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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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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犟野驴

当耶不当搅人心,公检昆山传好音。
大快今宵安可寐,胡琴催破夜深沉。

当耶不当搅人心,公检昆山传好音。
大快今宵安可寐,胡琴催破夜深沉。

焚琴煮鹤君

【靖苏文评】不许江山空遗恨,留与琅琊二分春——观《夜深沉》有感

 @将进酒 兄台阔别江湖已久,不意蒙全文为赠,感佩感佩。

《夜深沉》其文,笔者尝于“靖苏推文”见之,心实存疑。——以萧景琰遽识故人,而自为谋划,可乎?

今乃启卷,相见恨晚。盖此中山河犹在,寸心得全;豪情未罢,缱绻自生。“小殊”故盟,固为可叹,而“小苏”新知,最是动人。初有往来试探,忍中不发,两厢衷情难诉;久则知己知彼,顾己思彼,二人本同一心。尔后火寒毒解、北境鏖战数节,皆由二人比肩共担,可谓磊落浩气,荡于柔肠中矣。昔道“长安圣主”,付与书人说;但得兰陵梅郎,相携共此生。一何美哉!

至于欢好,二三语点到即止,而情态毕出,极尽缠绵,私谓“食肉不见肉”之绝品,齿颊余香。...

 @将进酒 兄台阔别江湖已久,不意蒙全文为赠,感佩感佩。

《夜深沉》其文,笔者尝于“靖苏推文”见之,心实存疑。——以萧景琰遽识故人,而自为谋划,可乎?

今乃启卷,相见恨晚。盖此中山河犹在,寸心得全;豪情未罢,缱绻自生。“小殊”故盟,固为可叹,而“小苏”新知,最是动人。初有往来试探,忍中不发,两厢衷情难诉;久则知己知彼,顾己思彼,二人本同一心。尔后火寒毒解、北境鏖战数节,皆由二人比肩共担,可谓磊落浩气,荡于柔肠中矣。昔道“长安圣主”,付与书人说;但得兰陵梅郎,相携共此生。一何美哉!

至于欢好,二三语点到即止,而情态毕出,极尽缠绵,私谓“食肉不见肉”之绝品,齿颊余香。

(及“靖王雅好龙阳”一节,乃大噱喷饭。)

又:《伪》剧笔者未尝观也,拜同好所赐,略识一二掌故。如“梁仲春”、“蔺明楼”云云,或以蔺、靖二人为戏言者,不羁挥洒,自成一番捧腹妙趣。

区区笔者,涉文日浅;观文则多有遗珠,下笔每力不从心。幸逢佳作,不知所云,非惟敬兄台妙笔生花,亦稍感于前代菁华之荣尔。嗟今者时在晚唐,难追鼎盛;然则星移斗转,文运岂有常乎?江湖浩浩,聚散有时,犹记取一方天地,靖苏二子,有千秋家国义、四时旖旎春,足为慰矣。谨为小文以记。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免费PDF水印版发布

  此处原名“未展眉”,因为不能出本,一直想放出《夜深沉》的PDF,但由于种种原因,拖延至今。现在看到靖苏圈似乎不像剧集播出时那样大热了,可能盗版的活跃程度相应也会降低,所以决定放出免费PDF水印版,给曾经追文、现在读文的朋友们一个交代,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喜欢和支持。

  水印影响美观,但不影响阅读内容,请朋友们多多包涵。

  首选分享方式:http://pan.baidu.com/s/1jIP0cGA,提取密码:0of4。感谢 @不應有橫舟濟我 的二次上传和分享。 

  备选分享方式:QQ群651396145。验证信息说撸否ID就好。可以下载完群文件就退,...

  此处原名“未展眉”,因为不能出本,一直想放出《夜深沉》的PDF,但由于种种原因,拖延至今。现在看到靖苏圈似乎不像剧集播出时那样大热了,可能盗版的活跃程度相应也会降低,所以决定放出免费PDF水印版,给曾经追文、现在读文的朋友们一个交代,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喜欢和支持。

  水印影响美观,但不影响阅读内容,请朋友们多多包涵。

  首选分享方式:http://pan.baidu.com/s/1jIP0cGA,提取密码:0of4。感谢 @不應有橫舟濟我 的二次上传和分享。 

  备选分享方式:QQ群651396145。验证信息说撸否ID就好。可以下载完群文件就退,留下也欢迎,但我不一定有空聊天。

   已经拿到文件的朋友,欢迎并感谢传播,不用跟我打招呼,但不可以对我的文件进行包括文件名在内的任何修改

夏,无声
小少爷的眼睛里有星星\(☆o☆...

小少爷的眼睛里有星星\(☆o☆)/

小少爷的眼睛里有星星\(☆o☆)/

秋天的老狼

夜深沉

 夜深独饮苦茗闲

 得泪唤醒梦里颠

 红楼苍月几星古

 化作诗魂在人间


   

 夜深独饮苦茗闲

 得泪唤醒梦里颠

 红楼苍月几星古

 化作诗魂在人间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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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得算“有生之年”吧……还有人记得我吗?

然后还不让我发,只能贴图!

总之,写完了,没有什么想说的。

只希望以前追过文的朋友,如果还能看到,请尽情回复吧!

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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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得算“有生之年”吧……还有人记得我吗?

然后还不让我发,只能贴图!

总之,写完了,没有什么想说的。

只希望以前追过文的朋友,如果还能看到,请尽情回复吧!

拜谢~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六十九章

  待他年、整顿乾坤事了,为先生寿。


  梁昭武帝萧景琰,本应成为史书上最传奇的帝王之一,令人凭吊怀想,但由于后世某些朝代史官的刻意混淆与抹杀,整个萧梁王朝的历史都被拆解、异化,只留下一些碎片,散落在南北朝的乱世之中,分不清哪些是真切存在过的幻境,哪些又是精心虚构的真实。

  兰陵王梅长苏的事迹,自然也随梁史一并湮灭无考。今人所知的“兰陵王”,是北齐的一位皇子,籍贯生平皆与梅长苏相去甚远,但从两者之名的相近,“貌柔心壮,音容兼美”的考语,佩戴假面出战的记载,以及因兵权而遭到君主猜忌杀害的情形,似乎还能看出某些颠倒混乱、似是而非的关联。

  无论如何,至少在大梁长安年间,这一切还都没有...

  待他年、整顿乾坤事了,为先生寿。


  梁昭武帝萧景琰,本应成为史书上最传奇的帝王之一,令人凭吊怀想,但由于后世某些朝代史官的刻意混淆与抹杀,整个萧梁王朝的历史都被拆解、异化,只留下一些碎片,散落在南北朝的乱世之中,分不清哪些是真切存在过的幻境,哪些又是精心虚构的真实。

  兰陵王梅长苏的事迹,自然也随梁史一并湮灭无考。今人所知的“兰陵王”,是北齐的一位皇子,籍贯生平皆与梅长苏相去甚远,但从两者之名的相近,“貌柔心壮,音容兼美”的考语,佩戴假面出战的记载,以及因兵权而遭到君主猜忌杀害的情形,似乎还能看出某些颠倒混乱、似是而非的关联。

  无论如何,至少在大梁长安年间,这一切还都没有发生——或者不如更为精确地说,一切还都没有变为“不曾发生”——他们仍是萧景琰与梅长苏,一个是如假包换的皇帝,一个却是隐居山野的挂名郡王。

  谁都认为萧景琰性情耿直单纯,即使登上皇位也不会改变,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在位不到半年,朝堂上就隐隐出现了不同的政治派别:一派以柳氏兄弟、沈追为首,皆是世家贵族出身;另一派的代表人物则是蔡荃、列战英那样来自平民的文臣武将。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庭儿懂得叔皇的良苦用心。”太子萧承珠面对萧景琰的提问,胸有成竹,侃侃而谈,“人皆有出身立场,观点不同亦属寻常。他们都是为国为民,不是为了自己名利,所以不能叫作结党营私;倘若言路闭塞,群臣谄媚,表面一团和睦,内里死气沉沉,那才更加可怕呢。”

  他又笑道:“何况,沈追蔡荃二位大人争论起来,听了不但能增长学问本领,也是十分有趣的。”他对萧景琰素怀孺慕之情,不因叔侄二人身份地位变化而改,是以这般闲言散语也是想到就说。萧景琰想到沈蔡二人当廷辩论的情状,当即大笑起来。

  太子如此聪慧颖悟,萧景琰肩上的担子无形中就轻了不少,虽称是夙夜勤政,实际上倒也常有些休养怡情的时间。但他向来俭朴,即使做了皇帝,也无甚出格的消遣,只是在御花园中又开辟了一角“梅园”,闲来亲手种植花果自娱而已。

  这原本只是小事,不料被那班御史言官得知,竟然纷纷上本,说萧景琰身为皇帝,动用二百里加急驿马,只为赐兰陵王鲜果数枚,劳民伤财,乃是昏庸亡国之兆;待到沈追拿了户部登记的簿子给他们看,他们才知道替萧景琰传递东西的不是官驿,而是江左盟飞骑,于是又前一本后一本地进谏起来,说宫中所用自有分例,皇帝身份尊贵,安危关系天下,不该收受廊滁二州私贡之物。萧景琰就是再老实,也知道不能亲自跟御史言官吵架,说梅长苏派人送来的无非是些土仪玩物、笔墨纸砚,何况那其中确实还有几件衣履冠带、扳指玉佩之属,也就更加说不清楚了。到了此时,他才明白梅长苏给自己写那封信时,貌似胡言乱语,实则还有更深暗示——他若回到金陵,以两人君不君、臣不臣的关系,必然还会惹出新的口舌与试炼,反而不如现在这样,他自己扣下几本无伤大雅的折子而已,落得个轻松自在。

  野史记载,梁昭武帝萧景琰在位五年,即微服出巡五次,每次必经滁州琅琊山。萧景琰这一举动是为了深入体察民情,还是为了躲避御史言官的骚扰,抑或另有目的,至今已无从得知。但据说每次他回到金陵,都会以静太后的名义,召请太子、纪王、言氏父子、蒙挚和列战英进宫赴宴,闲话家常,如果恰逢霓凰姐弟、萧景睿、卫峥、聂锋夫妇等人在京,这个私宴自然还要再热闹几分。


  “你家皇帝还真是因祸得福啊。”蔺晨一边看飞流摆弄茶具,一边头也不回地唠叨着,“换作别人,那十年阳寿是无论如何都要折损的。他倒好,那次跪在你家祠堂,一夜白头,就这么散尽了余毒。老梁说,经过这几年调养,再不必担心其他后患了。”

  “因祸得福?这种福,我宁可让你得去……”屏风后有人懒洋洋地说。

  “小没良心的!”蔺晨佯怒,“我难道还少为你操心了?不说别的,在北境为了保护你,我屁股上中了一箭,趴了半个月!还得自己上药!”

