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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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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盖绿

夜深沉

夜深沉14、15、16

14

  清明三天假期,石络和叶迹纹一起去了厦门。

  三天时间,对一次旅行来说时间有些紧凑,但好在有叶迹纹这个本地人,免去了住宿和交通这些耗人心力的繁琐工作。叶迹纹爸爸回老家做清明了,石络就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叶迹纹的家里。

  石络肆无忌惮的在叶迹纹的床上躺成一个“大”字,手和脚不时上下滑动,活像一只在散步的大海龟。叶迹纹则和石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围着围裙在厨房摆弄锅碗,把待客之道示范到极致。

  “叶迹纹,饭啥时候好,快饿死了。”石络已经闻到了饭香,饭前十分钟往往是饥饿感最难以忍受的时刻。石络饿得不行,像一条大青虫在床...

夜深沉14、15、16

14

  清明三天假期,石络和叶迹纹一起去了厦门。

  三天时间,对一次旅行来说时间有些紧凑,但好在有叶迹纹这个本地人,免去了住宿和交通这些耗人心力的繁琐工作。叶迹纹爸爸回老家做清明了,石络就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叶迹纹的家里。

  石络肆无忌惮的在叶迹纹的床上躺成一个“大”字,手和脚不时上下滑动,活像一只在散步的大海龟。叶迹纹则和石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围着围裙在厨房摆弄锅碗,把待客之道示范到极致。

  “叶迹纹,饭啥时候好,快饿死了。”石络已经闻到了饭香,饭前十分钟往往是饥饿感最难以忍受的时刻。石络饿得不行,像一条大青虫在床上到处乱拱。这是第一次来男朋友家,第一次躺在男朋友的床上,第一次等男朋友做饭。原来有男朋友的感觉是这样的啊,心里美滋滋的,石络边乱滚边想。

  “今天吃土豆丝盖饭。”叶迹纹摘下围裙,抹了抹脸上的油烟。

  石络突然从床上蹦起来,冲到餐桌前一看,“这啥呀,搞了半天就炒了一个土豆丝儿?叶迹纹,你不行啊。”

  “爱吃不吃。”叶迹纹翻了一个白眼。

  “吃。”石络二话不说就坐下吃了起来。虽然这一盘土豆丝看起来寒酸,但尝起来味道还不赖,比外卖好吃。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好好逛逛。”

  说是好好休息,石络第一次来男朋友家过于兴奋,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叶迹纹实在烦得不行,在被子里捉住乱动的石络朝他屁股打了一巴掌。石络睡不着正愁没人一起玩,发现叶迹纹还醒着就更加亢奋了,于是两个人开始了你一拳我几脚的持久战。闹着闹着,两个人的秋裤就都被蹭掉了。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叶迹纹红着眼眶看着石络。

  “是有点儿”,石络也看着他,“我帮你。”

  又是一场持久战。

  第二天一大早,叶迹纹就被石络拖了起来。“今天去哪逛啊,啊?快醒醒啊。”石络对着叶迹纹耳朵狂轰乱炸的同时还不忘拼命摇晃他的肩膀。

  “起了起了,别吵了。”叶迹纹觉得清晨的石络太像一把初学的二胡,不停发出刺耳的尖叫。石络对叶迹纹的抗议熟视无睹,继续他尖锐难听的二胡入门曲。

  “吵死了,你是尖叫鸡吗。”叶迹纹一捞被子,想隔绝这喧嚣的世界。石络安静了大概两秒钟,突然“喔”的一声尖叫。

  操,这孙子还真装起了尖叫鸡。

 

  叶迹纹带石络来到了厦门大学。

  “你以前想过来这里上学吗?”

  叶迹纹看向石络,眼神里有一种被看穿心事的坦然,“想过,现在也想。”

  石络捏了捏他的手,“你真的很好。你怎样都好。”叶迹纹笑了笑。

  叶迹纹明白石络的意思,但漫步在厦大校园里,他心中仍旧彷徨,自己的梦想依旧只是梦想。快一年了,他依旧不愿意面对现实。做好自己眼前的事,叶迹纹有古筝,现在又拥有了一把二胡。要向前看,就像石络说的,怎样都好。

  四月份天气已经渐渐转暖,海风的凉意仍未褪去,浅浅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叶迹纹和石络在海滩上静静地听着风吹海浪的声音,海滩上有零星几个散步的老人和一两个闽南佛学院的小师傅。海浪的声音时而轻柔,时而宏大,与叶迹纹脑海里的一段熟悉旋律互相应和。叶迹纹不由自主地唱起了那段波光粼粼的旋律,唱了两句之后石络也加入了合唱,两个人面对面,手舞足蹈,旁若无人,仿佛各自化身为自己的乐器,上下滑音、刮奏、颤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这是一种民乐的交流方式,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默契。

  “后悔没带二胡了。回去我们就练这首《东海渔歌》怎样?”

  “好。”怎样都好。

  这趟厦门之行玩的时间两天都不到,叶迹纹没有带石络去他的学校,他也没有滔滔不绝地分享自己的童年趣事,他对自己的家乡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冷漠,像一个异乡人。叶迹纹还没有做到完全释怀,在没能与自己真正和解之前,他不想把石络牵扯进来。石络也有自己要背负的东西,肩并肩向前走,身上的担子虽沉重,但总算是有了依靠,心里能宽慰一些。

 

15

  回到学校,生活又回到了正轨。练琴、上课、排练,无聊乏味,但却充满了希望。叶迹纹依旧看不清未来的路,但他学会了在摸索中向前,坚持不懈,无所畏惧。

  民乐队队内汇演,决定上台的曲目是《青鸟》,火影忍者的op。曲子很简单,只是有几个小节的节奏不好掌握,乐器一多跟上伴奏之后就会很混乱。古筝小组训练结束之后临时请老师帮忙排了一下曲子,分了声部,加了指法。跟伴奏听了好几遍,效果都还不错。

  第二天民乐队的指导老师宋姐来帮忙排练。宋姐一来,开始一个个对音,一个个声部听,整个排练氛围非常紧张,叶迹纹被调音的时候极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老师的乐器是二胡,自然对新进团的石络关照有加,钦点了石络独奏了整曲的主旋律,二十几个人盯着石络一把二胡听。校民乐团里都不是专门学音乐的艺术生,还有一部分是小时候学的琴,隔了很多年又重新捡起来,音准、节奏、力度都很有很大问题。

  宋姐把之前古筝老师安排好的部分几乎全部推翻。

“扬琴开头用反竹,我想要你营造出一种异域的神秘感来。”

“古筝古筝,第一段不要敲琴头,太吵。”

……

  叶迹纹不太明白宋姐的用意,一首四分钟的歌曲为何要用交响乐的手法来演绎。叶迹纹总觉得宋姐对音乐很有自己的看法,这样的处理的确更有层次,但听起来并不适合这首歌。一点都不火影忍者。

 

  一群业余音乐爱好者就像一盘散沙,被加了水揉成一滩稀泥,被烈日烤干后又随风扬起。

  排练结束后他们到食堂吃起了麻辣烫。

  “石络,《青鸟》我不想演了。”叶迹纹突然变得有些严肃,正二八经地宣布着自己的计划。

  “因为宋姐吗?”石络对他的计划一点没觉得突然。

  “也不全是因为她。主要是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其实吧,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石络边嗦着粉边说,“主要不是这首歌怎样,是排练的时候吧……你看一晚上下来,音准、节奏就都明白了。老师还是不一样的。”

  叶迹纹的麻辣烫分量比较少,他开始喝麻辣烫的汤,想了一会儿才说,“我不太喜欢这样,就算要弹,我也不想这样弹。”

  在一个临时凑起来的业余乐团里,最重要的就是各司其职,每一把乐器心悦诚服地演奏好自己的每一个音,乐曲才能和谐,演奏出来的音乐才能使人信服。叶迹纹觉得以自己分裂的状态,实在无法相信自己演奏出来的音乐。

  他觉得自己仿佛深陷囹圄。不能相信老师,不能相信自己,也不能相信音乐。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拉”,石络也吃完了汤里的最后一块肉,擦了擦嘴说,“哥,那你排练还去吗?”石络是怕叶迹纹一直关起门来练琴,硬生生把自己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不管你弹得多么好,总不可能永远高山流水、渔舟唱晚。

  “我知道,排练我会去的。”叶迹纹明白石络的想法。

  门里的世界有云雾缭绕的高山流水,有诡谲绮丽的溟山,有令人心驰神往的长安八景……到底哪边是门里,哪边是门外,谁也说不清楚。

16

  队内汇演古筝小组单独准备的节目是齐奏《战台风》,叶迹纹作为组内唯一一个男孩子,毫无悬念地担起了领奏的重任。叶迹纹在台上很放得开,一身大红色的汉服衬得整个人更有气势。

  全团大合奏《青鸟》在“哐哐哐”的伴奏声音中完美的结束了,观众听不到一个错音,听不出声部,听不出情感,甚至难以分辨哪些是伴奏,哪些是演奏的声音。

  二胡小组演奏的是《悟空》。叶迹纹在台下看着,石络的弓法、音色都很娴熟,动作做得很夸张,看起来有种“这人很狂”的错觉。可他总觉得石络的音乐里少了些什么,表演的意味过于浓重,甚至有些做作。是商演太频繁的缘故吗?叶迹纹很想直接冲上台好好问问他。

  汇演结束后石络和叶迹纹帮忙搬乐器。石络仍旧像以前每次表演结束时一样,笑出大白牙,对叶迹纹说:“今天弹得很不错。”叶迹纹看了看他,没有笑,也没有接他的话。石络的笑容渐渐凝固,抿紧了唇。

  “东海渔歌你开始练了吗?”叶迹纹冷冷地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听起来不太痛快。

  “汇演完了就准备开始练了。”

  “意思就是就是一点没练咯。”叶迹纹的声音有些颤抖。

  “最近忙汇演没时间。”石络垂着双眼,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夜深沉你还能拉吗?良宵你还记得多少?”叶迹纹盯着石络,“去拉青鸟就把以前的东西都忘了吗?”叶迹纹不喜欢石络台上不知道为了取悦谁而刻意夸大身体律动的样子,肢体动作应该是一种水到渠成的情感流露。过分夸张的动作对音乐,对自己都很不尊重。夸张的肢体动作在某些外行人眼里是一种高水平的表现,可在叶迹纹看来,没有音乐的基础,所有肢体动作只不过是掩盖自己学艺不精的心虚之举而已。

