm,刚刚有龙提到了珠蜜露,搞的现在我必须来一点了。” 象甲的朋友道。她一直高兴地当露蓝和露月不存在。 “我们要六份珠蜜露,六个小糖蜂,还有一盒杏仁太妃糖。包的好看点。”

“没问题,” 店员道。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淡粉色的盒子,开始往里面装她想买的东西。

“啥也别说,” 露蓝对正在用想杀龙的眼神盯着金龟子的露月说道。 “这里就是这样。”

值得赞扬的(也让露蓝很意外的)是,露月咬着牙没说话,直到那两条蜂翼拿着他们的糖,吊儿郎当地离开了店铺,一边还大声地私语着没有翅膀的可怜小淘气鬼怎样把这里搞的一团糟。

“所以,” 露月尽量礼貌地对金龟子道。 “拜托了,我们现在可以买珠蜜露了吗?”

“等圣甲虫女士不再需要我协助的时候。” 他嗤之以鼻道。

“但是—他们—你刚刚—” 露月抗议道。

“麻烦你解释一下。” 露蓝回头发现圣甲虫女士用看一块已经被嚼得索然无味的骨头的眼神看着金龟子道。她已经数完了方糖,开始在台灯下研究一瓶花露。毫无征兆地,她的停下了爪子上的动作,尾巴像响尾蛇一样卷了起来。 “按照我的理解,你让这些没翅膀的小家伙等着是为了协助我?”

“没事的,圣甲虫女士。” 金龟子不紧不慢地道。 “他们不介意等。您是我最重要的顾客。”

“呵,那我不想做你最重要的顾客。” 她厉声道。 “现在就为他们服务。”

露蓝戳了戳露月,尝试让她把脸上的得意洋洋收敛一下。

“我的女士,” 金龟子道。 “我坚持先为您服务。在这家店里,服务皇室成员永远优先,然后才轮到低等龙。”

“即使我坚持要你先为他们服务?” 她冷冷地说道。

他们大眼看小眼地看着对方看了很久,让露蓝突然意识到圣甲虫女士在蜂巢里的地位怕是没那么简单。圣甲虫复杂的社会地位竟让这名店员不介意试探一下她的权威。

毫无预料地,空气中有了变化。露蓝的鼻子抽了几抽。空气中多出了某种…气味。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几乎闻不到的腐臭味,但逐渐变得更加强烈,更加刺鼻,更加可怕。露月干呕着捂住了口鼻。

“我的女士!” 金龟子大喊道。他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仿佛这味道是圣甲虫女士往他脸上打了一拳。 “请不要这么做!您这样我今天这生意就没法做了!这真的没必要!”

“我说,” 她嘶嘶道, “现在就为他们服务。”

他慌张地从柜台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盒子,往里面丢了两份珠蜜露。 “给,” 他对露月喘息道。 “拿走。”

“多少钱?” 她透过爪子问道。

“你还是快走吧,” 他乞求道。

露蓝拿上盒子,但露月停下从小包里拿出了两个鳞币,丢在柜台上,才往门口奔去。

“我大概应该谢谢您了。” 露蓝对圣甲虫女士说道,同时努力不用鼻子呼吸。她看上去极其平静,一点都没被这气味影响。

“下次去一家对丝翼龙友好一点的店吧。” 她建议道。

他点了点头,跟着露月逃到了集市里。

“那是她干的吗?” 露月问道,一边在店铺间快速穿梭。 “那可怕的味道是她制造出来的吗?

“我听说有的蜂翼有这种能力。” 露蓝道。 “但我之前以为没有龙会真的去用这能力。我的意思是,他们为什么会要用呢?”

“为了恐吓他们的敌人!” 露月答道。 “三月啊,如果是我我肯定会用了!如果我有这种放出奇臭无比的气体的能力,我肯定会在那个叫象甲的家伙靠近我的翼苞时往他脸上喷一些。Ooooo,那感觉肯定很爽。”

“你也就能爽那么几秒钟,” 露蓝指出道。 “然后你的感觉就会与爽完全相反了,因为你会被判终身监禁。”

“露蓝,” 她道。 “你不觉得蜂翼可以随意对我们使用他们的能力,我们却不能反抗这件事很不公平吗?”