  飞流“噗哧”一笑,手上就失了准头,几乎没洒半壶水出来。

  “那是你不好意思让别人看么。再说,你也够本了,竟让当朝皇帝亲自下旨慰问,赏了药品吃食不提,还特意指明琅琊山是你的地盘,兰陵王只是借住在此,不准仗势欺压于你——我倒奇怪了,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连他都向着你说话,到底是谁仗谁的势呀?”

  “你连他都敢欺负,欺负我还少吗?”蔺晨“嘁”了一声,“说起来,今年太子已满十八岁,长林军建成,恰好各地又风调雨顺,某人跟你的约定,也该实现了吧?”

  “是啊。”语声微带了笑意,“什么‘此生一诺,来世必践’……终不如眼下心头才是真的。”

  “哎哟……”蔺晨嫌弃地撇撇嘴,“真让人牙疼!快喝口茶去去这酸劲儿吧。”

  “你喝过了没有?”那人警惕地问道。

  “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飞流泡的茶,将就喝吧。”

  屏风后伸出一只修长光洁、莹白如玉的手,接过茶盏,却不肯收回,作势就要往蔺晨身上泼。

  “别泼!”突然有人大步走进屋子。那只手立刻缩了回去,捧着茶的人也不再作声。

  蔺晨偷笑着向屏风方向使了个眼色,抓起飞流就往门外走。

  “金陵远客,求取梅宗主半盏甘霖,以慰相思之渴。”

  “你谁呀?我认识你吗?凭什么给你茶喝?”那人仍躲在屏风后,边说边忍不住地笑。

  “做过几年皇帝,幸不辱命,现在来向兰陵王述职的靖王萧景琰。”萧景琰竟也笑眼弯弯,耐着性子陪他玩起来。

  “不认识,没有茶。”

  “那……我是水牛?”试探的语气。

  “水牛么……嗯,认识是认识的。”

  萧景琰正要举步。

  “水牛应该喝水啊!还是没有茶。”

  “……差不多行了啊!我是你景琰哥哥!”说完这句话,萧景琰再不管那人反应,就往屏风后边闯。

  “我也说你‘差不多行了’,有人等不及要吃你家的茶呢。”蔺晨忽然又在门外冒出了一句。

  “吃茶”者,谓女子受聘于男家也。萧景琰不许梅长苏回金陵,自己却禅位于萧承珠,仅仅依其所请,保留了“靖王”之爵,到底找上琅琊山来,是以蔺晨有此一说。他丢下这句话,才真的走远,只留屋里屏风后的二人,半晌悄无声息。

  “你……吃了这茶……可是当真要……嫁进林家了?”梅长苏再开口时,不知怎的,却有几分喘息。

  “小苏收过我的玉如意,在红烛下与我对拜。”萧景琰似乎还是不慌不忙,只是声音低沉,微带喑哑,“小殊虽然迟了十四年,却也拿了我送的珍珠,又以红绸蒙面待我。那就一共是两次了,别说你不记得。”

  梅长苏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居然没有像平时那样舌尖嘴利,定要争个高低。萧景琰笑了笑——他可绝不会感到意外。

  “所以,如今谁吃谁的茶,又有何妨?”

  (还有“尾声”没写.的.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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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剧情今天就结束啦!为表庆祝,多写一千字哦~

和最前面的“引子”对应,还有一个“尾声”,大概是几年后琰苏携手同游市井,听到有关自己的评书,这样的故事。绝无反转,只是HE的余韵,敬请期待~并用小红心小蓝手让我知道你们的期待~

无奖问答就不用问了吧?梅长苏为什么没再跟萧景琰争个高低……咳咳!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六十八章

  上言少愁苦,下道加餐饭。


  新年已至,大梁改元“长安”。长安元年正月,萧景琰登基与萧承珠册封太子的典礼先后举行,而北境凯旋的王师,也在此时抵达了金陵。

  长安帝萧景琰携太子萧承珠与文武群臣,亲出城门十里迎接。

  他早已想过种种可能,知道归来的队伍中或许不会有那人身影,但目光遍寻不获之后,心中还是微感失落。

  有关战事的奏折,言豫津事先就派人送了回来,但身为天子,萧景琰还是要在金殿召见他,听取形式上的汇报,接受百官的朝贺,再为全体将士赐宴接风洗尘,论功行赏。

  他自然是喜悦的,只是这喜悦里无论如何都夹杂了丝丝寂寞。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留在他身边的,唯余蒙挚、列...

  上言少愁苦,下道加餐饭。


  新年已至,大梁改元“长安”。长安元年正月,萧景琰登基与萧承珠册封太子的典礼先后举行,而北境凯旋的王师,也在此时抵达了金陵。

  长安帝萧景琰携太子萧承珠与文武群臣,亲出城门十里迎接。

  他早已想过种种可能,知道归来的队伍中或许不会有那人身影,但目光遍寻不获之后,心中还是微感失落。

  有关战事的奏折,言豫津事先就派人送了回来,但身为天子,萧景琰还是要在金殿召见他,听取形式上的汇报,接受百官的朝贺,再为全体将士赐宴接风洗尘,论功行赏。

  他自然是喜悦的,只是这喜悦里无论如何都夹杂了丝丝寂寞。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留在他身边的,唯余蒙挚、列战英、言豫津和萧景睿几人。萧景琰迫不及待地屏退了左右,还未说话,就见言豫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有罪!臣未能劝得兰陵王随军回京,只带来一封手书在此,请陛下收阅!”

  萧景琰被他这一搅,心情倒是轻松了几分,脸色也不似方才阴沉,想了一想,勉强笑道:“你起来。我们今天不论君臣,只论旧交。蒙卿,你是小殊的师父,这信,就由你读给我听。”

  “臣不敢……啊,我可不敢。”蒙挚对他们两人之事虽不是全然清楚,却也知道这封信绝不是旁人随意读得的,故此一句话便推得干净。列战英却对萧景琰的心思更加明了几分,大着胆子凑趣笑道:“别看我,我也不敢。”

  “豫津,你呢?他也是你和景睿的林殊哥哥。你总不会连他的话都不肯读给我听吧。”

  萧景睿暗暗向言豫津摇手,言豫津却不以为意。

  “读就读,可是说好了:我是一字不增、一字不减,原样读来。话都是林殊哥哥说的,若有什么,皇帝哥哥绝不能怪罪于我。”

  言豫津也是福至心灵——既然萧景琰不许他们君臣相称,他又不敢直呼萧景琰名讳,索性就倚小卖小,叫了一声“皇帝哥哥”,果见萧景琰笑了一笑,便趁着这时,展信读了起来。他原想着两人之间的称呼就说不定是个什么,是以声明无罪在先,哪知信的开头倒是一本正经,未让他有丝毫为难。

  “‘臣梅长苏叩首陛下。前蒙陛下圣恩,许臣随大军出征北境,又命蔺晨传旨赠药,点化于臣。此情此义,臣百死莫报,只得……不死?’”

  他抬头偷眼一看,萧景琰的面色也甚是精彩,无奈自己说了要一字不增、一字不减,此刻又哪敢多言,只得忍了笑继续读信。

  “‘又,幸托陛下洪福,北境大捷。豫津所率王师主力,灭大渝皇属军八万,彼所余残部,不堪大用。战英于军务一途,素得陛下传承,命其整顿北境防卫,行屯田旧法,可保大梁五十年边关无忧。天泉山庄少主卓青遥,胸怀大义,心系家国,与景睿千里驰援,力斩敌帅耶律洪首级,愿陛下念其忠勇,赦免其父卓鼎风之罪,准其回乡闲居。其余众将士,陛下自然赏罚分明,无须为臣多言。臣奉旨不敢入京,自与蔺晨回琅琊山养伤……’”

  “什么?他受伤了?”萧景琰原是静静听着那人嘱咐的,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惊问了一句。

  “‘……陛下勿念,是蔺晨养个小伤,不是臣要养伤。’”言豫津无奈扶额,“‘伤处不雅,就不详细禀告陛下了。陛下若有兴趣,以后来琅琊山自己问他吧。臣也有些累了,打算好好歇息几年,望陛下说话算数,但也要保重龙体……不写了,就这样吧。’”

  他垂下手,谨慎地望着萧景琰。

  “读完了?”萧景琰故意板着脸问道。

  “可不是……”大正月里,言豫津拿着轻飘飘的两张信笺,却读得满头是汗,暗暗腹诽那写信之人没个正形。

  “那还有一张呢?”

  “这张……”言豫津小心翼翼地翻到后页,“……哎哟!真不敢读!”

  萧景琰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总算他这次懂事——拿来我自己看罢!”

  他只看了一眼,就将那张纸还到言豫津手里,仰头长笑。

  “这有什么不敢读的?别说你们几个,就是让天下人知道,又有何妨?”

  蒙挚好奇地探头过来,见那张纸上只写了七个字,依稀却是当年赤焰少帅潇洒张扬的笔迹。

  “又岂在、朝朝暮暮?”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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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北境大捷,今天双更!

苏苏不回来,可别骂他不知道心疼景琰呀……人家是奉旨!奉旨傲娇!划掉!奉旨归隐!

按理说,还有一章,和一个尾声,就完结了。本来想上个月完结的,一不小心就写了半年多。还本来想凑七十章的,加上引子和尾声七十二章,可是后来有人说:69多好!我就……¥#@&无法反驳。当然上一章如果分成两章写,其实可以,但有些拖沓了,结尾嘛,还是尽量利落些比较好。

最近又看到一些盗印本子的事情,所以还在犹豫是否放出PDF。不管怎么说,大家先期待完结吧!也想看看完结之后的热度如何,因为我猜有些人是想攒着一起看的。

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六十七章

  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林帅、晋阳姑母,请保佑小殊平安无事,好好跟我回家。”

  萧景琰最后祈祷一遍,缓步走出祠堂,迎着静太后与群臣的视线,在台阶上立定。

  “朕……”他正要开口,却发觉眼前的安静非同寻常,几乎可以说是一片死寂。

  众人聚集的目光中,有疑问,亦有感叹,有震惊,亦有痛惜。静太后更是眼含泪花,哀伤地望着自己。

  “陛下!”突然有人在远处高声叫喊。这举动颇为失礼,然而在此时此地,绝没有任何人想治他的不敬之罪,因为那是关震,唯一能送来北境最新消息的斥侯司的首领。

  “陛下!苏先生安全了!”

  萧景琰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旋即又站稳在那里。...