  石络觉得今天的叶迹纹有些无理取闹,自己只不过拉了几首流行曲,动作做得夸张了一些,这段时间确实疏于练习,但为此吵架动气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他知道叶迹纹心里不痛快,没敢接话,怕自己又触动了叶迹纹某根敏感的神经。

  有人提出“新民乐”的观点,中西合璧、古典与流行相融合已经渐渐成为一种器乐演奏的流行趋势。新民乐里,“表演”也占有至关重要的作用。石络觉得既然是表演,演奏出来的音乐悦己的同时也要关照观众的感受。新民乐可以使音乐更加大众化,能更好地宣传民族乐器,他没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石络没有接话,叶迹纹在沉默中冷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今天有些过于偏激了。音乐本就不分对错,万紫千红春满园,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各有各的好罢了。可他从没见过这样表演的石络,也实在无法悦纳台上那个陌生的石络。是自己控制欲太强了吗,为何总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

  “你平时商演也是这样表演的吗?”叶迹纹放缓了语气,想缓和尴尬的气氛。

  “是。我最近在练习这样的表演方式。”

  叶迹纹一时之间不知该该如何措辞,说“我不喜欢,你别这样演了”,凭什么啊,本来每个人想怎么演就怎么演,自己这样未免太无理取闹了。

  可无论叶迹纹怎么努力,都无法说服自己。他总觉得今天舞台上的石络有哪里不一样了,而这种变化,令人不太愉悦。与新民乐无关,那种感觉叶迹纹自己也说不太明白,或许只是他那虚无缥缈的第六感在作祟,他不希望石络在钻研这种表演方式的路上越走越远,他总觉得,石络如今对东海渔歌的松懈将只是开始。

  叶迹纹没再说话,石络也没再说话。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

 

 

 

奶盖绿

第一节京剧赏析课,老师放的第一首歌就是夜深沉,爱了

第一节京剧赏析课,老师放的第一首歌就是夜深沉,爱了

奶盖绿

夜深沉

夜深沉11、12、13

 

11

   新学期的器乐大赛。

  “叶迹纹,你想弹啥?”

  “我还没想好……”

  “巧了,我也没想好。”

  叶迹纹微微一笑,“我想弹《彝族舞曲》,但是又觉得太俗气。《草原英雄小姐妹》我还没练好……”叶迹纹看着他,非常真诚地询问石络的意见。

  “今天下午去我那弹一下呗。”

  “求之不得。”

  叶迹纹的教养极好,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很少有人觉得他不好,但也很少...

夜深沉11、12、13

 

11

   新学期的器乐大赛。

  “叶迹纹,你想弹啥?”

  “我还没想好……”

  “巧了,我也没想好。”

  叶迹纹微微一笑,“我想弹《彝族舞曲》,但是又觉得太俗气。《草原英雄小姐妹》我还没练好……”叶迹纹看着他,非常真诚地询问石络的意见。

  “今天下午去我那弹一下呗。”

  “求之不得。”

  叶迹纹的教养极好,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很少有人觉得他不好,但也很少有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内心。和石络相处了这么久,除了琴行的课程之外,叶迹纹几乎不会不打招呼就突然出现在琴行里,虽然他有琴行的钥匙。

   石络总觉得他太客气了,客气得自己这个合作伙伴都不太好意思,才刚认识一学期,他自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可以不分你我的程度,而自己重开琴行叶迹纹功不可没,石络心里多多少少总会有些亏欠,所以他总会找各种机会想从各种方面补偿他。石络觉得自己特别扭,明知道自己越这样想他们之间就越生分,但是有控制不住自己患得患失的心。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一直缺乏的安全感,他真的太害怕突然有一天,他和叶迹纹就再也没有关系了。除了叶迹纹,再也没有一把和他的《夜深沉》如此合拍的古筝了。

 

  石络翻开一本被翻得皱巴巴的旧谱子,里面有一首《梁祝》。

 

12

  络石琴行悄悄走上正轨,石络把课程全都安排在周末,自己偶尔还能腾出时间学学新曲子。叶迹纹依旧是琴房和图书馆两头跑,叶迹纹的成绩很好,大一上学期的绩点是全专业第一名。石络调侃他就是换了一个地方上高三,叶迹纹只是笑笑,仍旧每天早起练琴、学习。

   一个月的强化训练之后,石络和叶迹纹都对自己的表演胸有成竹,叶迹纹初赛随便刮完了一首《战台风》就毫无悬念地进了决赛,石络一曲简单的《光明行》也圆满收弓。

  转眼就是决赛。叶迹纹在石络之前上场。叶迹纹平常在民乐队话很少,但临到阵前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这次要表演的《草原英雄小姐妹》是一首蒙古族曲,一开头的降B调民族特色鲜明,叶迹纹一开始就没给观众留一些没用的伏笔,明明白白的就把辽阔的大草原展现在观众眼前。他的琴声里有蓝天白云,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有一群群跳动着的绵羊。

  在石络眼里,叶迹纹永远都是谦逊温和的,才华横溢,却从不恃才傲物。原本石络还担心叶迹纹这么温和的性格弹这首曲子会不够圆满,可现在看来,叶迹纹的演绎实在太圆满。叶迹纹弹琴的时候总能把自己沉浸在音乐的情绪里,情感的沉淀和爆发,能把所有人都领进他的音乐领域里,在这个年纪能弹成这样,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音乐从晴空万里突然阴云密布,骤起的沙尘暴把原先蓝天白云的祥和景象瞬间撕裂。叶迹纹极其熟练地移了一下筝码,曲子变成F调,迎面而来的是气势汹汹的暴风雪,一段又长又难弹的快板,叶迹纹表现得行云流水,没有一个错音,石络听着他的琴声,仿佛置身暴风雨中的大草原,心中涌起一种茫茫天地间无依无靠的凄凉之感。最后一段长摇紧接着一段小快板,叶迹纹的情感全部倾注其中,毫无保留,令人陡然生出一种草原英雄的豪情万丈。

  强收之后叶迹纹起身谢幕,石络在后台转身偷偷抹去眼角的眼泪,笑着给凯旋归来的叶迹纹一个大大的拥抱。“终于弹完了,太不容易了。”石络在心里想着。

  石络最初被叶迹纹一首《夜深沉》吸引,后来听过他弹过各种不同风格的曲子,深知若是在从前,这首《草原英雄小姐妹》他无法演绎得如此震撼人心。弹到高级别之后想要更上一层楼不容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石络亲眼看着叶迹纹一步步成长,感动,又骄傲。

  石络捏紧了弓,同伴成长为草原英雄,而自己这半年多来在络石琴行和商演之间忙碌,回头一看,好像很久没有静下心来和音乐好好相处过了。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配不配得上今天要演奏的这首曲子。

  轮到石络上场了,大屏幕率先打出“《梁祝》演奏者:石络”的字样。石络深吸一口气,提弓上台。

  《梁祝》本来是一首小提琴协奏曲,一把二胡拉起来会显得有些单薄,音色也没有小提琴华丽,但却多了几分虽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之意。没有长笛的引领,也没有钢琴的伴奏,只有一把二胡,独自面对世俗的千军万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鸟语花香、草桥结拜、同窗三载、十八相送、长亭惜别、英台抗婚、哭灵控诉、坟前化蝶,一一缓缓道来。

  叶迹纹看着台上的石络,心狠狠地抽动,石络一开弓他就明白了,这首梁祝讲的明明是石络自己。

  最后一段化蝶,石络缓缓抬起了头,凝视着台下的叶迹纹。叶迹纹接收到他的目光,心中一动。

  这首梁祝,他想说什么。

 

13

  一首梁祝演完,叶迹纹坚定地冲向后台,刚好截住下台的石络。

  两个人都愣在原地。听到场务大声提醒不要挡路,叶迹纹才反应过来,红着眼眶给了石络一个拥抱。叶迹纹是顶天立地、自在高歌的英雄,石络又何尝不是。

 

  “叶迹纹,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我们在一起吧。”

  “好。

奶盖绿

夜深沉

夜深沉8~10

叶迹纹&石络

8

  因为种种原因,民乐队内部的汇报演出最终还是黄了,石络和叶迹纹的《夜深沉》派不上用场。
  “我们还练吗?”叶迹纹犹豫了一下,终于把这行字发在了“小组”里。这时候如果把理想稍微降低一点,现实就会显得体面些,但叶迹纹辗转到此本就心存不甘,心里憋着一直咽不下的那口气岂是说咽下就能轻易咽下的。好不容易找到了寄托,如今这点仰仗也被抽离,连带着对生活的热情也一并冲散了。碌碌无为、心灰意懒,再没有比这两个形容词更贴切的了。
  过了一天,叶迹纹才看到石络姗姗来迟的消息:“练。”
  ...

夜深沉8~10

叶迹纹&石络

8

  因为种种原因,民乐队内部的汇报演出最终还是黄了,石络和叶迹纹的《夜深沉》派不上用场。
  “我们还练吗?”叶迹纹犹豫了一下,终于把这行字发在了“小组”里。这时候如果把理想稍微降低一点,现实就会显得体面些,但叶迹纹辗转到此本就心存不甘,心里憋着一直咽不下的那口气岂是说咽下就能轻易咽下的。好不容易找到了寄托,如今这点仰仗也被抽离,连带着对生活的热情也一并冲散了。碌碌无为、心灰意懒,再没有比这两个形容词更贴切的了。
  过了一天,叶迹纹才看到石络姗姗来迟的消息:“练。”
  石络刚找到一份教二胡的兼职,每周去两次,他们之间除了每周日在琴行练夜深沉的那几个小时,其余的联系都绑在了互联网的两端,学的专业也不一样,平时都各忙各的。
  石络本来也在犹豫,都快期末了,要不要就这样算了。但叶迹纹将这个致命问题抛给了他,他也觉察到叶迹纹字里行间的犹疑,一时之间,竟难以说出一句丧气话。
  “你的兼职辛苦吗?”叶迹纹回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玩手机,石络猜他一定又在看天气?刚开始石络只是单纯地觉得叶迹纹看天气是一种缓解尴尬的无脑行为,后来发现事实不止如此。叶迹纹很想去环游世界,虽然现在去不了,但看着世界各地万变不离其宗的天气,仿佛这里和那里就有了一种微妙的联系,让人觉得世界离自己很近,只是在梦里就能轻松抵达。
  “还好,小孩都不好教,主要是糊弄住了家长就不愁拿不到工资了。”