“一点也不!” 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龙,但从反应来看他们似乎都没听到这叛国言论。集市里很吵,而且他们在快速地在摊档之间穿梭,露蓝只能期望没龙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蜂翼救了我们,还记得吗?我们一族同意了接受他们的女王做我们的女王。不仅如此,宇宙把这些能力赋予给他们而没给我们一定是有原因的。这也是为什么蜂翼龙在掌权。”

“但如果我们反抗,他们就不一定能掌权了。” 露月指出道。

“露月,” 他把她赶进一条通往蜂巢其他楼层的通道。他把声音放低:“丝绸在上,你今天怎么了?我知道剑尾有不少疯狂地想法,但求你不要被他连累去跟他一起坐牢。

“这些都是我的想法,” 她生气道。 “他是从我这里学来的。”

“那么别把我也连累了。” 他捂住自己的耳朵。 “啦啦啦,大家都是蜂巢好公民。”

他姐姐翻了个白眼。 “噢,露蓝啊。” 她犹豫了一下,研究着他的脸,又摇了摇头,似乎没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好吧,对不起。” 她甩了甩爪子,往下看向她的爪腕。 “我这样大概是因为我要开始产丝了。这比我预料的要疼。”

她的爪掌和爪腕比之前更亮了。在亮堂的市集里露蓝没发现,但在这阴暗的通道里却很难不注意到。她鳞片下似乎挤着一个个小火球,一堆融化的金橙色泡泡。

“你这看起来不太正常。” 他焦急地说道。 “我从没见过有龙的丝腺在蜕变前变成这个样子。你有见过这种情况吗?”

剑尾和他的姐姐艾蛾不久前才经历了他们的蜕变。他还记得他们的腕部也曾微微发亮,但没有像露月这样的——而且他们也没提到过有疼痛感。

蜕变会疼吗?为什么没龙提醒过他们?

“我相信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耸了耸肩道。 “每条龙的蜕变都不太一样。”

“我们是不是该去看一下医生?”

“门都没有。” 她答道。她把那盒珠蜜露抢了过来。 “我才不要把这完美的最后一天浪费在医生那里,被某些认为我们又奇怪又恶心的蜂翼研究。我好得很!马赛克公园走起!”

说着露月就往前跑去。露蓝担心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这才跟上她。他可以看到通道的墙上反射着露月腕上的光。

她会没事的吧?

如果一切都将改变,那么请至少是可以预料的普通变化。

清瞳之灵啊,如果你在听:请您保佑露月,让露月的蜕变正常进行。

还有,如果您有时间,您能不能保佑她不因为叛国而被捕?如果可以的话那就太棒了,谢谢您。

风痕
【翻译】WoF 潘塔拉大陆蜂翼...

【翻译】WoF 潘塔拉大陆蜂翼龙种族设定

描述:有着红色,黄色,和/或橙色鳞片,但永远夹杂着一些黑色;四只翅膀

能力:每条龙都不尽相同;例子包括可以从爪腕上延伸出致命的刺针;牙齿或爪子中含有毒液;拥有可使猎物瘫痪的麻痹毒素;亦或是可以从尾针上射出灼热的酸

女王:黄蜂女王

【翻译】WoF 潘塔拉大陆蜂翼龙种族设定

描述:有着红色,黄色,和/或橙色鳞片,但永远夹杂着一些黑色;四只翅膀

能力:每条龙都不尽相同;例子包括可以从爪腕上延伸出致命的刺针;牙齿或爪子中含有毒液;拥有可使猎物瘫痪的麻痹毒素;亦或是可以从尾针上射出灼热的酸

女王:黄蜂女王

风痕

【翻译】WoF 11 失落的大陆 第二章

第二章比较长,所以我很无良地分开两次发(掩盖我咕咕咕时间过长的事实)反正也没多少人看。天知道我翻译了到底有什么用。


露蓝跟在露月后面走着,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挥之不去。太阳正在升起,一束束朦胧的阳光从周围的丝网中透进来。微弱的昆虫嗡鸣声从下方草原上长长的,随风舞动的野草中传来。

露月在网上是个鲁莽的攀爬者。她像只猴子一样从这一层窜到那一层…或者像一条已经有翅膀的龙。相比起来露蓝更加谨慎,往下爬的时候依靠丝网那一点点粘性来固定住自己。尽管如此,今天他还是比往常更加恐高。丝网的每一次颤动都仿佛颤到了他的骨子里,让他的触角紧张地抽搐,牙齿发痒。

终于到达蜂巢的入口处时,露蓝才松了一口气。这里的丝网连...