  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林帅、晋阳姑母,请保佑小殊平安无事,好好跟我回家。”

  萧景琰最后祈祷一遍,缓步走出祠堂,迎着静太后与群臣的视线,在台阶上立定。

  “朕……”他正要开口,却发觉眼前的安静非同寻常,几乎可以说是一片死寂。

  众人聚集的目光中,有疑问,亦有感叹,有震惊,亦有痛惜。静太后更是眼含泪花,哀伤地望着自己。

  “陛下!”突然有人在远处高声叫喊。这举动颇为失礼,然而在此时此地,绝没有任何人想治他的不敬之罪,因为那是关震,唯一能送来北境最新消息的斥侯司的首领。

  “陛下!苏先生安全了!”

  萧景琰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旋即又站稳在那里。

  关震到了近前,抢步跪地。

  “启奏陛下:昨日凌晨,苏先生带人从绝魂谷突围,恰逢萧景睿公子与天泉山庄卓青遥率领三百江湖志士赶到梅岭,双方已与言将军平安会师!”

  又有一人匆匆奔入,却是关震的副手。他不敢像关震那样直来直往,先是与蒙挚低声交谈数语,才被领了过来。

  “启奏陛下:昨日清早,我军已重整阵形,全面占据主动,开始反攻。”

  第三名斥侯极其年轻,脸庞尚且一团稚气,竟是当初与庭生一同被救出掖幽庭的舒鸿。他依自己心愿做了一名小小斥侯,但终究与皇帝、太子识于微时,此刻又兴奋得有些晕头转向,竟不待通报就直闯御前,好在还没忘了低头行礼。

  “陛下!我们胜了!”

  “你说什么?”萧景琰被这接连而来的三道战报所震撼,下意识地反问道。

  “我们胜了!据说是苏先生指挥击溃了大渝最精锐的骑兵部队!言将军手刃敌军主帅耶律洪!”舒鸿忘乎所以地抬起头,对萧景琰一笑——那笑容却瞬间凝固在脸上。

  “陛下……你……你的头发……”

  方才还惊喜地窃窃私语的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静太后接过侍女手中的铜镜,缓缓递到萧景琰眼前。

  萧景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鬓边新生白发,丝丝银光胜雪。


  在此时的北境战场上,言豫津等人已经开始打扫残局、复盘战事了。

  “是我不好,有劳苏兄分心照应。”言豫津笑着作了一揖。

  “也是我太过紧张,想不到战英竟能审时度势、思虑周全,急速与大军会合,更能代替豫津观察战场形势,及时与他商议决断。此次主力部队未曾蒙受重大损失,战英当记首功。”梅长苏赞许地望着言豫津与列战英二人。

  “苏兄也是关心我嘛!”言豫津不在战场,就恢复了几分放诞不羁的本性,“对了,景睿,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够义气。”

  “什么叫‘从哪冒出来’?”萧景睿白他一眼,“就你那两把刷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不来救你行吗?告诉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青遥大哥约齐那些英雄好汉,日夜兼程地前来支援。要不是他们以一当十,打乱了大渝的阵脚,你这战功不会立得那么容易!”

  言豫津还未说话,梅长苏却对萧景睿和卓青遥深深拜了下去。

  “哎,苏兄,你这是做什么!”萧景睿连忙扶住梅长苏。卓青遥却侧身避开,显然不愿受他之礼。

  “苏某感谢二位深明大义,千里驰援。”

  三人相视,许多言外之意自然无须再说。

  “我生父虽出于南楚,母亲却是大梁长公主。何况我生长大梁二十余年,江山百姓对我并无亏欠。无论曾经过往,我仍视自己为大梁子民……苏兄,不必谢我。”

  卓青遥却淡淡反问道:“守土安民,原也是我江湖中人的本分,不是为了皇帝或苏先生,有何好谢?”他妻子惨死,父亲卓鼎风至今尚身陷牢狱,虽然心知是受了谢玉连累,到底还有几分迁怒于梅长苏。

  梅长苏不以为忤,却向言豫津道:“豫津,你身为我大梁主帅,亲自提着兵刃上战场横削竖砍,还费了八九剑才杀死那个耶律洪,怕是有点不大好看吧?此事若是传回金陵,不知言侯爷会说些什么。”说着使个眼色。

  言豫津何等聪明,连忙笑道:“谁说耶律洪是我杀的?飞鸟投林,连出九剑,那可是卓家独门的天泉剑法——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卓青遥还未醒悟,正要声明并无此事,萧景睿已经接过话头道:“青遥大哥取得敌军主帅首级,这样大的功劳,或许能够抵得卓家爹爹之罪——苏兄,你回到京中,可能代他向陛下陈情么?”

  梅长苏笑了笑。

  “我会写一封手书,其中说明此事,请他准许卓庄主回乡养老。信就交给你们带回去,但我自己,大概是不会再回金陵见他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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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好累……热度又不高……伐开心……

心疼琰琰嘤……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六十六章

  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萧景琰独自跪在林氏宗祠内。地砖冰冷坚硬,他却恍若不觉。门外隐隐传来定更的鼓声,在黑暗中回荡着,显得格外遥远空阔。

  只有炉中烟雾袅袅,香火通红幽暗地燃烧祈祷,却没有半点烛光——至少在今夜,如果真的发生什么,这里绝不能成为一个灵魂眼中温暖明亮的归宿。你要回来,就完完整整地回来。他在心中默默对那人说。

  “以后再上战场,我们都要一起上!敌人一齐杀,危险互相挡——你说好不好?”已有七分醉意的林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天真与热情,搂住他的脖子。

  “那功劳呢?功劳怎么办?”萧景琰并不在意祁王的“不公平”,只想逗着这人好玩。

  “功劳……兄弟们...

  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萧景琰独自跪在林氏宗祠内。地砖冰冷坚硬,他却恍若不觉。门外隐隐传来定更的鼓声,在黑暗中回荡着,显得格外遥远空阔。

  只有炉中烟雾袅袅,香火通红幽暗地燃烧祈祷,却没有半点烛光——至少在今夜,如果真的发生什么,这里绝不能成为一个灵魂眼中温暖明亮的归宿。你要回来,就完完整整地回来。他在心中默默对那人说。

  “以后再上战场,我们都要一起上!敌人一齐杀,危险互相挡——你说好不好?”已有七分醉意的林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天真与热情,搂住他的脖子。

  “那功劳呢?功劳怎么办?”萧景琰并不在意祁王的“不公平”,只想逗着这人好玩。

  “功劳……兄弟们分!”林殊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可惜口齿已经含糊起来,“要多少……有多少!”

  小殊,对不起,当年的约定,我终究没有做到。

  二更鼓。

  “听说东海有许多珍珠,你带回来一些,给我当弹珠玩——至少,也得带个像鸡蛋那么大的吧?”

  “鸡蛋那么大?别闹了!哪有那么大的?”

  “跟你开玩笑,带个鸽子蛋那么大的。”

  出征之前,梅长苏一定又来过祠堂。那颗珍珠此刻就放在林殊的牌位旁边,萧景琰傍晚进来时已经看到。除了珍珠以外,还有另外一样东西。

  梅长苏在自己的牌位上,蒙了一块红绸。

  此时萧景琰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如果梅长苏不再归来,就由萧景琰亲手揭开他的……

  真不愧是我的小苏。一个人怎么能将柔情与许诺,都表示得如此沉重、如此狠绝?

  三更鼓。

  “我选你,靖王殿下。”

  麒麟才子,江左梅郎。他刻意自称阴诡谋士,但每算计旁人一分,算计自己便是十分;那眸间清冷笑意,与其说是隐藏胸中丘壑,倒不如说是掩饰一身病苦。我不该由着你性子的……也许早在重逢的第一次对视时,就该跟你说:我记着你,永远都认识你。

  四更鼓。

  “那要看殿下在整个行动中,是否遵从我的军令了。”

  “末将帐外听诏。”

  你的话,我自然一直都是遵从的,可是这次不行了。那时候,我们是为了祁王兄,为了林帅,为了七万赤焰忠魂。而这一次,天下可以没有我,你……不可以。

  五鼓,天明。

  “欠别人的,没办法还。欠了你的,可以用这辈子去还。”

  “无论如何,我都只能是梅长苏,不能是林殊了。”

  “不但明君昏君由陛下去做,就连微臣是林殊还是梅长苏,是沙场战士还是佞幸小人,也只凭陛下一道旨意罢了。”

  “不给你点厉害的,你真忘了小爷是谁……”

  “我要去。”

  一道微光透进窗棂,恰好落在盛放那颗珍珠的盒子上。萧景琰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正要起身,却被一阵莫名的心悸所慑,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林殊的牌位。

  那块红绸,无风自落。


  “可以了。”蔺晨放开梅长苏的手腕,“说吧,打算上天还是入地,蔺晨哥哥都陪着你。”

  “我年轻的时候,可没想过要跟你这种人并肩作战。”梅长苏站起来,“你不是亲兵吗?来,伺候本将军顶盔贯甲,罩袍束带,待会儿让你见识一下我林家传儿不传女的九曲连环阵法。”

  “你这是……真来精神了哈?”蔺晨吃了个暗亏,只好指指梅长苏,聊表威胁,“先想想怎么杀出去跟言大主帅会合吧!”

  “那是自然。我不能让蔺少阁主千里传旨送药的情分白白浪费了啊!哎,这边带子再系紧些!”

  “哼,少来这套,你那情意可不是给我的。”蔺晨语气不屑,手头却毫不停顿,“真不知道某人怎么忍得了你。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们昨天傍晚退守绝魂谷,外边又是一团混战,不等今天傍晚,消息可就会传入金陵。要是天亮还拿不下‘野驴’,把新的战报递回去,那位医你的药材呀,恐怕就得自己送上门来啦!”

  “闭嘴。”梅长苏面色一寒,瞳仁微微收缩,“有我在,他好好当他的皇帝,用不着折腾!”

  “你听!”蔺晨忽然凝神侧耳,“谷外什么动静?”

  方才梅长苏服下纯阳血竭,蔺晨为他行功疏通经络,后来又说了这些话,反正谷口防守无忧,就暂时未加留神。此刻已过三更,两人才发觉夜风中隐隐传来的声音似乎有了变化。一个人影闪身入帐,是飞流。

  “苏哥哥,外边,兵马,新来的!”

  梅长苏与蔺晨对视一眼,发现他跟自己有着同样的疑问。

  “管他是敌是友,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雕银面具,梅花亮银素缨枪,今宵,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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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奖问答:

1.来的肯定不是景琰,其实这两条线上的事不是发生在同一夜的,可怜琰琰苏苏没有手机啊……所以来的是谁呢?