叶迹纹佩服他胡言乱语张口就来的本事,不过也心安了不少。其实本来他们心中对继不继续夜深沉这个问题给出的答案早就不谋而合,只是刚好一个发了问,一个解了答。

“你个误人子弟的东西。”叶迹纹回了一条消息。

9

  这天早上叶迹纹接到了爸爸的电话,祝他生日快乐。父子之间有些拘谨,想说的话也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一句“生日快乐”说完,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爸爸就匆匆挂了电话。叶迹纹举着手机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原来今天是我生日啊。

  忙得都忘了。既然及时想起来今天是生日,再寥寥草草地混过这个生日好像对自己不太厚道。叶迹纹脑海里闪过几百个想法,全都被自己一票否决了,没什么意思。要不还是别过了。叶迹纹往图书馆的椅子上一靠,打算继续专注于面前的《中国高等植物图鉴》。手机突然一振,叶迹纹滑开一看,石络发来一条消息:“哥今天收拾琴房,来帮忙。”叶迹纹不自觉地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点了一个OK的手势发了出去。

  到了那间烂琴行,叶迹纹发现石络并不是在简单地“收拾”,木工油漆工统统到位,大有重振家业的意思。石络本人正蹲在角落抽烟,叶迹纹上去踹了他一脚,跟着一起蹲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会抽烟?”石络见他过来,最后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直接掐灭。“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不好意思抽。”石络抖了抖烟味。“忍得挺辛苦吧。只是没想到当初面试时那个傻子还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

“面试的时候啊,那是我装的孙子。”其实他原来想说的是:面试的时候装傻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然后好和你搭话。但现在有求于人,所以他还是决定稍微留一手。石络说完,没给叶迹纹反应的机会,气势汹汹地撸了一把叶迹纹的头发,“哈哈这次我赢了。”石络熟悉叶迹纹的路数,知根知底地闪到一边伸了个懒腰,只留下叶迹纹将伸未伸的腿晾在半空,叶迹纹讪讪地收回了腿并不打算跟无聊的人计较。

  “我打算自己重新开琴行。”闹了半天石络终于开始说起正事。

  “挺好。” 

  “那什么”,石络犹豫了一下,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难为情,“你想不想做兼职?你放心,我给你开的工资绝对不会比外面的琴行低。要是你……”

  “行啊。”

  他的下半句话还没说完叶迹纹就爽快的答应了,见叶迹纹如此爽快说一点都不感动那是假的,只是可惜了前半个月辗转反侧想的那些完美的拉人入伙的措辞。“哟,这么信任我?不怕被骗啊。”

  “反正你也打不过我。”叶迹纹表面显得十分豪爽,但其实心里琢磨着这小子什么时候搞了这么大的计划,自己这段时间竟然一无所知,真是,过得太浑浑噩噩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自己觉得这个十八岁生日过得还挺特别的。

  石络喜形于色,叶迹纹仿佛又看到了民乐队面试时的傻小子。石络想着自己家族企业的复兴事业成功向前迈进了一大步,便开始兴致勃勃地分享自己对未来的宏伟蓝图。晚上叶迹纹回到宿舍一想,想到了很多问题,以后学习怎么办?虽说可以两边兼顾,自己也偶尔能帮他关照一下,但不可能一点都没影响,其实他大可以毕业了之后再考虑重开琴行这件事,现在才大一,现在重开琴行的确不是最好的时机。细细想来,如今无论是石络还是自己都太过冒进。不知道石络是怎么想的。叶迹纹开始对他们的未来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石络重开琴行这个想法由来已久,自从他爷爷去世之后这个想法就开始蠢蠢欲动,母亲六岁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父亲一年也只有几天在家。石络家在本地老城区的一栋握手楼里,因为拉二胡被邻居投诉过不知道多少次,好几次差点就因此大打出手。他只想找一个地方自在地练琴。
  后来认识了叶迹纹。石络不得不想承认,自己最初接触叶迹纹的的确确是被他的琴声吸引,从小到大见过的古筝也不少,可从没有一个人能像他一样弹得如此自如。音乐的演奏要遵循音乐本身所表达的情感,但无论表现得多么贴切,总会带上演奏者的个人风格,《夜深沉》弹得熟练的人不少,但叶迹纹对音色的控制极佳,他的演奏表现出了这首曲子的情境,他的个人风格深得石络的心。
  认识石络之后,他重开琴行的想法开始慢慢发芽。石络是个敢说敢做的人,他做好了叶迹纹拒绝他的心理准备,但石络一旦做出决定想拦也拦不住,就算是叶迹纹也不行。

 

10

  事实证明叶迹纹的担心很有必要。琴行现在已经过户给了石络,所以不用担心房租,但琴行装修完之后没多久他们就面临大一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他们的计划只能暂时搁浅。叶迹纹从早到晚都泡在图书馆,石络和以前一样,兼职和琴行两头跑。他们又恢复了以前若即若离的网友关系,并没有因为琴行暂时没有下文的合作就更进一步。石络说他最近正在努力把兼职教的学生拉到琴行来,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

  一转眼,离最后一门植物学考试还剩最后一天。植物学是叶迹纹最喜欢的一门课,但不知为什么,今天格外不想复习,早早就从图书馆溜达出来,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不小心走到了石络的琴行。“络石琴行”,叶迹纹心想:不错嘛,名字都取好了。石络络石,还真敷衍。叶迹纹只在石络邀请他的那天来帮过忙,之后又一直泡在图书馆再没来过,他对琴行的装修进度也一无所知,心下不免有些隐隐的期待。
  叶迹纹用石络给他配的钥匙开了门,空气中装修的味道还没完全散去,地板和天花板还有一些装修留下的尘埃,络石琴行新铺了木地板,左边的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二胡,正对门口摆的应该是办公桌,旁边沙发、茶几都已经选好了。叶迹纹有些震惊,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那个烂琴行的样子了,不过一想到这些都是石络一手操办的,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不是滋味起来——平时又要学习又要兼职,还要再抽时间出来布置这些,那得多辛苦?叶迹纹很想帮他做些什么,但又想到对石络来说自己不过是个外人,连合作伙伴都称不上,做太多好像有些不太合适。他轻轻叹了口气,打算再看看里面的装修。

  店里面的格局已经重新规划过了,那条不合理的狭窄过道已经变成一个精致的旋转楼梯。他顺着楼梯上楼。楼上有一个小厅,还有被隔成一个个琴房的小房间,有些小房间里已经摆上了乐器,整体已经被石络收拾得有模有样的了。叶迹纹发现楼梯还在往上延伸,印象中原来这个烂琴行没有这么多层,叶迹纹继续往上,发现三楼是一间小阁楼,阁楼虽小但东西一应俱全,看样子应该是个休息室。

  靠窗的床上有个人。叶迹纹的脚步很轻,石络睡得很沉,并没有察觉叶迹纹的到来。叶迹纹看到石络连鞋都没脱,地上还摆着一把二胡,应该没睡多久,不过以他练起琴来连饭都忘记吃的德行,练了多久的琴可就不好说了,一想到此,叶迹纹对他的心疼又不自觉冒了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不自觉地心疼石络。说起来石络所做的一切好像都与他无关,但突然间看到琴房有这么大的变化,总会觉得自己这个朋友有些不太厚道。也许是太爱管闲事了,对,一定是最近太闲了。

  叶迹纹把旁边一件外套轻轻给石络搭在身上,石络感觉有异,脑子里事情一多觉自然就睡不好,虽然叶迹纹的动作很轻,但石络还是醒了,见来人是叶迹纹马上就坐了起来腾出位置让他坐。

  “不好意思啊,吵醒你了。”叶迹纹从善如流地坐在他旁边。“没事。我也差不多该起了。”石络揉了揉眼睛,搓了搓脸,不知是不是错觉,叶迹纹觉得石络好像憔悴了不少,人也瘦了。叶迹纹看了看时间,觉得确实有些饿了,拍拍石络,“走吧,先去吃饭吧。”石络还没完全醒,好像极不情愿离开他的小床,又把脸埋回小靠枕里扭来扭去,“我刚刚叫了外卖,楼下厨房里还有点菜,你可以自己做。”因为脸埋在靠枕里,他说话的声音忽高忽低,就像一把咿咿呀呀的二胡。叶迹纹第一次见识刚睡醒的石络,实在不习惯他赖床说话的语气,就连说个脏话都像在撒娇。他抖掉了一身鸡皮疙瘩之后开始琢磨:楼下厨房?刚刚上来的时候明明没看到厨房啊,算了待会儿再问吧,现在不想和一个赖皮虫说话。于是叶迹纹打开手机叫了一份外卖。

 

奶盖绿

夜深沉

夜深沉1~7

叶迹纹-古筝boy

石络-二胡boy

Deep in the night.

1

“下一个,古筝叶迹纹”

“到”

听到学姐叫自己,叶迹纹把定好弦的琴摆在琴架上,他没有用考核提供的公用琴,他带来的是一把深棕色的敦煌琴,除了外侧和底部的刻字之外,整个琴身干干净净。这把琴陪着他有12年了,当年爸爸花了一万多块钱买的,虽然最后没艺考,但古筝已成为叶迹纹生命的一部分。

“18级植保叶迹纹,我弹的是《夜深沉》。”

《夜深沉》是京剧《霸王别姬》中的乐曲,由二胡曲改编而来,本该有唐鼓的伴奏,但叶迹纹没有认识的唐鼓,只好“赤膊上阵”。

“汉军已略地,四面楚歌声”。他敲击琴头模仿鼓...

夜深沉1~7

叶迹纹-古筝boy

石络-二胡boy

Deep in the night.

1

“下一个,古筝叶迹纹”

“到”

听到学姐叫自己,叶迹纹把定好弦的琴摆在琴架上,他没有用考核提供的公用琴,他带来的是一把深棕色的敦煌琴,除了外侧和底部的刻字之外,整个琴身干干净净。这把琴陪着他有12年了,当年爸爸花了一万多块钱买的,虽然最后没艺考,但古筝已成为叶迹纹生命的一部分。

“18级植保叶迹纹,我弹的是《夜深沉》。”

《夜深沉》是京剧《霸王别姬》中的乐曲,由二胡曲改编而来,本该有唐鼓的伴奏,但叶迹纹没有认识的唐鼓,只好“赤膊上阵”。

“汉军已略地,四面楚歌声”。他敲击琴头模仿鼓声,一顿敲敲打打之后一声上滑音如三峡的猿啼穿透了纷繁的鼓点,直上云霄,凄厉又嘹亮。乐曲以一段刮奏为结尾,卷起一场鹅毛大雪,琴声戛然而止,雪花依旧纷纷扬扬,起起落落。叶迹纹收手之后定格了许久,观众席上才猛然响起了掌声,考核的学姐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叶迹纹暗自松了一口气,坐在琴凳心里有一种满足和倾尽心力后的疲惫。

“下一个,二胡石络”………“石络,在吗?”