第二章比较长,所以我很无良地分开两次发(掩盖我咕咕咕时间过长的事实)反正也没多少人看。天知道我翻译了到底有什么用。


露蓝跟在露月后面走着,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挥之不去。太阳正在升起,一束束朦胧的阳光从周围的丝网中透进来。微弱的昆虫嗡鸣声从下方草原上长长的,随风舞动的野草中传来。

露月在网上是个鲁莽的攀爬者。她像只猴子一样从这一层窜到那一层…或者像一条已经有翅膀的龙。相比起来露蓝更加谨慎,往下爬的时候依靠丝网那一点点粘性来固定住自己。尽管如此,今天他还是比往常更加恐高。丝网的每一次颤动都仿佛颤到了他的骨子里,让他的触角紧张地抽搐,牙齿发痒。

终于到达蜂巢的入口处时,露蓝才松了一口气。这里的丝网连接着城市的最高层。入口前已经排了有二十多条龙的长队,但至少他们可以站在坚硬的土地上排队。露蓝从网上下来,踏到了干燥的地上,甩了甩他的爪子。

入口通道的墙上有些壁画,上面画着一些丝翼龙和蜂翼龙在蔚蓝的天空中翱翔,而且每一条龙都快乐得像蜂蜜狂欢时候的露月。大部分壁画都被墙上一排排的海报挡住了。

保持警惕!

我们永远处于危险之中!

警惕叶翼龙!

如果发现有不忠的丝翼龙,立刻向蜂翼权威报告!

黄蜂女王无所不见。黄蜂女王保护我们。黄蜂女王万岁!

叶翼龙:已然灭绝…还是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

任何时候如果目击到叶翼龙,必须立即向蜂翼权威报告!

最后一张海报上配上了一幅图,图上是一条呲牙的深绿色龙,尖牙利齿上站满了鲜血。似乎每几天墙上就会出现一个新的海报,而其中有一半都是关于叶翼龙的威胁。

露月发现露蓝在研究墙上的海报,打了个响鼻。

“干嘛?” 他问道。

“开什么玩笑,” 她道。 “你不会真的害怕叶翼龙吧。”

“为什么不呢?” 他问道。 “半个世纪前他们差点让我们灭绝。难道我聪明的姐姐忘了我们历史课上学过的知识?”

“但是他们失败了,” 她指出道。 “现在他们灭绝了,所以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既然他们都死光了,他们也不可能来侵略我们了。”

“但我们并不能确定叶翼龙真的灭绝了,” 他反驳道。 “毒蛾说他的舅舅几年前曾经见过一条叶翼龙从头顶飞过。还有去年螳螂蜂巢垮了那一部分又怎么解释?大家都说是叶翼龙搞的破坏。”

“Pffft,” 露月轻蔑道。 “毒蛾的舅舅看到的只不过是一条绿色的丝翼,他大概有臆想症。而那次塌方显然是豆腐渣工程造成的,所谓叶翼龙搞破坏只不过是欲盖弥彰。”

“嘘——,” 露蓝道,瞄了一眼前方的蜂翼士兵。他们似乎忙于检查身份证明,但不能排除他们听到了露月的危险发言。

“听着,” 露月压低声音,翻了个白眼道。 “最近五十年里没有龙真的见过叶翼龙。我们还砍掉了所有树,所以就算他们还活着,他们上哪儿住去?在草原上游荡?不,感谢黄蜂女王,他们已经凐灭在历史中,所以这些根本没有必要存在。” 她朝墙上那些警示海报挥了挥爪道。

“蜂巢并不是遍布整个大陆,” 他提出道,但露月忽略了他。

“女王只是需要一个——叫啥来着——公敌,你懂我意思吗?这样一来丝翼就不会老是抱怨或者要求有一个自己的女王啥的。”

“我们自己的女王?” 露蓝吓了一跳。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丝翼会要求有一个自己的女王,而露月确实有这么想过就有点吓人。这似乎是那种剑尾会灌输给她的危险想法。

“我的意思是,我不这么想,” 露月急忙补充道,而且这一次她也瞄了一眼蜂翼守卫。 “不过,如果有的龙不满意他们的现状,他们有可能会这么想。”