2.“天下可以没有我,你……不可以”是几层意思?景琰要做什么……我都怕怕的……

3.在景琰的计划中,如果亲征大渝,打了胜仗,他还会回到金陵吗?有几种可能性?为什么?这其实应该是上一章的问题……

快完结了,积极评论吧!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六十五章

  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


  写有“林殊梅长苏亲启”的封皮内,只放着一张白纸。

  梅长苏却若有所悟般,心中没来由地一痛,抬眼望向蔺晨。

  “我闯宫那日,也像今夜这样,天上飘着极细的雪粒。”蔺晨站在帐口,背对梅长苏,负手而立,看不见脸上神情,“可就算是在雪夜,各处也太安静了些,萧景琰暂住的东宫,更是黑沉沉的,只有数点灯火。”

  “你知道,我琅琊阁就算在皇帝身边,也会有几个熟人的。我找人一问,说是他前一夜梦魇住了,醒来就不大好,还不肯说出来,白天都在跟众臣商议北境战事,将一应攻防供需安排得井井有条,到了晚间,终于撑不住,连太后都惊动了,才命他回到寝殿歇息。”

  在...

  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


  写有“林殊梅长苏亲启”的封皮内,只放着一张白纸。

  梅长苏却若有所悟般,心中没来由地一痛,抬眼望向蔺晨。

  “我闯宫那日,也像今夜这样,天上飘着极细的雪粒。”蔺晨站在帐口,背对梅长苏,负手而立,看不见脸上神情,“可就算是在雪夜,各处也太安静了些,萧景琰暂住的东宫,更是黑沉沉的,只有数点灯火。”

  “你知道,我琅琊阁就算在皇帝身边,也会有几个熟人的。我找人一问,说是他前一夜梦魇住了,醒来就不大好,还不肯说出来,白天都在跟众臣商议北境战事,将一应攻防供需安排得井井有条,到了晚间,终于撑不住,连太后都惊动了,才命他回到寝殿歇息。”

  在梅长苏的记忆中,从前蔺晨以这样的语气讲起什么事情,也不过只有一次。

  “我既已在宫中,自然要去看看他。他自己躺在床上,屋里一个人都没有,见我去了,也不说话,只是长长出了口气,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望着我。宫里的床很大,枕头也很大,衬得他一张脸小小的……那个模样,大概他这辈子,都不会让你见到。”

  “我陪他坐了一会儿。后来,他突然问我:‘蔺晨,你最明白小苏的心思——我还能留下他吗?’不等我回答,他又说:‘算了,原本是我贪得无厌,既想登上至尊之位,还想留住所爱之人。他这些年受了那么多苦,对自己那样苛刻,如今有机会重归战场,彻底解开心结,其实是好事才对;只是萧家的罪孽,却要林氏后人偿还,到底是我萧景琰无能。’”

  “他这番话沉稳清楚,显然已经过深思熟虑。我也不知如何劝解,只得等他说下去。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坐起来,看着我说道:‘请你告诉我,假如纯阳血竭一次取四倍之量待用,当会如何?’”

  梅长苏惊呼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床上的玉瓶。

  蔺晨终于走过来,拿起那个玉瓶,放在他手里,轻轻攥拢他的手指。

  “我说:‘你大概只想知道这个法子有没有用,自己又会不会死,至于那些细节,你是不会关心的,对么?’”

  “他对我笑了笑,说:‘其实死也没什么可怕,只是独自活在人间的滋味,我已尝过,便不愿他也经历;何况我欠他一个太平盛世,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手。此事只可拜托于你,但你千万不要对他说破——是否随军出征北境,我希望他最终可以按自己的心意来选择,而不是顾念着我;我为他所行之事,亦是自己心甘情愿,不是用来打动他的筹码。’”

  梅长苏握着玉瓶,怔怔片刻,却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这药……假如不按节气服用,又当如何?”

  蔺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笑道:“那也不会如何,只是将来身子恢复得差些,依然不能由着你胡作非为而已。至于再惹你家皇帝伤心么,那除非是你自己,怪也怪不到这药的头上。”

   梅长苏微微一笑,神情顿时舒展,眉目开朗,如雨过天青。

  “蔺晨!你胡言乱语,惑乱军心,该当何罪?”

  “林少帅铁腕治下,军心是乱不了的;至于梅长苏那颗石头做的心么,终于能乱一乱,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金陵,林氏宗祠。

  纪王、言侯、柳澄、柳暨、沈追、蔡荃和蒙挚等人不顾夜深天寒,皆肃立在祠堂门外,尚未正式行册封太子典礼的庭王萧承珠更于阶下长跪伏地;所有侍卫随从都站在稍远处,人数虽多,却是丝毫声息不闻。

  “众卿……不要在此了,还是各自回府去歇息罢。”

  一个柔和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默,是静太后到了,而恭敬跟随在她身边的,却是已经闲居宫中养老的高湛。

  在场之人纷纷跪倒,只有纪王奉旨可以不行大礼,急切上前一步,道:“太后,陛下他……”

  “本宫知道。”静太后不动声色,“此事,景琰与本宫说过,本宫答应了他。”

  “太后!”听了这句话,就连言侯这样冷静自持的人也难免动容,“恕臣斗胆质疑——太后可是真的知道,陛下今日召见臣等,都说了些什么?”

  静太后目光坚毅地望着林氏祠堂那紧闭的大门。

  “五鼓天明时分,若北境战报仍无转折,吾儿景琰,即传皇位于庭亲王承珠,命纪王萧逸、武英侯言阙监国,至承珠年满十八岁为止。景琰仍以靖王旗号,亲率援军出征,不灭大渝不还!”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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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狗血,但到了此时,以景琰的性格,也不会有别的选择,是吧……

自己吐槽自己这样真的好么?

无奖问答:梅长苏为什么问出那样一句话来?这表示他的心理有什么重大变化?(什么鬼……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六十四章

  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


  蔺晨也不等梅长苏回答,就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块明黄色的软缎。那软缎虽然被团得皱皱巴巴,上边的龙纹却丝毫不假。身为宣旨钦差,还敢对皇帝圣旨如此不恭的,只怕这位蔺少阁主可算是古今第一人了。

  “‘江左盟盟主梅长苏,实为故一品军侯、赤焰元帅林燮之独子,故凤阁阁老、太子太傅林海之孙,前朝敕封三品骠骑将军,林殊。’啧,这是昭告天下的口气啊!有魄力,我喜欢——你呢,还就欠他这么治你。”

  梅长苏本已挣扎着起身跪地,低头聆听圣旨,不料蔺晨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连批带讲,不由得怒从心起,只是仍顾着朝廷礼数,不愿发作,忍了半晌,才咬着牙说了一句:“别废话,快念。”...

  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


  蔺晨也不等梅长苏回答,就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块明黄色的软缎。那软缎虽然被团得皱皱巴巴,上边的龙纹却丝毫不假。身为宣旨钦差,还敢对皇帝圣旨如此不恭的,只怕这位蔺少阁主可算是古今第一人了。

  “‘江左盟盟主梅长苏,实为故一品军侯、赤焰元帅林燮之独子,故凤阁阁老、太子太傅林海之孙,前朝敕封三品骠骑将军,林殊。’啧,这是昭告天下的口气啊!有魄力,我喜欢——你呢,还就欠他这么治你。”

  梅长苏本已挣扎着起身跪地,低头聆听圣旨,不料蔺晨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连批带讲,不由得怒从心起,只是仍顾着朝廷礼数,不愿发作,忍了半晌,才咬着牙说了一句:“别废话,快念。”

  “‘贞平二十三年冬,故祁王萧景禹、赤焰林燮皆以莫须有之罪名灭门,业有详旨为其辨冤平反,此不赘述。幸得天佑忠良,留存二氏血脉。祁王遗腹子萧庭生,虽诞于掖幽庭,而其生母言氏为祁王正妃,且有祁王遗笔、言氏旧奴为证,更经蒸骨滴血,三验其亲,身份确定无疑。’”

  梅长苏缓缓闭上眼睛。

  “‘林殊于梅岭身中火寒奇毒,为江湖异人所救,虽得侥幸生还,而身形容貌俱改,遂化名梅长苏,执掌江左盟,有十四年保境安民之功;元佑四年,又以苏哲之名,白衣入京,助朕察冤案、振朝纲、安贤臣、慰忠良,所行虽暗昧机巧,皆因血海深仇、时势所迫,体其为国为民之心,实乃正大光明。’嗯,这还算是懂得疼人。”

  梅长苏从未想到还能以此种方式听到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心中一时也是热血上涌、五味杂陈,谁知冷不防蔺晨又点评一句,语气偏还不加转换,几乎让人以为也是圣旨中的话,弄得他实在无心伤感,忍不住站起身来,怒道:“怎么这么长!我膝盖都跪疼了。你有没有点正经的?”

  “有有有,正经的在后边。你听着啊:‘赤焰冤案既明,梅长苏因曾历生死之故,拒复旧名,甘愿归隐。朕从其心,是以天下只知有江左梅郎,不知赤焰林殊尚在人世。然前月边关告急,大渝犯境,我朝积弱已久,将才衰微,梅长苏心怀社稷黎民,忠义为先,不念萧氏旧恶,以病弱未痊之躯,自请随言侯世子、二品虎威将军言豫津出征,共赴国难。朕虽不忍,心实感念。’只怕应该说‘不舍’才对吧……唉,别打!我接着读……”

  “‘今赐萧庭生金版玉牒,复其皇室正统,按辈分正字,改名萧承珠;册封七珠庭亲王,以示不讳出身、不忘民间疾苦。朕无子嗣,即立庭王萧承珠为太子,赐婚礼部尚书柳暨长房女孙柳氏。’——你眼睛先别瞪那么大,不然再听下边这段就没得瞪了——‘梅长苏,册封为兰陵郡王,食邑三千户,有爵无职,不予世袭,愿从梅姓,或归林氏,由其自择,唯赐居滁州琅琊山,永世不得入朝。’嘿!我说,你家皇帝是不是跟你一样没良心啊?这个也封赏那个也封赏,到我这儿一句‘江湖异人’就带过去了不说,怎么连我的琅琊山也归你了?告诉你:这句我不打算奉旨啊!”

  梅长苏听到“册封为兰陵郡王”一句,早已呆了,对后边“永世不得入朝”之语竟无多少反应,只是喃喃自语道:“他……何苦如此?”

  圣旨虽长,抵不过蔺晨的嘴皮子利索。他夹七夹八地念完,时间并未过去多少。梅长苏听着他说,就如同这十余年之事在眼前流淌而过一般,到了此时,却也只有片刻失神,随即清醒过来,听着帐外隐隐的厮杀之声,心念急转,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站稳了微微摇晃的身子,“仓啷”一声抽出腰间佩剑,傲然笑道:“如此,天下人都已知道梅长苏就是林殊,这一仗,竟是只能胜、不能败了?”