……“啊,在在在”

叶迹纹正蹲在地上收琴,突然看见一个抱着一把二胡的人从板凳上弹了起来,劣质的塑料板凳仿佛受到了惊吓,被他震飞了出去。叶迹纹突然就被逗乐了,演奏完一首大曲之后的那点疲惫一扫而空。

“我我我叫石络,18级林学,我要拉的是《夜深沉》”

叶迹纹听到“夜深沉”三个字猛然抬起了头,才发现他抱着的是一把京胡。

2

石络的夜深沉拉得很好,表现力和基本功都无可挑剔,肢体随乐曲和情感摆动,自然又不做作。石络拉完一曲一收弓,拉琴时的情绪全和音符一起收敛进胡琴里,表情又恢复了原先乐呵呵的傻样。叶迹纹接收到了石络赤裸裸的目光,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拿出了手机,打开“天气”然后关上,重复了好几次,琢磨着这个傻缺应该差不多也笑够了,应该可以抬头了。当叶迹纹再次抬起头时,一口炫目的白牙霸占了他的整个视野。

“卧槽!”叶迹纹被突如其来的大白牙吓得手机都差点甩出去。

“你叫……叶……”石络想了一下,觉得记住一个只听过一遍的名字实在太为难自己,于是干脆跳过这个名字继续说,“你的夜深沉弹得挺好的,我就拉不出那种感觉。”

叶迹纹最怕这种猝不及防的夸奖,不知道怎么接话。尴尬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大白牙都要晾干了,叶迹纹终于组织好语言:“我弹得好,因为我牛逼。”空气凝固了一秒钟,大白牙咧得更开了,牙龈都要露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叶迹纹心想,原来这个人真笑是这样的,啧,还是假笑好看。

3

民乐队新生见面会。

队长讲了十几分钟的客套话,终于讲到重点:“我们队下个月需要出几个节目,要求自己组成小组,每组表演一首曲子,每人至少参加一个节目,大家加油!”

见面会只是走走形式,见面和没见面没什么区别。叶迹纹接过学姐递过来的糖果和辣条闲着没事滑滑手机等散会,一个人悄悄地凑了过来,“hi”。距离近到叶迹纹可以感受到那人心跳的震动。叶迹纹悄悄往边上挪了一下继续划拉手机。

“你怎么老看天气?”那人也挪了一下并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声音。

叶迹纹非常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今天的大白牙终于收敛一点了,但半闭的嘴依然遮挡不了大白牙的耀眼,叶迹纹看着石络的脸,脑海就会自动循环播放大白牙ppt。

“你为什么老是笑出那么多颗牙?”叶迹纹随口一接话。

不接还好,他这一接话石络本来收敛的牙又咧开了,发出夺目的光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了一会儿,石络自动闭上了嘴,像是润了润风干的牙,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笑出的牙多,我牛逼。”

叶迹纹被他逗乐了,心想这人真是牛逼坏了。

“诶,我们组个小组吧,直接就可以上场,省得新学一首,麻烦。”石络边笑边说。

“好啊。”

“我们拉个群吧。”

叶迹纹打开手机,同意了石络发来的邀请,群名很普通,就叫“小组”,进群一看,发现群里就两个人。“就两个人还拉什么群啊?”叶迹纹翻了个白眼。

“拉群比较正式。”石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4

“明天下午六点,排练厅排练夜深沉。”

一回到宿舍叶迹纹就收到了“小组”群主发来的群公告。

“你有病啊,两个人的群发个鬼公告”叶迹纹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无聊至极。

“收到请回复”下一秒叶迹纹又收到了一条@全体成员的消息。石络接着又自己回复了一个“收到”。

“我服”,叶迹纹心里暗骂着神经病,手上敲出一个“复”字发了出去。

5

第二天下午六点,一把古筝和一把二胡站在排练厅门口大眼瞪小眼。“不是说好的六点排练厅集合吗?”

“是集合了啊,只不过排练厅被占用了而已。”

叶迹纹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那现在去哪儿?”

“没事,跟哥走。”石络背着一把二胡轻轻松松朝叶迹纹挥了挥手,叶迹纹扛着古筝一抬手就想朝他的头抡过去。

石络带着叶迹纹七拐八拐来到了学生街边上的一间老店,店的招牌都已经看不清了。石络从包里翻出一把钥匙开了门,推开门,才发现原来是一家琴行。店面没有任何装修,地板都是最原始的水泥地,墙上挂着二胡、琵琶、阮,正中间古筝、钢琴、扬琴和古琴挨在一起,墙边留出了一条过道勉强能过人。

叶迹纹有些惊讶,他从没想过学校边上还有这样的地方。“哇,这是……”

“帅吧,这是我爷爷以前开的”他顿了一下,思考着合适的措辞,“后来,就没再开了。留下了很多乐器。”

叶迹纹跟着石络走进这家琴行,他很喜欢这里,就像喜欢破旧的游乐场、长满野草的古刹的那种喜欢,他觉得这种残破感很有感觉。但现在,此时此刻,他却为这种感觉而感到羞愧。他心里油然而生出另一种情感,也许是惋惜,或者是别的更复杂的情感。这种情感的源头是石络。

6

排练的间隙,叶迹纹闲来无事,随手弹了一曲《西域随想》,一曲奏完,看见石络正盯着自己看,这时的他没有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白牙,叶迹纹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

“你弹得这么专业,怎么没想过艺考?”

石络开口说话的时候,叶迹纹突然间觉得石络有些不一样了。这间琴房是石络的后台,在这里,他卸去了假笑面具,变得更加真实、自在。

叶迹纹回过神来,“噢,艺考啊”,他想了想,“我当时完全没想过要走这条路。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可以上清华北大,结果现在连个211都没考上。”他笑了笑,顺手移了一下琴码。

“你呢,你怎么没艺考?”

“我交不起学费。这间琴行关了之后就没人管我了。”

叶迹纹觉察到石络对父母讳莫如深的态度,识趣地闭了嘴。

“叶迹纹,《赛马》会吗,跟哥弹一首。”

石络根本没有询问他的意思,话音刚落,一曲赛马就从琴弦间倾斜而出。叶迹纹略微失神,赶紧抬手跟上。

石络的二胡把马的嘶鸣声模仿得惟妙惟肖,此时的石络和那个龇牙咧嘴的傻小子大相径庭,有一种民乐人身上特有的气质。叶迹纹有些恍惚,他在思考石络突如其来的变化,刚刚石络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了他的名字,说实话他自己也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石络一曲赛马拉完,马不停蹄地拉起了下一首,连着拉了好几首,密不透风的二胡声里偶尔透出“铮铮”几声琴声。就在叶迹纹以为他要拉到天亮的时候,石络一收弓,酣畅淋漓。

石络把琴一放,冲叶迹纹扬扬眉,“九点半了,去吃饭吧。”

7

石络和叶迹纹并肩在街上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你哪里人?”石络问。

“厦门”

“厦门是个好地方。”

“你呢?”

“我本地的。”

叶迹纹问完就后悔了,刚刚才从他没落的家族企业(琴行)走出来,这样的提问显得好敷衍。

“哥带你去吃粤菜,让你们广东人尝一尝假粤菜。”石络哈哈一笑。

“我是厦门的,不是广东人。”

“厦门不就是广东的吗?”

“厦门是福建的,大哥。”叶迹纹翻了一个白眼,心想原来这位兄弟犯起傻来是真的傻。

“哦哈哈福建的啊,那更好了,假粤菜也尝不出来。”

叶迹纹刚刚克制住想打他的冲动,谁知这货又补充了一句,“你等会儿要小心点,店老板是广东人,别被吃了。”

叶迹纹抬起腿就冲他屁股戳了一膝盖,“老子先吃了你这个本地人。”石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双手提前捂住屁股弹了出去,一脸挑衅的地看着叶迹纹,扯出一个呲牙咧嘴的鬼脸,“略略略,打不到。”

“哎哟,打不到是吧”,叶迹纹心想,这玩意儿可真是牛逼坏了,于是追着兔子一样的石络,边跑边喊,“打不到是吧,今天我打不到就不是你爸爸。”叶迹纹以前高中的时候是校篮球队主力,跑步的耐力和爆发力自然不一般,三五下就逮住了石络,一抬腿把刚才那个没戳中的膝盖重新戳在他屁股上。“打不到是吧,哼。”

石络发觉自己跑不过也打不过,干脆放弃抵抗,但气势上绝不能被比下去,“哼,不痛。”

叶迹纹被气笑了,手臂架在石络肩膀上,“别硬撑,痛的话哥帮你揉揉。”石络发现了偷袭的好时机,有样学样地朝叶迹纹的屁股使出绝命一脚,叶迹纹早有防备,猛地往旁边一躲。两个人就这样在街上打打闹闹,一不小心错过了粤菜馆。等他们发现不对劲再打回来的时候,粤菜馆已经打烊了。

“诶,今天怎么这么早关门,我记得上次十点了还开着门的啊……”石络说了一大堆,叶迹纹也没太听清。“现在快十点半了,大哥,吃的呢?”

“啊哈哈哈,要不我们,叫外卖吧哈哈哈哈哈。”

叶迹纹对他竖了一个久久的中指。

倔犟野驴

当耶不当搅人心,公检昆山传好音。
大快今宵安可寐,胡琴催破夜深沉。

当耶不当搅人心,公检昆山传好音。
大快今宵安可寐,胡琴催破夜深沉。

焚琴煮鹤君

【靖苏文评】不许江山空遗恨,留与琅琊二分春——观《夜深沉》有感

 @将进酒 兄台阔别江湖已久,不意蒙全文为赠,感佩感佩。

《夜深沉》其文,笔者尝于“靖苏推文”见之,心实存疑。——以萧景琰遽识故人,而自为谋划,可乎?

今乃启卷,相见恨晚。盖此中山河犹在,寸心得全;豪情未罢,缱绻自生。“小殊”故盟,固为可叹,而“小苏”新知,最是动人。初有往来试探,忍中不发,两厢衷情难诉;久则知己知彼,顾己思彼,二人本同一心。尔后火寒毒解、北境鏖战数节,皆由二人比肩共担,可谓磊落浩气,荡于柔肠中矣。昔道“长安圣主”,付与书人说;但得兰陵梅郎,相携共此生。一何美哉!

至于欢好,二三语点到即止,而情态毕出,极尽缠绵,私谓“食肉不见肉”之绝品,齿颊余香。...