露蓝摇了摇头。 “我不这么觉得,我不认识任何一条不快乐的丝翼龙。” 露月背后的海报写着“忠诚高于一切”,上面还画着黄蜂女王漆黑的大眼睛。有时候看到这个会让龙舒心,但在这个情况下,这海报让露蓝感到有点不安。 “蜂巢里的一切都那么完美。我们很安全,而且我们团结互助,所以我不觉得有龙需要抱怨什么。”

队伍慢慢挪到了士兵的听力范围内,他们两个立刻本能地停止了谈话。露蓝盯着他前面那条龙长长的,淡蓝的翅膀,想象着她可能要去哪儿,直到终于轮到了他们。

“姓名?” 其中一个士兵无聊地说道。

遗传自他们的共同祖先清瞳,每一条蜂翼龙都至少有几片黑色鳞片,不过这条蜂翼几乎是全黑的,只有几片橙色鳞片散布在身上。露蓝和露月这三年来天天都能见到他驻守在这个检查点,但这个守卫从来从来都不认识他们,也不关心除了他们的身份证明之外的事物。他的名字叫箭蜓,当然也不是他自己告诉他们的,而是露蓝是在守卫互相抱怨的时候听到的。

“露蓝。” 他答道,同时伸出他的右腕。那个士兵仔细检查了露蓝刚出生就刻上去的字母: 代表露蓝的名字的B与另外两个小一点,代表他父母的名字的A、B组成一个三角形。露月一直说她很庆幸铭刻字母的时候她还太小,不足以记得那种痛苦,但露蓝确信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天…一道刺眼的光,一股灼热的疼痛,还有最清楚的,被背叛的感觉。

箭蜓咕哝了几句,继续检查露蓝另一只手腕上的手环。手环是暗沉的黄铜色,而且死沉死沉的,虽然露蓝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它的重量。它表明露蓝是蜂巢其中一所学校的学生,也就是说他可以在这个检查点进出。学校的名字刻在了这块金属上:蚕学堂。

“还有我是露月,” 她姐姐道。

“哈,” 士兵道,回头查看了一下一张长方形道纸。 “今天是你的蜕变日啊。”

“没错,” 露月道,露蓝看得出来她在努力忍住她的微笑。你永远不知道你会从士兵那儿收到一个难得的笑容,还是因为“嘲弄当权者”而去耻辱回廊待一个下午。

露蓝猜想这些士兵必须要这么警惕多疑——如果龙们不尊重他们,他们要怎样维持治安,管理蜂巢呢?

但是他还相信剑尾那三次去耻辱回廊都不是他应得的惩罚。剑尾确实有些狂野的想法,嘴有点口无遮拦,但他对蜂巢构不成威胁。

“过几天你再经过这里时就会有个新的了。” 箭蜓敲了敲露月那与露蓝一样的手环。

“我知道,” 她答道。她的话让露蓝心里一沉。这又是一个变化:露月的学已经上完了,他今后要自己一条龙去上学了。

不过不会持续太久。我很快也需要一个新的手环了。露蓝好奇去除这个手环换上一个新的会是什么感觉。他估计跟去掉他的一个爪趾再换上新的差不多。

“好了,” 士兵道。他检查了一下他的列表,又看向露月。 “你可以过去了。” 当他们迈开脚步往前走时,箭蜓清了清嗓子。 “呃,祝你好运。”

“噢——谢谢,” 露月惊讶道。她拽着露蓝往前走,强忍着直到走出通道才放声大笑。

“他突然一次性跟我们说了那么多话!” 她大叫道。 “我都不知道他会说这么多话!”

“或许他喜欢你呢,” 露蓝笑着提出道。这是个玩笑——但是,如果是真的呢?露蓝发现自己开始想象蜂翼的生活。箭蜓会不会每天躺在家里的床上,思念着那条他每天都能见到却永远不能在一起的丝翼龙?他是否喜欢做一个士兵,每天都服从着别的龙的命令,还是希望某些规定能有所改变?