  蔺晨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道:“你说得没错——我若早认识林殊,也会当他是最好的朋友。”

  他侧耳听听外边动静,又道:“你先别急,他们防守谷口,用着我的奇门之术,又有飞流帮忙,至少三更前是无碍的。这里还有两样东西,是萧景琰给你一人的。你先看看吧。”

  梅长苏注意到,蔺晨说的是“萧景琰”而不是“皇帝”。他重新坐回行军床边。蔺晨递在他手里的,是一封字迹十分熟悉的信,还有一个洁白精致的玉瓶。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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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写到了一部分结局啊!大家有什么想法?

无奖问答:

1.玉瓶里是什么?

2.章首诗词出处重复了,不过好像之前也重复过。这次有特别的理由,必须用这句。为什么?

两个答案仍然是一个。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六十三章

  病翼惊秋,枯形阅世,消得斜阳几度?


  “自古异姓封王者,皆有功高不赏、震主身危之嫌。此事非但无益于陛下,更无益于……”礼部尚书柳暨说到此处,突然犹豫起来,显然不知现在应该对“那一位”作何称呼。

  萧景琰敏锐地抓住了机会。

  “柳卿……莫非还有所怀疑?”他语气深沉,“赤焰冤情早已彻底洗雪,若连此事都不能令朝臣信服,那么相关的其他人等又当如何?”

  柳暨神情微动。他身为中书令柳澄的族弟,又在礼部这等调和取衡的衙门主事任职,如何听不出萧景琰的话外之音?只是他方才直言进谏,此时倒不好立刻改口。

  萧景琰见柳暨更加犹豫,却放缓了口气说道:“朕的心思,别人不知,难道柳卿还不知道...

  病翼惊秋,枯形阅世,消得斜阳几度?


  “自古异姓封王者,皆有功高不赏、震主身危之嫌。此事非但无益于陛下,更无益于……”礼部尚书柳暨说到此处,突然犹豫起来,显然不知现在应该对“那一位”作何称呼。

  萧景琰敏锐地抓住了机会。

  “柳卿……莫非还有所怀疑?”他语气深沉,“赤焰冤情早已彻底洗雪,若连此事都不能令朝臣信服,那么相关的其他人等又当如何?”

  柳暨神情微动。他身为中书令柳澄的族弟,又在礼部这等调和取衡的衙门主事任职,如何听不出萧景琰的话外之音?只是他方才直言进谏,此时倒不好立刻改口。

  萧景琰见柳暨更加犹豫,却放缓了口气说道:“朕的心思,别人不知,难道柳卿还不知道?不过这几年的事而已,将来……还要多多倚重柳氏一族了。”

  这并不是萧景琰的风格,却已经是一位皇帝所能表示的极限。柳暨终于拿定了主意。

  “臣……这就去拟旨。”

  “不必了。”萧景琰疲惫地微微苦笑,“朕已亲笔写好旨意。你看了行文无误,按规程昭告天下就是。”

  “陛下,北境急报!”斥侯司首领关震匆匆进殿,与退出门外的柳暨擦肩而过。

  萧景琰心中骤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事?快说!”

  “昨天傍晚,言将军在梅岭失利,与渝军陷入混战。”

  萧景琰稍为松了口气。

  “不要紧,朕知道豫津,情况越是危急,他越有决断,不会出事的。”

  “可是……”关震偷眼看看萧景琰。

  “怎么了?说!”萧景琰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监军苏哲,为行诱敌之计,只带领八百人马,退守绝魂谷,如今音信不明。”

  “你说什么?!”萧景琰霍然起立。

  “苏先生失踪……”

  萧景琰几乎是凭着铁一般的意志,才硬生生扛住了眼前弥漫的黑雾,身形丝毫没有摇晃。

  景琰,别怕。他听见那人对自己说。

  “这,是昨天傍晚的事?”

  “是。情报入京,最快也要一天一夜。”关震十分善解人意,“言将军与苏先生都非常人,也许此时已经脱险——陛下且放宽心,保重龙体才是。只要有新的消息,臣就立刻送进宫来。”

  “你说得对……”萧景琰喃喃低语,“他们不会有事的。”

  “朕,不会让他有事。”

  关震惶恐地望着他微红的眼眶,一时不知该不该退下。

  “你去吧——让内宦传高湛来,朕要宣几个人觐见。”萧景琰沉声说道。


  绝魂谷,北风呼啸,有夜枭凄烈啼鸣。

  “见过死心眼的,没见过你这么死心眼的!”蔺晨犹自愤愤不平地抱怨,“反正戴着面具,让我跟那什么‘野驴’打,不也是一样?非弄成这副样子才舒服么?”

  “林殊怎会有你那么胖!”梅长苏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地倚在蔺晨怀里,已是顾不得避嫌,任由他给自己涂药裹伤,却还不忘嘲笑一番,“再说,你使得出林家绝魂枪吗?”

  “绝魂、绝魂!”蔺晨没好气地给绷带多系了一个死扣,“现在‘野驴’围住谷口不走了!你我才真要‘绝魂’在这里!你说你,怎么这么招苍蝇啊……”

  “英雄最多只会引来恶犬,苍蝇么,大概是你招来的。”跳跃的灯光下,梅长苏眼中竟含笑意,“耶律洪见了林家绝魂枪,断然不会再放过我。等豫津缓过气来,哼哼,有他好受的!”

  “缓过气?这大半夜的,那小子连看都看不见!”

  “所以我才要替他吸引敌人兵力啊!耶律洪不会让大军都来围困绝魂谷,但只要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此,豫津就可以趁机指挥人马反扑。”梅长苏若有所思地看看蔺晨,“放心吧,有了这一线机会,他一定会有办法的。渝人还没全力进攻这里,说明外边仍在力战。我想,凌晨时分就差不多了。”

  “没有你主持,谷口防卫撑得到凌晨么?”蔺晨冷笑一声,“若不是你非要跟‘野驴’打那一场,还故意诈败受伤,也不至于过早耗尽纯阳血竭的药力——现在说吧,你是想跟我死在一处呢,还是要我活着,把你的骨灰带回去给你家皇帝呢?”

  梅长苏盯着蔺晨半晌,突然扬眉一笑。

  “少废话!我若真要死在此地,你还会是这个德性?有什么牛黄狗宝,赶紧掏出来,别找揍!”

  “知我者,长苏也。”蔺晨诡秘笑道,“你还起得了身么?给我跪上一跪,我就把秘密告诉你,可好?”

  “你做梦呢!”梅长苏翻个白眼。蔺晨却已放开他,在帐中当地站定,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梅长苏接旨——这总得跪着听了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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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奖问答:

1.景琰学坏了……他跟柳暨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2.蔺晨一向就坏……他要告诉小苏什么秘密?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呢,基本是一个。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六十二章

  至今犹破胆,应有未招魂。


  “这是什么?”蔺晨怀疑地打量着梅长苏手中轻薄而诡异的银质面具。

  “以前用的。”梅长苏爱惜地擦拭着面具上微显黯淡的部分,“我十三岁上战场,怕年纪太小震慑不住敌人,就戴了这么个东西。我还送了景琰一个铜的,他不肯戴。后来我大些了,觉得是有点傻,才没再用它。”

  “你以为你现在就不傻了么?”蔺晨笑了一声,“算了,反正我也拦不住你,就这么办吧。”


  决战地点正如他们的推测,是在梅岭北谷。

  “耶律洪欺我不曾掌过帅印。”言豫津微微眯起眼睛,“他进攻得太快了,待会儿就要后悔的。”

  “那我走了。”梅长苏带住马缰,对他点点头。

  “等等!”...

  至今犹破胆,应有未招魂。


  “这是什么?”蔺晨怀疑地打量着梅长苏手中轻薄而诡异的银质面具。

  “以前用的。”梅长苏爱惜地擦拭着面具上微显黯淡的部分,“我十三岁上战场,怕年纪太小震慑不住敌人,就戴了这么个东西。我还送了景琰一个铜的,他不肯戴。后来我大些了,觉得是有点傻,才没再用它。”

  “你以为你现在就不傻了么?”蔺晨笑了一声,“算了,反正我也拦不住你,就这么办吧。”


  决战地点正如他们的推测,是在梅岭北谷。

  “耶律洪欺我不曾掌过帅印。”言豫津微微眯起眼睛,“他进攻得太快了,待会儿就要后悔的。”

  “那我走了。”梅长苏带住马缰,对他点点头。

  “等等!”言豫津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苏兄,要不然……还是让列将军去吧?”

  “不行,耶律洪知道我的风格。”梅长苏笑了,“放心吧。”

  战局瞬息万变,机会稍纵即逝,任何个人的安危都不应成为影响胜败的理由,何况言豫津心底深深信任着梅长苏。他没有再说什么,任凭梅长苏带领人马离开了。

  不知不觉间,原本激烈的厮杀已经稍见迟缓,一个个染血的身躯仍在坚持,却也不断有人倒下。言豫津抬头看看日色,沉声道:“传令:擂鼓,全力进攻!”

  雄浑的进军鼓响起,疲惫的大梁将士顿时精神一振,奋勇拼杀起来。言豫津更是亲自冲锋向前,片刻已斩杀了数名敌人。

  那耶律洪倒也并非庸才,见势不妙,不令己方后退,反而同样擂起军鼓,催动人马冲杀。但言豫津对此早有预料,已命大梁将士务必全力顶住。果然一阵激战之后,渝军才缓缓收拢阵形,想是要撤兵了。言豫津勒马眺望,只见耶律洪在远处山坡上向这边指点,似乎颇有轻蔑之意。


  “黄口小儿,不过如此。他若有胆来追,还要给他好看;若是不追么,呵呵,我大渝占尽天时地利,也不怕与他们耗上一年半载。”

  耶律洪正在嘲笑,只听山谷之间一声炮响,后军竟自骚动起来。大渝向来治军严谨,他领兵十四年,从未闻此喧哗慌乱之声,忙要派人前去镇压探看,猛然抬头望见谷外打出的旗号,却连自己也惊得呆了。

  “骠骑将军……林?!”耶律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梁朝……哪里还有姓林的将军!”

  一名传信兵连滚带爬地冲到他的马前,表情竟是极度的恐惧。

  “是鬼!是鬼!”

  “什么话!”耶律洪怒斥道,“说清楚些!”