 @将进酒 兄台阔别江湖已久,不意蒙全文为赠,感佩感佩。

《夜深沉》其文,笔者尝于“靖苏推文”见之,心实存疑。——以萧景琰遽识故人,而自为谋划,可乎?

今乃启卷,相见恨晚。盖此中山河犹在,寸心得全;豪情未罢,缱绻自生。“小殊”故盟,固为可叹,而“小苏”新知,最是动人。初有往来试探,忍中不发,两厢衷情难诉;久则知己知彼,顾己思彼,二人本同一心。尔后火寒毒解、北境鏖战数节,皆由二人比肩共担,可谓磊落浩气,荡于柔肠中矣。昔道“长安圣主”,付与书人说;但得兰陵梅郎,相携共此生。一何美哉!

至于欢好,二三语点到即止,而情态毕出,极尽缠绵,私谓“食肉不见肉”之绝品,齿颊余香。

(及“靖王雅好龙阳”一节,乃大噱喷饭。)

又:《伪》剧笔者未尝观也,拜同好所赐,略识一二掌故。如“梁仲春”、“蔺明楼”云云,或以蔺、靖二人为戏言者,不羁挥洒,自成一番捧腹妙趣。

区区笔者,涉文日浅;观文则多有遗珠,下笔每力不从心。幸逢佳作,不知所云,非惟敬兄台妙笔生花,亦稍感于前代菁华之荣尔。嗟今者时在晚唐,难追鼎盛;然则星移斗转,文运岂有常乎?江湖浩浩,聚散有时,犹记取一方天地,靖苏二子,有千秋家国义、四时旖旎春,足为慰矣。谨为小文以记。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免费PDF水印版发布

  此处原名“未展眉”,因为不能出本,一直想放出《夜深沉》的PDF,但由于种种原因,拖延至今。现在看到靖苏圈似乎不像剧集播出时那样大热了,可能盗版的活跃程度相应也会降低,所以决定放出免费PDF水印版,给曾经追文、现在读文的朋友们一个交代,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喜欢和支持。

  水印影响美观,但不影响阅读内容,请朋友们多多包涵。

  分享方式:http://pan.baidu.com/s/1jIP0cGA,提取密码:0of4。感谢 @不應有橫舟濟我 的二次上传和分享。 

   已经拿到文件的朋友,欢迎并感谢传播,不用跟我打招呼,但不可以对我的文件进行包括...

  此处原名“未展眉”,因为不能出本,一直想放出《夜深沉》的PDF,但由于种种原因,拖延至今。现在看到靖苏圈似乎不像剧集播出时那样大热了,可能盗版的活跃程度相应也会降低,所以决定放出免费PDF水印版,给曾经追文、现在读文的朋友们一个交代,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喜欢和支持。

  水印影响美观,但不影响阅读内容,请朋友们多多包涵。

  分享方式:http://pan.baidu.com/s/1jIP0cGA,提取密码:0of4。感谢 @不應有橫舟濟我 的二次上传和分享。 

   已经拿到文件的朋友,欢迎并感谢传播,不用跟我打招呼,但不可以对我的文件进行包括文件名在内的任何修改

夏,无声
小少爷的眼睛里有星星\(☆o☆...

小少爷的眼睛里有星星\(☆o☆)/

小少爷的眼睛里有星星\(☆o☆)/

南田玉✨

夜深沉

 夜深独饮苦茗闲

 得泪唤醒梦里颠

 红楼苍月几星古

 化作诗魂在人间


   

 夜深独饮苦茗闲

 得泪唤醒梦里颠

 红楼苍月几星古

 化作诗魂在人间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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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得算“有生之年”吧……还有人记得我吗?

然后还不让我发,只能贴图!

总之,写完了,没有什么想说的。

只希望以前追过文的朋友,如果还能看到,请尽情回复吧!

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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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得算“有生之年”吧……还有人记得我吗?

然后还不让我发,只能贴图!

总之,写完了,没有什么想说的。

只希望以前追过文的朋友,如果还能看到,请尽情回复吧!

拜谢~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六十九章

  待他年、整顿乾坤事了,为先生寿。


  梁昭武帝萧景琰,本应成为史书上最传奇的帝王之一,令人凭吊怀想,但由于后世某些朝代史官的刻意混淆与抹杀,整个萧梁王朝的历史都被拆解、异化,只留下一些碎片,散落在南北朝的乱世之中,分不清哪些是真切存在过的幻境,哪些又是精心虚构的真实。

  兰陵王梅长苏的事迹,自然也随梁史一并湮灭无考。今人所知的“兰陵王”,是北齐的一位皇子,籍贯生平皆与梅长苏相去甚远,但从两者之名的相近,“貌柔心壮,音容兼美”的考语,佩戴假面出战的记载,以及因兵权而遭到君主猜忌杀害的情形,似乎还能看出某些颠倒混乱、似是而非的关联。

  无论如何,至少在大梁长安年间,这一切还都没有...

  待他年、整顿乾坤事了,为先生寿。


  梁昭武帝萧景琰,本应成为史书上最传奇的帝王之一,令人凭吊怀想,但由于后世某些朝代史官的刻意混淆与抹杀,整个萧梁王朝的历史都被拆解、异化,只留下一些碎片,散落在南北朝的乱世之中,分不清哪些是真切存在过的幻境,哪些又是精心虚构的真实。

  兰陵王梅长苏的事迹,自然也随梁史一并湮灭无考。今人所知的“兰陵王”,是北齐的一位皇子,籍贯生平皆与梅长苏相去甚远,但从两者之名的相近,“貌柔心壮,音容兼美”的考语,佩戴假面出战的记载,以及因兵权而遭到君主猜忌杀害的情形,似乎还能看出某些颠倒混乱、似是而非的关联。

  无论如何,至少在大梁长安年间,这一切还都没有发生——或者不如更为精确地说,一切还都没有变为“不曾发生”——他们仍是萧景琰与梅长苏,一个是如假包换的皇帝,一个却是隐居山野的挂名郡王。

  谁都认为萧景琰性情耿直单纯,即使登上皇位也不会改变,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在位不到半年,朝堂上就隐隐出现了不同的政治派别:一派以柳氏兄弟、沈追为首,皆是世家贵族出身;另一派的代表人物则是蔡荃、列战英那样来自平民的文臣武将。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庭儿懂得叔皇的良苦用心。”太子萧承珠面对萧景琰的提问,胸有成竹,侃侃而谈,“人皆有出身立场,观点不同亦属寻常。他们都是为国为民,不是为了自己名利,所以不能叫作结党营私;倘若言路闭塞,群臣谄媚,表面一团和睦,内里死气沉沉,那才更加可怕呢。”

  他又笑道:“何况,沈追蔡荃二位大人争论起来,听了不但能增长学问本领,也是十分有趣的。”他对萧景琰素怀孺慕之情,不因叔侄二人身份地位变化而改,是以这般闲言散语也是想到就说。萧景琰想到沈蔡二人当廷辩论的情状,当即大笑起来。

  太子如此聪慧颖悟,萧景琰肩上的担子无形中就轻了不少,虽称是夙夜勤政,实际上倒也常有些休养怡情的时间。但他向来俭朴,即使做了皇帝,也无甚出格的消遣,只是在御花园中又开辟了一角“梅园”,闲来亲手种植花果自娱而已。

  这原本只是小事,不料被那班御史言官得知,竟然纷纷上本,说萧景琰身为皇帝,动用二百里加急驿马,只为赐兰陵王鲜果数枚,劳民伤财,乃是昏庸亡国之兆;待到沈追拿了户部登记的簿子给他们看,他们才知道替萧景琰传递东西的不是官驿,而是江左盟飞骑,于是又前一本后一本地进谏起来,说宫中所用自有分例,皇帝身份尊贵,安危关系天下,不该收受廊滁二州私贡之物。萧景琰就是再老实,也知道不能亲自跟御史言官吵架,说梅长苏派人送来的无非是些土仪玩物、笔墨纸砚,何况那其中确实还有几件衣履冠带、扳指玉佩之属,也就更加说不清楚了。到了此时,他才明白梅长苏给自己写那封信时,貌似胡言乱语,实则还有更深暗示——他若回到金陵,以两人君不君、臣不臣的关系,必然还会惹出新的口舌与试炼,反而不如现在这样,他自己扣下几本无伤大雅的折子而已,落得个轻松自在。

  野史记载,梁昭武帝萧景琰在位五年,即微服出巡五次,每次必经滁州琅琊山。萧景琰这一举动是为了深入体察民情,还是为了躲避御史言官的骚扰,抑或另有目的,至今已无从得知。但据说每次他回到金陵,都会以静太后的名义,召请太子、纪王、言氏父子、蒙挚和列战英进宫赴宴,闲话家常,如果恰逢霓凰姐弟、萧景睿、卫峥、聂锋夫妇等人在京,这个私宴自然还要再热闹几分。


  “你家皇帝还真是因祸得福啊。”蔺晨一边看飞流摆弄茶具,一边头也不回地唠叨着,“换作别人,那十年阳寿是无论如何都要折损的。他倒好,那次跪在你家祠堂,一夜白头,就这么散尽了余毒。老梁说,经过这几年调养,再不必担心其他后患了。”

  “因祸得福?这种福,我宁可让你得去……”屏风后有人懒洋洋地说。

  “小没良心的!”蔺晨佯怒,“我难道还少为你操心了?不说别的,在北境为了保护你,我屁股上中了一箭,趴了半个月!还得自己上药!”

  飞流“噗哧”一笑,手上就失了准头,几乎没洒半壶水出来。

  “那是你不好意思让别人看么。再说,你也够本了,竟让当朝皇帝亲自下旨慰问,赏了药品吃食不提,还特意指明琅琊山是你的地盘,兰陵王只是借住在此,不准仗势欺压于你——我倒奇怪了,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连他都向着你说话,到底是谁仗谁的势呀?”

  “你连他都敢欺负,欺负我还少吗?”蔺晨“嘁”了一声,“说起来,今年太子已满十八岁,长林军建成,恰好各地又风调雨顺,某人跟你的约定,也该实现了吧?”