“Oooo,或许我们将会拥有禁忌之恋!” 露月惊叹道,并扑到露蓝身上,把他猛然拉回了现实。

“好吧,但我肯定不会做那条告诉剑尾这个消息的龙呢。” 他道。

露月笑了,接着开始讲关于昨晚上剑尾说过的一些荒唐话的故事。露蓝在她旁边走着,庆幸他们不用继续丝翼和蜂翼谈恋爱的话题。用“禁忌”这个词来描述这种恋情已经是轻的了,应该找那个用来形容“违法”的最严重的词来描述这种关系。禁止的?严重违法的?可以判死刑的?以上的严重程度再乘以一百万就没错了。

他们来到通道的尽头,通道在这里变宽并分杈出好几条分支,右边那条路通向马赛克公园。露蓝确信他们迟一点会去,因为马赛克公园是露月在整个蜂巢里最喜欢的地方。不过首先,他们向下走了三层,还经过了两个检查点。阳光透过窗户照入蜂巢,让所有地方都渡上一层金光,因此今天如同往常一样暖和。所有蜂巢都是用一种由木浆,丝,粘土和其他东西混合而成的类木材料修建而成的。如果露蓝被安排到了建筑大队,他会学习更多这类知识。这种材料看起来像纸一样薄,阳光可以透进来,但同时又如石头一样坚硬。露蓝爪下的类木地面干燥而平滑,除了几个因为工匠不够细心留下的小凸起。

主要问题是,蜂巢都是在大陆上有很多树的时候建造出来的。现在树都消失了(或大部分消失了),唯一能弄到木浆的地方就是那些挣扎着从干旱的草原上长出来的小灌木。这样一来,唯一能扩建蜂巢的方法就是从蜂巢的另一个地方拆一点类木材料下来,拆东墙补西壁。这是一项极其劳累的工作,一般会安排给在学校里最不听话的丝翼学生。

比方说,剑尾。

露蓝真心希望他不会被安排进建筑大队。丝建工程就“丝之毫厘,差之千里”了——他母亲在蜂巢之间的半空中建出的丝桥一半是建筑,一半是艺术。他觉得那样的工作也不错。露蓝在蚕学堂里一直是个听话,安静的好学生。他肯定会被安排一个比搞类木建筑更好的任务。

终于,露月往右拐了一次,带他们来到了金蝉蜂巢的开放集市。这是一个宽阔,拥有一个拱形房顶的空地,里面龙声鼎沸,热闹非凡。那些最好的商店都有固定的六角形隔间,而剩下的的商贩都要在隔间的迷宫里摆摊。挂在头顶上交互错杂的细丝上的,是一个个橙黄色的灯笼,就像许多条串着小太阳的项链。

正如往常一样,几个士兵驻守在集市上方的平台上,用鹰一样的眼睛盯着下方喧闹的龙群。其中几个守卫拿着长长的,针状的长矛,看起来像黄蜂女王能从爪尖里射出的刺针的放大版。虽说露蓝也没亲眼见过,但好几张海报上都有画出来。事实上集市里就有不少这样的海报——黄蜂女王的大脸在壁画和海报上注视着下方的龙。这种画像多到露蓝差点以为自己有复眼,因为他满眼都是大大小小的黄蜂女王。

露月自信地带着他穿过这个迷宫,直到露蓝终于意识到她想去的是蜂巢里最好的花蜜店:一间高大整洁,橱窗里整整齐齐的摆着糖类糕点的商店。

他往前一跃,踩住露月的尾巴,把她扯了回来。

“嗷!” 她痛呼道。 “你干嘛踩我?” 三个傲慢的蜂翼差点撞上他们,露蓝赶紧把露月从他们面前拉开,咕哝了几句道歉的话。他们皱了皱鼻子,展开翅膀,让附近几条丝翼被迫低头避开,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才大摇大摆地离开。

“露月,丝翼龙不去糖之梦买东西的,” 他道。 “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去露滴吧。”

“可今天是我的蜕变日!” 她反驳道。 “我们从来不去糖之梦是因为我们一般不够钱,但今天就不一样了。母亲给了我足够的鳞币。是她让我好好享受最后一天的。”

露蓝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最后一天”这个形容可没舒缓露蓝对于今早银斑奇怪表情的焦虑。

“别杞龙忧天了,” 露月道,友好地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不管我们是谁,他们不会跟鳞币过不去的。这可能是我们能吃到的最好的珠蜜露了。”

她一蹦一跳地继续往前走,露蓝跟上她,仍然心有残念,但知道跟他姐姐争吵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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