  “是……是赤焰林殊!林殊回来了!”那传信兵仍然克制不住地浑身颤抖着。“赤焰林殊”之名和那张雕银填彩的面具,曾是所有大渝将士的噩梦,何况在他们心目中,这是十四年前的死人……又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耶律洪闻言,心中也是狠狠一颤,再放眼望去,短短片刻,战场上的情势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渝后军原本有计划有节奏的败退被那支打着“林”字旗号的人马搅乱,一时犯了犹豫不决的大忌;而尚不知情的前队却为言豫津率领的梁军主力所迫,不得不加速后撤,甚至已有了溃逃之意。

  “传令!让后队向两边散!前队稳住,不得冲撞自己人马!”耶律洪大声吼道。但北谷地势狭窄,后队即使能稍微散开,消减前队带来的压力,也坚持不了许久,眼见今日渝军就要遭遇真正的重创了。

  耶律洪毕竟是一军主帅,危急之中仍然心神不乱,紧张而仔细地观察着战局,不久就阴沉地说了一句:“哪里有鬼?搞鬼的,一定都是人。”

  “传令!”他提起手中长槊,“谷外战力不足,必是疑兵。后队变前队,专攻‘林’字旗号!玄盾营抵住言氏小儿,断其接应!”

  日色突然转阴,狂风骤起,耶律洪在马上仰天长笑,真如狼嗥一般:“天助我也!管他是人是鬼,本帅亲自带你们上阵,誓报十四年前的杀兄之仇!”

  大渝人马接到命令,顿时消去几分胆寒。近处的队伍听见耶律洪之语,渝人最为崇尚血亲复仇精神,更是被激起十分战意,当即跟随耶律洪向谷外冲杀而去。


  与此同时,梅长苏抬头望向天空,却是眉峰紧蹙。

  “这样下去,要不了一个时辰,天就黑了。”

  “那又怎样?”蔺晨轻飘飘地出剑,刺倒侧面扑来的小兵,“只要你有力气,陪你打一夜也是无妨。”

  “混账。”梅长苏一反平素的温文尔雅,神色凝重地骂了一句,“我忘了——豫津的眼睛,夜里看不见东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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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诗句是断章取义,第五十一章也是,其实好多章前诗词都是。

居然不知不觉写了半年,打算在本月内完结了。

大家多点点小红心小蓝手,给我增加动力嘛~这里先谢过了~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六十一章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


  “把这个吃了。”蔺晨将一小杯黏稠而色泽微红的药酒放在梅长苏面前。

  “纯阳血竭?”梅长苏脸色微变,“怎么还有……”

  自然不必等待蔺晨的答案——他想起了萧景琰胸口渗血的纱布。

  他慢慢地喝掉了杯中的东西。纵使天下人都认为是他负了萧景琰,那又如何?假如一个负心薄幸之名,就可以换来边关宁靖、江山太平,那他,又怎会有丝毫犹豫、丝毫自惜?

  “走吧,去中军大帐。”


  列战英在前线已经取得几场局部胜利,为各处城防解决了燃眉之急。但他部下的人数毕竟太少,绝对不可能撼动大渝的主力部队。列战英自己也深知此节,所以并没有贪功冒进,而是抓紧时间指挥当...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


  “把这个吃了。”蔺晨将一小杯黏稠而色泽微红的药酒放在梅长苏面前。

  “纯阳血竭?”梅长苏脸色微变,“怎么还有……”

  自然不必等待蔺晨的答案——他想起了萧景琰胸口渗血的纱布。

  他慢慢地喝掉了杯中的东西。纵使天下人都认为是他负了萧景琰,那又如何?假如一个负心薄幸之名,就可以换来边关宁靖、江山太平,那他,又怎会有丝毫犹豫、丝毫自惜?

  “走吧,去中军大帐。”


  列战英在前线已经取得几场局部胜利,为各处城防解决了燃眉之急。但他部下的人数毕竟太少,绝对不可能撼动大渝的主力部队。列战英自己也深知此节,所以并没有贪功冒进,而是抓紧时间指挥当地守军安抚民心、加固城池、补充粮草,同时将自己所探知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了回来。

  “苏兄。”言豫津对梅长苏仍执旧礼,“前方最新战报:大渝改变了之前分兵而进、机动骚扰的策略,开始向梅岭一带集结,看来是想沿十四年前的旧路,直取梅龙,再麾军南下。”

  梅龙乃是梅岭迤南第一重镇,一旦陷落,就等于中原门户大开,届时敌军甚至不必先取北境十六州,即可长驱直入大梁腹地。

  “你有何想法?”梅长苏温和地反问言豫津。

  “梅龙绝不能有失。我方军力与大渝相当,可以正面一战。”言豫津胸有成竹地说道,“列将军会率部主动出击,力求以奇兵延缓阻截大渝人马。我则已经传令,半个时辰后拔营起寨,昼夜兼程,可于大渝主力集结完毕之前赶到梅岭。我想,最终决战的地点,会是在这里——”

  他手指向的,是地图上梅岭的北谷。

  “为什么不是南谷?”梅长苏脸上带了一点笑意。

  “大渝主帅耶律洪,人称‘孤狼’,用兵奇诡,性格多疑。”言豫津看看梅长苏的表情,才继续说下去,“梅岭南谷宽阔平坦,向来为驻扎与进攻的正途,但如今正值冬季,天干物燥,孤狼却不得不防备火攻。”

  梅长苏赞许地点点头。

  “他只有选择北谷进行战斗,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这种危险,只因为……”言豫津眼中流露出微微的不忍之色,“十四年前的大火过后,北谷至今寸草不生。”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孤狼的同胞兄长耶律洋,亦即是当时的大渝主帅,十四年前就死于梅岭北谷。”

  梅长苏自然知道。那个风雪之夜,是十七岁的林殊亲手将枪刃刺进耶律洋的躯体,直视着敌人被漫天火光映成血红的眼睛。

  后来他也死了一次,在同一个夜晚,同一场风雪中。

  他与言豫津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目光,感觉竟是分外平静。

  帐外传来杂沓的脚步,间或响起喊口令的声音。那些男儿正在言豫津与他的带领下,奔赴一场绝不能失败的战争,而在身后等待着他们归来的,是爱人与家园。

  “我们也动身吧。”梅长苏整一整披风,手扶上腰间的佩剑。


  “豫津,你还要知道一件事。”他与言豫津并辔而行时,似乎只是随口提起。

  “什么?”

  “我们这次的目标,不仅是阻止敌军的进攻,更要尽可能歼灭他们的有生力量。北谷易守难攻,固然可以成为我们的优势,但如果对方有意撤退,你可准备了相应的对策么?”

  言豫津微微一愣,又立刻严肃了神情。

  “苏兄,你提出的问题,我并非没有想过。但我身为主帅,必须在追求胜利的前提下审时度势,尽可能珍惜手下将士的生命。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恐怕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我不是说不值得,为了重创大渝、换取数十年的太平景象,相信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愿意流尽自己的最后一滴血,只是我必须等到那时候,才能决定到底如何去做,而不是一开始就抱定了同归于尽的信念。”他诚恳地望着梅长苏,问道,“苏兄,你能接受我的话吗?”

  梅长苏凝视他片刻,不禁展颜一笑。

  “你说得对。为主帅者,当有自己的智慧与坚守。”他在马背上探过身子,拍拍言豫津的肩膀,“是我太久不上战场,难免想得多了。真到了那时候,相信你的决断,一定会是正确的。”

  十四年的光阴,每个人都在改变。言豫津,他亦不再是那个被夏冬姐姐欺负得哇哇大哭、被林殊哥哥嫌弃到捆在树上的无知小童。他将成为大梁新一代的守护者,与无数热血男儿一起,成就大梁的未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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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奖问答:言豫津知道苏兄的真实身分吗?苏兄知道他知道不知道吗?(咳咳……

关于兵法什么的写得简单了些,凑合看吧,毕竟这不是重点,追求自圆其说的最低目标而已。

预告!下一章要出大事了!(其实能不能写到呢……滚!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六十章

  马上琵琶关塞黑,更长门、翠辇辞金阙。


  夜已深了,金陵城中却有许多人还未入梦乡。蔺晨翻墙进院时,见梅长苏的窗棂上烛光犹亮,不禁暗自摇了摇头。

  “你还不睡?别仗着服了三次纯阳血竭,就以为自己跟好人一样了——再说就是好人,也经不住这个熬法。”

  梅长苏放下手中书卷剜他一眼,言语间毫不相让。

  “你知道我这样,就不该出去惹祸呀!”

  “哎,别跟我来这套。”蔺晨扬起眉毛,用扇子虚点了点他,“恶人先告状是吧?我还没有审你呢!你当真想去北境?小命不要了?”

  梅长苏见蔺晨并不提到萧景琰半句,自己心中虽有万般牵挂,却不好问出口来,默然半晌,只低声说道:“我意已决。”

  ...

  马上琵琶关塞黑,更长门、翠辇辞金阙。


  夜已深了,金陵城中却有许多人还未入梦乡。蔺晨翻墙进院时,见梅长苏的窗棂上烛光犹亮,不禁暗自摇了摇头。

  “你还不睡?别仗着服了三次纯阳血竭,就以为自己跟好人一样了——再说就是好人,也经不住这个熬法。”

  梅长苏放下手中书卷剜他一眼,言语间毫不相让。

  “你知道我这样,就不该出去惹祸呀!”

  “哎,别跟我来这套。”蔺晨扬起眉毛,用扇子虚点了点他,“恶人先告状是吧?我还没有审你呢!你当真想去北境?小命不要了?”

  梅长苏见蔺晨并不提到萧景琰半句,自己心中虽有万般牵挂,却不好问出口来,默然半晌,只低声说道:“我意已决。”

  蔺晨深知梅长苏的性情,此时无须强调冰续草世间难寻、萧景琰已为他采血三次、治疗中断等于前功尽弃等语,将方才闯宫的经过更不提起,只是出神地望了他一阵,才叹道:“你何苦如此?大梁没了你,也未见得就会亡国——你不用说,我明白你的心思,只是我也有我的私心,到底难以周全。”

  说到此处,他却微微一笑。

  “事到如今,也只得求梅宗主收我做一名亲兵了。”


  转眼到了大军即将出发的日子。

  冬至当夜,无风,无月,无酒,无歌。

  这些天,梅长苏都没有再见过萧景琰。

  任命白衣客卿苏哲为持符监军的圣旨,是高湛领着两个内宦来宣读的。梅长苏三拜九叩之后,从那两个内宦手中接过玉符金剑,仪式一丝不苟,与他的表情一样完美而不留破绽。

  今日他按规矩进宫辞行,在殿外候了半个时辰,也只等来一句“苏先生请回”而已。

  君君臣臣,本应如此。求仁得仁,又复何怨?