  “是啊。”语声微带了笑意,“什么‘此生一诺,来世必践’……终不如眼下心头才是真的。”

  “哎哟……”蔺晨嫌弃地撇撇嘴,“真让人牙疼!快喝口茶去去这酸劲儿吧。”

  “你喝过了没有?”那人警惕地问道。

  “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飞流泡的茶,将就喝吧。”

  屏风后伸出一只修长光洁、莹白如玉的手,接过茶盏,却不肯收回,作势就要往蔺晨身上泼。

  “别泼!”突然有人大步走进屋子。那只手立刻缩了回去,捧着茶的人也不再作声。

  蔺晨偷笑着向屏风方向使了个眼色,抓起飞流就往门外走。

  “金陵远客,求取梅宗主半盏甘霖,以慰相思之渴。”

  “你谁呀?我认识你吗?凭什么给你茶喝?”那人仍躲在屏风后,边说边忍不住地笑。

  “做过几年皇帝,幸不辱命,现在来向兰陵王述职的靖王萧景琰。”萧景琰竟也笑眼弯弯,耐着性子陪他玩起来。

  “不认识,没有茶。”

  “那……我是水牛?”试探的语气。

  “水牛么……嗯,认识是认识的。”

  萧景琰正要举步。

  “水牛应该喝水啊!还是没有茶。”

  “……差不多行了啊!我是你景琰哥哥!”说完这句话,萧景琰再不管那人反应,就往屏风后边闯。

  “我也说你‘差不多行了’,有人等不及要吃你家的茶呢。”蔺晨忽然又在门外冒出了一句。

  “吃茶”者,谓女子受聘于男家也。萧景琰不许梅长苏回金陵,自己却禅位于萧承珠,仅仅依其所请,保留了“靖王”之爵,到底找上琅琊山来,是以蔺晨有此一说。他丢下这句话,才真的走远,只留屋里屏风后的二人,半晌悄无声息。

  “你……吃了这茶……可是当真要……嫁进林家了?”梅长苏再开口时,不知怎的,却有几分喘息。

  “小苏收过我的玉如意,在红烛下与我对拜。”萧景琰似乎还是不慌不忙,只是声音低沉,微带喑哑,“小殊虽然迟了十四年,却也拿了我送的珍珠,又以红绸蒙面待我。那就一共是两次了,别说你不记得。”

  梅长苏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居然没有像平时那样舌尖嘴利,定要争个高低。萧景琰笑了笑——他可绝不会感到意外。

  “所以,如今谁吃谁的茶,又有何妨?”

  (还有“尾声”没写.的.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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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剧情今天就结束啦!为表庆祝,多写一千字哦~

和最前面的“引子”对应,还有一个“尾声”,大概是几年后琰苏携手同游市井,听到有关自己的评书,这样的故事。绝无反转,只是HE的余韵,敬请期待~并用小红心小蓝手让我知道你们的期待~

无奖问答就不用问了吧?梅长苏为什么没再跟萧景琰争个高低……咳咳!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六十八章

  上言少愁苦,下道加餐饭。


  新年已至,大梁改元“长安”。长安元年正月,萧景琰登基与萧承珠册封太子的典礼先后举行,而北境凯旋的王师,也在此时抵达了金陵。

  长安帝萧景琰携太子萧承珠与文武群臣,亲出城门十里迎接。

  他早已想过种种可能,知道归来的队伍中或许不会有那人身影,但目光遍寻不获之后,心中还是微感失落。

  有关战事的奏折,言豫津事先就派人送了回来,但身为天子,萧景琰还是要在金殿召见他,听取形式上的汇报,接受百官的朝贺,再为全体将士赐宴接风洗尘,论功行赏。

  他自然是喜悦的,只是这喜悦里无论如何都夹杂了丝丝寂寞。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留在他身边的,唯余蒙挚、列...

  上言少愁苦,下道加餐饭。


  新年已至,大梁改元“长安”。长安元年正月,萧景琰登基与萧承珠册封太子的典礼先后举行,而北境凯旋的王师,也在此时抵达了金陵。

  长安帝萧景琰携太子萧承珠与文武群臣,亲出城门十里迎接。

  他早已想过种种可能,知道归来的队伍中或许不会有那人身影,但目光遍寻不获之后,心中还是微感失落。

  有关战事的奏折,言豫津事先就派人送了回来,但身为天子,萧景琰还是要在金殿召见他,听取形式上的汇报,接受百官的朝贺,再为全体将士赐宴接风洗尘,论功行赏。

  他自然是喜悦的,只是这喜悦里无论如何都夹杂了丝丝寂寞。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留在他身边的,唯余蒙挚、列战英、言豫津和萧景睿几人。萧景琰迫不及待地屏退了左右,还未说话,就见言豫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有罪!臣未能劝得兰陵王随军回京,只带来一封手书在此,请陛下收阅!”

  萧景琰被他这一搅,心情倒是轻松了几分,脸色也不似方才阴沉,想了一想,勉强笑道:“你起来。我们今天不论君臣,只论旧交。蒙卿,你是小殊的师父,这信,就由你读给我听。”

  “臣不敢……啊,我可不敢。”蒙挚对他们两人之事虽不是全然清楚,却也知道这封信绝不是旁人随意读得的,故此一句话便推得干净。列战英却对萧景琰的心思更加明了几分,大着胆子凑趣笑道:“别看我,我也不敢。”

  “豫津,你呢?他也是你和景睿的林殊哥哥。你总不会连他的话都不肯读给我听吧。”

  萧景睿暗暗向言豫津摇手,言豫津却不以为意。

  “读就读,可是说好了:我是一字不增、一字不减,原样读来。话都是林殊哥哥说的,若有什么,皇帝哥哥绝不能怪罪于我。”

  言豫津也是福至心灵——既然萧景琰不许他们君臣相称,他又不敢直呼萧景琰名讳,索性就倚小卖小,叫了一声“皇帝哥哥”,果见萧景琰笑了一笑,便趁着这时,展信读了起来。他原想着两人之间的称呼就说不定是个什么,是以声明无罪在先,哪知信的开头倒是一本正经,未让他有丝毫为难。

  “‘臣梅长苏叩首陛下。前蒙陛下圣恩,许臣随大军出征北境,又命蔺晨传旨赠药,点化于臣。此情此义,臣百死莫报,只得……不死?’”

  他抬头偷眼一看,萧景琰的面色也甚是精彩,无奈自己说了要一字不增、一字不减,此刻又哪敢多言,只得忍了笑继续读信。

  “‘又,幸托陛下洪福,北境大捷。豫津所率王师主力,灭大渝皇属军八万,彼所余残部,不堪大用。战英于军务一途,素得陛下传承,命其整顿北境防卫,行屯田旧法,可保大梁五十年边关无忧。天泉山庄少主卓青遥,胸怀大义,心系家国,与景睿千里驰援,力斩敌帅耶律洪首级,愿陛下念其忠勇,赦免其父卓鼎风之罪,准其回乡闲居。其余众将士,陛下自然赏罚分明,无须为臣多言。臣奉旨不敢入京,自与蔺晨回琅琊山养伤……’”

  “什么?他受伤了?”萧景琰原是静静听着那人嘱咐的,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惊问了一句。

  “‘……陛下勿念,是蔺晨养个小伤,不是臣要养伤。’”言豫津无奈扶额,“‘伤处不雅,就不详细禀告陛下了。陛下若有兴趣,以后来琅琊山自己问他吧。臣也有些累了,打算好好歇息几年,望陛下说话算数,但也要保重龙体……不写了,就这样吧。’”

  他垂下手,谨慎地望着萧景琰。

  “读完了?”萧景琰故意板着脸问道。

  “可不是……”大正月里,言豫津拿着轻飘飘的两张信笺,却读得满头是汗,暗暗腹诽那写信之人没个正形。

  “那还有一张呢?”

  “这张……”言豫津小心翼翼地翻到后页,“……哎哟!真不敢读!”

  萧景琰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总算他这次懂事——拿来我自己看罢!”

  他只看了一眼,就将那张纸还到言豫津手里,仰头长笑。

  “这有什么不敢读的?别说你们几个,就是让天下人知道,又有何妨?”

  蒙挚好奇地探头过来,见那张纸上只写了七个字,依稀却是当年赤焰少帅潇洒张扬的笔迹。

  “又岂在、朝朝暮暮?”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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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北境大捷,今天双更!

苏苏不回来,可别骂他不知道心疼景琰呀……人家是奉旨!奉旨傲娇!划掉!奉旨归隐!

按理说,还有一章,和一个尾声,就完结了。本来想上个月完结的,一不小心就写了半年多。还本来想凑七十章的,加上引子和尾声七十二章,可是后来有人说:69多好!我就……¥#@&无法反驳。当然上一章如果分成两章写,其实可以,但有些拖沓了,结尾嘛,还是尽量利落些比较好。

最近又看到一些盗印本子的事情,所以还在犹豫是否放出PDF。不管怎么说,大家先期待完结吧!也想看看完结之后的热度如何,因为我猜有些人是想攒着一起看的。

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六十七章

  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林帅、晋阳姑母,请保佑小殊平安无事,好好跟我回家。”

  萧景琰最后祈祷一遍,缓步走出祠堂,迎着静太后与群臣的视线,在台阶上立定。

  “朕……”他正要开口,却发觉眼前的安静非同寻常,几乎可以说是一片死寂。

  众人聚集的目光中,有疑问,亦有感叹,有震惊,亦有痛惜。静太后更是眼含泪花,哀伤地望着自己。

  “陛下!”突然有人在远处高声叫喊。这举动颇为失礼,然而在此时此地,绝没有任何人想治他的不敬之罪,因为那是关震,唯一能送来北境最新消息的斥侯司的首领。

  “陛下!苏先生安全了!”

  萧景琰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旋即又站稳在那里。...

  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林帅、晋阳姑母,请保佑小殊平安无事,好好跟我回家。”

  萧景琰最后祈祷一遍,缓步走出祠堂,迎着静太后与群臣的视线,在台阶上立定。

  “朕……”他正要开口,却发觉眼前的安静非同寻常,几乎可以说是一片死寂。

  众人聚集的目光中,有疑问,亦有感叹,有震惊,亦有痛惜。静太后更是眼含泪花,哀伤地望着自己。

  “陛下!”突然有人在远处高声叫喊。这举动颇为失礼,然而在此时此地,绝没有任何人想治他的不敬之罪,因为那是关震,唯一能送来北境最新消息的斥侯司的首领。

  “陛下!苏先生安全了!”

  萧景琰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旋即又站稳在那里。

  关震到了近前,抢步跪地。

  “启奏陛下:昨日凌晨,苏先生带人从绝魂谷突围,恰逢萧景睿公子与天泉山庄卓青遥率领三百江湖志士赶到梅岭,双方已与言将军平安会师!”