  沉吟间似乎有铃声微响,他倏地抬起头,才记起那条连接靖王府与苏宅的密道早与两年间的幻梦一同埋葬,全未留下半点旧痕。

  但猝不及防地,有人从身后抱紧了他,熟悉的气息弥漫在周遭。他来不及反应,已经被推倒在自己的床上。

  “你……”

  萧景琰的舌头蛮横地堵了上来,强硬而毫无章法地分开他的双唇,在他口中一通侵略式的翻搅,右手却胡乱去扯他的衣带。他推了一把,没有推动——在沉默中,萧景琰的力气大得惊人。

  “萧景琰!你这是做什么!”他偏过头,躲闪着对方的唇吻,大声责问道。

  没有回答。萧景琰抿紧了嘴,眼神幽暗中带着一丝狂暴,随手将扯断的衣带抛在床边。

  细微而清晰的战栗与巨大的震惊一同爆裂,好像又回到了九安山的那个清晨,好像中间并没有隔着十余年流放与守候的岁月。然而属于十七岁林殊的羞恼一闪即逝,代之以强烈的、令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愤怒——在梅长苏冰冷的躯壳下,竟然还隐藏着如此真实而放纵的情绪。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搏斗着,室内只闻阵阵喘息。又是一件外衣落地,梅长苏突然停止了挣扎,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萧景琰一愣,动作略显迟疑。梅长苏抓住这个空当,猛然擒住他的手腕,翻身而起。

  “想要是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景琰,清秀的眉目间写满了狂傲, “乖乖躺平了让我来啊!不给你点厉害的,你真忘了小爷是谁……”

  他几乎是粗暴地将萧景琰压在身下,低头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发泄似的撕扯着他的衣服,沿着锁骨一路重重摸索下去,却在胸前戛然而止。

  那块纱布在微微地渗出血迹。

  这时他才意识到,萧景琰根本没有反抗。

  “小殊……”萧景琰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拖着他缓缓下沉。

  “不走了,行不行……”当他最终陷落在那个无比熟悉的怀抱时,萧景琰的声音便低沉而凌乱地敲打在他耳边,“我明天就传位给庭生,让纪王与言侯监国。我自己去北境打仗……你知道,我宁愿如此的……等我回来,好吗……”

  梅长苏闭上眼睛,呼吸着萧景琰身上那始终能让自己安心的气息。

  一阵长久的、令人无法不心生希望的静寂。

  “我要去。”他睁开眼,轻声而坚定地说。


  朔风猎猎,三十三岁的帝王一身玄色狐裘,在城墙上目送白马银枪的将军渐行渐远。

  那位将军没有回头。

  (TBC)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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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肉渣都没有的吵架章,告诉我有敏感词!!!

换了一个长图片,希望能看得清楚点。

不管怎么说,相信我,一定是HE。

不要怪景琰和小苏,他们都是好孩子,只是背负的东西太多,又替对方想得太多,才会有这样的爆发。气话不算数,床头吵架床尾和,不管这张床有多大,总是会和的~

无奖问答:景琰想说什么,小苏不让他说?景琰又为什么愧疚?

还有,大家为什么不喜欢第五十五章啊?辣么萌,热度却辣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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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肉渣都没有的吵架章,告诉我有敏感词!!!

换了一个长图片,希望能看得清楚点。

不管怎么说,相信我,一定是HE。

不要怪景琰和小苏,他们都是好孩子,只是背负的东西太多,又替对方想得太多,才会有这样的爆发。气话不算数,床头吵架床尾和,不管这张床有多大,总是会和的~

无奖问答:景琰想说什么,小苏不让他说?景琰又为什么愧疚?

还有,大家为什么不喜欢第五十五章啊?辣么萌,热度却辣么低~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五十八章

  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杂风雨。


  整整三个时辰,萧景琰水米未进。梅长苏哭累了,说是陪着他,却实在撑不住神思昏倦,倚在他身边睡了过去。就连蔺晨也待得不耐烦,溜出门去逗飞流了。萧景琰神志越是清醒,就越觉得时间漫长。当梁仲春拈起细长的小银刀时,他简直心生感激。

  他咬紧牙关坐直身子,尽量平稳地扶住梅长苏,想让他在卧榻上躺平。梅长苏却还是立刻睁开眼睛,略有些惊慌地望着他,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醒了?你还要看着么?”萧景琰轻描淡写地问道。

  “嗯。”梅长苏彻底清醒过来,坚定地点点头。

  冰凉而轻薄的刀刃没入胸膛,整个刀身立刻变成混杂着银光的血红色。

  “这个,不是平常...

  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杂风雨。


  整整三个时辰,萧景琰水米未进。梅长苏哭累了,说是陪着他,却实在撑不住神思昏倦,倚在他身边睡了过去。就连蔺晨也待得不耐烦,溜出门去逗飞流了。萧景琰神志越是清醒,就越觉得时间漫长。当梁仲春拈起细长的小银刀时,他简直心生感激。

  他咬紧牙关坐直身子,尽量平稳地扶住梅长苏,想让他在卧榻上躺平。梅长苏却还是立刻睁开眼睛,略有些惊慌地望着他,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醒了?你还要看着么?”萧景琰轻描淡写地问道。

  “嗯。”梅长苏彻底清醒过来,坚定地点点头。

  冰凉而轻薄的刀刃没入胸膛,整个刀身立刻变成混杂着银光的血红色。

  “这个,不是平常医生用的刀。”蔺晨不知何时重新出现在屋里,“它叫‘碧翎刃’,我借给老梁的——当初长苏削皮碎骨时,也用过它。”

  一滴滴的殷红,沿中空的刀柄淌落,聚集在小小的玉瓶里。

  “‘藏其血,三年而化为碧’……是么?”萧景琰喃喃地说道,“蔺晨,谢谢你……”

  他疲倦地笑着,伸手覆上梅长苏仍然攥着自己衣袖的手。两人四目相对,天地为之空旷。

  “小苏,你是我的心头血。”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轻叩。

  “蔺少阁主,让太子殿下快进宫!”


  大梁元佑六年立冬,梁帝萧选病危于宫中,次日驾崩。太子萧景琰即位,以守制故,缓行登基大礼,仍暂居东宫。废太子萧景宣闻讯,自献州起乌合之众,号曰“正国本,清奸臣”。百姓沿途尾随,指而笑之。叛党未克州府,即为当地守军所执;萧景宣畏罪自尽。消息传入金陵,新帝叹息而已。又数日,节气方交大雪,边关急报:大渝、北燕、东海、南楚、夜秦五路大军来犯,多处城池岌岌可危,请求京中增援。时朝廷暗弱既久,积弊尚未尽除,文臣有拒敌之心,武将无一战之力。新帝萧景琰有意抱病亲征,中书令柳澄、户部尚书沈追、刑部尚书蔡荃、禁军统领蒙挚等苦谏难止,朝野上下一时人心浮动,物议沸然。间一日,市井传言:北燕、东海、南楚、夜秦四路大军不久自退,御驾亲征之事无故平息;原靖王府中郎将列战英,封三品飞骑将军,率五千精锐兵马为前锋,即日起程;言侯世子言豫津,封二品虎威将军,统领十万大军,随后奔赴北境,全力抗击大渝;白衣客卿苏哲,赐玉符金剑,命为监军,与主力部队同行。

  对于后世史官而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着太多未解之谜。但至少此刻,市井传言与事实真相竟然没有多少出入——除了那些外人绝不可能知道的细节。


  “不就是五路大军么?”蔺晨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羽扇,替换了自己平日用的折扇,装模作样地挥来挥去,挥得人心里发烦,“山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替你家皇帝退去四路了。”

  自秦始皇登基以来,这世间只怕从未闻得“你家皇帝”之说,也只有蔺晨能将它用得这般理所当然、面不改色。梅长苏却是双眉紧锁,神态凝重,全未将蔺晨的谑语放在心上。

  “退去那四路兵马,原本不难。”

  “不难?你倒是退一个给我看看呀。”

  蔺晨无非是不愿他思虑太过,才会这样引他斗嘴,骗他分神——却不知他已不必再思虑,或者说,没有了思虑的余地。梅长苏勉强笑了笑。

  “北燕之主本由你我扶助上位,不过为大渝所迫才共同出兵。你仿我笔迹写上一封手书,陈以利害,胁以隐私,他们必然明紧暗松,消极应付,甚至将来趁着时势变化,对大渝反戈一击,也未可知。东境军力尚足,只是缺少擅长水战的将领,当令聂铎前往,协助整顿水师,再请圣旨对东海加以封赏安抚。东海乃是附属小国,原对当年的靖王、如今的天子敬服已极,再有大将镇守,自然不生反心。南楚么,你这个‘陈法师’喜欢怎样装神弄鬼去摆平,不必我来多嘴。至于夜秦,疥癣之疾,不足为患,令黔阳关守将带一队人马,左入右出,右入左出,以为疑兵之计,其必不敢进——你这羽扇已经挥了半天了,要仿效后汉诸葛丞相安居平五路之功,可惜一时无处去找鹅毛,只得拿你那些鸽子脱落的飞羽来将就,所以到底还是比卧龙差了些,只能做条地龙,最要紧的大渝兵马,仍然无计可退——蔺少阁主,我说得对么?”

  “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蔺晨没好气地说道,“可我也在想办法呢!就不能少损我几句么?”

  “蔺晨。”梅长苏却敛容正色叫了他一声,“此事应谢你想在我先,行在我先。将来他若再遇大事,也愿你能同样待他,始终不改。”

  说完这几句话,他竟自起身,要向蔺晨行一大礼。蔺晨连忙扶住他。

  “你这是做什么!这冷不丁一客气,我还真不习惯……”说着却恍然大悟,眼睛狠狠地瞪了过来,“托孤?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不许你……”

  他二人相交十余载,单论机巧默契,只怕比萧景琰与梅长苏之间还要胜上三分。故此梅长苏先前不必问他如何退去四路兵马,此时更不必问他如何明了自己心思,只是淡淡答道:“你说晚了,他已经答应了。”

  “胡说八道!”蔺晨大惊失色,“萧景琰怎么可能放你去北境?你的病不治了?他他他……他真这么无情无义,看我不拆了他的金銮殿,平了他的金陵城!”

  “他自然不肯让我去的。”梅长苏本已渐渐润泽起来的脸色此时又显得十分苍白,眼中一丝笑意也无,语气却平静得近于冷漠,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但我们吵了一架,后来,他就同意了。”

  “我去找他!”蔺晨话音未落,身形已经闪到了屋门以外,只留下那把假冒的羽扇在地上滴溜溜转了几转。

  “蔺晨!”梅长苏急唤一声,不见回应。这位琅琊阁少阁主,竟真的独自闯宫,质问萧景琰去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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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说我短小,今天多送五百字~请猛戳小红心小蓝手,以资鼓励~

蔺晨闯宫是有必要的,现在不能透露更多,但千万不要解读为男友和闺蜜之间的狗血哦~(明明就是狗血!

补充一个无奖问答:那段历史都有哪些未解之谜?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五十七章

  欲就麻姑买沧海,一杯春露冷如冰。


  立冬,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

  “你想好了?千万别逞强啊。”蔺晨皱眉望着萧景琰,“老皇帝那边的情况可说不准,若真是两边同时进行起来,你撑得住吗?”

  梅长苏就坐在萧景琰身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自从那日发病又好转之后,他的话就格外地少。萧景琰看了蔺晨一眼,亦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去端桌案上那碗乌黑的药汁。

  “这药可苦。”蔺晨探身用折扇按住他手,嘴角挑起一丝戏谑,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太子殿下,要不,还是我来吧?”

  “苦又如何?”萧景琰扬眉反问,“莫说一碗苦药,就是十碗摆在这里,我难道还会不喝么?”

  蔺晨倒让他...

  欲就麻姑买沧海,一杯春露冷如冰。


  立冬,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

  “你想好了?千万别逞强啊。”蔺晨皱眉望着萧景琰,“老皇帝那边的情况可说不准,若真是两边同时进行起来,你撑得住吗?”

  梅长苏就坐在萧景琰身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自从那日发病又好转之后,他的话就格外地少。萧景琰看了蔺晨一眼,亦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去端桌案上那碗乌黑的药汁。

  “这药可苦。”蔺晨探身用折扇按住他手,嘴角挑起一丝戏谑,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太子殿下,要不,还是我来吧?”

  “苦又如何?”萧景琰扬眉反问,“莫说一碗苦药,就是十碗摆在这里,我难道还会不喝么?”

  蔺晨倒让他怄得一笑,折扇也收了回来。

  “好好,你能喝!可就算你喝得了十碗,也没那许多灵丹妙药给你糟蹋。冰续草的药力最是微妙,就这一小碗的分量,还是老梁精心计算过的……”

  萧景琰不理他唠唠叨叨的废话,自顾举起药碗,仰头一口喝下。

  “……碗里还沾着一点,用清水涮涮,别浪费。”

  蔺晨无可奈何,只得故作轻松地指点着,假装看不见梅长苏在瞪他。


  最初只是若有若无的酸麻,在四肢百骸间游走,当他绷紧了身体,认真去捕捉时,那感觉又不在了。萧景琰长长呼出一口气,正要放松精神,却突然被胸腹之间一阵剧烈的痛楚击中。他狠狠咬住几乎溢出唇边的呻吟,下意识的反应不是抓住什么,而是推开梅长苏伸过来要跟自己相握的手——害怕会伤到他。

  “没事。”他短促地说道,气息明显有些纷乱。

  梁仲春一言不发地走过来,给他诊了诊脉,又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痛楚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先前让他倚在卧榻上时,他还笑梁仲春和蔺晨大惊小怪,只是看到梅长苏担忧的眼神,才勉强依从下来。

  “别怕,不痛了。”他抬手摸摸梅长苏的脸颊。那人伏在他膝头,眼中早已泪水盈盈。

  “我们两个,现在谁是小哭包啦?”新的痛楚涌上来,他却有意用着取笑的口吻。那是从前,景琰对小殊的口吻。

  他的小殊狠狠抹了把眼泪,咬着嘴唇,倔强地望着他。

  这一次的痛楚与其说是消失,不如说是在他体内融化了,像一小股一小股的火苗,这里、那里,扑扑地燃烧起来,拍打着、舔噬着他的身躯。

  烈焰烧红了天际,那里横亘着一道漆黑的、连绵的剪影。

  是梅岭。在这无边无际、无始无终的灼热侵袭下,终于连梅岭的剪影也开始卷曲、闪亮,化为灰白的碎片,又化为纯白的飞雪,吹落在他肌肤之上。

  只有一瞬间清凉的快意,随即就是透骨的寒冷与刀割针刺般的疼痛。萧景琰以前从不知道,极冷与极热的感觉竟是如此相似。

  梅长苏睁大眼睛望着他,像是不许泪水流出来,又像要将这一幕永远刻在自己的心中。

  萧景琰突然大笑起来。他笑得欢悦而疏狂,就连林殊当年也未曾见过他这般模样。

  “为什么要哭?你不为我高兴吗?那十二年间,我每一天都在想:小殊他在哪里……那个地方冷不冷、黑不黑、有没有坏人欺负他?他饿不饿、怕不怕、想不想父亲母亲?可是十二年呀,他一次都没到我的梦里来……后来你回来了,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就以为能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我又能怎么办呢?你不跟我相认,我就装着不知情;你要我夺嫡,我就一步步踏上太子之位;你要我雪冤,我就彻底为祁王兄与林帅平反;你又要我娶妻生子、做一位贤明君主……只有今天这碗药,是我自己想喝,自己想为你喝的!我萧景琰从十九岁那年开始到现在,就按自己的心意做了这么一件事……你还不应该恭喜我吗?”

  说到最后,他也红了眼眶,脸上却仍然挂着自嘲的笑容,手臂一伸,便不顾梅长苏微弱的抗议,将人拖进怀中。

  “那小凳子不舒服的,还是坐这里吧——告诉我,你当年,是不是比我现在更热上十倍、冷上十倍、痛上十倍?”

  梅长苏抱着萧景琰的肩膀,终于忍不住啜泣出声。

  (TBC)

将进酒

[琅琊榜/琰殊/靖苏]夜深沉·第五十六章

  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衣留不住。


  马车悄悄驶上归途,已是二更时分。

  “再坚持一下好吗?就快到家了。”萧景琰贴在梅长苏耳边柔声说道。梅长苏裹在两层厚重的披风中,脸色苍白,闭目倚在他肩头,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似乎连多回答一个字的力气也没有。

  萧景琰握着他冰冷的手指,心中突然控制不住地惊慌起来。他再料不到梅长苏会在此时突然发病,偏在这一切都顺心如意的时候。是他疏忽了,忘了不能让他大悲大喜,可是,上天不能为这个就惩罚他,不能和他们开这样的玩笑,不能……就这样把一切都收走。

  “小苏,别睡。”萧景琰紧紧地拥着梅长苏,“回家让蔺晨看看就好了,啊?飞流等着找你说话呢……”...

  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衣留不住。


  马车悄悄驶上归途,已是二更时分。

  “再坚持一下好吗?就快到家了。”萧景琰贴在梅长苏耳边柔声说道。梅长苏裹在两层厚重的披风中,脸色苍白,闭目倚在他肩头,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似乎连多回答一个字的力气也没有。

  萧景琰握着他冰冷的手指,心中突然控制不住地惊慌起来。他再料不到梅长苏会在此时突然发病,偏在这一切都顺心如意的时候。是他疏忽了,忘了不能让他大悲大喜,可是,上天不能为这个就惩罚他,不能和他们开这样的玩笑,不能……就这样把一切都收走。

  “小苏,别睡。”萧景琰紧紧地拥着梅长苏,“回家让蔺晨看看就好了,啊?飞流等着找你说话呢……”

  你还没见到我登上皇位,没给我机会证明,我们观点不同的那些事情,我真的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做好……

  那场争论发生在昨天,起先不过是闲谈。


  “蔺晨说要带你出去玩,是故意的吧?”萧景琰笑着问梅长苏,“他这人怎么回事,专门和我过不去。”

  “你明知是故意的,还理他做什么?”梅长苏笑道,“他喜欢你才总是逗你,也难得有人敢对你这样——太子殿下的威严,岂是我等草民可以冒犯的?”

  “你还说这话?”萧景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你如何自称?”

  “‘苏某’‘草民’,嗯,还有‘阴诡谋士’……”梅长苏佯装看不见他的表情,一本正经地数说着。萧景琰被他的语气一逗,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近前将人搂进怀里。

  “你就会气我。”他揉揉梅长苏的肩头,“以后真的别再说了。如今大功告成,指日就可恢复你的身份……”

  梅长苏一惊。

  “你……你想为我恢复林殊的身份?”

  “那是自然。”

  梅长苏却摇摇头,缓缓挣脱他的手臂。萧景琰这才察觉他情绪有异。

  “怎么了?”萧景琰凝眉想了一想,“哦……可是因为林氏宗祠中设立了你的牌位?怪我不好,只惦着你的安全,却让你受委屈了。我原想着,此事要徐徐图之……”

  “你……咳!”梅长苏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你怎么不明白!我是不要恢复什么身份的!”

  “你说什么?”萧景琰只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不要?林氏不是叛党,林殊也没有死——我自然要天下人知道!”

  梅长苏凝视他半晌,神色既是欣慰,又是苦痛。

  “景琰,无论如何,我都只能是梅长苏,不能是林殊了。”

  萧景琰一言不发,只是直视着梅长苏,等他继续说下去。

  “为祁王与赤焰平反,对我来说,已是结局,对你来说,却只是开始。你将来要做一位好皇帝,要改变大梁的颓败之风,还天下一个去伪存真、清明坦荡的朝局,要开创君正臣贤、国泰民安的盛世。为此,你在天下人心中必须树立什么样的形象,那还要我说吗?”

  “可是……”萧景琰一时语塞。

  “可是,梅长苏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你告诉所有人,梅长苏就是林殊,那么会引发多少无端的猜测与议论?一桩光明正大的平冤之举,从此变成神秘莫测、真假难辨的秘辛野史……这,难道是逝者英灵在上,愿意看到的吗?”

  “可是活着的人更重要!”萧景琰突然斩钉截铁地说道,“逝者已逝,我为了他们,可以承受任何冷落、任何辛苦;但对你,我付出的是我的血、我的命!”

  梅长苏身体微微震动,重新凝眸注视着萧景琰。

  “不错……我的后半生,将要用你的血、你的命去换……只因有了那一线希望,我竟舍不得再将你一人留在这世上……所以,你听我说完:梅长苏曾经是个阴诡谋士,今后也不在乎做一个佞幸小人,只不过,他再也不会出现在阳光下,再也不会出现在朝堂与世人眼前……只要你答应,让林殊清清白白地离去,梅长苏……就永远是你一个人的,好么?”

  萧景琰震惊地望着梅长苏。他以为那人心结已消,更料不到其执念竟如此之深,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明明字字句句都是为他,却又字字句句都令他肝肠寸断,无言以对。

  “如果你真的喜欢这样,那就这样好了。”他苦笑一下,转身离开了苏宅。


  他仍然来接梅长苏前往林氏宗祠,只当昨日之事不曾发生过。梅长苏自然也默契地配合他,甚至答应了他一同祭拜的要求。

  萧景琰没有发觉,自己的泪水已经打湿了梅长苏身上的披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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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再次声明是HE吗……

下一章开始治病,再不治就来不及了……(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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