  又有一人匆匆奔入,却是关震的副手。他不敢像关震那样直来直往,先是与蒙挚低声交谈数语,才被领了过来。

  “启奏陛下:昨日清早,我军已重整阵形,全面占据主动,开始反攻。”

  第三名斥侯极其年轻,脸庞尚且一团稚气,竟是当初与庭生一同被救出掖幽庭的舒鸿。他依自己心愿做了一名小小斥侯,但终究与皇帝、太子识于微时,此刻又兴奋得有些晕头转向,竟不待通报就直闯御前,好在还没忘了低头行礼。

  “陛下!我们胜了!”

  “你说什么?”萧景琰被这接连而来的三道战报所震撼,下意识地反问道。

  “我们胜了!据说是苏先生指挥击溃了大渝最精锐的骑兵部队!言将军手刃敌军主帅耶律洪!”舒鸿忘乎所以地抬起头,对萧景琰一笑——那笑容却瞬间凝固在脸上。

  “陛下……你……你的头发……”

  方才还惊喜地窃窃私语的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静太后接过侍女手中的铜镜,缓缓递到萧景琰眼前。

  萧景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鬓边新生白发,丝丝银光胜雪。


  在此时的北境战场上,言豫津等人已经开始打扫残局、复盘战事了。

  “是我不好,有劳苏兄分心照应。”言豫津笑着作了一揖。

  “也是我太过紧张,想不到战英竟能审时度势、思虑周全,急速与大军会合,更能代替豫津观察战场形势,及时与他商议决断。此次主力部队未曾蒙受重大损失,战英当记首功。”梅长苏赞许地望着言豫津与列战英二人。

  “苏兄也是关心我嘛!”言豫津不在战场,就恢复了几分放诞不羁的本性,“对了,景睿,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够义气。”

  “什么叫‘从哪冒出来’?”萧景睿白他一眼,“就你那两把刷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不来救你行吗?告诉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青遥大哥约齐那些英雄好汉,日夜兼程地前来支援。要不是他们以一当十,打乱了大渝的阵脚,你这战功不会立得那么容易!”

  言豫津还未说话,梅长苏却对萧景睿和卓青遥深深拜了下去。

  “哎,苏兄,你这是做什么!”萧景睿连忙扶住梅长苏。卓青遥却侧身避开,显然不愿受他之礼。

  “苏某感谢二位深明大义,千里驰援。”

  三人相视,许多言外之意自然无须再说。

  “我生父虽出于南楚,母亲却是大梁长公主。何况我生长大梁二十余年,江山百姓对我并无亏欠。无论曾经过往,我仍视自己为大梁子民……苏兄,不必谢我。”

  卓青遥却淡淡反问道:“守土安民,原也是我江湖中人的本分,不是为了皇帝或苏先生,有何好谢?”他妻子惨死,父亲卓鼎风至今尚身陷牢狱,虽然心知是受了谢玉连累,到底还有几分迁怒于梅长苏。

  梅长苏不以为忤,却向言豫津道:“豫津,你身为我大梁主帅,亲自提着兵刃上战场横削竖砍,还费了八九剑才杀死那个耶律洪,怕是有点不大好看吧?此事若是传回金陵,不知言侯爷会说些什么。”说着使个眼色。

  言豫津何等聪明,连忙笑道:“谁说耶律洪是我杀的?飞鸟投林,连出九剑,那可是卓家独门的天泉剑法——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卓青遥还未醒悟,正要声明并无此事,萧景睿已经接过话头道:“青遥大哥取得敌军主帅首级,这样大的功劳,或许能够抵得卓家爹爹之罪——苏兄,你回到京中,可能代他向陛下陈情么?”

  梅长苏笑了笑。

  “我会写一封手书,其中说明此事,请他准许卓庄主回乡养老。信就交给你们带回去,但我自己,大概是不会再回金陵见他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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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好累……热度又不高……伐开心……

心疼琰琰嘤……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六十六章

  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萧景琰独自跪在林氏宗祠内。地砖冰冷坚硬,他却恍若不觉。门外隐隐传来定更的鼓声,在黑暗中回荡着,显得格外遥远空阔。

  只有炉中烟雾袅袅,香火通红幽暗地燃烧祈祷,却没有半点烛光——至少在今夜,如果真的发生什么,这里绝不能成为一个灵魂眼中温暖明亮的归宿。你要回来,就完完整整地回来。他在心中默默对那人说。

  “以后再上战场,我们都要一起上!敌人一齐杀,危险互相挡——你说好不好?”已有七分醉意的林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天真与热情,搂住他的脖子。

  “那功劳呢?功劳怎么办?”萧景琰并不在意祁王的“不公平”,只想逗着这人好玩。

  “功劳……兄弟们...

  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萧景琰独自跪在林氏宗祠内。地砖冰冷坚硬,他却恍若不觉。门外隐隐传来定更的鼓声,在黑暗中回荡着,显得格外遥远空阔。

  只有炉中烟雾袅袅,香火通红幽暗地燃烧祈祷,却没有半点烛光——至少在今夜,如果真的发生什么,这里绝不能成为一个灵魂眼中温暖明亮的归宿。你要回来,就完完整整地回来。他在心中默默对那人说。

  “以后再上战场,我们都要一起上!敌人一齐杀,危险互相挡——你说好不好?”已有七分醉意的林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天真与热情,搂住他的脖子。

  “那功劳呢?功劳怎么办?”萧景琰并不在意祁王的“不公平”,只想逗着这人好玩。

  “功劳……兄弟们分!”林殊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可惜口齿已经含糊起来,“要多少……有多少!”

  小殊,对不起,当年的约定,我终究没有做到。

  二更鼓。

  “听说东海有许多珍珠,你带回来一些,给我当弹珠玩——至少,也得带个像鸡蛋那么大的吧?”

  “鸡蛋那么大?别闹了!哪有那么大的?”

  “跟你开玩笑,带个鸽子蛋那么大的。”

  出征之前,梅长苏一定又来过祠堂。那颗珍珠此刻就放在林殊的牌位旁边,萧景琰傍晚进来时已经看到。除了珍珠以外,还有另外一样东西。

  梅长苏在自己的牌位上,蒙了一块红绸。

  此时萧景琰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如果梅长苏不再归来,就由萧景琰亲手揭开他的……

  真不愧是我的小苏。一个人怎么能将柔情与许诺,都表示得如此沉重、如此狠绝?

  三更鼓。

  “我选你,靖王殿下。”

  麒麟才子,江左梅郎。他刻意自称阴诡谋士,但每算计旁人一分,算计自己便是十分;那眸间清冷笑意,与其说是隐藏胸中丘壑,倒不如说是掩饰一身病苦。我不该由着你性子的……也许早在重逢的第一次对视时,就该跟你说:我记着你,永远都认识你。

  四更鼓。

  “那要看殿下在整个行动中,是否遵从我的军令了。”

  “末将帐外听诏。”

  你的话,我自然一直都是遵从的,可是这次不行了。那时候,我们是为了祁王兄,为了林帅,为了七万赤焰忠魂。而这一次,天下可以没有我,你……不可以。

  五鼓,天明。

  “欠别人的,没办法还。欠了你的,可以用这辈子去还。”

  “无论如何,我都只能是梅长苏,不能是林殊了。”

  “不但明君昏君由陛下去做,就连微臣是林殊还是梅长苏,是沙场战士还是佞幸小人,也只凭陛下一道旨意罢了。”

  “不给你点厉害的,你真忘了小爷是谁……”

  “我要去。”

  一道微光透进窗棂,恰好落在盛放那颗珍珠的盒子上。萧景琰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正要起身,却被一阵莫名的心悸所慑,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林殊的牌位。

  那块红绸,无风自落。


  “可以了。”蔺晨放开梅长苏的手腕,“说吧,打算上天还是入地,蔺晨哥哥都陪着你。”

  “我年轻的时候,可没想过要跟你这种人并肩作战。”梅长苏站起来,“你不是亲兵吗?来,伺候本将军顶盔贯甲,罩袍束带,待会儿让你见识一下我林家传儿不传女的九曲连环阵法。”

  “你这是……真来精神了哈?”蔺晨吃了个暗亏,只好指指梅长苏,聊表威胁,“先想想怎么杀出去跟言大主帅会合吧!”

  “那是自然。我不能让蔺少阁主千里传旨送药的情分白白浪费了啊!哎,这边带子再系紧些!”

  “哼,少来这套,你那情意可不是给我的。”蔺晨语气不屑,手头却毫不停顿,“真不知道某人怎么忍得了你。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们昨天傍晚退守绝魂谷,外边又是一团混战,不等今天傍晚,消息可就会传入金陵。要是天亮还拿不下‘野驴’,把新的战报递回去,那位医你的药材呀,恐怕就得自己送上门来啦!”

  “闭嘴。”梅长苏面色一寒,瞳仁微微收缩,“有我在,他好好当他的皇帝,用不着折腾!”

  “你听!”蔺晨忽然凝神侧耳,“谷外什么动静?”

  方才梅长苏服下纯阳血竭,蔺晨为他行功疏通经络,后来又说了这些话,反正谷口防守无忧,就暂时未加留神。此刻已过三更,两人才发觉夜风中隐隐传来的声音似乎有了变化。一个人影闪身入帐,是飞流。

  “苏哥哥,外边,兵马,新来的!”

  梅长苏与蔺晨对视一眼,发现他跟自己有着同样的疑问。

  “管他是敌是友,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雕银面具,梅花亮银素缨枪,今宵,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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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奖问答:

1.来的肯定不是景琰,其实这两条线上的事不是发生在同一夜的,可怜琰琰苏苏没有手机啊……所以来的是谁呢?

2.“天下可以没有我,你……不可以”是几层意思?景琰要做什么……我都怕怕的……

3.在景琰的计划中,如果亲征大渝,打了胜仗,他还会回到金陵吗?有几种可能性?为什么?这其实应该是上一章的问题……

快完结了,积极评论吧!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六十五章

  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


  写有“林殊梅长苏亲启”的封皮内,只放着一张白纸。

  梅长苏却若有所悟般,心中没来由地一痛,抬眼望向蔺晨。

  “我闯宫那日,也像今夜这样,天上飘着极细的雪粒。”蔺晨站在帐口,背对梅长苏,负手而立,看不见脸上神情,“可就算是在雪夜,各处也太安静了些,萧景琰暂住的东宫,更是黑沉沉的,只有数点灯火。”

  “你知道,我琅琊阁就算在皇帝身边,也会有几个熟人的。我找人一问,说是他前一夜梦魇住了,醒来就不大好,还不肯说出来,白天都在跟众臣商议北境战事,将一应攻防供需安排得井井有条,到了晚间,终于撑不住,连太后都惊动了,才命他回到寝殿歇息。”

  在...

  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


  写有“林殊梅长苏亲启”的封皮内,只放着一张白纸。

  梅长苏却若有所悟般,心中没来由地一痛,抬眼望向蔺晨。

  “我闯宫那日,也像今夜这样,天上飘着极细的雪粒。”蔺晨站在帐口,背对梅长苏,负手而立,看不见脸上神情,“可就算是在雪夜,各处也太安静了些,萧景琰暂住的东宫,更是黑沉沉的,只有数点灯火。”

  “你知道,我琅琊阁就算在皇帝身边,也会有几个熟人的。我找人一问,说是他前一夜梦魇住了,醒来就不大好,还不肯说出来,白天都在跟众臣商议北境战事,将一应攻防供需安排得井井有条,到了晚间,终于撑不住,连太后都惊动了,才命他回到寝殿歇息。”

  在梅长苏的记忆中,从前蔺晨以这样的语气讲起什么事情,也不过只有一次。

  “我既已在宫中,自然要去看看他。他自己躺在床上,屋里一个人都没有,见我去了,也不说话,只是长长出了口气,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望着我。宫里的床很大,枕头也很大,衬得他一张脸小小的……那个模样,大概他这辈子,都不会让你见到。”

  “我陪他坐了一会儿。后来,他突然问我:‘蔺晨,你最明白小苏的心思——我还能留下他吗?’不等我回答,他又说:‘算了,原本是我贪得无厌,既想登上至尊之位,还想留住所爱之人。他这些年受了那么多苦,对自己那样苛刻,如今有机会重归战场,彻底解开心结,其实是好事才对;只是萧家的罪孽,却要林氏后人偿还,到底是我萧景琰无能。’”

  “他这番话沉稳清楚,显然已经过深思熟虑。我也不知如何劝解,只得等他说下去。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坐起来,看着我说道:‘请你告诉我,假如纯阳血竭一次取四倍之量待用,当会如何?’”

  梅长苏惊呼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床上的玉瓶。

  蔺晨终于走过来,拿起那个玉瓶,放在他手里,轻轻攥拢他的手指。

  “我说:‘你大概只想知道这个法子有没有用,自己又会不会死,至于那些细节,你是不会关心的,对么?’”

  “他对我笑了笑,说:‘其实死也没什么可怕,只是独自活在人间的滋味,我已尝过,便不愿他也经历;何况我欠他一个太平盛世,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手。此事只可拜托于你,但你千万不要对他说破——是否随军出征北境,我希望他最终可以按自己的心意来选择,而不是顾念着我;我为他所行之事,亦是自己心甘情愿,不是用来打动他的筹码。’”

  梅长苏握着玉瓶,怔怔片刻,却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这药……假如不按节气服用,又当如何?”

  蔺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笑道:“那也不会如何,只是将来身子恢复得差些,依然不能由着你胡作非为而已。至于再惹你家皇帝伤心么,那除非是你自己,怪也怪不到这药的头上。”

   梅长苏微微一笑,神情顿时舒展,眉目开朗,如雨过天青。

  “蔺晨!你胡言乱语,惑乱军心,该当何罪?”

  “林少帅铁腕治下,军心是乱不了的;至于梅长苏那颗石头做的心么,终于能乱一乱,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金陵,林氏宗祠。

  纪王、言侯、柳澄、柳暨、沈追、蔡荃和蒙挚等人不顾夜深天寒,皆肃立在祠堂门外,尚未正式行册封太子典礼的庭王萧承珠更于阶下长跪伏地;所有侍卫随从都站在稍远处,人数虽多,却是丝毫声息不闻。

  “众卿……不要在此了,还是各自回府去歇息罢。”

  一个柔和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默,是静太后到了,而恭敬跟随在她身边的,却是已经闲居宫中养老的高湛。

  在场之人纷纷跪倒,只有纪王奉旨可以不行大礼,急切上前一步,道:“太后,陛下他……”

  “本宫知道。”静太后不动声色,“此事,景琰与本宫说过,本宫答应了他。”

  “太后!”听了这句话,就连言侯这样冷静自持的人也难免动容,“恕臣斗胆质疑——太后可是真的知道,陛下今日召见臣等,都说了些什么?”

  静太后目光坚毅地望着林氏祠堂那紧闭的大门。

  “五鼓天明时分,若北境战报仍无转折,吾儿景琰,即传皇位于庭亲王承珠,命纪王萧逸、武英侯言阙监国,至承珠年满十八岁为止。景琰仍以靖王旗号,亲率援军出征,不灭大渝不还!”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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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狗血,但到了此时,以景琰的性格,也不会有别的选择,是吧……

自己吐槽自己这样真的好么?

无奖问答:梅长苏为什么问出那样一句话来?这表示他的心理有什么重大变化?(什么鬼……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六十四章

  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


  蔺晨也不等梅长苏回答,就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块明黄色的软缎。那软缎虽然被团得皱皱巴巴,上边的龙纹却丝毫不假。身为宣旨钦差,还敢对皇帝圣旨如此不恭的,只怕这位蔺少阁主可算是古今第一人了。

  “‘江左盟盟主梅长苏,实为故一品军侯、赤焰元帅林燮之独子,故凤阁阁老、太子太傅林海之孙,前朝敕封三品骠骑将军,林殊。’啧,这是昭告天下的口气啊!有魄力,我喜欢——你呢,还就欠他这么治你。”

  梅长苏本已挣扎着起身跪地,低头聆听圣旨,不料蔺晨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连批带讲,不由得怒从心起,只是仍顾着朝廷礼数,不愿发作,忍了半晌,才咬着牙说了一句:“别废话,快念。”...

  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


  蔺晨也不等梅长苏回答,就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块明黄色的软缎。那软缎虽然被团得皱皱巴巴,上边的龙纹却丝毫不假。身为宣旨钦差,还敢对皇帝圣旨如此不恭的,只怕这位蔺少阁主可算是古今第一人了。

  “‘江左盟盟主梅长苏,实为故一品军侯、赤焰元帅林燮之独子,故凤阁阁老、太子太傅林海之孙,前朝敕封三品骠骑将军,林殊。’啧,这是昭告天下的口气啊!有魄力,我喜欢——你呢,还就欠他这么治你。”

  梅长苏本已挣扎着起身跪地,低头聆听圣旨,不料蔺晨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连批带讲,不由得怒从心起,只是仍顾着朝廷礼数,不愿发作,忍了半晌,才咬着牙说了一句:“别废话,快念。”

  “‘贞平二十三年冬,故祁王萧景禹、赤焰林燮皆以莫须有之罪名灭门,业有详旨为其辨冤平反,此不赘述。幸得天佑忠良,留存二氏血脉。祁王遗腹子萧庭生,虽诞于掖幽庭,而其生母言氏为祁王正妃,且有祁王遗笔、言氏旧奴为证,更经蒸骨滴血,三验其亲,身份确定无疑。’”

  梅长苏缓缓闭上眼睛。

  “‘林殊于梅岭身中火寒奇毒,为江湖异人所救,虽得侥幸生还,而身形容貌俱改,遂化名梅长苏,执掌江左盟,有十四年保境安民之功;元佑四年,又以苏哲之名,白衣入京,助朕察冤案、振朝纲、安贤臣、慰忠良,所行虽暗昧机巧,皆因血海深仇、时势所迫,体其为国为民之心,实乃正大光明。’嗯,这还算是懂得疼人。”

  梅长苏从未想到还能以此种方式听到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心中一时也是热血上涌、五味杂陈,谁知冷不防蔺晨又点评一句,语气偏还不加转换,几乎让人以为也是圣旨中的话,弄得他实在无心伤感,忍不住站起身来,怒道:“怎么这么长!我膝盖都跪疼了。你有没有点正经的?”

  “有有有,正经的在后边。你听着啊:‘赤焰冤案既明,梅长苏因曾历生死之故,拒复旧名,甘愿归隐。朕从其心,是以天下只知有江左梅郎,不知赤焰林殊尚在人世。然前月边关告急,大渝犯境,我朝积弱已久,将才衰微,梅长苏心怀社稷黎民,忠义为先,不念萧氏旧恶,以病弱未痊之躯,自请随言侯世子、二品虎威将军言豫津出征,共赴国难。朕虽不忍,心实感念。’只怕应该说‘不舍’才对吧……唉,别打!我接着读……”

  “‘今赐萧庭生金版玉牒,复其皇室正统,按辈分正字,改名萧承珠;册封七珠庭亲王,以示不讳出身、不忘民间疾苦。朕无子嗣,即立庭王萧承珠为太子,赐婚礼部尚书柳暨长房女孙柳氏。’——你眼睛先别瞪那么大,不然再听下边这段就没得瞪了——‘梅长苏,册封为兰陵郡王,食邑三千户,有爵无职,不予世袭,愿从梅姓,或归林氏,由其自择,唯赐居滁州琅琊山,永世不得入朝。’嘿!我说,你家皇帝是不是跟你一样没良心啊?这个也封赏那个也封赏,到我这儿一句‘江湖异人’就带过去了不说,怎么连我的琅琊山也归你了?告诉你:这句我不打算奉旨啊!”

  梅长苏听到“册封为兰陵郡王”一句,早已呆了,对后边“永世不得入朝”之语竟无多少反应,只是喃喃自语道:“他……何苦如此?”

  圣旨虽长,抵不过蔺晨的嘴皮子利索。他夹七夹八地念完,时间并未过去多少。梅长苏听着他说,就如同这十余年之事在眼前流淌而过一般,到了此时,却也只有片刻失神,随即清醒过来,听着帐外隐隐的厮杀之声,心念急转,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站稳了微微摇晃的身子,“仓啷”一声抽出腰间佩剑,傲然笑道:“如此,天下人都已知道梅长苏就是林殊,这一仗,竟是只能胜、不能败了?”

  蔺晨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道:“你说得没错——我若早认识林殊,也会当他是最好的朋友。”

  他侧耳听听外边动静,又道:“你先别急,他们防守谷口,用着我的奇门之术,又有飞流帮忙,至少三更前是无碍的。这里还有两样东西,是萧景琰给你一人的。你先看看吧。”

  梅长苏注意到,蔺晨说的是“萧景琰”而不是“皇帝”。他重新坐回行军床边。蔺晨递在他手里的,是一封字迹十分熟悉的信,还有一个洁白精致的玉瓶。

  (TBC)


--------------------

呼……终于写到了一部分结局啊!大家有什么想法?

无奖问答:

1.玉瓶里是什么?

2.章首诗词出处重复了,不过好像之前也重复过。这次有特别的理由,必须用这句。为什么?

两个答案仍然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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